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宗宗..宗主好!”
“还请宗主稍候,我等立即开始布阵。”
在弟子们磕巴的问好声及长老们的应答声中,祁欢欢方才回过神来。
瞧着骆长青已走至近前,她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跳上对方的肩。
她立在一个与人同高的大铁锤上,偏头用鸟喙快速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怎么搞的啊?我身上居然沾了灰尘!昨天是洗了个假澡嘛!’
‘啧,感觉脚下也有些不平整,是踩在矿石渣上了吗?’
‘烦躁!云海宗还有没有人打扫卫生了?’
心里莫名其妙地乱想着,祁欢欢觉得脚底的异物感更加强烈了。
她抬脚一跺,只听‘哗’的一声,原本呈方形的锤头顿时朝着下方挤压,变成了一张铁饼。
祁欢欢磨了磨脚底,感觉舒服多了。
正在不远处帮长老打下手的六名弟子:“!!!”
瘪.. 瘪了!
啊啊啊!那可是百炼精铁锤啊!怎么在那鸟爪下就跟豆腐一样脆弱?
骆长青垂眸看着瞬间矮了一大截的玄鸟:“怎么了?”
祁欢欢摇头,诚实答道:“不知道,就感觉有些浮躁。”
闻言,骆长青自纳戒中取出几枚可助人凝神静气的果子,摊在掌心处,递向对方。
“最近过于奔劳,待到聚灵阵事了,就可以好好休整了。”
柔和的嗓音如春风一般拂过,还真就令祁欢欢莫名焦躁的心绪平稳了许多。
她抬眸看向灵果。
几枚翠绿的果实被一只纤白修长的手掌托着,看起来很有食欲。
目光聚焦处,骆长青的手指就如青葱般好看,指甲圆润饱满,指尖如笋。
一截白嫩的手腕自赤色衣袖中露出,肤若凝脂,细腻得仿佛会发光。
看着看着,祁欢欢心里的那点热燥又冒出来了。
她轻哼一声,径直跳上骆长青的皓腕间,用脚爪勾过火红的衣袖,按住了那抹令人心浮气躁的白皙。
看着腕间抓着自己袖子啄食的小小身影,骆长青颇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干涉。
她将目光投向阵法渐渐成形的烈焰池,漂亮的凤眸中跳动着跃跃欲试。
也不知此番淬炼能将本命灵剑提升至何种程度?
淬炼结束后,闭关冲击化神就要尽快安排起来。
短时期内,自己还真是一刻也没法闲下来。
时间流逝。
约摸着过了大半个时辰,张长老那苍老中夹杂着兴奋的声音从烈焰池边传来:“宗主,阵法已成!”
骆长青朝着分立于四角的长老微微颔首,而后就看向了祁欢欢。
祁欢欢眨巴眨巴眼,正要开口催促对方快些入阵,忽然,她想起了一事。
自己忘了将淬炼之法告诉骆长青了!
