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阳光透过堵住洞口的石块缝隙射到青岚的脸上,晃得失血的他一阵晕眩,原本已经撑起一半的身子一个踉跄,又躺倒了些。只好用手掌挡了光,闭了闭眼,才好了一些。
好不容易爬起身,青岚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妻主躺着的地方看去。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了一条,任青的脸色白得如同纸糊的面具一般,更显得昨天一路上磕碰的青紫伤痕无比醒目,竟然让一张俊俏的面孔显出几分狰狞来。用手一碰,身上没有丁点温度,只残余几丝近乎微不可查的鼻息。
想到昨日太过疲惫,居然忘了给妻主盖上衣物便自顾睡去,害得她染了风寒,青岚的心便似在滚油里走了一遭,灼痛不已。赶紧将昨天烤干的衣物取下盖在妻主身上,在她周围又点起了两堆火,烤的旁边守着的青岚皮肤都要熟了。因为妻主的身体非常虚弱,这场平常的风寒足以致命,青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再有任何松懈。又去外面抱了些干爽的树叶盖在任青的身上,把她包的严严实实。
因为青岚无法动用内力,任青的病也让她不敢远离,只能在附近寻了些野果。像昨天一样,青岚先将草药咀嚼了化成汁水,用嘴一点点渡到任青口中,逼她咽下。又将野果也如法炮制,咀嚼到已经感觉不到大块的果肉,才慢慢渡给任青。这次的任青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缠着青岚吸吮,青岚只好不顾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将舌头深入任青口中,逼着任青勉强吞咽。开始的时候,青岚的身体和舌头都非常僵硬,水分大多被拨弄到了两人口外,真正咽下的不过是五成,液体顺着两人的唇角滴落下来,弄得狼狈不堪。后来青岚索性把羞怯都丢开,竟然渐渐掌握了技巧,舌头轻轻推送便可将食物都送入任青腹内。
七八个野果青岚真正咽下的不过半个,剩下的全都进了任青的腹中,能找到的草药也都喂给了她,可是任青的面色却仍然不见半点好转,身体因为寒冷而轻轻抖动,青岚用那条完好的左臂紧紧拥着她的身体,她的抖动才轻了些。于是青岚便用这个姿势继续紧紧拥着她,试图将他的温度传递给她。
因为两人的身体都已经接近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加上能找到的食物也实在有限,所以除了必要的喂食和喂药以外,青岚便拥着任青尽量多睡,希望任青能够慢慢恢复一些。
没想到虽然这次青岚的照顾无微不至,任青的病情却是越演越烈,到了下午的时候,居然咳嗽了几声,丝丝血迹从口中咳出。青岚一看血迹便知道这是因为内力耗竭之后没有进补导致的身体虚耗,这种情况如果不尽快将养调理将会导致内力尽失,可是在此处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的食物,几枚野果连果腹都很难做到,更别说拿来将养身体。
青岚思前想后,等待那个叫任凤的影子从分部搬来人员救援一去一返定然要再等两三日,可妻主的身体再如此下去,怕是连一日也撑不下去,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出了这片林子,找个有人居住的地方才行。他又在附近寻觅了一番,找到一根粗壮的树枝,又将外衣扯下一条衣袖,手脚牙齿并用,好歹将任青捆在背上,用右手勉强杵着树枝做建议拐杖支撑,左手拖着任青的身体,慢慢背着她向外走去。
