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8 20:04:10 字数:3233
一众的目光都转向了凌夜,不知,她会如何回应。
稍有心眼的人,都能轻易看出,藤灵儿是在针对凌夜。
一边是太子侧妃,且疑似简裕王遗孤;一边则是宠妃的表侄女,武功高强得瘆人。二人相争,其他人只能旁观,无人敢插手。就是不知这两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在这种重要的宴会当中,藤灵儿居然不顾自己侧妃的身份和颜面,也要几次三番地挑衅凌夜。
凌夜依旧淡静地坐在席位上,面对藤灵儿的挑衅,也只是浅浅一笑,优雅而娴静,宛若方才在擂台上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幽冥死神,并不是她。她轻柔的声音悦耳动听,让人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些,“岳侧妃言笑了,让凌夜一个不懂得诗词歌赋的人,给您赐教,莫不是要给大家添笑话了。”
此时的凌夜,完全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富家小姐。哪里能看得出一丝适才在擂台之上,那种叫人心生惧意的邪魅森寒?
“莫不是,凌姑娘根本不屑把妾身当做朋友了?”藤灵儿微微低下头,拿着手绢作拭泪的行状,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妾身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本就不该高攀……”
“凌夜确实不懂作诗。”凌夜唇角的笑意有一刻的冷酷,随后还是笑了,“岳侧妃又何必为难呢?”
不少人面露鄙夷之色。尤其是那一群官家小姐们,更是心中腹诽,难怪当初订婚的男子会弃她而去,一个只懂得舞弄拳头的女人,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啊?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温柔似水、小鸟依人?又有哪个男人会忍受一个武功比自己高强,却无思无想的女人?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那是指普通女子。她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却没有那些文墨,怎不叫人嫌弃?
“那凌姑娘会什么?”藤灵儿转而一笑,竟显得纯净自然,哪里能看得出有半点泪流的样子,“可以当做我们交流一下的。”
“是吗?”凌夜脸上的笑浅浅的,淡淡的。她看着藤灵儿,眼神中有着隐隐的嘲讽。
藤灵儿咬了咬牙。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凌夜面前,被凌夜看得通透,没有一丝私隐。
她的背上,好似有些不寒而栗。她的手想要握紧,但是,她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
她气愤,她不甘,却不能在这里大肆宣泄。她挑衅,是看不惯凌夜那种看透一切的笑容。是看不得藤清宇为她出头,还要听命于她。
因着藤灵儿和凌夜之间的明枪暗箭,你来我往,让大殿在此寂静了下来。
凌夜笑了笑。
既是已经无法逃脱的,她也不介意展露一下自己。当年在冥王的手中,为了做一个完美的杀手,什么东西没学过?一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哪一个不是被逼着学会的?
为了做一个杀手,一个完美的杀手,她什么没有做过呢?不惜杀死自己的胞弟,杀死自己的师傅,跟青楼女子学艺,闯过无数死局,才铸就了今日血莲的威名!!
挑衅,她从来没有惧怕过。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凌夜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藤清宇,而后脸上路出一丝无奈,“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殿堂之内,比刚才更加寂静了,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抱歉,凌夜确实不擅诗词。勉强作了一首,更是文不对题。”看着众人有些惊诧的脸色,凌夜浅笑依然,完全一副娴静淑女的模样。只是在她那双晶莹如墨色琥珀的眼眸中,透露出淡淡的忧郁。
严格说来,她适才所作之词却是有跑题之嫌,却完全给人以另一番风味。词中以景托情,让人仿佛可在眼前看见一个独守空闺的女子,在凄清的雨夜之中,泪落无声。思念心中君郎却不得见,感怀满心的情意不得圆,夜夜不得寐,声声道凄苦。
虽说凌夜的这首词是文不对题的嫌疑,却是一篇极品佳作。
片刻,殿内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坐在高处的玉温廷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夜一眼,目光中夹杂着无比复杂的神色。
这首词不仅说明了凌夜的凄苦处境,却也是在告诉他,她心有所属,无需他为其劳心。想他一代帝王,想要为一个女子行善,却遭到拒绝。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当然了,在场还是有不少人都能听出这弦外之音,顿时放下了争得美人归的心思。如若美人无心,便是他们表现得再好,也不过是像跳梁小丑一般,被人看戏而已。
其实,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对凌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小姑娘,能够这般文武双全,实在世间罕有。可是为何当初她的未婚夫,还要在成亲之日将这位绝代佳人拒之门外?
