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5 20:03:24 字数:3120
玉辰熙静静地看着凌夜,等着她说下去。
“在你那个充满了刀光剑影硝烟弥漫的家中,以他的势力只能沦为你们争斗的棋子。与其如此,还不如跑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自由,也省心多了。”凌夜可是没有半分客气,毫无顾忌地坦言相对,“至少他不必担心自己那天项上人头不保,或是背上挨了莫名其妙的一箭。”
玉辰熙的笑容有些无奈。尽管凌夜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让他无话可说,无言以对。这本来就是皇家的血腥,他的那位侄子虽是皇长孙,可他尚要和玉辰萧两虎相争,而比他们小一辈的皇长孙,势头更是低落。
况且,那个孩子也是个性情洒脱之人,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是从不放在心上,因而选择远离云京城做一个闲云野鹤,倒也怡然自得。就如凌夜说的一般,至少他不必费心时刻防备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千般机关万般算计,到得最后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也是因为知道这些,玉辰熙才能放手,放手离开云京城,只为了将凌夜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有朝一日,他会亲手推开眼前这个让他动心动情的女子,甚至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走进云水楼。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那少年的皮肤有些黝黑,穿着一身黑色武士劲装,手里还拿着一把长长的大刀,加之魁梧的体格,一看便是个练家子的人。尽管他一身武士打扮,但却掩不住他身上那种贵气,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他扫视了大厅一周,便发现此时的云水楼这里已经是座无虚席,还真是没有自己落足的地方。问了问走上前来迎接的小二,才知道二楼的雅间也已经满了。随后他无奈地笑了笑,迈步向凌夜和玉辰熙这一桌走来。相较于那些五大三粗的食客,凌夜这一桌显然是最合适的一个。
“请问,我可以坐下么?”少年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但却很好听。
玉辰熙温雅地笑,“当然可以。”
凌夜则是直接“无视”了这个少年,自顾自地狼吞虎咽,完全没有要在外人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的意识。
待少年坐下后,玉辰熙礼貌地开口和他说话:“在下陈玉,这是师妹叶玲,不知兄台……”玉辰熙温和地笑着,完全是一个儒雅的书生模样。尽管,他本身就算是一个书生,只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书生罢了。
“在下长孙嘉玉,请多指教。”少年同样浅笑以对。
而一旁埋头吃东西的凌夜动作一顿,严重一丝锋芒闪过,下一瞬便又恢复常态。玉辰熙在略一沉思之后,看向那长孙嘉玉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他回身唤了一声:“小二。”
恰好离他们不远的小二立刻跑上前来,一脸殷勤地看着玉辰熙,问道:“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请问二楼还有没有雅间?”不顾长孙嘉玉的困惑,玉辰熙开口问那个店小二。
那小二面露难色,“这……”
一个飞向他的物事打断了店小二的话。
“我们上三楼去。”从食物中抬头的凌夜开口道。
那店小二结果物事张开手一看,眼睛立刻瞪得老大。那是一块血红的玉石,被雕刻成了一朵娇艳的莲花模样,妖异却无比精美。
血玉莲花,也称血狱莲花,暗夜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就是暗夜冥王,妖女血莲的身份证明!!!
