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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影卫
作者:草帽鱼
晋江VIP2013.02.2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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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风文案:
二十八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任青同志拎着小饭盒,哼着歌,忽忽悠悠就穿进了女尊国里面
一醒来就看见他在身边为她挡剑,于是盼了二十几年的初恋就这么突然砸进了她的眼
可惜这个男人是个要情没有要命一条的大笨蛋
只能坑蒙拐骗把他放在她的手心儿中间
她不过想守着他一生一世不会变,找麻烦的可别怪她手黑心狠不要脸……
PS:本文一对一,含糖量大于百分之八十,新鲜出炉,不含防腐剂,欢迎品尝。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青岚,任青 ┃ 配角:花翎,任凤,任九,许莲,任小鹰,大长老等…… ┃ 其它:
☆、骗婚
桌上的烛火调皮的一晃,于是几点恍惚的光晕随风落下,点在面前低眉垂首的男子脸上,仿佛给这张略显冷清的面容涂上了层暖胭脂,让他本来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柔美可亲。此时正一脸高深状板着扑克脸的任青,心却是不争气的跟着光晕突突突跳快了好几声。领着内力悄悄在体内移转了一圈,好歹把要上脸的红潮逼了下去,暗暗鄙视自己拿脸皮当板砖使的本事修炼的还不到家,居然险些漏了破绽出来。
用了半刻钟的时间,稍稍平稳了一下差点露怯的心神,任青才终于开口说道:“青岚,青月宫不能后继无人,长老们都认定你的血脉最适宜继承清月诀,所以我想要你替我生个孩子。你可愿意?”
任青的言语动作都毫无一丝情绪,只有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微微颤抖还在努力向面前的人儿倾吐着她的真心。这话说得太重了,她都替他心疼了,可是没办法,谁让遇见的是这么个不开面的主儿呢。软磨硬泡旁敲侧击了六年,她任某人要是肯扎扎实实把这心思用在别的地方,现在一统武林或者改朝换代弄个任氏王朝来玩玩也早该成真了,可是偏偏眼前这人油盐不进,让他赴汤蹈火,他眉头也不皱一下,可你要让他冲你笑一笑,那非得拿两只手在他左右嘴角上撑着才行。身为21世纪穿越来的有理想有抱负的现代知识女性,在这坑爹的女尊社会里,遇见个看着顺眼的男人容易么,好容易逮着个合适的,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战斗精神,勇往无前把人搞到手的,要是一个没搂住,害自己再打五十年光棍找谁说理去啊!
面前的人只微微愣了几秒,就以无比坚定语气的答道。“为宫主做任何事,属下都万死不辞!”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平稳镇定,眼角眉梢也尽都与平时一般无二,连一丝异样的褶皱都无,就好像答应嫁人的不是他而是素不相识的阿猫阿狗一般。
“好,那你去大长老那里领规矩去吧,该怎么做他自然会吩咐你。”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任青的语气未变,眉头却终于抑制不住的拧到了一起。内心仿佛一瞬间被各种黄连水中药汤苦瓜汁狠狠洗了个通透,苦得无以复加。在他的心里连生儿育女这样本该只与心仪之人做的大事,也不过是一个理当执行的命令么?
“是。”一阵清风拂过,眼前已瞬间空旷,除了那一缕抓不住的幽暗香气,仿佛他从未存在。
感受到那本来就微不可闻的气息渐渐远离,任青泄愤似的冲烛火恶狠狠瞪了一眼,小火苗哆嗦了一下,便老老实实的熄灭了,只剩下满室的黑暗在意洋洋的享受着这漫漫长夜。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她才是那个逼婚的人,却倒要比承受的他更加慌乱无措,这就是老妈口中的爱情吗?只希望这次自己真的没有做错吧……
天边的圆月毫不吝惜的洒下大片大片柔软华美的光辉,薄稠般裹在清月山顶静静沉睡着的清月宫上,宁静的夜晚只剩下星月杳不可闻的叹息在山中回荡。任青举着一杯清月酿,在院中的石椅上举杯邀月,自斟自饮。酒兴所致,两片红云浮在白玉般的皮肤上,散开的发丝和白稠衣衫一起随着清月纷纷飘扬,如同仙子一般,令人迷醉。虽然貌似邀月独饮,其实举杯所向却是院子内一株茂密的海棠,那里是青岚最喜欢的地方,或许也是她唯一能找到的青岚喜欢的东西吧。
夜勤总是要比白日的辛苦些,而且还要经常在白日里人手不够时被叫起来帮忙,工作内容便显得更加繁重,所以每当月例比武分配工作的时候,夜勤总是放在末位,可是这个他人都避之不及的工作却是青岚最爱的一个。任青有一次去找大长老的时候恰逢大长老待客,等待的闲暇无意间翻了翻记载影卫工作分配的册子,才发现他为了这个夜勤的工作故意输给新晋的后辈好多次,甚至不惜受银针刺指的刑法,看得任青无比心疼,大笔一挥把工作内容的分派排名整个颠倒过来,才算免了青岚的皮肉之苦,而至于后来大长老每次分派工作时无数的头痛麻烦她自然是绝对不知情的啦。
那日之后,每每天气晴好的夜晚,任青总假作在院中赏月,眼睛望着天上,全副身心可都在院中搜寻青岚的气息。影卫最大的特长就是隐匿身形,她开始习武的时候武功也未必有多么高强,根本无迹可寻,于是就搞出些头痛肚子疼的毛病逼青岚现身,在那一刹那寻觅他的所在之处,这后来简直成了她的爱好,搅得宫里那些年过半百的医官们晚上看见天好便没一个敢脱衣服睡觉,准知道晚上宫主非出点查不出来病症又一个时辰就好的毛病不可。直到大长老假公济私的威胁说要在她习武时加两小时顶香炉的功课以后,清月宫晚上才算消停下来,任青倒不是觉得举两个时辰二三十斤的香炉有什么要紧,只不过大长老每次都故意在香炉里插的是青岚过敏的月桂香,两个时辰过去身上少不得要沾上好几日洗不掉的味道,若是在执勤时忍受不住打喷嚏泄露了形迹,青岚又少不得要挨板子了。
