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世家公子四字,青岚心里更加愧疚,他果然给宫主添了许多麻烦。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为免在大婚之时丢了清月宫脸面,还扰得当时的几位长老暗中向朝中贵戚许下重诺,方才给自己换到个世家公子的假名头。
“我亦本非大族子弟,你可不必介怀此事。我身染恶疾,怕是不久于世了,妻主出身名门,子嗣传承,极为重要,断然不可因我有所耽搁,若你不介意,我会与妻主商议,娶你为正君,我死后妻主便托付与你了……”
许莲听了这番话,吓了一跳,伸手捂住了青岚的嘴:“呸呸呸,岚主千万莫要胡言,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青岚伸手拉住了许莲的手“此事是我在世上唯一牵挂之事,你便帮我这一次吧……”
许莲拧眉深思了半晌,方才下定决心般回道,“若是岚主真有什么变故,奴家一定替您伺候好小姐。”
青岚举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许莲的背,轻声安慰了他一番,方才让他离开。待到许莲离去之后,青岚用来压制内息的功力终于支持不住,吐出一大口血,他混不在意的将染血的手帕折好,揣入袖中,轻轻闭上眼睛……
任青无奈的看着手中折痕尚新的树枝,恶狠狠的将其戳在地上,转身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下午一走出屋子,就感觉到一种极其隐匿的窥探感,那种感觉有些熟悉,否则任青可能都并无法感觉到它,可是她怎么回想都无法确认那气息的归属。于是为了确认那熟悉的窥视感出自人,任青装作若无其事的追上许莲,让他把汤水端回去给青岚,然后便借着采买东西的理由走出了客栈。
走出客栈以后,任青便突然翻身踏上房顶,想要来个出其不意,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只是若仔细注意,便可以发现几道石子划过瓦砾的痕迹,那是突然跃起时脚下蓄力踩踏时方才能留下的印记。于是任青也按照同样的步伐和力道跃起,跳到附近另外一间民房之上,接着又是那同样的印记,任青便跟着印记一路追踪下去,从小镇一直追到镇外的树林之中,几次她都已然感觉到那气息已经非常接近,却又被那人逃掉,结果除了一些擦过房顶和树木的痕迹,甚至连脚印也未看见半个。
任青越追越觉得不甘,便锲而不舍的直追下去,直到天色转暗,野外无法举目远视,再也无法轻易寻到线索,才只得扔下发现的最后一枝树枝,向客栈折返。
☆、表白
“噗……”任青一口茶水带着内力喷出,水滴在空中迅速飞散开来,如同那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落雨梨花针一般,以势不可挡的冲力,直扑对面的青岚而去。青岚迅速提起内力,身形连连腾挪几次,险险避过大半,可毕竟这种暗器的杀伤范围实在太广,还是有一片水珠打到他的身上,正中他的胯间,使他藏青色的衣衫上出现形状诡异的深色痕迹。
在任青由于强压笑意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孔的密切注视之下,青岚的脸色比中毒时变得还要迅速剧烈,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再由绿转红……三四次变脸集中在短短的瞬息之间,任青想起前世那次全城震惊的大塞车的罪魁祸首--十字路口那盏电路抽风的红绿灯,终于再也无法顺利的压抑笑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笑声就似洪水决堤一般瞬间爆发,从低声轻笑变成朗声大笑,这实在不能怪任青的自制力不行,因为她在心里已经捶地打滚狂笑了几百声不止,现在的表情实际已经显得非常克制了。
等到任青终于成功把一个台风过境般的狂暴笑意压缩成嘴角勾起的微微弧度时,青岚已经用内力将身上的诡异水渍蒸干,坐在她身边的圆凳上,用一种看癔症病人的眼光小心翼翼的观察她了。鉴于不能让这个下属兼老公对自己的未来过分担忧的社会责任感,她努力板起面孔,做出一副商讨大事时的严肃举止,只是眉梢眼角的明媚之意简直让高悬天空的烈日也自愧不如,退避三舍。
青岚面对自己这位妻主诡异的好心情,实在是觉得有些莫名,虽然她平素的举止也大多随性所致,狂浪不羁,但是大体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似乎这样朗声大笑的场面从他服侍她到现在从未出现过,让他有一种妻主被人点中笑穴的错觉。
任青确实是被点了笑穴,而点中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对面正襟危坐,一脸无辜的青岚是也。
