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中人,除却骆长青外,谁也想不到祁欢欢在城主府说话也敢那么硬气。
周平铠与一干侍卫直接就呆若木鸡。
陶霖也愣住了,但很快,他的神色就闪过一丝狂喜。
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想象,祁欢欢被押入提刑司大狱时的画面。
那里可是自己的地盘,自己定会将三十道酷刑一个不落地在她身上都试一遍。
想到这,陶霖径直冲着祁欢欢挑衅:“商榷?你是个什么东西能跟城主大人商榷!今日我等奉命在此查案,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不客气,究竟能有多不客气?”
经历了上一次的天香阁事件,这一回,陶霖倒也长了不少教训。
他没敢跳到祁欢欢跟前去蹦跶,只躲在陈侍卫长的身后,不停地叭叭叭。
对于这种狡猾又阴险的小人,祁欢欢可不会惯着他。
“我说你编谎话也用点心好吧,你一提刑司队长,查案越过两司,直接查到镇魔司司长的头上,你可真刑啊!”
说着,她已是抬脚朝着陶霖走去。
见状,不想将事情闹大的陈侍卫长连忙站出来,伸手做出个阻拦的姿态:“误会一场,我等查案是真,有所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回过神来的周平铠也怕自己下属吃亏,正欲提醒祁欢欢见好就收。
不料还未出声,耳中便传来一道传音:“周司长,此事就交给欢欢来处理吧。”
听见是骆长青给自己传音后,周平铠心里的大石顿时就落了地。
他知对方性子沉稳,绝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任由祁欢欢乱来。
想来两人应该是已经有所商议,那自己就等着看戏就是了。
周平铠止住要出声说话的势头,面上摆出一副爱谁谁、无所谓的样子,好奇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而事实上,骆长青根本没有跟祁欢欢暗中商议眼前之事要去如何应对。
她只是纯粹地不让周平铠打断祁欢欢的发挥。
另一头,自以为有了陈侍卫长出面就安全无虞的陶霖,还在继续拱火:“谁说我要去查周司长了,我要查的那个人是你啊,祁队长!”
祁欢欢淡淡一笑,暗中掐了个法诀,于瞬间挪移到陶霖跟前,而后握紧镇魔令,用力拍在了后者的脸上。
“你要查我也是不行的哦,看看这块令牌,认得上面的字吗?”
祁欢欢的声音伴随着陶霖的惨叫一齐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后者身体砸穿墙面的‘轰隆’声。
陈侍卫长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朝后一看,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只见,城主府上几片连着的院子,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像是被滚石犁过一遍似的。
墙体炸裂,阵法破碎,木石沙砾被劲风席卷得直喷半空,只怕是全府之人都能看见。
陶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陈侍卫长已经无暇顾及了。
将城主府搞成这个鬼样子,这里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倒大霉好吗!
与陈侍卫长有着相同想法的,还有挎刀守在周围的一众侍卫以及眼珠子都快要瞪掉到地上的周平铠。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祁欢欢缓缓转身,轻描淡写地朝着众人晃了晃手里的牌子:“这块是镇魔令,想来陶队长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闻言,一众侍卫看向祁欢欢的眼神就像是大白天里见了鬼。
您都快把镇魔令焊死在陶霖脸上了,神特么的看得很清楚。
不是!现在这事该怎么弄啊?解决不好的话,所有人都要完犊子了啊!
就在这时,半空之上忽有金光降下,一道带着怒气的斥责声传荡至众人耳中。
“尔等胆敢在此处作乱!速来受罚!”
话音落,金光笼罩,将祁欢欢一干人等连同昏死过去的陶霖统统吸扯而进,开始了短距离的空间传送。
传送途中,趁着空档,祁欢欢快速朝着周平铠传音:“放宽心,此行你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我来处理’这四个字,周平铠就觉得连头皮都在发麻。
先前自己就是听了骆长青的那句话,结果眼瞅着祁欢欢把城主家的房子都拆了。
这会儿还来!昂!是真不怕死还是咋的?
周平铠心里的怨言,祁欢欢没法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太当回事。
此时此刻,她正在抓紧时间跟骆长青传音。
“与城主见面的青云梯,你就说快不快吧?”
骆长青白她一眼:“快倒是快了,但你惹出的事又该如何解决?真当郑城主是个好脾气的?”
祁欢欢神神秘秘的一笑:“郑城主这会儿正因手底下的人不堪用而生闷气呢,想发火都发不出来的那种,瞧见你,他指不定多高兴呢。”
这样的回答,倒是骆长青完全没想到的。
她赶紧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欢欢扬头叉腰:“你还有没有印象,刚才咱们沿着门廊行走的时候,有只小麻雀朝我‘叽叽叽’地叫了半天?”