虽然青岚现在的伤势已经比昨日要好了许多,可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支撑,背着任青也仍然是举步维艰,几乎就是蹭着向前走,每一步都累得大汗淋漓。
就这么走了一个时辰,才勉强走出去两三里的路程,青岚的鞋子却已经蹭得破了一块,脚底被地上的碎石杂草划开了道道伤口,他每挪一步,地上便会留下一道血痕,可他仍然勉励坚持着,一步一步没有半分犹豫。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有轻微的响声正在逼近,听声音似乎是脚步声,并且绝对不止一人。他赶忙将任青放在地上,前去查看,结果发现离他所在之地的不远处下方,居然是一片地势较低的谷地,一帮人正在从谷地的一头像另一头搜寻。带头之人他已认出,便是昨日与许莲一同前来追击他和妻主的一名身材极为矮小的老妪,那老妪的神态极为倨傲的指挥着众人四处搜索,与昨日那被无故甩了一巴掌还只能诺诺跟随的那个她相比,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不知道许莲究竟有如何的本事,才能让这样一个人如此的俯首帖耳。
感觉得到那老妪的功夫不弱,青岚不敢怠慢,轻轻减缓呼吸将自己的身形再次藏匿在阴影之中,等到那队搜索的人从他的视线中远离,他才回去背起任青。想到自己此时的情况,若想凭他背着妻主走出树林而不被发现根本无法实现,若是被那个许莲捉到,怕是情况将会更糟,他只好又花了一个时辰小心谨慎的走回到原来的山洞之中。
这次他将附近掩饰的更加仔细,捧着路上找到的野果和草药放进洞里,小心的将洞口封好。路上他已经留下了清月宫的痕迹,如果任凤带人来此,定然可以发现,此时也只好想方设法撑过这两日了。
又重新点燃火堆,喂了任青几颗果实,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成微微发青,又咳了口血,知道内力损耗之事不能再拖。可此时上哪里去找进补用的东西,青岚皱眉深思了半天,突然似乎豁然开朗一般,抽出自己身上携带的匕首,在手臂上的一处一划,血液便汩汩冒出。他将手臂凑到任青的嘴边,将她的嘴巴打开,幸好血液里面没有什么固体,任青可以不必喂食直接饮用。
眼看着自己的血液慢慢流进妻主的口中,青岚才放下心来,过了一刻钟,他点了穴道止住血流,扶着任青躺下。有了青岚血液的滋补,任青的脸色慢慢变得好了一些,身上也渐渐回暖。可是青岚的脸色却是因为失血过度而显得如同刚刚的任青一般,渐渐失去神智,昏迷过去。
两人在这山洞中昏睡,对周围的一切茫然无知。可那搜寻的队伍却越发的临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队伍来到山洞附近的一处,其中一紫衣女子伏在地上轻轻抽动鼻尖,似是在嗅着什么,许久之后,女子对着那老妪躬身说道,“启禀大人,地上的血迹味道在此处消失,应当就是此处。”老妪冷哼一声,一挥衣袖,众人马上远远站开。
老妪取出几个竹筒,点燃后四下扔去,只听轰然之声遍布四野。那封锁山洞的石块经不起震动,晃动了一下,便四下塌落,露出一个洞口来。
老妪一个眼神,众人便小心翼翼的将石块搬开,使山洞整个显露出来。老妪吩咐一声:“紫衣,你去看看。”那紫衣女子便毫不犹豫的闪身走入洞中。
少倾,她拎着一件衣服从洞中走出,那衣服已然破损不堪,上面有多处刀口,染满血渍,还少了一个袖子,正是任青的外袍。“里面只有这件衣服,还有些生过火的痕迹,尚有余温。”
老妪一听,面色立刻变得铁青,从牙缝里面挤出一个字。“追!”