场景倒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因为昨日追逐那个有些熟悉的窥探者颇绕了一段颇远的路程,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累得倒头便睡,不知道错过了些什么。早上吃完早饭,青岚居然将她单独叫到了房中,神色郑重,仿佛是要交代遗嘱一般。
“要我纳许莲为正君?”任青气得头顶上都冒出火苗来了,要是说这话的不是青岚,任青一定屈尊降贵亲自动手给他挠出满脸血来。可是他明明在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只要我在死前将清月功传给许莲,他一定可以给妻主一个血脉纯正的子嗣……”
“这话谁告诉你的?”任青哭笑不得,原来那表情真是交代后事……他虽然最近身子偏弱,可是看过的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妻主不必再瞒,我最近的病情已经越发严重了。”听到他的话,刚举杯饮了一口茶水的任青连吞咽都来不及做便走到青岚身前要查看他的身体,结果却听到他接着说:“不知为何每次发病总是在妻主与许莲在旁时,或许此疾会传给你们,还是应当尽快安排传功……”
然后……请参见本章第一段……
任青在那一刻真有种守得云开见日出的畅快感,虽然青岚或许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或许那还不是爱情,但是他一定是对自己有感觉的,这就足够了。
“你的身子没事,大夫已经交代过了,那是服下补药的正常反映。”哎……说这话时我是不是应该把眼睛闭一下……
“岚儿,还有句话我希望你能记得。”看到青岚似乎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任青盯着青岚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此生只娶你一人,若你无法生育,清月宫就不会再有子嗣,若你离开,清月宫便不会再有正君……”
青岚将头微微倾斜,望着任青,似乎是想弄清这话里的意思,可是过了很久,他仍然无法理解,虽然每个字他都可以听懂,每句话他都可以明白,可是他根本无法把所有的话连在一起,他想不通宫主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坚持让自己来完成这个任务,明明自己是那个最不适合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所有的窒息感一扫而空,他觉得有很多水一样的东西不停的灌注到他的胸中,越来越满,最终从眼眶中盈溢出来,化为眼泪。
感到非常丢脸,青岚赶忙从袖中掏出手帕来想要擦拭,却被任青一把抓住手臂,抽过那方沾着血迹的手帕。任青一脸怒色的盯着他,青岚只好低下头,暗暗对自己最近的表现叹气,如果他现在的种种行为被师傅知道,不知道他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教训他?还是干脆把自己也拉去陪他?以他的严厉态度估计是后者的机会更大一些……
任青不顾青岚的挣扎,一把把他抱到床上,取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掏出几粒补血理气的药丸让他服下。才放过他。不过临到最后还是恶狠狠状的说道:“身体本来就弱还胡乱折腾,从今日起,补药的分量再加一倍!以后今日这样的话语,也绝不准你再提,否则我让大长老按不服宫主懿旨罚你!”
看见青岚像只小狗一样乖乖点头,任青的心情大好,在他的唇上美美的偷了个香吻,才勾着嘴角扬长而去。昨天那个窥探者可能已经出现了很长的时间,看来这一路上绝不可能像当初想的那么平顺,只是这双不知何时出现的眼睛究竟代表了哪股势力,他们一路窥探却没有出手,图谋又是什么,看来很多本来不急于一时的事情也要早早开始安排才是。
当然青岚不知道的是,他今天的一番举动,让任青茅塞顿开,她这一世也是玩儿尽了阴谋算计的,倒是从来没想过对付情敌还可以用这一手--直接把他也娶了。于是那天晚上,任青在床上辗转反侧,思量了整整一个通宵的问题却不是这扭成一团的烦乱线索,而是怎么才能把许莲和杨威撮合到一起,以便兵不血刃的一举解决两个情敌。
夜色如墨,浓密的黑暗总能使各种秘密得以轻易隐藏。在任青一行人所处的小镇中的一座废弃的寺庙之中,正有两个人在低声言语。若是任青在场,她定然会对眼前的情景感到惊奇,因为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被联想到一起。
其中的一人单膝跪地,向另外的一人施礼道:“少主,奴婢没想到那青月宫主的功夫居然如此之高,能撞破奴婢的隐匿之术,一时不慎,被她发现。不过奴婢后来已然施展独门轻将她甩开,想必以她的本事还不至于识破您的安排,只是未来的监视可能会有所不便……”
另一人慢悠悠的说:“你这次失误影响了我的整个布局,该当和罪,你可知道?”
跪地之人听到这句慢悠悠没有一丝厉色的话却浑身抖如筛糠,面如土色,不停磕起头来“奴婢罪该万死,求少主饶命!”