“你先入阵,将本命灵剑召出来,试试看有没有被阵法排斥或攻击的情况,我紧跟着就进来传你淬炼信息。”
听见对方所说,骆长青不作他想,运转灵力护住全身,足尖一点,身形立时如轻燕般掠进了烈焰池。
此时的烈焰池,表面上看去,与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其内里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骆长青刚踏入其中,便感觉到火属性灵气比先前浓郁了十倍有余。
受阵法压缩,丝丝灵气竟是凝聚成了火液。
一滴滴火液垂挂在四周,像石榴籽般殷红。
无序的烈火转化成了有形的火液,阵法之内的温度反而下降了许多。
骆长青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让它悬停在身侧,开始等待祁欢欢的到来。
烈焰池外。
由于阵法的屏蔽,除了阵法的主操控者张长老外,其余人都没法看到或是感知到阵内的具体情形。
包括阵法的提供者祁欢欢也是一样。
现在临时烙印玉册肯定是来不及的,她将淬炼信息凝聚于心神之中,仔细检查确认无所遗漏后,这才展翅朝着阵中飞去。
向骆长青传输信息这种事,祁欢欢之前已是做过好几次,可谓是熟门熟路。
她穿过火幕,避开犹如静止雨滴般的火液,飞到了骆长青跟前。
烈焰池正中央,一人一剑默然伫立。
红裙女子抬眸望来,狭长的凤目中映照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身影。
她唇角微微勾起,于刹那间流露出的盛世风华,令漫天的火光都失去了艳色。
祁欢欢脑袋‘嗡’的一响,感觉整片天地都在此刻静了下来。
她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仿若鼓动的脉搏,以及血液在体内快速流动的声音。
她原本的打算是落在对方的肩头,可不知为何,却径直悬停在了骆长青的鼻梁前方。
黄色羽冠向后贴服,下一瞬,一颗细腻温软的脑袋便抵上了骆长青光洁的前额。
意念得到了通达,祁欢欢阖上眼,唇间溢出快慰的轻哼。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贴触,让骆长青红唇紧抿。
无人瞧见之处,其纤白的手指悄然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回忆起上一次祁欢欢化作人形的情景,她有心想要后退两步,拉开一些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可眉心处已是有着源源不断的淬炼信息传送而来,这又使得她不敢妄动。
打断了传输倒是小事,若因此而损伤到了对方的神魂,那才追悔莫及。
好在眼前的祁欢欢仍是以可爱玄鸟的形态存在,骆长青在瞬间的紧绷过后,也就适应了。
为了加快传输的速度,她索性敞开心神,以主动接纳之态去迎接对方的灌注。
骆长青的做法本身并没有错处,但她却忽略了一件事:自己与祁欢欢所签订过太古同生契。
两人在缔结契约的那刻起,神魂之间就构建出了一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桥梁。
当两人互助、合作的时候,那桥梁可以带给彼此最高的信任,及最大程度的力量共享。
而当两人都放开身心有意亲密接触时,那桥梁则可为她们带去最完美的心意相通。
自神魂深处传荡而出的抚慰与共鸣,激得两人皆是心潮澎湃。
那种难以言喻的通泰之感,无论是骆长青还是祁欢欢,都是全然陌生的。
前者还稍好一些,可以靠催动静心咒来平复自己激荡的心绪。
祁欢欢就被动多了。
她本就是以部分神魂穿梭位面化作的分/身,心神层面受到刺激,所产生的影响会高出她的契约者很多。
顷刻间,她的眉宇、身躯以及四肢都随着心情齐齐舒展开来。
白羽变为衣裙,包裹住少女曼妙的身姿。
黄冠化为金钗,斜斜插在秀丽的乌发中。
与此同时,无数九幽之炎于虚空而现,它们将充斥于阵中的火液霸道焚去,飘荡在主人身侧,如同一朵朵绽放的黑色火莲。
九幽火莲的出现,立即就打破了阵法的稳定性。
烈焰池外,正在维持阵法运转的四名长老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原本平静安稳的阵法,突然间就变成了能量紊乱的炼器炉。
炉内炎力持续暴涨,仿佛下一刻就会炸膛,毁灭周遭一切。
“张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宗主在里边出了什么意外?”
“老张!快想法子阻止炎力的增长,再这么下去,阵法就撑不住了!”
听着同僚们的急喝,张长老嘴里阵阵发苦,却又给不出任何解释。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只知,眼前的困局唯有自家宗主才能解决。
“都稍安勿躁!加大灵力的输出,配合我稳固阵法!”
出言压下众人不安的情绪,张长老再度将注意力放到了阵法当中。
目力所及之处,整座烈焰池都变成了一片黑色炎海。
炎海中央,是两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张长老暗中搓了搓自己的眼珠子,凝神再看,两道身影依然紧贴。
其中一道较为熟悉,是自家宗主。
而另一道,从轮廓上看,只能辨认出那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
看到这一幕,张长老心中既惊诧又焦虑,还诡异地生出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般的优越心态。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间发现了宗主的小秘密!