店小二有些僵硬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将手中的这个血玉莲花双手捧着奉还给凌夜,而且身子也不自觉地便朝凌夜微微弓着,态度极为恭敬,“请各位随我来。”
长孙嘉玉惊疑不定地看了玉辰熙和凌夜一眼,见他们已经起身离开,沉吟一瞬,还是起身跟上他们。
三楼的雅间在平日里是空无一人的。能够到这里来用膳的,只有暗夜内部极少数人才有这个资格和权利。而今日,让这个店小二感到惊讶和荣幸的,是自己居然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极为神秘的冥王,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妖女血莲。当然,他不会以为冥王是一个麻脸的少女。凌夜擅长易容,这是众所周知的。而且凌夜的那一头白发,还有她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在暗夜之中那也是无人不晓的。
暗夜的冥王,可是他心中膜拜的偶像,如今竟然就跟在他身后,他心中的雀跃实在是难以言喻。尽管如此,他的面上还是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这就显示了云水楼里的训练还是极为到位的,喜怒不形于色是这些杀手的最基本条件。
“三位,请。”店小二恭谦地领着三人来到一间装潢别致,在奢华中不适清雅的暖阁内,然后很识相地关上门,悄然退下。在关门的时候,那店小二还是忍不住再看了凌夜一眼,方才把门合上。
“你们是什么人?!”长孙嘉玉也不再掩饰心中的防备之意,握紧了那把大刀的刀柄,眯着的眼睛当中满是戒备和凌厉之气,冷冷地看着玉辰熙和凌夜二人。
凌夜倒是轻轻松松地拖出一张椅子坐下,对长孙嘉玉的质问和散发出来的杀气视若无睹,直接把问题丢给了玉辰熙。这长孙嘉玉身上所散发的杀气是颇为凌厉,可对于凌夜这种习惯在尸体中凌立的杀手之王而言,实在是无足轻重。
玉辰熙回头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就差没在脸上写“忽略我”三个字的凌夜,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撕下脸上那张凌夜为他戴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
“皇,皇叔?!”“长孙嘉玉”惊讶地低呼出声。握着刀柄的手也一瞬间放开,他脸上的表情由戒备转为惊喜。
“哈哈,展飞,好几个年头不见,我都认不出你来了。”玉辰熙身手拍了拍“长孙嘉玉”——玉展飞的肩膀,两人的姿态颇为亲密。
这位玉展飞便是玉辰萧的儿子,玉辰熙的侄子,也是朝云王朝的皇长孙。然而这位皇长孙不仅和自己的父亲不太对盘,还与面前的这位年纪与他相仿的皇叔感情最好。也许正是年龄相近,志趣相仿才让他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吧。
玉展飞一改方才霸气的模样,反而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皇叔,是好几年没见了。对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云京城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青川城与云京城之间路途遥远,其中不乏高山峻岭,云京城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到此处,更遑论是处在南荒之地边际的军营。是以,玉展飞根本不清楚云京城内所发生的一切。
看了一眼那个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的某人,玉辰熙有些无奈地笑了,“云京城里的一切都安好,只是我想要离开那里,当做,是给自己透透气吧。”为了一个美人放弃自己的江山,兴许,玉展飞是不会相信的吧。玉辰熙有些自嘲地想。“对了,你不是在南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隐姓埋名,甚至给自己化妆。”
“哦,是皇爷爷来紧急密报召我回京的。”玉展飞顿了顿,“可是这次有些奇怪。”
“奇怪?”
“对。皇爷爷要召我回京,大可光明正大地让人来找我,这一次他居然用的是他养的那只猎鹰送来的,而且,还让我秘密回京,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是以,我才会问皇叔,云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辰熙皱眉沉思。这事,着实有些诡异非常。
坐在一旁捧着茶杯默不作声的凌夜微微冷笑一下,在那旁人看不见的眼底,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玉温廷,终于知道了我现如今的身份了么。害怕我会伤害你的宝贝孙子,所以便急急地把他召回云京城,让他回到你的身边,好把他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么?不过,你以为他在你身边就安全了?
玉温廷啊玉温廷,你一定不知道吧,最可怕的猛虎不是我这个杀手血莲,而是留在云京城里,盘踞在你身边的那个玉辰萧呢。你的密诏以为他不会知道么?以为玉展飞化名易容便可以逃过他的视线么?
否则,你以为当年玉展飞为何会早早地便离开京城,而且没有带走任何势力。这次玉展飞回京,和羊入虎口没有任何区别呢。
只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真的会这么好心么?以他对玉辰熙的狠心程度,估计玉展飞的回去只是为他自己做一个挡箭牌而已,让那位可怕的玉辰萧将自己的视线转移一下,好让玉温廷有喘口气的空间!
当年,他不就这么对待简裕王的么,同样,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的。这要凌夜如何相信,这位皇长孙就会是个例外?
不过呢,凌夜可不会让玉展飞那么轻易死去的,她要好好地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有朝一日,这个曾经无权无势,留在云京城只会沦为案上鱼肉的皇长孙,会变成刺进玉家心脏的那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