另外一人等到跪地之人已经把额头磕出道道鲜血,沿着面孔滴到地上,才又不疾不徐的开口:“我也不是什么无情无义之人,念在你照顾我多年的份上,此次的事情便暂且记下,不再追究,只是之前的安排要改一改了,你给家里头带个口信,让他们把那个女人提前放了吧,该怎么安排不用我吩咐吧。”
那跪地之人点头如捣蒜,“奴婢谢少主恩典,奴婢谢少主恩典!奴婢此次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另外一人点了点头,“我希望你记得今天说的话,若是再有失手,我就把你交给家里喂那些虫子,你应该知道那些虫子吃人的样子,可不像我这么讲情面……下去吧,回去找个大夫把头上的伤好好治治,你看,到处都是血,多脏……”
那人又伏地磕了一个头,浑身颤抖着,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另外一人微微抬眼,透过寺庙已经残缺不全的瓦片望着天空上泪珠一般又大又圆的星子。这奴婢也是个没用的蠢货,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搞出了岔子来,不过这次的误打误撞或许倒是帮了自己的忙……
☆、受伤
第二日清晨,月例已经结束的青岚便早早起床将自己打理整齐,因为近日的细心将养,他的气色不仅没有因为几日的折腾变差,反而比开始还要好上一些,甚至身上还略微丰盈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弱到连墙角的缝隙都塞不满的状态。
许莲还是按时端着水和毛巾走进房里伺候,态度举止与之前一般无二,只是眼角有些微微的红肿,还好几次递错了要用的东西。等到洗漱完毕,许莲带着哭腔说道:“岚主,小姐昨日对我说要把我送去清月城……”
青岚愧疚的低下头,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任意安排,才连累许莲受了不必要的委屈,只是事已至此,若是再让许莲在自己身边,对一个男儿来讲就太过伤人了,还是顺应宫主的安排把他安置到一个好人家才是,“抱歉……是我擅自做主连累了你……你还是去清月城暂住段时间吧……妻主为人仔细,定然不会再让你受此等委屈……”
许莲的眼泪却是瞬间流淌而出,面带泪痕的他如同带雨梨花,让好好的一张绝色容颜显得凄楚无比,他拧了拧帕子,鼻尖还随着哽咽的哭声一下一下的抽动,哽咽道:“之前的事是许莲的不是,许莲并没想过要高攀小姐。许莲舍不得岚主,小姐毕竟是个女子,怎么能照顾好岚主,没有许莲岚主定然又会不顾身子胡乱对付吃喝起居,求岚主跟小姐求情让我留在岚主身边做个小厮吧,许莲一定不会胡乱给岚主和小姐添麻烦……”
青岚听了许莲的话这几日许莲悉心照料自己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闪过,越发羞愧不已。他取出手帕,正要帮许莲擦泪,外面却传来一声凄厉的鹰鸣。鹰鸣的声音十分高亢凄楚,仿佛是临死前用尽心力发出的最后一声鸣叫一般,青岚一听,便知道这是任小鹰的声音,只好将手里的干净手帕塞进许莲手里换下他手中已经被泪水溻透的那方,轻声安慰了一句,便一提内力,使出轻功飞出窗外直跃上房顶。
四下寻觅了一圈,青岚很快就在客栈对面那个小小酒肆的阁楼上发现了任小鹰。它浑身是血,眼睛里闪烁的狡黠光芒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暗淡的灰色。看见青岚来到它身边,它便急急咬了一下青岚的衣角,努力挥了挥翅膀,想要重新起飞,可是只是勉强飞离地面丈许变急速的下落,显然身体已经没有飞翔的余力。青岚赶忙伸手去接,却与另外一双手碰到了一起,那是一副柔软的手掌,虽然不大却显得十分温暖,它小心翼翼的护住了小鹰和青岚伸出的双手,使了写巧力将小鹰下落的冲势完全卸去,保护已经奄奄一息的小鹰不受到这次下落的冲撞。青岚一抬头,果然是刚刚赶到的妻主。
任青的脸色铁青,她骨子里是个十分护短的人,虽然小鹰只是只鹰,可是冠了任姓便也是家里的一员,现在被伤成这样让她怎么能不动气。让青岚抱着小鹰,拿出随身携带来保命的清月露给小鹰狠狠灌了一口下去,然后小心的在指尖带上一点内力将药力化开,看见小鹰的眼里恢复了一些清明,才稍微放下些心来。青岚小时候便特别喜欢小动物,只是因为自己的情况所限,无法亲手饲养,因此对小鹰这个圆乎乎的讨巧家伙便特别的宝贝,每次它来送信总是恨不得将用来喂食的口袋塞到再也无法塞下一片肉丝才罢休,如今看见小鹰这幅样子,倒比任青还要心疼,眼圈都有些泛红,一个劲儿的抚摸着它的毛皮。
小鹰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又忙忙的想要起飞,被任青轻轻的按下,在它耳边低声说道,“小鹰,你是想带我们去哪里么?你告诉我是哪里,我和岚儿抱着你过去。”
那小鹰果然不再挣扎,而是将头转向一个方向拼命鸣叫。任青和青岚同时将内力运转到极致,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个方向飙去。两人踏着树木进入一片密林深处,这林子与上次任青追踪窥视者进入的树林是同一片,只是方向略有不同。从前日任青发现窥视者以后,那人便再也没有出现,任青在小镇里将每个可能角落都翻了个遍,能打探的人都打探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那人曾经在镇子里出现的一丝线索,那人即便在被追踪者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也有如此的谨慎,他的背后绝对少不了一个庞大势力的支持,只是不知道那个势力究竟是无影门还是杨城主的手下,又或者……皇族?
