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8 19:00:50 字数:3264
暗夜之中,当真还没有什么人是敢大胆到丝毫不畏惧雷狐使的。毕竟,雷狐使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只要他们愿意,暗夜之中包括冥王在内都没有一人能逃过他们的追杀。
可是,凌夜却是其中的奇葩,特例。
这一代的雷狐使只有四个,梅、兰、菊、竹,竟全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只是这一点,也只有对她死忠的风花雪月、藤清宇和郭小娴知道而已,外人却是并不知晓的。表面上,凌夜依然做出一副拿雷狐使没有办法的样子,降低旁人对自己的戒心。
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冉秋,凌夜只是淡淡地说:“你自己存了什么心思你自己最清楚。不过我奉劝一句,如若你非要执迷不悟,那你最好保证自己的一切能瞒得过雷狐使。否则,就是我也保不了你。”
尽管雷狐的职权是冥王授予的,然而冥王却没有限制雷狐清理门户的权限!只有雷狐之首雷狐使受冥王控制,从而达到相互制约,既让冥王不至专权,也让雷狐不至有叛变的行径。
但是,只要雷狐搜集到暗夜中有人叛变的证据,哪怕是冥王,也会列入雷狐清理的名单上!
因此,凌夜才会说,连她也保不住冉秋。
在一旁一直候着的宫女惊诧万分的目光中,凌夜转身径直走到了一旁,也不管冉秋和旁的宫女如何反应,便坐在了冉秋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梨花木贵妃椅上,自在怡然地躺倒在上面,视旁人若无物。
而身为皇帝宠妃的冉秋,却面无血色,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呆滞得没有反应。这让守在她身边的那名宫女嘀咕不已,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不是她们这些奴才能够议论的。
不多时,门外有一个宫女进来禀告说是辰王殿下求见。
冉秋努力平复下自己惊骇的心情,让自己镇定下来。听到那宫女的话,她看了一眼仍旧躺在贵妃椅上没有任何反应的凌夜,她才勉强笑着道:“难得辰王殿下会来,快请进来吧。”
很快,玉辰熙便随着那位宫女进来了。他踏入正殿的第一眼,便是看向躺在贵妃椅上的凌夜,见她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所动作,依然假寐,心中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但在他的脸上,却找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温文有礼地微微躬身朝冉秋行了一个礼,“辰熙拜见言妃娘娘。”
“辰王请起。”冉秋满脸微笑地看着玉辰熙,做足了得宠皇妃的架势,尽显皇家风仪,“说来辰王也不常来我这碧言宫走动的,今日却是我有福了,昨儿刚见了我以前最亲近的外甥女,还能让辰王到我这来。”
过去玉辰熙轻易不肯来这碧言宫,也只有在家宴中见过冉秋几次。因为这冉秋与他的生母实在太像,不仅是容貌,连举止神态都有七八分相似。他总能在冉秋的身上找到自己母亲的影子。
可是他的母亲并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是病死的。**的倾轧总是残酷而危险的,以他母亲那种闲淡而与世无争的性子,根本防不住**中其他女人那些狠戾的手段,只是得宠了几年,便暴毙在宫中。
而他只有幼时在自己的母亲身边享受过母爱,自从母亲死后,他面对的便是无数算计和寂寞,因此他才会对当初那个阳光开朗,温暖可人的岳千雪动情。
至于他的父亲,玉温廷尽管也因为他母亲的死而勃然大怒过,甚至将**中的许多女人都打入了冷宫,可是,真正的凶手他却连碰也没碰,让那人至今仍旧逍遥法外。
因为那人不是他能够轻易拿捏的,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妃嫔而废了她。否则,朝堂之上那些身居重职,她家族中的人很可能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更何况,在十多年前,在他还幼小的时候,在他母亲惨死在别人的毒害之中的时候,那人的儿子便已经是太子了。
同时,那人也是玉温廷的结发妻子,就是为了给世人一个贤皇的模样,他也不可能会对她有任何动作。
而那人,便是当今皇后,曹馨玉。
尽管恨,玉温廷却不能废了这位开国皇后,甚至不能把她怎么样,除非他下定了决心让朝廷来一次大换血。但这并不利于他对朝政的掌控,即使他在那个时候已经站稳了脚跟,身为皇帝他也不容许自己犯这等愚蠢的错误。
所以,玉温廷所做的,也只是警告曹馨玉,让她不要再轻举妄动。而那个在**中无辜香消玉殒的女子,只能从此就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弭。
也因为如此,玉温廷每一次在看见玉辰熙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她在自己的眼底下死于非命,才会早早地把玉辰熙送出宫去,并封他为辰王。
