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欢如今有着镇魔司队长的身份。
而骆长青在镇魔狱中收获极大,不仅得了一部天阶功法,就连修为也向上提升了一小级。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们都会去往城主府走一趟。
周平铠把话说得那么客气,两人也不好意思再提想要先回府上休息一番这种事。
将司里的事务略作安排,周平铠便带着两人前往城主府了。
路途中,骆长青不时看向祁欢欢。
这都脱离剑池空间好一会儿了,可对方的一身血煞气息还没有消减。
其脸部的浮肿特别明显,下颌线都没了,清晰可见的只剩下个双下巴。
回想起来,先前在剑池空间的时候,骆长青一直忙着维持剑种的稳定,都没来得及好好检查一番对方体内究竟是什么情况。
于是,她以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把手给我。”
话音落下之后,祁欢欢却没有任何反应。
骆长青侧过头,凝神瞧去,却见那人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神思之中。
少女唇角勾笑,眉毛微微上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亮闪闪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事?
祁欢欢心中正想着的是,城主手里的魔心草!
她寻思着,抛开剑池空间里的地煞诀传承不提,自己这一次应该算是为镇魔司立了大功吧。
大狱可以继续使用残剑的力量,还不用再担心被这股力量反噬的问题。
可谓是皆大欢喜。
那么,立了功城主怎么都得表示表示。
自己也不贪心,找他要个十来株魔心草一点也不过分。
一想到魔心草,祁欢欢的内心就不受控制地变得火热起来。
她现在已是完全不反感那草药中的‘魔毒’了,甚至还希望那‘毒效’可以持续得更久一些。
可以跟长青亲亲诶!
先前吸食血煞之力那会太过紧张,而且煞气入体不断地冲刷经脉,严重影响到了感官,自己都没能仔细去体验当时唇齿交融的感觉。
还不如城主的魔心草呢!
正胡思乱想着,其随着行走而摇晃的手掌突然就被一股温暖包裹住。
祁欢欢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就想要甩开。
“别乱动。”熟悉的嗓音飘入耳间,令她立即老实下来。
哦,是长青在拉我手啊,那没事了。
骆长青自然不是牵着她怕她迷路,随着灵力的探入,祁欢欢体内血肉、骨骼的状况很快便反馈到了她的心神中。
正如对方之前所说,那些血煞之力的冲刷,对其大有裨益。
只待祁欢欢将这些能量尽数炼化,她的肉身之力至少能够提升两成。
但在炼化之前,只能这么肿着了。
催动灵力去帮她提前消肿,反倒不利于能量的融合。
两人手拉手地走在周平铠身后,引得城主府仆从、侍卫们连连侧目。
能够留在城主府服侍的人,都受过严格且专业的训练。
他们一般不会紧盯着客人看,因为那样会很冒失,除非忍不住。
谁能忍得住不去盯看一个谪仙般的美人跟另一个圆润可爱的姑娘手拉手啊!
对于身后两人的小动作,以及周围众人的眼神交汇,周平铠全都感应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保持着肃然,心里却在大声吐槽。
‘哼!觉得人姑娘胖乎和善、圆润可爱是吧?也不好生打听打听她是谁。’
‘若是知道她就是那个令全城魔修都闻风丧胆的祁欢欢,怕是你们连狗脑子都要吓掉出来。’
‘一个个的不认真干活,在城主府当差就那么闲吗?’
在城主府里当差自然没那么闲。
事实上,今日的城主府可是遇上了大麻烦。
只因这些侍从、侍卫们级别不够,不知道麻烦在何处罢了。
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
走了没多久,周平铠就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会客厅。
厅室不算大,但胜在精致。
茶香袅袅、韵致悠远,身处其中,人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平静下来。
侍女奉完茶后就离开了,骆长青三人左等右等,却始终都没等来城主召见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后,周平铠就坐不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城主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摆谱的人。
特别是自己在来此之前已经有过报备的情况下,对方更不可能把自己干晾在这里,连句传话也没有。
“你们在此稍候,不要到处乱走,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丢下这么一句后,周平铠就起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约摸着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骆长青唤醒已经在旁边闭目盘膝的祁欢欢:“回去再修炼吧,咱们先去助周司长解决难题。”
“什么难题?”祁欢欢睁开眼,好奇扭脸。
骆长青强忍着想要伸手去挠对方双下巴的冲动,柔声道:“以周司长的身份,前来城主府汇报残剑一事怎会有此冷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出去这么片刻都没能回来,八成是遇到棘手之事了。”
两人边说边走,祁欢欢又问:“他会遇上什么难题呢?冷着咱们该不会是城主的意思吧?”