期间小鹰的呼叫方向改了两次,两人便也变了两次方向,又行了千余米,青岚突然略略一顿,看了眼一颗树木上泼溅般的血迹,露出一脸思索的神色,然后继续向前,一具尸体出现在眼前,那尸体双眼圆睁,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肩膀直到小腹,看来是被极人用尽全力一击击杀。小鹰的鸣叫变得更加急切,两人便没有在此浪费时间,又飞奔了片刻,就看见眼前一片尸骸狼藉,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陌生的尸体,都是与刚刚那具一般的穿着打扮,死法均是一击击杀,身上皆存留着极具气势的巨大伤口。
任青看了尸体一会儿,忽然急切起来,“任凤!任凤!”她对着四周的树木大声呼喊,小鹰似乎也感受到了任青的情绪,也大声鸣叫起来。过了好久,四周还是一片寂静,除了呼呼的风声,没有一丝回应。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两人一鹰的眼睛都瞬间亮了一下。赶忙赶到声音的源头。 在一片厚厚的落叶深处,一个血人躺在地上,她的衣着与之前的那些人不同,很明显不是那些人的一伙。刚刚的声音便是她倒下时压断树枝发出的声音。看见任青,那人微微睁开的眼睛便瞬间安心的阖了起来。任青赶忙赶到她的身前,将手指探向她的鼻尖,等到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鼻息,才呼了口气,再次取出清月露给她喂食。
青岚在旁边轻轻扶起浑身是血的女人,一边将内力慢慢传递到她的身体里面,一边打量眼前的人,这个女人他并没有见过,不过他却是已经知道宫主身边有另外一批她自己亲手培养的影子,这些影子并不属于清月宫的管辖,平时也并不会出现在宫中,连宫内的长老们也并不清楚他们,只是那次他们大婚后任龙和任九被派来照顾昏迷的他时他才开始知晓此事。青岚当时觉得非常奇怪,明明宫中的名字叫做青昙,可是这些她亲手培养起来的影子的姓却都是任,可是这毕竟不是自己所能过问的事情,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提起。这个女人宫中称呼她叫任凤,眉眼轮廓又与之前照顾自己的任龙非常相似,想必跟任龙一定有很深的关系。
任青将清月露给任凤全部喂下,才将她的身体从青岚手中接过,他们一人抱着受伤的小鹰,一人抱着受伤的任凤,在尽量不颠簸到他们的情况下,向客栈奔回。
☆、疗伤
回到客栈,任青先将任凤平放在床上,青岚则找了个绒毛枕头给任小鹰放在上面。两人靠清月露和功力的护持,暂时倒是没有性命之虞,只是小鹰从小娇生惯养,就算偶尔淘气把院子里驯养的信鸽叼去吃了,也不过是象征性的几声呵斥,从来没人舍得打上一下,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自然万分委屈,趴在那里哀鸣连连,脑袋尾巴耷拉成一团,看起来万分凄惨。
任青放下任凤便直接从窗口跳下,去隔壁街的医馆里去请大夫,青岚则叫伙计准备热水,和许莲一起打来热水准备帮任凤清洗伤口。任凤的伤并不十分严重,除了大腿和手臂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之外,胸前不过是些细碎的小伤,虽然密集,却不致命。只是背心处有一枚青黑色的掌印,印在雪白的肌肤上越发显得十分可怖。
两人简单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了一番,因为大夫没有看过,不能轻易包扎,只能拿干净的软布轻轻覆上。过了大约片刻的功夫,任青便和一个青衣小帽的女大夫一起赶了回来,因为心下着急,她是一路抱着不擅奔走的大夫回到客栈的,可是按照习惯跃上窗子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根本没办法翻进狭小的窗子,没办法又跃下窗子从门口走进屋子。
大夫给任凤检查了伤势,耗了脉搏,摇头叹息说到:“这位小姐的外伤并不严重,我这里有些祖上传下来的伤药,外敷几日便可结疤,只是前胸受的这一掌老朽怕是无能为力,此掌乃是内力极其了得之人所为,已经使这位小姐的经脉受损,淤血堆积在胸口无法散去,必须一个内力更加精纯之人催动内息帮忙将淤血逼出,经脉理顺,方才可以让她醒转。而且此事必须尽快施为,虽然她已然服食了灵药,暂时可以保命,但若是逼血之事迟上几日,怕是仍然会有性命之虞。”听到这话,任青倒是安心起来,清月决本来就以内息绵长著称,而九重顶峰更是将内力提升到极致,放眼这武林之中,若是她任青说自己内力能排第二,怕是没人敢说自己内力上能排上第一。
任青向大夫作了个揖,“辛苦先生了,内力雄厚之人在下可以安排,倒不十分忧心,请大夫帮忙开一副逼出淤血之后调理的方子罢。”大夫唱了声诺,便提笔刷刷点点写了张方子出来,递给任青。“这方子里都是些寻常草药,只要淤血逼出,便无甚大碍,尽管慢慢将养调理就是。”
任青接过方子,大夫便起身告辞,任青连忙拦下,“此处还有一名伤患,还要辛苦先生一番。”那大夫环顾一周,有些莫名的看了任青一眼,任青指了指任凤床头的另一个枕头上趴着的任小鹰,冲大夫一笑,“虽然是只禽鸟,从小养大,也是条生灵,还忘先生帮忙。”
那大夫看见是只鸟脸色便有些不悦,甩手便要走,口中还说:“老朽学了半生岐黄之术,可不是为了医一只浑身长毛的畜生!”
