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欢欢的媳妇?”
无名牌位上方,一点荧光忽闪,发出意念之语。
话音刚落,立即就遭到了另两点荧光的反驳。
“别瞎说!那明明是欢欢跟咱们提过的来自另一位面的朋友!”
“是啊爹,这位人族女修与咱欢欢签订过契约,她帮助欢欢是很正常的事,你别乱点鸳鸯谱。”
最先发出意念的荧光微微一闪,小声嘀咕:“我没乱说,之前我可是看见她亲吻咱小闺女来着,若是无情,她哪用做到这一步?”
其旁侧的荧光狠狠撞了他一下,斥道:“你偷看还有理了是吧?看又没看明白,人家那是为了给欢欢疗伤,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亲热了,我真想打死你!”
“打吧打吧,死都死了,你还能再打死我一次咋滴?”
“呸呸呸!口无遮拦的老东西,可别教坏我大闺女!”
“爹、娘,你们就少说两句吧,吵得我都没法观察欢欢的朋友了!”
‘友爱’互动的三点荧光,正是祁欢欢于神魔大战中陨落的父母以及姐姐。
他们的肉身与神魂早已消失,唯剩一缕意识留存于族塔内。
塔在,意识尚能残存,塔灭,他们则会彻彻底底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类似他们这样的存在,塔内还有很多。
只不过,别人没有出声参与这一家三口的讨论话题罢了。
当然,他们所余留的这缕意识非常微弱,就连与之血脉相连的祁欢欢都无法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自然而然的,由他们所发出的意念之语,骆长青也不可能听到。
此时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查看着资料信息。
随着对魔族、对百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了解的深入,她也是越来越心惊,连额间后背都在不知不觉间沁出了冷汗。
在这方大陆,魔族的凶残与凶悍,简直令人发指。
震惊与愤怒之余,骆长青的收获亦是很大。
她不仅了解到许多魔族的功法、习性与套路,还找到了能够用上的封印之法!
封印的法子倒是不难,难的是封印材料的获取。
那材料不是他物,而是魔族本源之血,其内蕴藏的能量越高越好。
将所有相关信息记于脑海后,骆长青便一路往上,返回了祁欢欢所在的塔室。
经过数日的治疗与休养,少女的状况看上去已是好了很多。
斑斑血迹与外伤皆都不复存在,双唇恢复了淡淡的血色,就连枯黄的发丝也有着部分转变成了黑亮。
骆长青伸出一指,轻轻点向少女的眉心。
随着心神的潜入,后者体内的情况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有了术法的加持,骆长青终于能够探向更深处的症结。
越是探查,她就越是心惊,从而对于魔族的厌憎就更为强烈。
祁欢欢此番气血亏空太过严重,就算自己这边封印之事进展顺利,没个三年五载,对方怕是都恢复不到伤前的状态。
好在对方应对及时,抉择果断,才没令自身根基被毁。
收回思绪,骆长青手腕一抖,法宝小帽立时自其腕间飞出,化作原形,释放着希冀的光泽。
理解到了它的意思,骆长青微微一笑:“多亏你带路,我已找到了如何让欢欢脱离困境的法子。”
“只是,我得外出几日,你可以坐镇古塔并且好好照顾她吗?”
一听这话,法宝小帽顿时就来了精神,如箭矢一般飞入古塔阵法中枢。
霎时间,骆长青便感应到,整座古塔的防御力当即就翻了三倍!
“嗯,如此甚好,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完这一句,她也不再耽搁,将十余支小瓷瓶收入袖兜,而后掠出了古塔。
……
这并不是骆长青第一次看见塔外之景,但无论再看上多少次,触目惊心之感也依然存在。
九幽玄鸟一族广袤的族地内,寸草不生,遍地都是坍塌的废墟以及战火席卷过后的满目疮痍。
脚下千疮百孔的土地,历经百年岁月冲刷,那残留的血腥气也没法全然散去。
在来到神陨大陆之前,骆长青曾无数次地想象过那遥远位面神魔大战的残酷。
但任她再怎么想象,也不及自己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她掠过被累累白骨填满的万丈湖,掠过翻涌着腐臭魔息的血海,掠过看上去像是不久前刚成型的尸山。
她一路飞掠,斩杀着无穷无尽朝着自己袭击的魔灵。
三日之后,她离开了九幽族地,来到了其边界之外的一处山顶。
盘膝坐下,骆长青掐诀施了一记清洁术,将自己浑身的血腥气驱散,而后从袖兜里取出一支小瓷瓶。
略作感应后,她不由得蹙起了眉。
此前三日三夜不曾停歇的斩杀,她收集到的魔族本源之血才堪堪将瓶底覆盖住。
“太慢了,族地里魔灵的数量虽多,但大都修为低弱,要想在短时期内收集到足够的本源之血,还得向外搜寻实力强劲一些的魔修才行。”
骆长青不知,就在数月之前,九幽玄鸟族地里的高级别魔修还是以军队的形式四处肆虐。
是因为祁欢欢在族地边缘连斩了几个修罗,形成了极大的震慑,才造就了现在的安宁局面。
但凡是有着主自选择权的魔修,都想尽一切办法早早地逃离了这个凶煞之地。
唯有灵智不高的魔灵还大批云集于此,执行着上峰的巡卫命令。
调息一个时辰后,骆长青挑选了个魔气凝结的方向,足尖轻点地面,飘然远去。
转眼间,就过去半月。
骆长青魔族本源之血的收集,已是完成了九成五。
再新增半瓶的量,她就可以即刻回程,替祁欢欢封印魔棘。
半月的奔波与厮杀,令她身上多了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虽疲惫,但收获也很惊人。
抛开封印的材料不提,仅说她的整体修为与实力,就得到了爆发式增长。
新晋化神之初神魂不稳的弱点早已不复存在。
眼下,她灵力雄厚且精纯,气势凌厉,仿若一柄锋芒毕露的神剑。
骆长青有过估算,若是在清风大陆,自己想要达到如今的状态,起码得修行一年以上。
果然应了那句话:铁与血的洗礼,才是修士最为快速的修行!