再后来她的功夫高强了,呆在房子里面找到屋外的他也不再是什么难事,她就总会在窗口对面的海棠树上发现他的气息,看不见他的身影,只知道他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即便这样,也让她觉得安心,于是可以伴着他的气息入梦,做一夜的好眠。
今夜这海棠树上还没有他的身影,任青知道他去找大长老并不会那么快回来,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直视这海棠树的勇气,真想跟这海棠树干上一杯,问问这个每夜伴随青岚的老家伙到底如何才能让他动心
把杯中的满满一杯清月酿洒向树根,这杯酒算是提前敬你的喜酒吧,过不久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与宫里的各派势力争取了那么久,终于得到了名正言顺照顾他的权利,从今往后,他可就没空夜夜陪伴你咯。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伤心,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看在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的面子上,我们家的东西就勉为其难让你偶尔看上两眼好了。
扔下杯子和酒壶,任青有些踉跄的走回屋内,趴在床上辗转,直到听见一个轻忽的几乎无法感受的声音跃上窗外的海棠树,才渐渐安稳下来。
青岚半倚在海棠树一个粗大的枝杈上,身体恰好被树影遮蔽其中。那树杈正对着任青的卧房,有时天气稍微炎热,便会开启微微的缝隙,可以看见床上挂起的幔帐被风吹拂的样子;若她还没睡下,屋内的灯火就会把她的影子印在这扇窗子上,比一般女子显得较为柔弱的细细长长的身影多是在窗前的书桌前举着书读,虽然大概多半是些神怪小说那样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东西,不过却总是一动不动的看的很认真。全神贯注的感受着屋内人的气息,确定她已经平稳的睡下,于是安心的闭上眼睛,打坐运功起来……
☆、初见
任青一手拎着小饭盒,一手拽着坐席的软靠背,正在那里享受早高峰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催眠。脑袋随着公交车的停停走走也跟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顺便达到了广播体操头部运动的运动标准,对于令所有上班族都怨声载道的上班高峰期她可是发自肺腑的心怀感激,至少在呼呼欲睡的时候可以轻易找到一个软硬适中的靠垫保证睡眠质量。然后沧海一声笑的彩铃瞬间响彻公交车的每个角落,任青在一片箭一般射向她的鄙视愤慨郁闷迷茫交织的复杂眼神中接起了电话……
“喂,老妈,怎么大清早的打电话啊,有什么指示您说。”迅速翻出谄媚的面皮扣在脸上……
“呃……前两天手机坏了,拿去修理了……看您说的,哪儿能故意不接您的电话啊……”申袖子擦擦脸上冒出的冷汗……
“好好好,我保证今年肯定划拉一个英俊潇洒,博学多才的帅哥,还得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哭着喊着非得带着纽约五百平的别墅入赘咱们家,我不同意就包机漂洋过海到我家门口抹脖子……”巴拉巴拉巴拉。
挂了电话,嘴角还挂着微笑的余韵,自己这个老妈,侥幸拣着了本世纪仅存的几个好男人里面的一个,就天天逼着女儿出嫁,哪儿能全天下的好男人都让她们遇上啊。
二十七岁,也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了,其实心里并不是没有憧憬,只是为什么就是遇不到呢?眼看着身边的朋友都慢慢变成双数,只有自己一直等待着老妈故事里的老爸,一个只是浅浅的看着,就能感到安全的人。
哎,离公司还远,还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眼前触目惊心的红,仿佛莲花一般一瓣一瓣在白衣上绽放,呼吸之间已经遍布了大半的胸膛,莲花的花蕊处插着一柄青铜匕首,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从造成的伤害也看得出是削铁如泥的宝刃。“自己是在哪儿?这是怎么了?那些鲜红的颜色是什么?”还没等任青从这场景中反映过来,脑子里突然涌进大段的画面和声音,她感觉自己大脑的血管正在一根根爆裂开来,剧痛让她忍不住高声呻吟。“宫主!”头顶响起的带着浓浓担忧的声音让她莫名的感觉安全,闭上眼睛,一切又重归平静。
死了么?在早高峰这种蜗速行驶的时段居然还能汽车失事,还好巧不巧的赶上了穿越,还是女尊社会?……要是有朝一日遇上阎王死神神马的真要问他们要来数据测算一下这些小概率事件同时出现在自己这么个平凡女人身上的几率到底有多高才行。
“宫主?”低低的男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像包裹在温柔的水中,温暖舒适,她努力的撑开眼皮,对上一张过分清秀的脸孔,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如纸,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湿乎乎的眼里写满了自责和担忧。看见自己望向他,他的眼神一下子明亮起来,好像捡到了什么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让任青想起家里养了十多年的拉布拉多。“青岚护主不力,请宫主责罚。”匕首还在胸中,居然想要对自己行礼,不想活了么?还没等任青阻止,他已经一口血喷出,倒地不起。
随着嘈杂的声音涌入的是几个身材高大的女子,眼中含威,颇有几分内敛的霸气。“属下失职……”为首的这人是……是宫里的大长老……
“救人为上,快把清月露拿来给我。”客套就免了吧,没看见大帅哥都要死了……