非常震惊,但又不能说。
真是愁煞人也!
不过眼下,张长老也不敢分出太多心神去关注骆长青的感情问题。
他一咬舌尖,利用刺痛感迫使自己屏气凝神,迅速投身于手中阵法的稳固中。
烈焰池正中央,骆长青自然也察觉到了九幽之炎对阵法的影响。
她收拢自己的心神,急急出声:“祁欢欢!快清醒些。”
泠泠悦耳的嗓音钻入耳内,瞬间就拉回了祁欢欢的神志。
恰逢这时,信息传输完成,两人紧紧相贴的额也随之分开。
祁欢欢站稳身形,按了按兀自跳动极快的心口,黑宝石般的明眸中满是欣喜:“诶?我可以化形了!怎么做到的呢?好神奇啊。”
她一开口,少女特有的清冽气息便统统扑上了骆长青的面容,如春日里的青草,干净又朝气蓬勃。
骆长青蜷于袖中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掐入掌心,在其上留下数道小巧的红痕。
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化形的事可以待会再说,你先将火焰收一收吧,不然就过犹不及了。”
一听这话,祁欢欢立即侧身望向四周:“小问题,交给我!”
说罢,她小嘴一张,开始吸入阵中的炎力。
只见,盘旋于两人周围的黑色火莲顿时碎裂成片,而后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少女的唇中。
骆长青没有出声打扰对方,她长身而立,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人。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祁欢欢的人形,相较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后者在此时此刻显然是更加鲜活、灵动。
少女乌黑的长发半是束拢半是披散,一双玲珑秀耳显露于外,晶莹剔透的瓷肤与浓黑如墨的发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鼻梁高挺,鼻背线条流畅。
鼻翼翕动间,精致又不失俏皮可爱。
骆长青凤眸微凝,她忽然间觉得,自己额间某处有些发烫。
那是方才与祁欢欢肌肤相贴的地方。
略作回想,热意熨帖的感觉立时被放大,而后从眉心处蔓延至全身,在心湖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搞定!”
清脆中带着欢喜的嗓音在近前响起,打断了骆长青心底的感触。
抬眸间,正好对上少女那明媚的笑颜。
祁欢欢小袖一甩,神气道:“此地原有的炎力弱了些,所以我给你留存了少许九幽之炎,有了我的功力加持,你再淬炼起灵剑来肯定事半功倍!”
话音刚落,却听‘嘭’地一声响。
白衣变白羽,金钗变黄冠。
祁欢欢还没得瑟够本,就再度恢复成了小小玄鸟形态。
“嘎!”
玄鸟埋头看向自己胸腹处蓬松的绒毛,尾翼轻颤,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瞧着这一幕,骆长青心中也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深知眼前人傲娇,哪会真的笑出声来惹对方炸毛?
她控制好面部表情,平稳出声:“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感应之下,这会儿的淬炼环境确实比先前提升了很多。”
祁欢欢原本还在为自己毫不可控的形态变化而气恼,听闻骆长青所说,她很快又高兴且得意了起来。
她展开一翅,让黑色的火焰流淌于羽端,扬头笑道:“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手笔?”