青岚在旁边看见此情景,心下着急,赶忙上前递上一枚银锭,恭敬说道:“此乃一点心意,还望先生笑纳。”大夫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满面不屑之色。任青从青岚手中接过银锭,笑着重新将银锭递到大夫手中:“还望先生千万不要推辞。”那大夫先是不肯接钱,可是银子在手中之后,脸色变了一变,面色铁青的看了看小鹰,提起笔随手写了几笔,将纸片一扔,转身离开。
青岚拾起纸片,见上面写着一味丸药的名字,还有一句“每日一丸,四次分食”的医嘱。疑惑的望向任青,任青笑眯眯的摊开手掌,上面是一锭与刚刚一般无二的银锭,毫无特殊之处。她将手里的银锭一番,另外一面豁然印着一枚无比清晰的指印。青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宫主一身绝顶武艺真刀真枪与人动手比拼上是一次未曾使过,倒是每次都拿来威胁恐吓用了。
三人忙乱着将伤药给任凤上好包扎,给小鹰吃了小半药丸,又喂了些肉粥,便着手为任凤逼出淤血,青岚在旁边为任青护法,任青盘膝坐在床头,将任凤扶坐在身前,催动内力,在任凤体内运转起来。
因为内力的催动极为耗费体力,未免热力无法散发,阻碍功力运行,两人都只着了一层极为轻薄的亵衣亵裤,运功之时身前热力蒸腾,汗水从两人的体内涌出,又迅速化为雾气,身上的衣物早已沓透,青岚在旁边看顾,眼看着任青胸前的两朵红樱透过亵衣渐渐在眼前绽放,不知为何竟然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燥热无比,一股陌生的诡异热流在身下涌去,却又无法凝聚,在身体内横冲直撞,弄得他浑身不适。
为了摆脱这种莫名的窘境,他把头转向窗外,却控制不住的将眼光扫向床上的任青;想要偷偷看上一眼,又觉得这样窥探女子的身体很不应当,心里像有几百只小猫在抓挠,恨不得立时推开门逃出房间去。
青岚就在这样坐立难安的情况里勉强忍到任青运转功力在任凤体内运转了十个周天,那股莫名的燥热即便用功力勉强压下,也会立刻死灰复燃,变得更加汹涌,简直把他弄得快要晕眩,五感却又偏偏变得更加清晰,不管睁眼闭眼,脑中全是任青胸前那两点胭红,搞得他腹内着火,痛苦不堪,偏偏又无法辨得清缘由,熬刑训练的时候手指扎着银针不吃不喝在冷水里泡了一日,也没有这短短的一个时辰让他感觉难以为继。
任凤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眼看着胸前的青黑之色渐渐化去,已然是无碍了。任青的脸色却是变得苍白如纸,只勉强收了功,便也跟着吐出一口血来,然后身体便微微晃动了一下,显出要倒的迹象。青岚赶忙过来要扶住她,却不想慌忙之际,手掌正触到任青胸前,因为刚刚的一幕一直在他的眼前尚未散去,他的手指只轻轻的触碰到那片柔软,便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猛的弹起,整个人直飘出一丈有余,脊背撞向门板,发出咚的一生。
那任青本来只是后继无力,有些晕眩,倒不至于真的倒下,只是看青岚上前欲扶,便作势像他倒去,没想到青岚这一跳,不但没有享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倒是真真切切的摔在了床板上,脑袋和床头亲密接触了一番,也弄出一声巨响,和青岚的那声恰好来了个前后呼应,当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她抚着头撑起身子,无奈的抱怨道“岚儿,就算我哪里得罪了你,你也不能下此狠手谋杀亲妻不是……”然后又哎哟哎哟哀号了一通,半真半假的把三分的疼喊成了十五分,青岚看着任青受伤,心下也是又着急又难过,只是站在旁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与任青肢体接触,头低得快要触地,不但是脸,连手心的皮肤也跟着通红一片,倒像枚煮熟的虾仁一般秀色可餐。
任青看见这样的美景,怎么忍得住,也不顾自己刚吐了血气息不稳,勉强使了手擒拿手,将青岚捞到怀里,感受着因为最近的将养而略有丰盈的触感,心下满足得意之情,难以言表,只是到底运功过度,劳累的紧了,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下。
青岚在她身下虽然心里搅动不安,却也不忍打扰她入眠,只好由着她抱着,原本以为一定非常难熬,结果却是在任青熟悉的气息之下慢慢平复,渐渐便也酣然入梦……
☆、偷袭
因为这次替任凤运功疗伤,三人都花了很大的力气,所以居然就以任青拥着青岚躺在任凤身边这种诡异姿势挤在一张床上睡下了。当然任某人即便在睡觉时也有保卫自己的东西不被任何人占到便宜的强烈自觉,搂青岚搂得严丝合缝,连头发都没有飘到任凤那头。
夜半时分,窗外轻轻飘来一阵笛声,那温柔缱绻的笛声如同天边的云朵轻轻遮蔽了月光一般包裹着三个堕入梦乡的人儿,青岚的眉头随着乐曲微微舒展,脑袋在任青的胸前轻轻磨蹭了几下,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
那曲调却突然提了几度,如同一把寒冰打造的剑,刺骨的寒意携着同样犀利的剑意迅猛的刺入青岚的脑中,那感觉就似在百花包裹的温暖春天中突然堕入极冬的感觉,让他的脑中痛得仿佛已经全然结为寒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然后曲调又轻轻一转,温柔得仿佛从未曾如刚刚那般狠厉无情,青岚轻轻吐气,慢慢平复着脑中惊悚的痛意,却发现自己的手正不由自主的伸向身侧的匕首,将其一寸一寸抽出,然后又慢慢高举到妻主的拥着自己的身体上方,正对着心脏的位置,似乎就要刺落下去。
恐慌感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可是无论他如何在头脑中挣扎似乎都无法让身体重新回归自己的掌控,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发觉自己的头还没有完全被笛声控制,他用尽全力咬上自己的舌尖,这一下极其用力,他的上下牙齿透过舌尖的血肉互相触碰到彼此,在口腔内发出咔的一声,血腥气随着疼痛在他口中蔓延开来,在剑即将刺入任青心脏的一刻,他终于恢复了部分手臂的控制力,勉强把剑锋偏了几度,剑沿着任青手臂的缝隙刺入到他自己的下腹,虽然在最后略微收束了力道,剑锋还是借着冲势直扎入两寸有余,他提气将剑从腹部拔出,用一只手按住伤口,挣扎着要起身取药给自己包扎。
这一番折腾闹出的动静不小,任青虽然极度疲惫,还是被闹了起来,一睁眼就看见青岚躺在自己身下,衣上全是血迹,又想起大婚那晚的情景,以为自己在睡梦里干了什么要命的事情,慌乱的上去摇晃身下的人儿,大声呼喊青岚的名字,刚摇了几下,却发现青岚手捂住腹部,血迹正是从那里不停渗出,赶忙停了手。
青岚勉强提气力气开口说:“笛声……受制……”刚说了一半,耳边突然出现异响,抬头一看,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任凤正操着刚刚从他体内拔出的匕首,挥向任青,赶忙大喊:“后面!”