骆长青心里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以郑百江的性格,他若是想要敲打镇魔司,根本不会用这种无关痛痒的法子。
如果自己没猜错,周平铠此行遇到了难缠小鬼的机率还更大一些。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管在哪都避免不了会碰上这种事。
这里边的分析太多,骆长青不打算让祁欢欢为此费神,于是只道:“咱们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两人走出会客厅,沿着门廊走出老远,都没有遇见一个人影。
直到快要离开会客厅所在的庭院时,才透过一个青石拱门,看到了周平铠的身影。
周平铠与另外几人站在拱门外,看上去正在争执着什么。
青石拱门周围设有阵法,能将绝大部分的噪音及波动都屏蔽在外。
是以,骆长青两人之前并没有听见庭院外的争吵。
现在离得近了,又有意用神识相探,才听清外面的动静。
周平铠压抑着愤怒的质问率先响起:“我来此一事,郑城主早已知晓,你们再三阻拦,甚至还妄图私设禁锢,究竟是何居心?你们是要造反吗!”
话音刚落,一道陌生的男声便不疾不徐地道:“卑职也是职责所在,周司长大可不必在此闹腾。”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郑城主正在接待贵客,无关紧要之事都得往后排。”
“还是周司长认为,你的事比郑城主的事更重要?”
最后这一句话,可以说是血口喷人了。
任何一个当权者,都不能容忍下属凌驾于他之上。
这既是往周平铠头上扣帽子,也是对其先前那句‘造反’的反击。
一门之隔,骆长青眉头微蹙。
碰见这样的软钉子,今日之事还真不好办呢。
对方若是在规则之内进行刁难,自己这边退让或周旋,都可能引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硬碰硬的话,到头来仍是自己这方理亏。
正想着,拱门外又有着熟悉的声音传出:“我说周司长,您还是回屋歇着吧,陈侍卫长正配合提刑司办案呢,您在这不依不饶的,万一要是妨碍了公务,小侄这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听见这个声音,祁欢欢的眸光当即就冷了几分。
那声音源自提刑司队长陶霖,当初自己第一日入走马城的时候,那蠢货就跑来惹事,差点被自己一拳打死。
如今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跑到周司长跟前跳脸来了。
另一头,周平铠被气得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
“我当是谁在门外狗叫,原来是陶霖陶队长,挺中气十足的啊,伤势都好利索了吗?”
一道慵懒的女子嗓音穿透拱门阵法而来,打破了门外僵持不下的氛围。
听到这个声音,陶霖本能地眼瞳一缩。
但旋即,他又放松了下来。
这里是城主府,随意动手可是重罪!
另外,分管这一片区的陈侍卫长是自己人。
天时地利人和今日都在自己这边,倒是可以想法子激那姓祁的出手,扣她个不敬城主的罪名。
就在陶霖暗中思索着如何才能做到杀人不见血的时候,两道身影已是一前一后走出青石拱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见到来者的那一刻,陈侍卫长就有些后悔答应帮助陶霖来此处挑事了。
他修为虽一般,但眼光却是毒辣。
这世间谁能惹?谁不能惹?他看上一眼,就能有所判断。
而眼下那名从庭院走出的白裙女子,就属于不能去轻易招惹的类型。
那等威仪与气质,就连城主大人似乎都要逊色三分。
而站在白裙女子身边的那一个,不是前段时间在城内声名鹊起的祁欢欢嘛!
听说这位祁队长手段尤为惊人,落在她手上的魔犯,再硬的骨头最后也会变成软蛋。
连城主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自己怎么就跟她对上了呢?
唉,希望大家能看在城主府规矩的份上,各退一步,不要将事态闹大吧。
正当众人在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的时候,祁欢欢再次出声了。
“我有重要之事要跟城主商榷,谁再故意阻拦,无中生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