躺在怀中的男子,脸色已经比寒霜更白,不敢轻易移动身体,生怕一个轻轻的震动都会让他的灵魂消散。大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递到任青面前,任青打开盖子,胡乱向他口中灌去,心里腹诽这像水一样寡淡的东西是不是真像脑中浮现的那样是什么起死回生的良药。幸好这清月露倒是没舍得辜负她的殷切期待,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青岚的脸上就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满脸皱纹的女医官耗了脉搏,说性命无碍的时候,任青终于呼出了在胸中憋了半天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这个有着温柔声音的家伙会从她的眼前消失,心里就像缺了一半那样疼痛。
看着情况稳定了一些,几个医官便说要尽快把匕首从身体里拔出,拔刀的时候,本来怕他挣扎牵动伤口,安排了好几个人按住手脚,结果他却只是紧紧握拳,没有挪动一下,刀锋抽出,鲜血一下子喷溅出来,任青看着他眉头皱成一团,只是即便在神智毫不清醒的状态下,也没有哼过一声。长老们说影卫入宫起就受了熬刑的训练,这样的疼痛已经成了习惯,并不会像常人那样抗拒挣扎。
由于疗伤顺利,一个时辰以后,他们已经带着青岚回到了清月宫,几位长老还心心念念着想告罪,任青实在没有心情跟这几个比爷们儿还霸气的老太婆纠缠,索性一人罚了三十大板,让这些人躺在床上养两天也好,省得老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讨厌。
已经整整三天了,几位长老都已经可以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过来继续用她们遍布横肉的扑克脸荼毒她的眼睛,她也慢慢的把这个叫青昙的身体的记忆全部接管回来,可是青岚却一直没有醒来。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帮他疗伤的时候已经假公济私看光了他的身子,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遍布的疤痕时,任青有种被钝器击中的疼痛,这可不是自己以前呆的那个男人逞英雄的时代,这个本该被养在深闺放在手心儿里呵护的男儿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辛苦?
其实都该怪这个清月宫的古怪习俗,为什么女子十四岁的及笄礼前要安排给清官破身来作为成年的标志?直接老老实实娶房媳妇不是更好,平白祸害了好人家的男儿。最要命的是这个武林谈之色变的清月宫管理上居然漏洞百出不堪一击,那个经过重重审查的所谓白纸一张的清官,居然是偷袭前任宫主未果而身死的杀手的儿子。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青昙也不争气,管着上千号的武林高手,自己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亏着还有什么神算子的盛名,被偷袭了居然哭着喊着求人家一个男子来护你一个女人,害的青岚为了护你生生受了一剑。幸好你胆小居然就这么被吓死了,不然未来青岚还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耳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声音,是青岚在梦中的呓语,任青低下头仔细辨认,好久才听出青岚居然在一遍一遍的说着同一句话“宫主,抱歉……”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偷偷握紧青岚棉被下满是薄茧的手掌,任青已经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一直在寻觅的那个人,青岚,如果你能撑过这次,从今以后,我绝不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保护
“此为宫主大婚典礼的呈书,还望宫主殿下示下。”呈礼司的礼官双手捧上婚礼呈书,高高举过头顶。
“呈上来吧。”任青装模做样的板着面孔说道。这几年别的本事没学会,学装扑克倒是装的挺成功的。没当过领导不知道,这活还真不是人干的,变脸这个工作24小时全年无休啊。
趁接呈书的机会偷眼多望了礼官两眼,礼官的面目清秀,皮肤白皙,身材也略显纤细,是宫里少数几个符合她异世界审美观的女性之一,虽然已经来到这里快七个年头,早已见怪不怪,可是每当看到这里的男男女女还是有一种错乱感,像时差没调过来似地浑身不舒服,所以每当有机会看到自己心目中的正常人类,任青总要把握机会安慰一下自己的眼睛。
一展开才发现,看起来薄薄的婚礼呈书上面居然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估计字数比起她当年的毕业论文也毫不逊色,任青暗暗咋舌,礼典的呈文必须分毫不错,这么个玩意儿要是写到一半的时候错了一笔大概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字多,可是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尤其任青还没有一回生两回熟的打算,也只好耐着性子逐字逐句的看起来。不看还不要紧,越看任青的脸色越青,眉头也从一字变成川字,又从川字变成甲骨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忍住了把这该死的东西撕碎了仍在礼部大司仪脸上的冲动——这老太太快八十了,万一一不小心拍死了还真有点说不清——啪的一声把文书丢在地上,“这是何意?”居然搞了这么个劳什子,信不信我让你们礼部的这些老家伙一人抄这个文书一百遍……
“宫主息怒!”礼官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别看小宫主年纪不大,清月诀早到了九重的大乘,要是一怒之下拍自己一把,自己昨天可就白替月兰苑的小官儿赎身了……倒是大司仪这块老姜还算镇定,不疾不徐的一颔首说道“宫主,此呈书为老身与几位礼官参阅百典史籍,依宫例编纂而成,莫不合乎礼仪之道,应天道伦理,何故致使宫主如此盛怒?”