任青也听到了背后的风声,抱着青岚就向床下冲去,可是因为内力耗损太多,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冲出,被任凤划了一刀,血珠从中迸发出去,溅了任凤满脸,任凤却全然不顾,继续举刀全力向任青身上切去,一招一式皆是以命搏命的招数,任青抱着青岚又不能对任凤下死手,躲得狼狈不堪,两人在狭小的屋子伴着笛声内仿佛跳恰恰一样一圈圈围着桌子椅子乱转,不一会儿任青的身上已经花里胡哨挂满了各式的伤口,虽然都不十分严重,可是架不住数量众多,堆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起来也是十分可怖。
就这么勉励坚持了百十招上下,任凤到底还在重伤之中,终于力竭,任青看她的冲势减缓,瞅了个空子踢下她手中的刀,又在她的百汇穴上拍了一下,任凤受了这一击,眼睛一闭,像个木偶一样直直倒下。
任青看任凤已经倒地,便也将青岚放倒在地上,青岚刚刚任凤袭击时本想与任青一同御敌,可一提气便觉得腹内绞痛万分,只好任由任青抱着打完了这一丈。现在他也不敢随意催动内力,只能将腰带解下,重新束在刚刚被刺入的伤处。
任青将青岚放倒,听见仍隐隐飘荡在空中的笛声,站立在原地,双手握拳,呼了两口气,酝酿了一番,然后一道劲流便随着她的低喝迸发出来,在空气中打出道道波纹,瞬间扩散千里,随着这道内力的击出,笛声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那座废弃的寺庙内,一个手持竹笛吹奏之人的竹笛突然爆裂,那翠绿欲滴的竹笛在其手中化作片片碎片,如同一汪碧泉般从他的指缝漏出,散落在地上。持笛之人立时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倒地不起。旁边另外一人赶忙将其扶起,心痛的询问:“少主,您怎么样?”
那人一把将扶他之人推开,将口中的残余血液吐出,嘴上立时挂上了邪佞的笑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了用最后的力气将我震伤,真不知道该说你青大宫主功力太高还是做人太傻。”
然后又冲那扶他之人吩咐道:“我们去客栈吧,现在凭你我之力击杀她已然不费吹灰之力,该是出手的时候了。”另一人答了声是便跟着那人走出破庙,向客栈方向掠去。
此时的客栈之中,使出全力的任青站在房屋正中一动不动,屋内的桌椅床榻连同门窗都受到这一击的波及,已然全部化为粉碎。客栈内的所有人都被惊动,呼喊着向外奔逃,有很多人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还有人将上衣套在腿上披着裤子跑出门去。任小鹰本来趴在墙角一处特意为他安放的软枕上,现在它身下的椅子已然碎裂,它在梦中跟着枕头一起下落了一尺,颠了一下,便在梦里用翅膀搂了搂屁股,呜呜抱怨了一番,就翻了身继续入梦去了。
刚刚被任青击倒的任凤居然在这样烦乱的声音中慢慢睁开眼睛,任青和青岚盯着她的脸,都没有任何行动,任凤看见屋内的情景露出万分惊异的表情,然后又似恍然大悟一般,猛的挣起来冲着任青单膝跪地“属下罪该万死!”
任青看见任凤已经醒转,心才放了下来,向她望了一眼,让她起身。任凤却没有动作,继续说道:“属下在路上被无影帮劫持,被施了蛊毒。后来趁乱逃出,如今看来竟然是计……”
任青听到无影帮和蛊毒向青岚望了一眼,突然眼中露出急切之色,“不好,许莲是无影帮的探子,我们快走!”