骆长青:“是是是,都是咱们祁大人的功劳,我要开始淬炼灵剑了,有劳祁大人在阵外等候。”
听见那一声接一声的‘祁大人’,祁欢欢感觉自己藏在绒羽下方的小耳朵顿时就热了起来。
“那你抓紧时间,测试为主,不必完成一整个淬炼流程,咱们今日还有金、雷霆两个属性的聚灵阵要布置呢。”
丢下这么一句,她也不再这里多加打扰,羽翅扇动间,其身形已是退出了阵法范围。
直到祁欢欢完全离开,骆长青这才莞尔着摇了摇头,抛去杂念,开始淬炼自己的本命灵剑。
一直忙碌到暮色四合,众人才各自散去。
一日之内只完成三个聚灵阵的布置与测试,不是骆长青的极限,而是四名阵法师长老以及其助手们的极限。
而就在当天晚上,一则‘骆宗主日换三套广袖流仙裙’的小道消息不知从何处开始传出,就这么没头没尾地流传了出去。
简单的流言往往能给人带去无限的想象空间。
云海宗的弟子们一连数日都徜徉在八卦的海洋中,将门内瓜子、花生等常年滞销的凡俗零嘴抢购一空。
云海宗外,收到消息的别派修士亦是心思活络。
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
无论骆宗主是已经有了准道侣人选,还是有了挑选道侣的打算,那都是值得密切关注甚至积极参与的。
说回眼下。
花了两日时间,六个聚灵阵顺利布置完成。
可还没等骆长青正式淬炼本命灵剑,祁欢欢那头就出了些问题。
这天正午,祁欢欢吞噬完两株灵草正准备修炼,忽然间,她身体猛然震颤,随后便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这可把一旁打坐的骆长青吓得够呛。
她三两步来到祁欢欢跟前,长眉紧拧,神色凝重:“你怎么了?是不是先前那灵草有问题?”
祁欢欢垂眸敛下眼底的杀意,摇头道:“小问题,跟灵草无关。”
见对方说话只说了一半,骆长青略作思忖,就猜到了大概:“是九幽族地出事了?魔族攻打进来了是吗?”
这很好推断。
祁欢欢在清风大陆上的分/身,表面修为虽然只是金丹层级,但她所能发挥出的实际战力,却是超过了元婴。
在云海界内,还真找不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伤到她的人。
那么,她的伤势必然来自魔族势力强大的神陨大陆。
“不错,那些杂鱼又跑来生事了,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你不用担心,我随后穿梭回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祁欢欢并没有否认骆长青的猜想,她只是隐藏了一些信息。
比如,前来九幽族地生事的,并不是什么弱小杂鱼,而是连她也忌惮无比的存在。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让她坐镇族塔的本尊受伤了。
考虑到骆长青如今修为尚低,连穿梭位面都做不到,若将实情尽数告之,除了令对方徒增压力与烦恼外,丝毫也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祁欢欢才故作轻松地解释了一番。
骆长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将自己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灵丹宝药取出,递向对方:“能将你伤到,来者实力必然不容小觑,你将此药带回,关键时刻或可起到一定效用。”
两人生死息息相关,祁欢欢便也没同对方客气。
她接过药瓶,将丹药倒出,用修为之力包裹后,吸入口中妥善保存了下来。
这是她在之前那次穿梭中得来的经验。
外带物品会遗失在空间乱流中,唯有藏于体内,才可避免丢失。
说话之时,骆长青已将古镜取出。
向镜内灌注灵力的同时,她不忘出声叮嘱:“能打就打,打不下就守,不要以身犯险。”
稍顿,她又补了一句:“在不影响战斗的情况下,记得跟我传讯。”
祁欢欢伸翅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轻敌的,你等我消息。”
说完,她便一头扎入镜面空间,没了踪影。
神陨大陆,九幽玄鸟族地。
祁欢欢本尊正踏空立于族塔外,与一道浑身上下充满了阴冷气息的魔修遥遥相对。
那魔修原是合道境的魔尊,在百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中被斩去半生修为,跌落了境界,最终沉睡于九幽族地深处。
经过百年休养,他如今已恢复到炼虚,以修罗之躯,重现世间。
先前令祁欢欢受伤的那一击,便是此魔修借出关之势将族塔轰破一缺口导致。