靠,感情儿这玩意儿还是常例?放别人身上可以,用在我家青岚身上那就是俩字,没门!
“男妃需赤身**交由十三位女官共同验看贞操?此等折辱斯文之事亦是祖制所定?”居然想让她的男人□身体给女官验看贞操?还是十几个女人?笑话,她自己又不是没长眼睛,自己都舍不得看的东西怎么可能平白便宜了别人?
“此确为清月宫旧历,清月宫继承人血统关系清月宫存亡,兹事体大,万万不可有半点差池,如今守宫砂假造之法甚多,验看贞操是为保证继任宫主的血脉正统,势在必行。且老身所选之验看女官均为年过八十之老妇,请宫主不必忌讳才是。”
“荒唐!此条废去,本宫自可以使用银针探穴之法验看。”银针探穴那么疼,回头随便弄根针刺点血交差就好,自己老公有啥信不过的……
“这……”大司仪欲言又止,被任青毫不客气的打断,还狠狠瞪了一眼,你这个老太太是不是看上我家青岚了,变着法想看他身子干啥,打你下不了手你女儿可还在我手底下做侍卫长呢,长得跟棒槌似地早看着不顺眼了……“此事不必再提,且说这另外一条,食百日青诀草求嗣。决草入腹如刀绞心肺,阵痛不止,女子尚且无法忍受,何论男子,此条一并废去吧。”
“此事万万不可,男子子息单薄,受孕不易,且岚主乃是影卫出身,自幼受百苦,身上隐疾颇多,受孕更难。这青诀草乃我清月山圣物,食之百日,可必保一孕,若不服食,恐于子息有损。”
“本宫有清月决九重功力,子嗣自不必过分担忧,青决草伤身太过,决不可服。”这个世界的男子确实很难受孕,大户人家的女子三夫四侍很多是为了多生几个女儿继承家业,不过任青倒不十分担心,清月决被称为武林绝学可不单纯是因为功力非凡,把它练到九重以后会有很多奇特的功效,比如可以延缓衰老,比如可以避开普通的毒,加快伤口的愈合,还有就是可以提高男子的受孕几率,而且这几年一直偷偷在青岚的饮食里面加上名贵的药材调理,虽然他身上的痼疾难除,受孕倒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即便他不能生又如何,大不了领养一个回来就是,反正她又不是正牌的青昙,才懒得管清月宫百年之后由哪个继承。
“岚主乃清月宫影卫,终身必不背弃宫主,对宫主口出妄言自是不会,验身可免。药草之事,亦可待大婚后视岚主情况另行定夺,至于其他礼条,还望宫主遵从。”大长老躬身请求。
任青听到大长老的声音就有点头皮发麻,这老太太平时最疼她,可是也最教条,要是她真做错了罚起她来也是毫不含糊,每次看见她,总是让任青不自觉的想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不舍得太过造次。可是这不是为了自己,青岚吃一点苦头自己心里也要疼上三天的。“其他繁文缛节便不免了,只是正君需于月堂断食三日对月祈福这条还是有些苛责了……”
“此乃先祖所定,不可妄动,宫主三思!”“宫主三思……”一屋子的老太太忽然都跪下了,任青也吓了一跳,这帮家伙不是都被自己搞定的差不多了么……忽然想起来古代对于老祖宗的规矩最是在乎,加上这祈福又是祭天的仪式,看来这条是省不下了。
“好吧,就依各位长老的意思,按此办理吧。诸位长老平身……”这三拜九叩的规矩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让一堆老人家天天给自己下跪也不知道会不会害自己折寿……
议事完毕,长老们都已散去,只留下任青在大厅里叹气。虽然已经尽量减少那些繁冗的礼仪,斋戒却是那帮长老们最后固守的底限,只得听从了。这世上的男儿不过被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连婚礼这样的仪式也是男子受苦。虽然她已经尽力保护,还是要害他因为她的私心受苦,她现在的做法究竟是为他好还是她为了留他在身边的私心替自己找的理由,她自己其实也不能很好的说服自己。
想起六年前她替他擦身的时候看见的他身上密布的大小伤痕,还是忍不住揪揪的心痛,他的人生究竟要被清月宫毁成什么样子?