她一把抱起青岚,然后又转过头对任凤说道,“带上小鹰,去最近的华衣城找我们的人来。”便一跃向着远处的树林遁去。任凤听到任青的吩咐,毫不犹豫的卷起任小鹰,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影才消失,刚刚在庙中的两人便已飘身来到刚刚的房间内,其中一人正是许莲,他与之前温婉的闺阁男子形象迥然相异,一举一动皆透出邪佞阴狠之色,还挂着血渍的嘴角轻轻勾起,眼中寒芒阵阵。看见空空荡荡的房间,他毫不介意的轻笑一声,“看来那青大宫主是猜到我的身份了,逃的虽然快,此次也是必死无疑”说完从衣袋中掏出一只金色小虫,跟着小虫飞行的方向追去。另外一人便是那日任青大婚之时向任青献宝图的矮子老妇,她二话不说,也跟着一同追击任青和青岚二人。
☆、逃脱
任青抱着青岚飘到树林之中的一条小溪边,就动手去扒他的衣服,青岚猝不及防,被扯断了衣带,外衣一下子散开,在风中轻轻摆动。任青又想伸手扯下他的外衣,青岚觉得奇怪,看妻主的样子倒不像是中了□,怎么举止如此孟浪。下意识的提内力防备,腹内的伤口处却又是一阵剧痛,他站立不稳,向任青倒去。
任青一手扶住他,一面继续努力向他的衣服进攻,一面对他轻声说了三个字,“鬼影香。”
许莲之前一直服侍青岚,定然会在他的身上做手脚,饮食任青都一向小心看顾,又有避毒玉,在这个方面他绝对没有任何机会,依照青岚之前的种种表现,唯一的可能便是在衣服上下了无色无味的鬼影香。
这香控制心神的力道比不上蛊毒,但是可以被金丝虫追踪到。按目前的情势,他们的处境如何许莲定然清楚,绝对不会放过在此时对他们进行最后的追击,所以一定会通过这香找到她和青岚。而他们现在武功都受到了限制,若是被他追踪到,绝免不了一死,无论如何衣服都必须马上清理才行。
其实这也是她没有让青岚与任凤一起离开的原因,任凤不是许莲的目标,很大机会能够逃生,可是青岚不同,他应该也是许莲的目标之一,或者说许莲大概也能确定,如果抓到青岚,任青定然会不惜以性命相救,所以他才一直在青岚身上下手。青岚是任青的死穴,如果他不在身边,她任青必然会束手束脚,让青岚跟她一同涉险。
青岚一听到“鬼影香”三个字,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紧迫严峻,立刻就挣脱了任青向小溪走去。其实本来任青的意思是只除下衣服清洗一番便可,青岚腹部有伤口,不应当轻易涉水,可是青岚却毫不犹豫的跳入溪水中,瞬间将全身冲刷了一遍,任青伸手想拦,可是却力有不殆,青岚只有平常人的力气也被他轻易的挣脱了。只好在岸上眼看着他把自己浑身都弄得**的才上了岸。
知道青岚腹部有伤,内力难以凝聚,任青将内力运转到手上帮他把衣服和头发蒸干,又扯下一片自己的衣服帮青岚重新包扎了腹部的伤口。看见伤口并没有因为他涉水而变得更糟,才多少放了些心。拉着他要去小溪的另一边。
青岚跟着她刚走了两步,任青却忽然毫无预兆的晃了晃身体,一下子倒在地上。青岚吓了一跳,赶忙检查任青的身体,却发现在她背后居然不知何时有了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那伤口从她的肩膀一直滑到腰部,鲜血已经把她的背后全部染湿了。刚刚任青的脸色一直苍白,青岚还以为是内力消耗的原因,原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居然一直在失血,难怪刚刚她一直保持正面面对自己的姿势,就连他在溪水中清洗自己的时候也未曾转过头去……
青岚连忙把任青扶起,因为他目前也无法使用内力,力量上十分有限,只能勉强拖着她行走,行了几步便累的气喘嘘嘘,根本没办法逃遁的太远,无奈之下,他把任青藏在树林中的一处草丛之中,用两人的鞋子在小溪旁边做了一些假的线索,把真实的情况掩盖好,然后才在任青附近的一处草丛中将自己的身形也隐藏起来。
他刚刚布置完一切,两个人影便跟着一只小虫到了小溪旁边,他将内息调整到影卫时隐匿的状态,任青因为极其虚弱,气息不必特意伪装已经极其淡薄,那追踪的二人居然没有感觉到他们在附近。许莲看着小虫围绕着青岚刚刚扔下的外衣不停盘旋,却不再追踪下去,气得一把抓过小虫,将其捏死,手指上布满虫子金色的血液和粘稠的肉块,他就这么盯着手上的血肉,脸上乌云密布,如同九幽罗刹一般可怖,然后却又突然扑哧一笑,“青昙,别以为你真能逃掉。”然后就指着地上未被覆盖完全的脚印隐约暗示的方向,转头对着老妪说道:“追。”
看着两人就要离开,青岚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那许莲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地,眯了眯眼睛,大声说道:“想骗我?你既然想到了青岚身上的香,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脚印,是不是走不动了?别装了,出来吧!青大宫主总不会做缩头乌龟让江湖人耻笑吧?”