将祁欢欢逼出塔后,魔修缓缓开口:“你便是九幽玄鸟一族血脉最为纯正的那个天才?可惜啊,百年消耗,再怎么天资卓绝,最终也难成气候。”
望着眼前缺少四肢,唯有一颗头颅拖着大腹便便的身躯的魔修,祁欢欢面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再难成气候,也比你这个缝合怪强,吞食太多同类把自己吃成狗彘模样还真是让人活久见。”
说到这,祁欢欢伸手故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懊悔的神色:“啊不好意思,我不应该侮辱狗的。”
魔修并没有被这些言语所激怒,他那宛如由无数张人皮组合而成的脸上,反倒是浮显出了笑容。
笑容将其面部豁开一道口子,肉芽涌动,看起来既恶心又可怖:“言语攻击是无能者才会使用的武器,废话不多说,本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向本座臣服,成为血奴以及坐骑,供本座驱使。”
“二,本座就在此地将你拆骨扒皮,叫你魂飞魄散,血脉尽毁。”
祁欢欢没有出声,既然言语无法影响到强敌的心绪,那她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对方的目的性很强,就是冲着自己一身九幽血脉而来。
这姑且能算得上是自己能用得上的筹码。
就在祁欢欢准备让刚从清风大陆穿梭而回的那部分神魂合体之际,却听那魔修又再度开了口。
“呵呵,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宁死不屈自爆血肉与魂魄,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
此言一出,祁欢欢立马就停下了神魂归一的动作。
感应之下,整片族地内的空间确实生出了一些变化。
空间规则的扰乱,从根本上杜绝了远距离传送的可能性。
另外,在时空扭曲的限制下,想要做到瞬间自爆也不太容易。
魔修主动露出这等底牌,不是因为他傻,而是想要猎物在认清现实后,做出于他最有利的那个选择。
毕竟,求生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若能挣得一线生机,谁又会铁了心去一心求死呢?
魔修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祁欢欢自然清楚。
面对着眼前强敌,她也不知硬战到最后的结果如何。
所以她决定做两手准备。
如果不能做到将那魔修彻底斩杀,那么她就只能让自己的分/身离开这里,去往清风大陆,而后徐徐图之。
守是守不住的。
族塔的一角防御已被对方打破了缺口,就算自己躲进塔内,也撑不了太久。
定好大致战略后,祁欢欢心神微动,抹去自己作为分/身的那部分神魂波动,让其留在塔内悄然待命。
她凌空踏上一步,朝着不远处的魔修勾了勾手掌:“说得比唱得都好听,我就在这,等你来送人头!”
“大言不惭。”
魔修冷哼一声,闭嘴敛下了笑容,下一刻,他的面部猛然裂开一道更大的豁口,冲着祁欢欢厉声咆哮。
尖锐的音波滚滚荡开,似要撕裂人的耳膜。
数不尽的苍白头颅自其裂开的大嘴中飞出,直奔祁欢欢。
那些头颅全都来自魔族修士,其上魔力汹涌,阴气森森。
每一张面孔都呈现出一副五官扭曲的模样,就像是正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唯有通过攻击敌人才能将这份痛楚宣泄出去。
看着那成千上万颗朝着自己撕咬而来的头颅,祁欢欢再是身经百战,也依旧有些头皮发麻。
不是怕,是被恶心的。
她甩了甩手臂处的鸡皮疙瘩,挥掌之间,数道以九幽之炎凝作的火柱便凭空而现。
火柱横劈,黑色光华流淌其上,驱散森然冷意的同时,也将第一批冲至近前的魔头焚毁殆尽。
阴物惧火,而九幽之炎又是一种至阳火焰。
它一经出现,立即就撕开了由苍白头颅所织就的封锁网。
只不过,魔头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每每焚完一批,又会有新的一批补上。
无穷无尽,无有断绝。
透过头颅与火光的缝隙,祁欢欢盯向魔修那如小山一般鼓起的肚子。
已经吐出上万颗头颅,但那大肚却没有丝毫缩减,简直比储物袋还能装。
黑色的火光与苍白的头颅相互攻伐,遮天蔽日。
远远看去,九幽族地的上空像是笼了一层厚实的乌云。
战局就此陷入了胶着。
一个时辰过后,祁欢欢的面上已是再也看不见一丝轻松之色。
九幽之炎持续不断地输出,消耗极大。
世间攻防千千万,抛开数量只论属性相克都是纸上谈兵。
火焰可焚阴物,也可反过来被阴物熄灭。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谁知道那缝合怪身体里还堆积着多少魔头?’