“虽然还不够好,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吧。”任青默默安慰自己。想起当年他醒来之后,她再舍不得让青岚继续受这样的苦楚,与他说要解除他影卫的身份,放他自由,病中的他居然挣扎着要取剑自刎,“影卫只能为宫主而活,如果宫主不再需要青岚,青岚愿自裁谢罪,只求宫主念及旧时情分,将我葬在清月山下,日夜守护宫主。”她简直被他那时绝望的眼神吓坏了,虽然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也再不敢提类似的话。
也是从那天开始,原本一心向文的清月宫主开始习武,本来就天赋极高的青昙只用了六年的时间便将据说很多代无人修成的清月功练至了九重顶峰,放眼江湖,无人可出其右。即便千军万马之中穿行也如无人之境。
不能让你远离危险,至少,至少在遇到敌人时我希望能为你挡剑。
☆、祈福
任青趿着绣鞋,披着丝绒披风,满不在乎的坐在被尊为清月宫圣地的拜月殿的屋脊上,一只手无聊的揉捏着雕在屋角起翘上怪模怪样的兽头,一只手随意摆弄着自己柔韧的长发,毫无一丝自己正在亵渎先祖神灵的自觉。青岚在大殿里已经不吃不喝整整坐了一天时间,还是端坐笔直,一丝不苟,任青好几次都想下去提醒他用不着这么实惠,反正正殿内除了定时入内的神官,绝不会有人私自入内,偷点懒先祖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知道他肯定不会听从,万一见到自己坏了祭月的规矩又主动去找大长老请罚反而麻烦,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守着就好。
今天青岚穿着的是一件专为正君祭月准备的绸袍,月白色锦缎上用银线勾出一副龙凤呈祥的图样,宽大的袍袖软软低垂着,窗外飘下的清冷月光温柔的包裹着他的全身,让他本来就淡然的神情显得更加超凡出尘,仿佛月下的仙子一般。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这么精细的服饰,之前因为他坚持固守影卫的职责,根本没法给予任何优待,所以除了偶尔在食物里做点手脚帮他改善一下,他的一应事宜都跟府里的其他影卫一般无二。这也是任青急着逼婚的原因,给他一个正君的名分,以后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显得名正言顺,而且也不必每次都找出各种理由才能把他从角落的阴影里召唤出来见上一面。
晨醒的钟声响起,神官准时端着清水和软垫走进拜月殿内,虽然三日禁食,水还是定时送入的,毕竟历任正君大都是大宗大派的子嗣,武功和忍耐力都比不了青岚,三日不吃不喝怕是等不到大婚典礼就直接归西了。至于软垫,则是任青特意吩咐属下的织坊用上好的雪蚕丝和团棉赶制的,一共做了十个,都是加了厚的,每两个时辰都让神官送水的时候替换一次,多少减轻一些青岚久跪的痛苦也是好的。
看着青岚自如的接过清水饮下,举止自如,知道他这一天跪下来并没有觉得特别辛苦,任青也就放心的打了个哈欠,轻轻一纵,离开了拜月殿。今天还有很多关于婚礼的安排要做,朝会定然是逃不得了,收拾一下乖乖去受几个长老的荼毒吧。
这次送水的神官是个样貌俊美的男子,皮肤吹弹可破,面上也是一片柔媚之色。他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掌,貌似欲接过青岚递上的竹杯,却似不经意般一抖手,把竹杯摔在青岚身上,其实本来避开这丝毫不会武艺的神官并不困难,只是拜月殿内为防止打斗对先祖月神不敬,名令禁止使用一切内力和武技,青岚便只好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竹杯撞击在他的胸口,里面剩余的清水打湿了胸前的衣物。
“对不住,下官失手了,正君大人没事吧。”神官慌慌张张的用手去擦拭青岚胸前的水渍,只是虽然看上去慌张,嘴上也说着惶恐的言辞,眼神里却隐含着某种诡异的情绪。
“无碍。”青岚面上不见一丝波动,只是不着声色的退后了一步,远离那双在他胸前擦着水渍的手,转回身准备重新跪在软垫上,身体上传来一阵突入其来的剧痛,青岚用手指在胸前拂了一下,指尖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形器物,在空气里化为无形。
见到青岚中招,神官的脸上立刻浮现得意的笑容,“不过是个连一般仆役都不如的影卫,居然妄想凭着骨血霸占正君的位置简直太荒唐了,既然宫主不肯赐你决草,我就帮了你这个忙吧,省的你生不出孩子失了宠被赶出清月宫去!这草药不过让你痛上几个时辰,死不了人的,你就乖乖受着吧。”
