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杜玉再次见到傅含卉时,她的身边没有再跟着唐柑,这些年虽然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但是唐柑从来没有离开过傅含卉身边,这还是杜玉第一次没见到对方,不由有些好奇:“唐柑呢?怎么没看到她?”
提到唐柑的名字时,傅含卉的态度比之前沉默了许多。
这几年杜玉和夏慕都有些忙,一直在到处跑,杜玉也跟着夏慕出国了两年,最近才刚回来,所以并不知道这两人的详细情况。
她以为这次回来会看到这两人已经有结果了,但没想到傅含卉这次竟然只有一个人过来赴宴。
傅含卉握紧了双手,嘴角勉强的扯了扯,声音低沉道:“她……去世了。”
“什…什么……”
杜玉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歉意的垂下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
傅含卉露出一个苦笑:“她四天前去世了,心脏骤停,因为那时候你们在忙,所以没有通知你们。”
“后天举行下葬仪式,墓碑买在了青山石公墓,你们能来的话,就来送送她吧。”
杜玉嘴唇张张,最终没能说出些什么,这种事情太过于突然了。
她虽然知道唐柑有心脏病,但从来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快就……
“节哀。”
四周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其他人的欢乐都与她们无关。
过了半响,夏慕点完菜回来,看到两人沉默的样子,挨着杜玉坐下,偏头问道:“怎么了?”
杜玉把唐柑过世的消息一说,夏慕也是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停顿了一下,她看向还在悲伤里的傅含卉问道:“你什么想法?”
没想到会被提问的傅含卉看过去,略带迷茫的道:“什么?”
夏慕叹息:“她喜欢你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虽然不是很想提,但事情到了现在,我也不能再隐瞒了。”
她拿出手机,上面放着双颖然的消息。
“她回来了。”
本来今天只是过来团聚一下,只是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她沉默了一下,还是道:“她想见见你。”
“我觉得这么多年了,不管当年怎么样,你或许会想见她一面,我没有代替你同意或者拒绝,一切就看你自己吧。”
傅含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唐柑喜欢她的时候,她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只是对别人喜欢不起来罢了,她的心里只有双颖然。
在过去,双颖然占满了她的内心,就算过去这么多年,她也依然记着对方,只是对于唐柑,要说一点没有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
就在她觉得自己或许会忘记双颖然,选择接受唐柑的时候,唐柑死了。
她的死来的那么仓促,来的那么令人茫然。
接到她死讯的时候,傅含卉正在给学生上课,那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她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人……她就这么离开了?
那条如同烟花般灿烂的生命,就这么凋谢了?
她的离世太突然,就算到了现在,傅含卉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当时傅含卉看着手机里两人最后互发的消息,唐柑在离世之前还惦记着让她记得吃饭,不要总是备课到忘记时间。
明明两个小时前那人还好好的,一切都是那样自然,怎么就过了两个小时,这个世界就好像变了呢?
其实到现在她都有些不能相信对方已经离世了,她不敢去看唐柑的遗体,生怕自己看到了就不能回头了。
但每当回到出租屋,看到那些属于唐柑的痕迹的时候,她的心脏都会一抽一抽的痛,所有的痕迹好像都在告诉她,那个每次都笑着吃着棒棒糖的女孩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会再提醒自己按时吃饭,不会再在自己兼职到傍晚的时候,一脸无奈的拿着棒棒糖站在门口等着她,亦不会再在下雨的时候,拿着伞和温热的饭过来找她,说自己害怕了。
明明看起来唐柑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这些年无声的陪伴,哪怕对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暧昧和告白的话语,但傅含卉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内心的一角好像坍塌了。
现在她看到这条短信,她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双颖然的脸,反而是唐柑总是不声不响的一脸无所谓的脸。
明明是一个及其容易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却总是装着温柔的样子看着她,然后笑着递给她一个可乐味的棒棒糖,说:【这个世界总有人离开,也总有人归来。
所有的苦难都会有人来替你阻挡,世间的一切,都会让你觉得物有所值。】
【星星不会因为月亮的光芒而放弃自己的闪耀,土地不会因为海水的汹涌而忘记凝实自己坚定】
【含卉啊,你要开心一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值得很好的对待。】
“含卉?含卉?”
“啊、啊,怎么了?”