心神动念间,祁欢欢加大了九幽之炎的攻势。
与此同时,她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魔修所在位置飞射而去。
除了至阳至刚的火焰,强横的力量是她战斗中的第二法宝。
与人族修士不同,妖兽没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术法,后者更多的是讲求一力降十会。
在九幽之炎的掩护下,祁欢欢势如破竹地打穿头颅墙,冲杀到了距魔修仅有十丈的位置。
可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开启近战的时候,那魔修却张嘴吐出二十四颗红色头颅。
每一颗红色头颅都散发着元婴波动。
它们没有像之前苍白头颅那样咆哮撕咬,而是如附骨之疽一般贴近祁欢欢,轰然自爆。
巨大的爆破声响滚滚荡开,百里之外也清晰可闻。
能量涟漪冲天而起,将云层震得粉碎。
先前被祁欢欢突破而出的魔头围墙也在能量的冲刷下化为飞灰。
祁欢欢伸手擦去唇角的血渍,再度朝魔修发动了攻势。
魔修不紧不慢地张嘴,白、红两种头颅如河水般奔腾而出,前者牵制,后者自爆。
战术简单,却叫人难以突破。
在魔头的嘶啸与隆隆爆破声中,魔修胜券在握般的嗓音穿透而来。
“放弃吧,你再试多少次也是一样的,你近不了本座的身,也飞不出这片天地牢笼,你所有的战斗手段,本座都了如指掌。”
听着这么一番话,祁欢欢应对头颅攻击的同时皱眉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却见,魔修的两肩上方,突然出现了两块光幕。
光幕之中,祁欢欢最近两次在族地边缘进行的战斗画面正跃然其上。
她的战斗方式、战斗风格,都毫无保留地显现了出来。
‘难怪我总有一种施展不开的感觉,原来那缝合怪提前做了这样的准备!’
祁欢欢很庆幸,还好自己留了个神魂分/身在战场外,以作后援。
这样的战术自己以前从未用过,而且一般来讲,敌人也不会考虑这样的情况。
因为分离部分神魂相当于自损实力。
对战的时候,没有人会主动消减自己的战力。
‘他的魔头输出总有极限,如果能将他拼到强弩之末,那便有了翻转局面的机会!’
心里正想着,魔修散去光幕,淡淡开口:“本座可以再让你选择一次,臣服?还是被吞灭?”
此魔修最是看重利益,基于此,他才会使用这种水磨工夫的战术,并且不厌其烦地出言招降。
要知道,九幽玄鸟一族几近灭亡。
一个活着的天才血脉,能榨取的价值不知比一具玄鸟尸身高到哪里去了。
祁欢欢一拳轰爆数颗红色魔头,高声呸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你是喜欢被打成血泥呢?还是更愿意被火烤成焦黄滂臭的不倒翁?”
这一次,纵横千年的老魔修也无法再保持淡定了。
也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了他心底的敏感,祁欢欢话音落下之后,他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袒露在外的肚皮剧烈涌动,一张又一张的人脸轮廓映于其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头颅破膛飞出。
两人没有再交谈,各自祭出最强攻势,朝着对方猛烈招呼。
战斗从正午一直打到了晚上。
一记惊天对撞后,天地倏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魔修,一改之前大腹便便的模样。
他的肚皮已然干瘪,如破布一般挂在硕大的脑袋下方。
不远处,祁欢欢将最后一枚丹药塞入嘴中,立在半空微微喘息。
月光下,少女的墨发尽数垂落,发间染血。
其身躯及四肢亦是各有伤损,最严重的一处是在后背,断裂的骨刺都从伤口处扎了出来。
但她却像是完全感知不到伤痛似的,面上无悲无惧。
月辉映照间,她的俏脸呈现出一片惨白之色,然而,那漆黑的瞳眸中却跳动着幽黑又深邃的战火。
浑身的伤势并没让她变得狼狈、脆弱。
恰好相反的是,此刻气息全然内敛的少女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锋利之感,似能斩破苍穹!