“拜月殿内不容闲语,你退下罢。”青岚的面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如同蜡纸一般苍白,可是语气还是如平时一样毫无波澜,端正的跪坐在软垫之上,一动不动。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你别以为宫主宠信你就得以忘形了,让你服食决草乃是诸位长老共同商议的,即使你告诉宫主……也没用的……我劝你……你还是老实点什么也别说的好……要是真闹起来,宫主也不会向着你的。”神官嘴里说着狠话,心里却忍不住动容起来。那决草平时拿给人服用的时候,总是会放些镇痛的草药来缓解症状,往往还要配上金针来镇痛,可即便如此还是会令服食者腹痛如绞,难以自持。可青岚受的确是未经任何处理的决草药汁浸泡而成的药针,刺入反映最敏感的胸前大穴,即便是神仙也恐怕要禁不住的痛昏过去,他却像没事一样哼都没哼一声。这人……他简直比罗刹鬼还可怕……
不过,不用怕,自己是不会有事的,那个人说过,只要他说出这草药是长老们让他服下的,青岚就决不会将事情告诉宫主,而那人的算计从未失手过……
“退下吧……告诉……长老们……既然……效忠宫主……能……为她做的……我都……甘愿领受……绝无……怨言。”草药的药性已经完全发散开来,疼痛如潮水般刺激着青岚的神经,他努力平复着呼吸,仿佛毎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汗水已经浸透了整件衣袍,头发也被打湿了,如同溺水一般,可是他还是努力把这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字字坚定如石。
神官逃也似的离开了,果然,那人又一次说中了,只是他还是好害怕……连一时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任青端坐在客厅的首席,一边努力摆出一副风度偏偏的潇洒仪态,一边在说话时偷偷把视线从右手边那位一眼便秒杀了她大半视觉神经的面孔上移高了半寸,虽然她头顶上高高挽起的发髻的款式陈善可乏,也总比她那张下巴上填了胡子连张飞钟馗都要自愧不如的脸蛋要舒爽很多。
“燕血门掌门屈尊到我清月宫,真令舍下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倒是没有,蓬荜生灰还差不太多……
“哪里,哪里,久闻清月宫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且不说文韬武略,就单单这仪表风度,怕是男儿家也及不上半分……”这话在这个年头能算好话么?你这是红果果的调戏老娘啊……算了,我只当是赞美听了,不管看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感觉,我倒是每日庆幸自己长成这幅千娇百媚的样子,若是长成你那个德行,怕是睡觉梦见自己都要被自己吓醒了……
“承蒙燕大侠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敢问燕门主此来所谓何事?”赶快说正事吧,老娘还急着回去看老公呢,这两天陪着青岚绝食,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看你这张脸害得胃里恶心,却吐不出东西来,滋味儿可不好受得紧……
“关于无影帮之事,不知宫主是否已然知晓?”
“在下略有耳闻。”原来是那帮家伙,倒是件解闷儿的趣事儿,新成立的帮派,做事儿却很老道,让江湖上不少门派都吃了暗亏。后来主意居然打到清月宫的势力范围,让她使坏主意整了几次,才稍微老实了点儿,不过自己派了不少水平不错的人去探查,帮里的大小头目都摸了个门清,唯独帮主却是一直隐而不现,看得出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实不相瞒,在下乃受众位掌门之托,来此请宫主参加下月十五举行的武林盟会。最近无影门实在嚣张得很,很多武林同道都栽在她们手上,如若不略施惩戒,将来必成大患,清月宫乃武林至尊,此次还望宫主能为武林同道主持公道。”
原来是想把清月宫当棍子使啊,姐姐,你也未免太天真了,清月宫亦正亦邪,本来也并非什么武林正道,之所以担着调停武林事端的重则大任,不过是实力强悍,没人惹得起,所以压得住事儿罢了。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武林纷争可是一点兴趣也欠奉。“原来是此事,既是武林同道之事,我清月宫自该尽力而为,只是在下新婚在即,此时离家实有不妥。便派我门下大长老代表清月宫略尽薄力罢。”
“这……”
“燕门主远来此处,想必舟车劳顿,十分辛苦,我已安排舍下,还请燕门主多留几日,好好欣赏一下清月山的风光再走。”
“门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燕某料理,便不多留了,还望青昙宫主见谅。”
“既然如此,那只好邀请燕门主改日有空时再来走动了。青影,送客!”还算实相,没留下蹭饭,我这个饿肚子的可不想看见别人在我面前吃饱……
轻轻一点,跃上房梁……赶快回去看看我们家青岚去也……
☆、晕倒