青岚听见许莲的话脸上渗出些许汗珠,不过仍然不动声色的趴在原处,小心的控制住气息,许莲冲老妪使了个眼色,那老妪从怀中拎出几个带着引信的竹筒,用火折引燃,四面扔出,竹筒落地的瞬间,其中的火药迸发出来,发出几声巨大的炸响,周围的泥土全部被炸飞到天上,树木也被炸断,东倒西歪的横在地上。
看着附近没有一寸平整之处的地面,许莲又静等了半晌功夫,见到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皱眉思索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头,伸手给了旁边的老妪一巴掌,说道“还不快追?!”便扭身向脚印提示的方向追去。
那老妪被打得脸颊瞬间红肿,却连一声也未出,只是低头跟在许莲之后,向远处飞掠而去。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光景,一块被树木压倒的地方,泥土松动了一番,青岚从泥土中慢慢抬起身子。刚刚的几声爆炸果然威力巨大,他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被树木狠狠砸到手臂,现在一只右手已经无法动弹,只能靠左手勉强推开压住他的树木枝干,站了起来。
一站起身子,他便赶忙跑去看任青的情况,任青的运气稍微好些,没有被树木压到,只是身上埋了厚厚一层泥土,青岚将其从土中救出时,呼吸已经极其微弱,如果不把脸颊贴到她的唇边,只是用手指探查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青岚用仅剩的一只功能正常的左臂小心的扶着任青的身体,几乎是拖着将其拖向许莲行走的相反方向,一路上两人扑倒了数次,虽然青岚每次都努力护住任青,最终的结果仍然是两人都鼻青脸肿,脸上像开了染坊一边热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一个石洞,青岚把任青扶进洞中,任青失血过多,浑身冷得冰块一般,青岚便在附近找了些木头升起火来,待洞内慢慢凝聚起热气,才又出去寻觅药材。
因为密林之中植物十分茂密,简单止血的草药倒也不难寻觅,他便在附近随便摘了几株草药,回到山洞之中,开始处理任青的伤势,他先取出水袋,将任青的伤口小心的清洗干净,又用草药将伤口一点点敷上,只有一只左手合用的情况下做处理伤口这样精细的事情十分麻烦,青岚好几次将水洒在任青的衣服上,搞得她上半身几乎湿透。
因为没有办法使用内力,像任青那样华丽丽的蒸干衣服的方法是没法用了,本来下定决心不给任青解衣的青岚只好违背初衷,将她的上衣除下,放在火边烘烤,又把自己的外袍给她重新穿上。幸好青岚的身形在男子中较为高挑,而任青又生得颇为娇小,两人的衣服互穿倒也显不出什么不是来。只是在除衣之时,他的双手却不停颤抖,还有一种心跳加速的诡异感觉,他努力平复心神,告诉自己这是为女子更衣时的羞怯所致,只是在看见她浑身□的穿着自己的衣服躺在地上,还是不能抑制的呆了一呆。
更衣完毕,青岚取出身上仅剩的一颗保命的丹药,塞入任青口中,本来清月露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之前所有的清月露都已经给了小鹰和任凤,现在只好用功效稍弱的丹药。任青在昏迷之中吞咽能力极弱,药丸放入口中根本不肯吞咽,青岚试了几次,任青都把药吐了出来,连用来送药的水也只是从嘴角流下,未曾吞咽分毫。
青岚见此情景,便将药丸放入自己口中咀嚼,待药丸被唾液融化,才将嘴唇贴上任青已经变得青紫的唇瓣,用舌尖一点点将药推送入任青口中。任青本来因为入口的苦涩滋味紧紧皱眉,舌头推拒,不肯吞咽,可是感觉到青岚的舌尖之后却似有知觉一般将青岚的舌头纠缠住,轻轻吸吮起来,搞得青岚推也不是,进也不是,好歹等到任青服下了全部的药丸,他才将嘴唇移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夜
收拾完了任青,青岚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其实青岚也不见得就比任青好上多少,之所以能挺着不昏迷,不过仗着平素受各种伤受的多,孰能生巧罢了。
虽然任青躺得像个尸体一般老实,绝不可能突然爬起来偷窥,青岚还是习惯性的背过身去,撑着疼痛,慢慢除下身上的亵衣,简单洗涤了腹部的伤口。幸好匕首刺出的创口不大,刚刚这番折腾虽然已经让伤口崩裂,倒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用给任青上药剩下的药汁涂上,眼见着伤口便合拢了些。又扯了新的布条,用牙齿帮忙重新在腹部系好,穿上衣物。
处理完了伤口,青岚又出去找来些石块和树枝,将洞口遮挡住,并在外面埋了些阻挡野兽侵犯的简易陷阱,眼看太阳已经西沉,他才终于处理好了一切,又回到山洞里。
在无法使用内力的情况下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青岚早已身心疲惫,刚刚情况太过危急到并不觉得,现在暂时不必担心他和妻主的安危,精神稍微松懈下来,才感觉头脑昏沉,身上没有一处不痛不乏,走一步路都像举着千斤大石。青岚也没力气再做些别的安排,便直接挨着火堆找了另一处地方躺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