听对方这么一提,骆长青很快就回忆起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说起来,自己其实也有着与妖兽交流的能力。
不过那得需要催动术法才能实现,到底是没那么便利。
知晓了前因后果,祁欢欢在拱门外的所作所为,就很好理解了。
“郑城主那边具体是什么事?”
“小麻雀没得说得太明白,大概就是有人栽赃嫁祸什么的。”
两人沟通到这里,空间传送也到此结束。
当众人脚底再度接触到实地时,眼前已是完全换了个光景。
众人身处之地,是一处水榭。
亭子里站着好几十号人,平台中央,还摆放着一具尸体。
够资格出现在水榭里的人,身份都是非富即贵。
但包括走马城城主郑百江在内的所有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隐隐间,水榭之中还有着浓烈的火药味弥漫。
此刻随着祁欢欢一干人等的到来,此间区域的氛围就变得更加剑拔弩张起来。
离平台那具尸体最近的中年男子当先冲着郑百江开口:“郑城主,我幼子在你宴席上暴毙身亡,你查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查出个头绪,现在却又弄些旁事过来节外生枝,究竟何意!”
郑百江压着怒意说:“萧族长稍安勿躁,令公子之事,老夫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说到这时,他的声音便冷沉了下来:“哼,老夫这府邸数年没有奇事出现,今日倒好,一出就出了两桩,究竟是不是巧合,一审便知。”
在场之人就没有蠢愚之辈,无论是之前就在这水榭里的客人,还是后来被传送到此的一众侍卫,心里皆是知晓:郑城主怕是要找个替死鬼给人一个交代了!
念及于此,陈侍卫长当即跪地,磕巴出声:“城..城主大人息怒,请给..给属下一个解释的机会。”
水榭内,提刑司司长陶锐亦是抱拳开口:“禀城主!陶霖奉命在暗中追查萧公子遇害一案,现却被人打成重伤。”
说罢,他略微一顿,目光落向同在场中的祁欢欢与骆长青,意有所指地道:“以属下推测,我方办案之人极有可能是查到了某些关键证据,而后才被人下的毒手!”
此言一出,水榭内的氛围再度出现了转变。
正承受着丧子之痛的那位萧族长,亦是面色不善地看向了祁、骆二人。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郑百江,在看清被空间传送而来的众人里都有谁后,其眸底当即就闪掠过一丝惊喜。
因为他看见了人群之中的骆长青。
有过多次合作的基础,骆长青给他留下的印象,那可是进退有度、有勇有谋近乎全能的存在。
若能得此智囊相助,又何愁眼前难题不能消解?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郑百江现在都想要大笑出声了。
他心念一动,半步炼虚的威压顿时扩散而开,覆盖了整片水榭区域。
正在卖力带节奏的陶锐闷哼一声,惶恐地咽下涌上喉间的气血,闭上了嘴。
即将变得闹哄哄的平台也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唯有骆长青与祁欢欢以及周平铠那处安然无恙,并未受到任何波及。
一念震住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过后,郑百江这才淡淡开口:“骆长青,你为何才来?”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在好些人心中掀起了惊天大浪。
以周平铠为首的一众纯臣很是震惊:城主大人居然认识骆长青,而且感觉两人还很熟络!
心里有鬼的一批人则是有些慌乱:这骆姓女子是谁?为什么郑城主有此一说?难道她才是查案的关键人物?
猜测纷纭,脑补什么的都有。
唯有骆长青本人知道,郑百江所说,其实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怎么不早点来啊?早点来我就不会这么焦头烂额了。
当然,骆长青不会去给无关紧要之人揭秘。
她携着祁欢欢上前,大大方方地开口:“郑城主见谅,我们本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到的,不料遇上些阻碍,这才来得晚了。”
一听这话,周平铠心神之中仿佛有着天雷回荡。
‘原来如此!祁欢欢之前所言有重要之事要跟城主大人商榷,原来是真的啊!’
‘怪不得她那么胸有成竹,拆起房来都面不改色的。’
‘早跟我说嘛!害得我一路上都心惊胆颤的。’
对于骆长青的上道,郑百江心里有着一百分的满意。
他点点头,沉吟着出声:“那你且跟老夫讲讲,萧公子遇害一案,你都查得怎么样了啊?”
骆长青丝毫没有被赶鸭子上架的慌乱,她轻启红唇,声音不辨喜怒:“此事甚大,请容我先单独与您详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