☆、条件
第二天一早,任凤任龙和任九三人带着二三十名清月宫的手下沿着青岚留下的印记找到了昨日无影门老妪探查的那个山洞。
前些日子任凤外出探查无影帮的消息却失去联络,任龙这个当弟弟的自然十分忧心,便与任九商议,奏请大长老批准,带了些人手前去接应。没想到居然在去华衣城打探消息的半路上遇见了赶去华衣城求援的任凤和她怀里的小鹰。
其实本来两方都行色匆匆,无暇他顾,没那么容易在路上巧遇,幸而任凤当时浑身是血点子的衣服实在太过扎眼,走到哪里都能引发路上行人车马四散奔逃的强震撼性效果。因为太过心急,任凤根本顾不上避讳行人,正好拉了匹被主人慌乱间丢下的马,借着众人让出的道路,在官道上以一百八十脉的时速一路狂飙。
任龙和任九原本带着清月宫的手下落在任凤后面,路上不停看见有人马灰头土脸的从道旁的林子里钻出来,心里实在好奇,便用足轻功追过去想一探究竟。马匹虽快到底比不上轻功,两人赶了段路便追上了任凤。看见任凤的样子,两人都发自肺腑的认同了路上行人关于官道上跑出个妖怪的说法。任凤披头散发,满身满脸都是血污,一副人挡杀人佛当杀佛的架势,这要是个不认识的怕是他们也少不了猫会儿小树林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任凤看见两人,自然非常欢喜,让任龙扶着上了他们的马车,一边吩咐急速向出事的小镇前进,一边将被暗算的前后给两人讲了一遍。不过因为任凤大段的时间都被人操控,很多事情迷迷糊糊之中都不是非常清楚,只能凭猜想进行描述。
在任凤怀中颠簸了一路也未见醒转的小鹰闻到任九腰上口袋里放着的肉干香味,打了个滚儿从任凤怀里滚了出来,神采奕奕的跑到任九跟前卖萌,任九忙着听宫主的情形,自然无暇理它。它把自己平常惯用的招数都使了一遍,任九还是没看它一眼,只好趴在一边露出一副欲求不满的痛苦表情。后来它实在忍耐不住,一点点蹭到任九腰间的袋子附近,偷偷冲着袋子轻轻叨了一口,见三人还在不停说着话,根本没有注意此处,边放心大胆的一通乱琢,把袋子弄破,然后又一条条的将肉干扯出袋子。总之等任凤把经历的事情说清,小鹰同志已经捂着肚子满足的趴回到她身上继续补眠去了。
一行人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那个山洞,只是洞外的情景简直一片狼藉,好几处树木折断,土块石块四散,很明显已经被**破坏过。在几块石块的下面还压着一件满是刀痕和血渍的外衣,任凤认得那是宫主走时身上披着的衣物,神情立刻急切起来,三人对望一眼,闪身进入洞中仔细搜寻。
此时的山洞中空空如也,除了几堆燃烧后的灰烬便没有他物。任龙突然惊呼一声,望着地上已经模糊不清的一小滩血迹,任凤和任九也赶过来,对着血迹默然不语。任龙毕竟年纪较轻,跟任宫主的感情也极深,看见这情景立时慌了手脚,眼泪含在眼睛里哽咽道“姐姐,九哥,你们说宫主现在落在无影帮手里还能活么?”
任凤也是一脸怆然之色,倒是任九比较镇定,开口说道:“事情或许还没糟糕到那种地步,我看洞中并无打斗的痕迹,以宫主的才智或许已经想办法先一步逃脱了,只是因为家事出紧急才没有留下暗号给我们,我们还是尽快禀明大长老再做打算吧。”
三人在山洞外忧心不已的时候,传说中不知死活的任某人正躺在丝绵被子里没心没肺的睡得香甜,只是耳中传来的声音实在太过聒噪,吵得她不得不从青岚主动献吻的美梦里醒过来,心里十分不爽。
懒懒的将眼睛撑开条缝隙,首先看见屋子里简单铺陈的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方桌上面摆着一盏油灯,一只茶壶,两只茶碗,还有三四盘小菜,一碗少了一块的白米饭,方桌旁边还有个放着木头脸盆的架子,上面挂着一块干净的白色面巾。如此熟悉的布局,再加上门外不停传出的脚步和人声招呼声,让她一下认出,这里便是寻常客栈的上房。
己这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任青回忆起晕倒前的种种,心里一急,青岚!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自己又体力不支昏迷不醒,青岚一个人如何能应付得了那样的情况!可是如今这情景倒并不像是被俘,难道是青岚带着自己来到此处?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量,屋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两个陌生人推门走进房间,其中一个女子头戴瓜皮小帽,身上搭着一块布巾,正是伙计的打扮,另外一人是个男子,长相极其平常,衣服也是寻常的江湖人士穿着,此时正指着桌上的菜肴对着伙计抱怨着:“小爷给你们拿了五两银子,你们端这些吃的是打发要饭的么?你看这鱼,上面还有磷呢,还有这肉,煮的都散了架了,这菜心倒是够嚼头,咬几口都咬不动,还有这米饭,小爷就吃了一口就吃出三块石头来,要是把小爷这口牙伤了,杀了你们也不够赔的!”一边说还一边拿起筷子将盘中的菜一一夹起展示,果然在鱼头处夹起一片针眼儿大的鱼鳞,在饭碗旁边捞起个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清的所谓石子来。