看着这样的对手,魔修内心深处突然泛出一丝忌惮。
但很快,那莫名的感觉就被他强行抹除。
今日之战,他亦是折损了太多,几乎掏空了他百年休养的积累。
唯有吞噬掉对方,才能弥补他的损失,甚至能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路都走到了这一步,就绝无回头的可能。
“结束吧。”
魔修喃喃出声,紧接着,其整个身躯都缩回了头颅之中。
头颅于瞬间膨胀,化作一张吞天大嘴,朝着祁欢欢猛然一吸。
巨大的吸力如海潮般席卷而来,祁欢欢没有耗费力量去抵抗,反而顺着吸力掠出,加速飞向魔修。
与那吞天大嘴相比,祁欢欢的身形就如一滴水液般渺小。
“结束了。”
水滴落入魔嘴中的前一刻,似有微弱的清脆之声传荡在空中。
魔修对此并未理会,将人吸入之后,他立即催动出全部的力量,开始炼化对方。
美味的血液化作丝丝能量,滋润着他干枯的经脉。
他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丑陋的面皮上,逐渐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然而就在下一刻,魔修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两行蓝色的魔血自眼内汩汩冒出。
不过数息,魔血便似决堤一般冲出眼眶,疯狂地往下跌落。
“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来的力量?”
“不可能!你亦是强弩末矢,怎么承受得住这等程度的能量增幅!”
魔修一边嘶声大吼,一边用力排挤腹中异物,言语之中满是惊恐。
祁欢欢自然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从对方体内钻出,更不会去回答魔修的问题。
她当然承受得住能量的暴涨,因为那本就是她自身的力量,而非依靠外力强行提升。
在清风大陆之时,她的分/身得到了大量天材地宝的滋养。
现在神魂归一,所取得的效果也是远超预期。
半空中,魔修头颅开始朝外快速扩张,组成其面孔的无数张人皮被撑至极限。
蓝色的魔血从人皮之间的缝隙淌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凄厉的惨叫中,魔头轰然炸开,九幽族地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蓝色血雨,汇聚之间,又形成了血海。
“唳!”
一道清亮之极的鸣叫划破夜空,通体金色的九幽玄鸟出现在血海上方,垂天之翼伸展开来,遮住了月光。
九幽之炎喷吐而下,形成黑色火海,与蓝色血海分庭抗礼!
在烈火的焚灼下,血海的规模越来越小,但那扩散至空中的腐臭气息却越发浓郁。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苍老的怒喝自血海中央爆发而出。
祁欢欢丝毫未理,祭出更猛烈的火势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魔修亦是不再出声。
魔血不断蒸腾,战斗的收尾比祁欢欢预计的还要更加顺利。
血海焚尽之后,她的修为之力也已所剩无几。
若不是妖兽体魄强大,现在的她就连保持凌空的力量也没有,更别提是飞回古塔了。
祁欢欢重新化作人形,她仔细感应一番,确认那魔修的神魂并无一丝逃逸,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总归是有惊无险,收拾了这个老魔头,想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魔修胆敢再来生事了。”
她擦净脸上的血迹,调转方向,朝着古塔飞掠:“得赶紧向骆长青报平安,免得她担心!”
一路飞驰。
就在她快要踏上塔门之时,忽然间,视线内竟是出现了一滴小巧的蓝色血液。
那蓝血不知从何而来,没有气味,也没有魔族的波动。
它就如同一滴异界之物,无视时间与空间的制约,瞬息就钻入了祁欢欢的体内。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突然。
祁欢欢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蓝血侵入。
“这是什么鬼东西?不会是那老魔头留下的杀手锏吧!”
