夜晚，褚渊睡得昏沉时听到细碎的哭声。他极力的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Omega的确是在哭，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声。
褚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看到方知艾蜷缩着身体抱着肚子，“怎么了？”他把手放在方知艾的肚子上，担忧的问道。
方知艾看到醒来的alpha，翻过身忍着痛爬过去坐在他身上，靠在他怀里双手缠住alpha，“我肚子好痛。”
褚渊肃然担忧的摸了摸他的肚子，轻轻的压了压，方知艾叫起来。
褚渊把他抱起来，穿上鞋子，又拿了一件方知艾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拿上手机。“我带你去医院。”
方知艾痛得冒冷汗，不断的吸冷气。
褚渊一边开车注意路况，一边注意方知艾的情况。“快到了。”
方知艾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座椅上。
方知艾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褚渊趴在床沿枕着胳膊睡着了，身上披着方知艾的外套。
昨晚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是急性阑尾炎，立马安排了手术。
方知艾伸手握住褚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褚渊被小动作惊扰醒了过来。
褚渊一脸疲惫，头发凌乱，强撑起精神问：“好些没？”
“肚子不痛了，伤口痛。”他掀开被子，看到手术切口被绷带绑住。
“麻药差不多过去了。忍一下。”
方知艾点头，看着他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初春温度不高，一件单薄的睡衣肯定冷。“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褚渊：“待会儿回去。”他抬手时才发现自己和方知艾的手指十指相扣。方知艾紧紧的握住，褚渊就放弃松开手了。“昨天晚上疼了多久，怎么不喊我？”
“我以为就是单纯肚子不舒服，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褚渊严肃了许多，“痛得哭也不准备吭声？如果我没有醒过来，准备忍一晚上，第二天我醒来喊救护车？”
“对不起，我错了。”方知艾像一只淋雨又无家可归的小狗般，可怜的看着褚渊。
褚渊无力道：“方知艾，身体是你自己的。”
方知艾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不想麻烦别人，总害怕给褚渊添麻烦，让褚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却无形中给他增添了更大的麻烦。至于褚家其他人，方知艾更没想过要去求助。
大概十点时，褚渊动身回家了。
方知艾欲言又止的看着褚渊。褚渊却已经消失在门口，方知艾沉默的收回视线，一个人默默的躺在病床上。
王妈正推着老太太在院子里散步，老太太看到褚渊穿着睡衣从车里下来，好奇不解的问道：“这是去哪里了？”
褚渊站定，“方知艾昨晚急性阑尾炎。王阿姨，准备一份小米粥打包好，我送去医院。”
老太太：“昨晚我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王妈：“是啊，静悄悄的。早上吃饭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又大清早的出门了。”
“太晚了，就没喊你们了。”
老太太看着褚渊神色疲倦，衣着单薄，担忧道：“你这是陪床一晚上？早上这么凉，快去休息添件衣服。”
褚渊嗯了一声，回到房倒在床上就迷上眼睛。
十一点半，闹钟响起。褚渊惊醒坐起来，换了衣服下楼。
老太太朝着孙子招手，“快过来吃饭。”
褚渊看了一眼丰富的菜肴，往厨房看看，“奶奶，你先吃，我去医院送饭。”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已经让王妈去医院送饭了，你坐下来好好吃，看你累成什么样了。”
褚渊只好坐下来，“我有什么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老太太把褚渊喜欢的菜推到他面前，“一晚没睡，又冷，还不累。你说说他，一天到晚尽折腾。”
褚渊放下筷子。“奶奶，他身体不舒服，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他知道老太太不喜方知艾，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吃完饭拿上车钥匙。老太太在喊：“去哪里啊，下午上楼去休息一下。”
褚渊：“出门走一走。”
褚渊刚离开，王妈便回来了。
方知艾看到王妈来送饭，以为褚渊不会来了。所以看到褚渊走进来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惊喜从心底爆发。
褚渊手里拿着一本书，轻轻的敲了敲方知艾的脑袋，“看来恢复的挺好。”