傅含卉下意识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迷茫的看过去,只见杜玉担忧的看着她,手还在她面前晃了晃,道:“你怎么发起呆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没有,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傅含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想了想,还是道:“那就见一面吧。”
把手机还给夏慕,傅含卉轻声道:“可能需要你来安排,麻烦你了。”
“嗯。”
夏慕收起手机,看到傅含卉还有些没有出来的情绪,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饭局结束后,杜玉拉住夏慕手问:“你刚才为什么忽然提起唐柑的事情了?”
“含卉刚才那表情多痛苦啊。”
“我若是不提,她永远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内心。”
夏慕想起唐柑离世的消息,对于对方那小心翼翼的感情,她清楚,所以她不忍心让对方离世了,感情还要被继续隐藏下去。
“她其实都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杜玉咬住下唇,声音难过道:“可是唐柑已经……”
夏慕拍拍她挽紧自己胳膊的手,轻声道:“人各有命。”
不过,只要有人记得她们,那她们就没有真正的离开。
就像夏慕说的那样,傅含卉被点明了心意,已经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到了见面的这一天,傅含卉收拾好自己,去赴这一趟晚来了七年的约。
地点选的是大学城附近开的一家精致的饭馆,夏慕特意定了包间,这样她们说什么都不会被人听到了。
傅含卉推开门,就看到了分别七年,如今已经成熟美丽的双颖然,她比七年前还要好看,宛如一颗已经成熟的杨梅,充斥着一股美好的甜味,诱惑人去品尝一下它的美味。
阔别七年,再次相见,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双颖然优先开口道:“好久不见,含卉。”
傅含卉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或许是因为内心已经换了人,所以她看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受和有话语。
“七年了,怎么忽然想到找我。”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冷淡,双颖然沉默了一下,她知道这七年间一直都有人代替自己站在傅含卉身边,只是她一直笃定傅含卉不会接受对方。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自己还完债,等自己轻松了,就可以来找傅含卉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七年之久。
“我以为你见到我,应该不会这么平静。”
傅含卉很平静:“七年了,就算是寒冰也该融化了。”
双颖然微微苦笑:“所以,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对。”
七年了,傅含卉终于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只可惜这个明白,来的太晚了。
“我知道了。”
双颖然也不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七年的苦难让她落入了凡尘,懂得了生活的艰辛,也明白了傅含卉过去总是不安的心理。
“这个还你。”
双颖然从包里拿出一张被保存的很好的银行卡推过去:“既然你已经喜欢上了别人,那我也不会强求什么,毕竟当年是我主动提的分手,也是我强迫自己丢掉的你。”
“这些年很感谢你不停的往卡里存钱,这些钱我一分都没用,都在这里面存着。”
“我想谈恋爱的花销也应该挺大,你把它收回去吧,为了给女朋友一个安心的生活,以后就好好跟对方生活吧。”
傅含卉看着那张卡,再想起唐柑的脸,沉默了许久,沙哑道:“不用了。”
她垂下眼睑,挡住了眼底波动的情绪:“已经不需要了。”
“这次来见你,其实只是为了看看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看你过的不错,我就已经放心了。”
至于这些钱……
“钱你拿着吧,就当是为了那些年我们彼此在一起时的证据,我曾经年少时的所有喜欢。”
傅含卉站起身:“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喜欢过你,我并不后悔。”
“只希望以后你能找到一个更喜欢你的,能过的幸福。”
说出这句祝福,就可见傅含卉是真的放下了。
出了饭馆,傅含卉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着刺眼的阳光,恍惚间又好像看到了曾经总是在各种需要的时候过来接她的人。
或许,她也应该放过自己。
生活总要过下去的,你说是不是,唐柑?
七年的时间里,华含蕊也从一开始对许听竹的爱答不理,被迫当女友,变成了随便她的态度。
只要对方不强迫自己,她是不在乎许听竹的想法的。
一开始说好的一年契约,等到结束后,许听竹单方面的宣布了继续,这一次华含蕊终于如愿以偿的没有再被强迫接受各种许听竹的霸道。
她也见过宋折鸢,但宋折鸢好像也不太好过,不知道洪昕怎么做到的,不止让宋折鸢收了心不说,甚至还把对方管理的服服帖帖,连到处花心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再次见到华含蕊,洪昕发现对方的确和自己很像,或者说,她们的过去很像,不是外表,而是眼睛。
不过这时候的华含蕊和洪昕早就和过去不一样,只有代表过去的照片能够证明两人的相同。
两人见面,并没有出现什么眼红的画面,洪昕只是很平静的对她伸手,道:“初次见面,我叫洪昕。”
华含蕊沉默了一下,握了上去:“华含蕊。”
宋折鸢心脏提到顶点,有些担心华含蕊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但好在华含蕊是个合格的契约人,除了介绍外,并没有说出任何话。
当然,即使她不说,洪昕想知道也能知道,但她并不想太了解。
毕竟这都是过去了。
许听竹看到这一幕,直接伸手拉走了宋折鸢。
“当年……”
许听竹抿紧嘴唇:“你有没有对她下过手?”