几年之后,在玉温廷微服出巡之时遇见了冉秋,便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恩典,让他再次拥有了她。
玉辰熙知晓自己的母亲因何而死,也知道杀害自己母亲的真凶依然享受着至尊的荣华,所以他恨,恨皇后,恨太子,也恨玉温廷。
他们都是杀害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他不愿见冉秋,是因为他不愿想起母亲故去的凄惨的模样。可他也同样有安插人手在冉秋身边,让她不至于像当年的他母亲一样遭人毒手。当年的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母亲,如今他有了保护别人的能力,就不想让和母亲如此相像的冉秋再经历和自己母亲一样的苦痛。
可直到如今他才知道,这个与他母亲生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言妃,竟是凌夜安插在皇宫中的人。而以凌夜能够为自己换颜的能力,自然也可以让冉秋变换自己的容颜,同样可以根据当年他的母亲的一举一动来将冉秋训练得更像他的母妃。
想到这,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不愉快的。凌夜如此,相当于是利用了他死去的母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这言妃已经入宫有三年有余了,当年便是凌夜将她安排入宫的。那么,凌夜在16岁那一年,便已经轻易地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这万重宫阙之中,甚至让自己的棋子位居高位,无比接近身为皇帝的玉温廷。
玉辰熙的心不自觉地一颤。
那么在他身边,有哪些人事凌夜安排的;在太子身边,又有多少是凌夜的人?
甚至,在玉温廷的身边,又有多少他没有发现的,是凌夜操控着的棋子?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心乱的女子,是个如何可怕的存在。她年纪轻轻便能稳坐暗夜冥王之位,并非侥幸能得来的。她是一个杀手,却也是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杀手。她是凌夜,暗夜的冥王凌夜。
凌驾于暗夜至上的冥王,凌夜。
思及此,玉辰熙目光深沉地看了凌夜一眼。此刻的她懒懒地躺在冉秋的贵妃椅上,一身墨色的轻裘衣裙,一头妖异的白发,苍白的面上没有情绪波澜,一副淡然悠闲的模样。
冉秋看了一眼面露沉思之色的玉辰熙,再看一眼恍若浑然未觉的凌夜,才开口道:“辰王,还愣愣地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
玉辰熙这才回过神来,淡笑着坐下。
“说起来,辰王是如何认识我家夜儿的呢?”冉秋不露声色地询问着。她也非常清楚她这碧言宫里肯定也是有着各方势力的眼线的,如此一问,自然是要帮助凌夜和玉辰熙撇清关系。
“一切皆是机缘巧合。”玉辰熙意味深长地笑着,冉秋的意思他怎会不知道,所以他不会太过明显地回应,也不会有意地回避,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儿臣也是今日方才知晓凌姑娘竟是娘娘的外甥女。想来,这缘分当真是奇妙得紧。”
简单的一两句话,既回答了冉秋的话,也规避了自己与凌夜的关系,让人抓不住马脚。
“呵呵,古人说道无巧不成书,你们二人有此缘分,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妙事。”冉秋掩唇轻笑,温柔,优雅,端庄。
看着冉秋,玉辰熙不禁再一次响起记忆之中母亲的微笑,一样的温柔,一样的优雅,一样的端庄,只是在看他的眼神中,还有无尽的慈爱。
突然——
“皇上驾到——”一个尖细二有些刺耳的声音在宫外响起。宫内的人立刻起身,迎接来人。
凌夜虽是万般不愿,却也无奈地慵懒地起了身,漫不经心地随着众人一同恭候玉温廷的到来。至于她究竟有多恭敬,心中是否腹诽着皇帝,却是旁人不得而知的了。
玉温廷一身奢华的朝服,大步走进碧言宫。才刚刚踏入大门,宫中的一大群人便都福身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玉温廷一眼望去,最先入目的不是他最宠爱的冉秋,也不是他的儿子玉辰熙,而是那个跟在冉秋身边,随意地微微俯身,有着一头醒目且妖异的白发的凌夜。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凌夜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恭顺地低垂下自己的头,甚至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恭谦敬畏,没有桀骜不驯,也没有妖媚诱惑,只有淡静自然,恍若她看到的不是皇帝,不是这个天下最高的掌权者,不是可以掌握万民生杀大权的帝王,而是一个普通人。
尽管心中有些诧异和好奇,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上前扶起了冉秋,开口说道:“好了,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