喝了三天的白水,任青已经进化到了可以通过隔着三重院子的伙房里飘来的炊烟的色香味判断晚餐的菜色是鸡鸭鱼肉蘑菇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鱼丸豆腐汤,里面搁了几两油几钱盐,几丝葱姜蒜,厨子有没有偷工减料扣下配汤的鲜虾仁儿的地步了,而自从几个小厮偶然举着糖葫芦和下了朝会任青走了个对面,被她用放着绿光的眼睛死瞄了好几眼之后,议事厅门口就比日韩明星开演唱会的体育馆门外还要热闹,清一色举着糖葫芦的漂亮小厮,搞得她一阵牙酸。没办法,谁让这个文涛武略样貌才情无不顶尖的宫主对再漂亮的男孩儿都从来不正眼看一眼呢,难得有这么个让她盯着看一眼的机会,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怕是可以十两银子一位排票进来举糖葫芦。
好歹熬到了最后一日,任青高高兴兴举了碗加了几十样药材配料熬煮成的白粥,早早等在拜月殿的外头,粥用食盒套了三四层,等青岚出来温度肯定是刚刚好。不试不知道,只靠白水不眠不休跪了三日,果真不是人糟的罪。有很多事情,如果不亲自尝试,永远不知道对方付出了什么,任青对青岚的心意,就是想着任何事,都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他受苦的时候,即使帮不上忙,至少也和他一起面对。
等青岚一出来任青就发现了不对,之前三天青岚都一直一丝不苟的跪坐在拜月殿内,举止动作一丝不乱,所以任青并未察觉任何不妥,可是如今青岚的脸色苍白中透出阵阵潮红,路也走不稳了,一副随时可能倒地不起的样子。任青赶紧把粥扔给旁边伺候的丫头,过去扶着,这一摸更是吓了一跳,他的浑身像烧开了的水似得滚烫,衣服也潮得快拧下水来,看见任青扶着他,青岚也像一下子放松下来,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她怀里,人事不知。
任青看见青岚这个样子,自己的三魂七魄也跟着去了一半,急急忙忙扶着去自己屋里躺下,一边吩咐人叫她特意从几千里外的清河城里请来坐诊的男大夫过来,一边要了热水,给青岚擦身子。几年前给他看伤的时候倒是看过一次青岚的身子,不过那时候青岚虽然行事老成,年纪却还不大,不过是副少年的身子,看着只是让人疼惜,如今却是完全一副男人的轮廓了,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羸弱柔软的,青岚虽然自小习武,到底也是男儿的架子,看起来瘦巴巴的,只是身子更加柔韧,任青用热毛巾一点点的擦拭着,他身上的伤痕在那次养伤的时候已经被她借机用灵药治的七七八八,伤痕大半都消退了,只有胸前他替自己挨了一剑的地方还有浅淡的疤痕,皮肤底子甚至还更好了些,雪白柔嫩的肌肤下面却是结实紧致的手感,她擦拭了几下就感觉自己的下腹一阵灼热,暗骂自己这白捡来的皮囊太流氓,人家那还病着呢就如饥似渴了。好歹提了提精神,压下心里的邪火,大体擦了擦他的上身,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换上干的。
脱裤子的时候却着慌了,下裤里加了棉的里裤本来是为了让他坐着舒服些才定制的,现在上面全是血污,样子触目惊心,难怪他的脸色那么晦暗,失了那么多血的情况下还只有白水可喝,不死就是好运了。任青查找了半天,却没发现任何伤口,正在焦急,大夫总算到了,看见她慌成一团的样子,又看了看青岚的下身,倒是笑了。“宫主不必过分担心,岚主只是月例来了,这几日饮食不当,有些虚弱罢了。老夫开几服药,平日饮食再多加调理便是。”说着耗了脉搏,写了几个当归党参的寻常补药,就回去了。任青好半天没从大夫的话里缓过神来,男人来月事,还真是……不习惯……不过既然大夫这么说了,倒是不必太过担忧了,叫下人把药煎好送来,又换了热水给青岚清理了下身,换上新的棉布和外裤,把还温着的药粥加了些清月露一勺一勺喂进青岚嘴里。青岚虽然迷迷糊糊,影卫养成的习惯还在,晕眩也失不了大概的知觉,所以吞咽这样的行为还能做,任请倒是为此颇为郁闷,这样就享受不到书里主角用口喂食的乐趣了,养了那么久,天天对着流口水,她还连一口都没尝过呢,真是亏本……
青岚做影卫必须保持时刻处于惊醒的状态,这次却难得放纵自己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好觉,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藏在树木房屋的阴影里,而是大方的站在太阳底下,被阳光暖呼呼的包裹着,那温暖慢慢划过他的全身,把他身体上的那些疼痛苦闷全都抚平了,这感觉好熟悉,就像……就像七年时一般无二……宫主……青岚勉强撑开眼睛,一阵恍惚的晕眩之后,他果然看见她趴在床边,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平素连一个褶皱都不曾有过的衣服已经皱巴巴不成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寸步不离的在这里照顾了很久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下身也非常干爽舒服,青岚的脸上比昨日烧的还要厉害,简直恨不得把床铺溶出个洞来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真是丢人,自己的身子一定又被看到了,那具甚至连一般小厮都比不上的粗糙身体,胸口还有一道疤痕……