伙计哪里见过这样气势汹汹的男子,想到这人出手确实阔绰,又像是会武的,不好得罪,只得在一旁连连赔笑。那男子仍然不依不饶,口里抱怨道:“穷乡僻壤,吃的不得味也就罢了,东西也不给我弄干净了,信不信小爷我一个不高兴把你们这店给砸了?”说完还拿出一把剑鞘上镶满宝石,金光闪闪的匕首在伙计身上比划了一下,那伙计只得点头称是,头上冷汗直流。
任青没有看见青岚,心中着急,可是到底身上无力,开了半天口也没发出半个音来,后来用力将手打在床板上,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声音不大,那男子倒是一下就听到了,转头一看,见到任青居然醒了,眉毛一扬,停止了抱怨,又往桌子上扔了块银子,摆手让伙计把东西撤下去重做。那伙计如蒙大赦,在一手端着俩盘子的状态下,居然走路如飞,眨眼间就不见了。
那男子等到伙计关了门出去,脸上便随意的勾起弯笑来,此笑容一出,他原本平凡的面孔立时变得颇为惹眼,倒是显出些美人的气质出来。他走到床头,从里面的包袱中取出个小瓷瓶,将其递到任青嘴边,对她说:“请用吧,青大宫主……” 任青连半刻犹豫也无,便张嘴将瓷瓶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那男子要是想害自己在自己昏迷时有的是机会,断不会等到现在。
液体入腹,立即化为一股热流,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慢慢恢复了些内息,任青闭眼领着刚刚生发出的内息在身体内转了一周,顿时感到神清气爽,终于有力气问出她一直惦念的问题:“青岚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那男子听到她第一句居然便是询问青岚的情况,眼眉又是一挑,笑着答道:“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影子,你倒是满惦念的。你不好奇此处是哪里,我又是何人么?”
任青心中惦记青岚的情况,无暇与男子周旋,干脆直接开口说道:“花翎,青岚乃是我清月宫的正君,若是你和那杨威胆敢对他有什么非分的举动,别怪我青某人翻脸无情!”之前不说是因为怕他们打自己的主意时想到青岚,给青岚带来麻烦,可是此时,她倒是宁可让他们用青岚威胁自己,至少他们知道他的身份总要掂量一下清月宫的势力,不敢对青岚轻举妄动。
那男子听到任青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原本的笑意,在他们离开凌远城之后,杨威便已经派人打探过青岚的身份,他是清月宫正君一事早已不是秘密。只是这清月宫主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身份,难道自己哪里露出破绽了么“宫主好眼力,花某请教宫主,如何识得在下身份?”
“匕首”任青懒懒的丢出两个字。花翎听到她的答复,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当时舞剑时倒是确实使用了刚刚在伙计身上比划的匕首,不过那时匕首已然出鞘,如今单凭刀柄便识破一人的身份,难怪扬威临走之前千叮万嘱让他一定小心,这女人真真是难以对付。
看到花翎的面色逐渐凝重,任青心里还挺奇怪的,她可是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字能让出名傲娇的花翎心生佩服。那天看其舞剑的时候她早就惦记上了他刀柄上镶着的那几粒小巧的蓝宝石珠子,还想着回去给青岚的剑上也镶上几粒,毕竟任青前世也是个爱美的女人,早就练就了对时尚杂志里的名牌过目不忘的本事。
“青岚的事情宫主大可放心,他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人,断然不会让他有任何损伤。”
“我要见他。”任青还是不放心,既然将她和青岚分开,那杨威莫不是贼心不死,想要霸王硬上弓吧。
“想见青岚并非不可,只是恐怕要麻烦宫主大人帮我们点小忙才行。”花翎又恢复了笑咪咪的样子。
“何事?”有条件谈总比没条件谈的好。
“帮我们灭了无影帮。”
☆、无责任恶搞小剧场2
草帽鱼庆400收卖萌小剧场现在开始,大家是喜欢看呢还是喜欢看呢还是喜欢看呢?某鱼绝不强求!咳!