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能得到她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何以那人还要行这有眼无珠之事?
众人不甚明了,也无从得知。
“哈哈哈哈……想不到,凌姑娘的才思也这般了得,实可谓是才女啊。”玉温廷的笑声暂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罢,今日的诗文会便到这儿吧。朕乃一介武夫,对这类事物实在不曾深究啊。江山有了你们这等人才,国邦兴旺乃指日可待之事啊。哈哈哈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人等皆行礼谢恩。
而后的琴棋书画凌夜都没有再参与了,一直到结束,凌夜都只做了旁观者,即便后来那些官家小姐们从旁寻衅,凌夜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样一来,反而让在场的那些公子们对凌夜的印象更好了,至少,她懂得进退,不至于一味地出风头。
反观藤灵儿,却是开始有人腹诽,怎的太子唯一的侧妃却是这个模样。虽然她在后来没有再次寻衅,前头的那几次挑衅,已经露出了她原本嚣张跋扈的面目了。如若她真是简裕王遗孤,那可真是有辱将门了。
一日下来,不少人都已筋疲力尽,尤其是那些长年生活在深宫之中的女人们。对于她们而言,今日这种宴会既是她们亲近皇帝的一个大好机会,也是让她们劳累的时候。
反而那些豪门之中的官家小姐们,一日下来依旧是神采奕奕,即便是在离去之时,也是带着几分意犹未尽之意。
回到碧言宫,凌夜便要求去沐浴更衣,冉秋自然是吩咐宫女们前去准备伺候。
“小姐,你还是忘不了他。”冉秋看着随意地歪倒在软榻上的凌夜,缓缓地道。
睁开眼,凌夜端起放在身旁小几上的茶杯,笑靥如花地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呵呵,姨娘真是爱说笑呢。今日诗词亦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意捻来,哪里算是什么真心话呢。唯一的目的,便也是告诉皇上,选择夫婿一事,就不劳烦皇上了。”因为是在正殿之中,在场的可不只是她们两人,还有那些宫女太监们。是以,凌夜也就掩饰了自己的身份。
冉秋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女太监,挥手吩咐她们退下,将正殿留给了她和凌夜,才开口道:“难道,我还不了解你的心情么?放得下放不下,如何会看不出来呢?你今日为何要给那个藤灵儿下马威,为何对她的挑衅屡屡应战,皆是因为你还爱着他。”
“那又如何?”凤目微眯,媚眼如丝,凌夜脸上的笑容宛若夜雾之中的妖精,让冉秋也为之心神一荡,“不过是看不惯她那嚣张模样,讨厌她的出言不逊,才出手教训教训,以挫挫她的锐气罢了。”
冉秋见她依旧不愿承认,也不再逼她,“小姐,属下无权,也无能力干涉你做任何决定。只是,我想要提醒小姐,有许多事,一旦错过了,便不会再来。若是当真放不下的,就该去争取。其余的,属下也不便多说了。”
……
侧殿的沐浴间,水雾缭绕。
凌夜走进这里的时候,一个瘦小的宫女回身恭敬地给凌夜行礼,道:“凌姑娘,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更衣沐浴了。”
唇角扬起邪魅的浅笑,凌夜眯着眼看向那个瘦小的宫女,“那你来帮我沐浴更衣吧。”
“是。”那宫女低着头,不太敢看凌夜。她走向凌夜,想要为凌夜宽衣解带。
“对了,你去帮我试一下水温吧。”凌夜冷冷地说。
宫女微微顿了顿,说道:“凌姑娘,那水温已经试好了,不必再试了。”说着,她便抬起手,伸向凌夜身上的轻裘。
“是么?”凌夜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个身材瘦小的宫女擒住,同时拍掉了她手上暗藏的,一根极细的银针。感觉到那肉眼难以看见的银针落地之后,那个身材瘦小的宫女顿时面如土色。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那个身材瘦小的宫女耳边,她轻轻地问着。凌夜的声音有些低沉,有着一种魅惑人心的奇效。
那个宫女一瞬间双眼迷茫,目光呆滞,仿佛她的灵魂在这一刻离体而去,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人。她的语气也有些刻板,轻轻地回答:“我叫翠云。”
“哦……”凌夜唇边的笑容更添了几分森寒,“那你就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如果她想要杀了我,就该做好一辈子当废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