正感慨着,忽然,西南方向有强烈的魔气波动撞入了她的神识范围。
粗略探查之下,西南密林处聚集而来的魔修足有百余人之多。
“一名准魔煞,五名魔帅!若是能成功拿下这一波,就可以返程回去了!”
喃喃一语后,骆长青立即收敛了气息,朝着西南方向快速掠去。
……
九幽族界外围万里之距,葬龙山脉。
一支拾荒队伍正在飞速逃亡。
队伍原有二十余人,在外出执行任务时遇上了传送阵故障,因传送偏差落在了此山脉中。
还没等他们休整妥当,就遭到了魔修的攻击。
一路遁逃之下,队伍中尚还存活的人就只剩下了五个。
那些魔修就如狩猎一般追着他们戏耍,既不放手,也不肯给他们来个痛快。
每捉到一人,十数名魔修便围上去虐杀。
或撕咬、或采生折割、或敲骨吸髓,手段残忍,常人难以想象。
被俘的修士想要自戕都做不到,唯有痛骂嘶吼以求速死。
凄厉又绝望的惨叫声远远荡出数里,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五名穷途末路的拾荒者正延着一条林间溪流向下游奔逃。
领头的是名元婴境中期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面庞坚毅。
在其背上,背着一名受伤的女修。
那女子的修为堪堪踏入金丹,她原想着完成这次的任务后就能有足够的灵石来稳固自己的根基。
没曾想,遇此一劫,怕是没命回去了。
“程队,把我放下吧,背着我,咱小队谁也逃不出去。”
见赵云程没有说话,那女子又道:“这会儿我还能选择个有尊严的死法,还不会那么痛苦,若是待会落入魔修手中..”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已是被赵云程沉声打断:“闭嘴!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要争取到最后一刻!”
说罢,他又朝着后方三名队员传音:“都跟紧一些,这条溪流的尽头是断崖瀑布,瀑布下方有着一处营地,营地内应该有化神境强者坐镇,只要能留着一口气逃到瀑布边,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队长的这番话给四名队员带去了极大的求生希望,就连被他背上背上的冯一珂,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然而就在五人饱含着希望默然疾驰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掌印却是从天而降,直朝五人头顶拍了下来。
五人狼狈散开,强劲的气浪将五人狠狠掀出老远。
除了实力最强的赵云程,其余四人皆是伤得不轻。
别说催动灵力逃跑了,就连站起来都很费力。
眼瞧着数十道黑影已是从不远处包围而来,赵云程双目赤红如血,背脊却冰冷如寒冰。
逃是逃不出去了,自己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动手给队友们以及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五道锋利之芒在指间闪烁,一行血泪自其右眼流下。
他的不甘与不忍、痛苦与痛恨都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动手吧,程队!”
“程队,若有来生,咱们再做兄弟。”
“程队,给咱来个最痛快的,免得被那些魔畜折磨。”
听着队友们的开解与催促,赵云程也知自己不能再拖。
咬牙间,其五指所酝酿的灵力攻击就要脱飞而出。
而就在这一刻,正围拢而来的魔修却是如割稻般倒下。
魔血喷洒,头颅乱滚,恐慌的情绪如瘟疫一般在林间蔓延开来。
先前还不可一世围猎他人的魔修,转眼间,就成为了真正猎人手中的剑下魂。
见此一幕,赵云程赶忙散去指间的灵力。
他将队友们集中在一起,低声叮嘱:“别乱动,别说话,好像有强者来斩杀魔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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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