方知艾捂着脑袋，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褚渊，“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褚渊坐下来看书，“那你先好好休息。”
方知艾躺下来看着他看书，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方知艾出院后便去秦飞翼那里学画画了。褚渊给他报了秦飞翼的私人一对一课，一周三次。他自己在小画室里学习，不用和其他学员呆在一起。
这两天原本是方知艾的发情期，但是他动了手术，医生只能给他注射了抑制剂。方知艾有些失落，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在这种时候生病。
小画室敞亮通透，无人打扰，方知艾便也那么抗拒。秦飞翼也没有要求他摘下帽子和口罩。
“你随便画，我看看你的画工。”
方知艾跟着学校的美术老师学了两年，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中规中矩。他画了窗外的树，画完后，秦飞翼看了一会儿。
“看得出来，你基本功还挺扎实，但是这处阴影没有处理好，没有那么自然，不是你画工的问题，需要技巧。”
方知艾：“哦。”
秦飞翼没有在意他的冷淡，指导了几句。方知艾重新画，但还没有掌握好，看不出来有多大的变化。
秦飞翼：“慢慢练习，不着急。”
方知艾又开始画，他一共画了五次，秦飞翼都不是很满意，只要求他重新练习。方知艾全程没有抱怨。
秦飞翼都有些诧异，“你没有质疑吗？”
方知艾：“你不是说不好吗？”
秦飞翼笑问：“那你满意你自己的画吗？”
方知艾其实觉得很好，他换了一种表达方法，“我看不来哪里有问题。”
秦飞翼笑起来。“那就先放下，慢慢找感觉，你先练习其他的。”
上完课，方知艾拿起背包往外走。秦飞翼看着他书包上挂着一只仓鼠挂件，随着走动摇晃着。随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哥哥没来送你？”
“啊？我没有哥哥，我一个人来的。”他歪歪头，迟钝的反应过来秦飞翼的意思。“那是我老公。”
秦飞翼看起来十分诧异，温柔的声线也不禁拔高了几分，“未成年不能结婚吧！”
方知艾：“我二十了。”虽然还没有满二十，但是快了。
秦飞翼上次见他一脸叛逆，穿着打扮跟个小孩儿似的，以为是个青春期的小孩。
“我走了，拜拜。”方知艾拉拉双肩包背带，推开门。
秦飞翼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他像个高中生。
褚渊早上去学校了，方知艾自己打车来的。他在路边买了一个雪糕，吃起来很凉，但是很好吃。方知艾吃完了才打车回家。
褚教授和刘教授都没在家，老太太和王妈都已经吃完了午饭。
王妈看到方知艾，一边脱围裙一边问：“都这个点了，你吃午饭了吧？”
方知艾看着她，摇头。
王妈哎呦了一声，“我得去照顾老太太，要不你自己煮碗面？或者点个外卖？”
方知艾说话软绵绵的，“褚渊说我身体还在恢复期，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王妈脸一变，重新穿上围裙，嘴里嘀咕着进厨房煮了一碗素面出来。
方知艾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王妈看到一碗面几乎没有动，脸都气绿了。风风火火的从他身边走过去。方知艾把碗拿进厨房洗干净。
晚上，褚渊回来。“王妈说给你煮面，你没吃。”王妈原话不是这样，褚渊精简委婉了很多。
“太淡了，我没胃口。”
褚渊：“不要饿肚子就行。”
方知艾点点头。褚渊：“今天在画室感觉怎么样？”
“很安静，人很少，秦老师也很负责。”
“那你喜欢吗？”
方知艾觉得自己算不上喜欢。他只喜欢呆在有褚渊的地方。“不讨厌。”
褚渊走过来，离方知艾只有一步之遥。方知艾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方知艾，我要去X国为期一年。”
方知艾浑身血液变凉，心跳减速。
褚渊看着他僵硬的颓垮的笑容，“期间也可能会回来看望你们。”
方知艾缄默了很长时间。他萎靡的抬起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问道：“其实你这几天带着我出去散心，让我学画画，你怕我缠着你对吗？”他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粘人了，褚渊不耐烦也是正常。
褚渊被赤裸裸的揭穿，他没有否认。“我是真心的建议你出去走走，认识一些朋友。我不应该是你生活的全部。”
方知艾坐在床沿，把腿缩起来抱着。学校的事情扩散范围太广，连邻居老人也知道了。方知艾觉得春城估计人人都知道了。他应激，抗拒与外界接触，像个乌龟一样缩在龟壳中。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只露出眼睛看着褚渊。“你什么时候出发？”
褚渊：“九号的机票。”
方知艾：“机票都已经订好了啊。”他侧过身，将被子拉到头顶，一个人背对着褚渊难过的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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