宋折鸢很直白的道:“没有。”
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虽然我的确让她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该做的事情一件没做。到是你,现在才来问这个,是还没有搞定?”
许听竹垂头,懊恼道:“……我当年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我。”
宋折鸢斜视了她一眼:“废物,七年了还搞不定人。”
许听竹不服气:“你好到哪去了?”
宋折鸢媚眼一挑,傲娇的轻哼一声:“那我可比你舒服多了。”
许听竹不屑:“还不是死皮赖脸的跟在对方身边。”
“看着,废物。”
宋折鸢端着酒杯,摇曳着身姿走到洪昕身边,微微俯身环住了人的腰,然后抿了一口酒,挑起人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洪昕抬起头微微皱眉,她不太喜欢这个酒的味道。
一吻结束,宋折鸢搂住她软下来的腰肢,眼眸挑衅似的看向自家妹妹,许听竹:“……”
该死的。
她学着宋折鸢的动作,但刚靠近华含蕊,华含蕊就挡住了她,并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应该早就说过了,在外面不要靠我太近。”
“许听竹,你过界了。”
许听竹:“……”
色/诱计划失败。
这天许听竹憋闷的喝了很多酒,一直喝到醉醺醺的认不出人。
华含蕊沉默的把她扶回家,看着烂醉如泥的人,刚想给她倒一杯水,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眼的许听竹一把抓住了手。
“松手。”
许听竹固执的不肯松开,目光委屈的盯着她。
华含蕊忍了忍,想到这是个醉鬼,耐心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
许听竹踉跄着起身一把把华含蕊扑倒在了沙发上,她胡乱的在华含蕊的脖子上蹭,声音委屈的道:“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接受我?”
“含蕊,我真的好喜欢你……”
华含蕊沉默了一下,缓缓抬手抚摸上了女孩的脑袋,安抚道:“你先起来。”
“我不。”
喝醉了的许听竹格外的固执,她如同一条小狗似的舔着华含蕊的脖子,讨好的道:“含蕊,我真的好喜欢你……”
“许听竹……”
华含蕊无力的抓着许听竹的长发,晚上她也喝了不少酒,现在也无力推开对方,只能尽力安抚道:“你正常一点。”
“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当年我错了。”
许听竹眼眶泛红:“别再拒绝我了,我好害怕。”
“我真的喜欢你。”
“没了你我会死的,含蕊。”
华含蕊不想听这些:“许听竹……”
“含蕊……”
许听竹看着她,忽然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华含蕊没想到她会忽然掉眼泪,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停顿了一下,这才微微起身安抚道:“乖,哭什么?”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她没有对你做什么……”
许听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就好像一个泪人似的:“是我当年太狭隘了,是我一直过不去这个坎,也是我一直固执的想要给宋折鸢当替身。”
华含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一直困扰许听竹的竟然是自己。
她一直以为许听竹越来越像宋折鸢是因为她们的血缘关系,原来是因为她误会自己忘不掉宋折鸢,所以才去学习的吗?
“你是个傻子吗?”
华含蕊真是又气又好笑,都这么多年了,就算再有什么心动,也是在这些年里被磨灭掉了。
“你啊……”
本来在外面不过多亲密是为了保护许听竹,谁知道这个傻子竟然想错了。
“我是喜欢你的,许听竹。”
她捧住许听竹的脸,轻声道:“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我是喜欢你的,许听竹。”
“真…真的?”
酒精麻痹的大脑迟缓的转了过来,许听竹一边抽泣,一边呆呆的看着她。
“嗯。”
“太…太好了……”
终于放下的许听竹缓缓闭上了眼睛,第一次用真实的自己躺在了华含蕊的怀里。
华含蕊轻揉她的长发,眼眸含笑,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可爱的孩子。
不过,这样也不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