她惊呼出声,急忙催动神识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却毫无收获。
那蓝色血液进入身体后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不痛不痒,也没有气息留存。
祁欢欢知道这事肯定没完,但眼下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按下。
一回到塔内,她就迫不及待地去到塔壁边上,呼唤骆长青。
对方应该是一直守在古镜跟前等着消息,祁欢欢刚开口,塔壁立即就有了回应。
“你那边怎么样了?有受伤吗?敌人是打退了还是歼灭了?”
明晰悦耳的嗓音夹杂着焦急与关切之情齐齐传来,如清泉一般,洗去人身心的疲倦。
祁欢欢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朵,回道:“由我亲自出马,哪能让敌人跑掉?伤势不算重,休养一段时日就能好。”
她伸手提来一把圈椅,坐在上面一边恢复,一边把之前的战况给说了一遍。
清风大陆也有魔族,虽然暂时看来威胁不大,却也不得不防。
让骆长青多了解一些魔族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对其没有坏处。
说完战斗之后,祁欢欢又想起回塔之时那诡异的一滴蓝血,她琢磨着措词开口:“不过,有件事比较怪,解决完那魔修后,回来的路上,我沾染到一点魔血,不知是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还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祁欢欢说得简单,但骆长青仍是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意。
若那魔血真是漂浮在空中被不小心沾染上的,对方绝对不可能把此事单独拎出来讲。
在向对方确认了几个问题后,她沉着分析:“那滴魔血是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有些奇毒会在生灵体内潜伏一段时期后爆发,也有些毒是需要遇到催化物才会起效用。”
“你万不可大意!”
“我给你传输些解毒以及恢复的药材过来,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解毒药草就算了,恢复类的可以来些。”祁欢欢想了想说道,“咱都不确定它是不是毒,就不做那无用功了,与其把精力花在这里,不若你抓紧时间尽快晋入化神才是。”
这话有理,骆长青便也没与她争:“嗯,过几日我就准备闭关了,淬炼本命灵剑与冲击化神一起,你先好好养伤,我出关再找你。”
再度聊了一会儿,两人就断开了联系。
五日后,骆长青正式闭关。
祁欢欢则是按部就班地调养、恢复,外加一天期待八百次骆长青的声音从塔壁间传出。
这一日,她正如往常那般给自己伤口上药,忽然间,一道阴冷到极点的气息自身体深处爆发!
丝丝缕缕的魔气自她骨缝内钻出,化作蓝色的江河,汹涌无匹地朝着她脏腑、心脏处侵袭。
“是那滴蓝色魔血!”
没有时间慢慢追根溯源,祁欢欢当机立断抽调出所有修为之力全力镇压。
至此,一场以她身躯为战场的激烈厮杀,在魔血悄然度过扎根、潜伏、生长的循环期后,轰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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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穿到一本abo文中,时菁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女主傅语若的床上!
幽香绝艳的信息素肆意弥漫,在她神经上疯狂跳动,耳畔,一道克制又微哑的嗓音响起:标记我。
原文中,傅语若跟时菁的所有交集都终止于契约结束,她独自对抗叔伯的陷害、前未婚妻的侵扰,欲扶傅氏集团于将倾,可惜独木难支,最后落得个被变态折磨致死的结局,尸体还被制成蜡像,供人观赏。
末世领主身份穿越而来的时菁:谁敢欺负我未来老婆?头拧下来!
一年时间,时菁已是打造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员工甲:你们看没看咱时总跟京圈大小姐的那个贴子?
员工乙:看了,但我不信,像时总那样的铁面判官怎么可能去给人当情A。
员工丙:笑死,要是真的,我当众表演倒立洗头。
路过的时菁:是真的,我们还有一个崽崽。
员工们: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后来,时菁去到傅家别墅借宿。
傅语若嗓音冷淡:不许上二楼,明天一早就必须离开。
时菁笑容很规矩:遵命,大小姐。
当晚,在二楼主卧浴室看到两人亲吻的崽崽瞳孔地震:所以我是你们当初play中的一环吗?
PS:女A无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