青岚把头缩进被子里的动作却把任清惊动了,她睁开眼睛,在看到青岚脸上的红潮时双眼立刻从迷茫模式调整成了炯炯有神模式,动作利落的抚上青岚额头,“还在烧么?哪里不适?”急切的眼神看得青岚一阵心虚,偷偷握紧手心,用功将脸上的红潮慢慢逼退,恢复平稳之后才起身说道“属下已经无碍,劳宫主挂心了……”
话却被任清打断“青岚,你已确定是我的正君,按规矩该直呼我的名字。”只听从规矩的笨蛋,以后是不是要把什么撒娇啊,卖萌啊,亲热啊都写进清月宫正君要服从的规条里去……
沉默半晌,床上的人总算别扭的开口“青……昙……”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整张脸都硬邦邦的,不知道胳肢你能不能让你笑上一笑……改天应该试试,影卫的熬刑训练总不会连挠痒都有吧……
“叫我青儿吧。”幸好名字里还有个字一样,不然让他天天喊别人的名字,太不爽了……
“青……青儿……”更加生硬别扭……好吧……她忍了……一回生二回熟么……慢慢就培养出来了……
“以后都要如此称呼,莫要失了规矩才是。”继续装模作样的任某人……
“是……属下……我……知道了……”
“你身子还虚着,我让厨下预备了热粥上来,尽量吃完吧。”摸摸毛……
等到看着青岚又喝下一碗掺了清月露的药粥,躺下睡熟了,青岚打了个哈欠,才走出屋子。挪到一处厢房里去。
“龙儿,凤儿,出来。”
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门外便瞬间飘落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均是一身黑衣打扮,从这毫无征兆突然现身的身法便知,两人定是隐匿身法的高手,他们并非是清月宫的影卫,而是任青一次出门时偶然买回的一对姐弟,功夫都是青昙传授的,算是半个徒弟,任青自从来到这里那次被袭击便觉得干靠清月宫长老们选定的手下不够妥当,所以后来在下面做事的很多人手都是自己收罗来的,清月宫并不知晓。
“青岚在拜月殿祈福的三日我早朝之时可有什么异常?”
“并无异常,除神官暗时送水之外无任何人进出。”
“有无细小的异样?”
“这……”妹妹还在思量,弟弟却想起了些异常,“之前岚主每次送水都会饮用,但第二日有三次送水之时,岚主并未饮用。”
“这之前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前面一次,有神官不小心把水洒在岚主身上,但是并未有任何不妥的行事,故而未曾上报。”姐姐也跟着想到了那天的情况。
“去查查那个洒水的神官。”
“是”瞬间两人便消失不见。
两人消失之后任青便端着下巴沉思不语,拜月的日子定然是错开了青岚的月事日子的,她晚上特意去查了下影卫的记录档案,青岚的月事日子是在月初,刚过了几天怎么会突然再来,只有服食了青决草的男子月事会在服食决草后立即到来,决草又只能算是补药,不会在诊脉时被诊出……难道大司仪那个老太太还在惦记子嗣的事情不成……
☆、贺礼
对于一直生活在清月城的普通百姓来说,这十年数的来的大事也不过就那么两件半,九年前先皇驾崩新皇即位算是一件,这事儿确实很大,因为严禁杀生,百姓们三个月没吃一口肉,憋得看牛马猪狗的时候眼睛里头都烁烁放光,恨不得长出两把飞刀来;五年前怀安王叛变朝廷可以算半件,虽然兄弟俩为抢家里一把椅子的破事儿打了大半年,搞得四民不安百姓流离失所,可是因为皇上和王爷当时都没胆子惹清月宫不高兴,在清月城附近遇上了也彼此当没看见,安安稳稳过了清月宫的所辖范围再接着抄家伙打,所以虽然给说书唱戏的平添了许多谈资,毕竟也没实打实的经历过,总觉得差点子现场感;至于这最后一件,还用问么,什么事儿能比咱们清月宫宫主的大婚典礼更大啊。
离大婚的正日子还有三四天,清月城倒是比新娘子新郎官都先换上了红衣裳,满城的红绸子红缎子红灯笼,映得天上的白云都变了火烧云,映得树木青绿的清月山也跟着提前入了一把秋。宫主好不容易能把夫郎骗上床……咳咳……骗拜堂,把攒了七年的高兴劲儿都用在了这一回上,于是城里大人小孩儿,乱跑的土狗,全都借了把光,享了次福,城门口为每个清月城的百姓甚至路过的路人甲都准备了打赏用的红包沾喜气,酒楼馆子里摆开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走不动的老黄狗跟前,也多了根绑着红绒线的肉骨头。
当然,这场大婚典礼可不仅仅便宜了清月城里的百姓和土狗,也让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实打实的长了一把见识。从来都以神秘著称的清月宫第一次邀请各大派的掌门和德高望重的长老来清月宫参加宫主的大婚典礼,被裹得严丝合缝比男子的衣裳还紧实的清月宫内院,居然首次开了次方便让辈分够的武林人士进来参观。而那些没资格进入清月宫的江湖晚辈,也有专门的人接待着在清月城里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