春节是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即便在任某人穿越的这个女尊时空,也是一等一重要的大日子,举国欢庆团员年,场面非常盛大。某年的春节,正赶上任青、青岚、大长老、许莲、杨威、花翎、仁龙、任凤、任九和任小鹰一起在清月宫过年。(某鱼表示,我也不知道这几个人为嘛会凑到一起……)
鸡鸭鱼肉这些年货手底下的人自然办得妥妥当当,新衣服也都上了身,众人都是一袭红衣,十分喜庆,就连小鹰的腿上也给缠上了两根红布布条(小鹰:= =#)。不过因为这个年代没有饺子这种食品,过年都是吃汤圆,任青一直很怀念,所以这次决定发动大家一起包一把饺子。
不多时任务便分配完毕,大长老是长辈,自然不好分派任务(大长老: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敬老尊贤,说,有什么阴谋?任青:您看您说的,我这完全是发自肺腑的啊,您看我这眼神和表情,多诚恳。大长老:继续防备的望着她……)于是决定,花翎和任凤出宫去采购三鲜馅儿的材料,任青和任龙负责对联和福字,任九负责和面,许莲和杨威负责和馅儿(任某人红果果的奸计啊),青岚负责擀皮,回头大家坐在一起包,小鹰负责吃(小鹰:^ ^)……
于是大家便各自领了任务,行动开去。
任青拎着毛笔,摆开架势,气沉丹田,双目含威,然后手腕上微微使力,笔走龙蛇,在红纸上刷刷点点,顷刻之间便写出一副对联和一张福字来。任龙在旁边边磨墨便看任青动作,看见任青颇具大家风范的造型,心中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任青写出一副对联和福字,任龙便使出轻功,飞快的将其贴到清月宫的门外,忙了小半天功夫,总算把清月宫一百零八道门全都贴上了对联和福字。
任青写完所有的对联和福字,长出一口气,放下毛笔,跟着任九走出门去,想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结果出门一看,所有的对联和福字,全都贴得上下颠倒,没一个对的。话说任青生在21世纪这个电脑全面普及的年代,身为资深白领,平时竟顾敲键盘了,这两笔字写得嘛,绝对是它认得你你不认得它。有时候她写了半个月一个月的再回头看,自己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当初写的啥。(某鱼:你没这本事,没事儿瞎出什么头,杨威的字写得多好啊!任青:哼,有钱难买我乐意!)于是后来江湖上那些专门打探消息窃取各门派情报的组织一直对清月宫非常忌惮,说这里的文件加密方式十分特别,根本无法破译……
任青看见贴倒了的对联和福字,对任龙道了声辛苦,一边擦汗,一边扭回身就进屋了……(某鱼:福到[倒]了这个典故就是这么来的……众人:我呸!)
任九在屋里揉面,揉了会儿觉得面有点软,于是又加了点面,然后又揉了会儿觉得面又硬了,只好又添了点水,结果水又不小心添多了些,面还是软,只好再加面……如此反复了十几次,于是……清月宫从那天起,全宫上下一起吃了五日的面食……
青岚等任九的面和好了便要擀皮,拿起擀面杖刷刷几下,第一个饺子皮成了方形,无奈的再试一次,结果出来个三角,不信邪的又一次,这次的形状倒是比较成功,圆形的纪子给赶出个正八面体……然后又诞生了菱形、椭圆、条状等各种造型……任青写完字回来看见他擀出来的饺子皮,少不了又是一通违心的赞美,“岚,你擀饺子皮也这么有创意,人家好喜欢啊……”(某鱼:你们先看着,我出去吐吐再回来……众人: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青岚干脆把面团按照饺子皮的大小揉成一个圆柱行,拿起手中的佩剑,使出清月剑刷刷刷刷切起来,这次出来的效果非常惊艳,只一个呼吸之间便出现了一摞大小一致,薄厚适中的圆形面皮,比现在机器压出来的还整齐。
许莲和杨威等着花翎和任凤的材料回来和馅儿,从早上一直等到夕阳西下,还没见他们回来,只好让任龙去看看,又过了一个时辰,三人终于拎着材料回到宫中。只见花翎板着脸,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任凤却是累得半死的凄惨状。任青赶忙上前询问情况,任凤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花翎带着她在清月城的八个大集里全都走了一通,光韭菜就买了十五大车,然后指挥着任凤一顿挑拣,才从里面挑出手里的这把出来,这还不算什么,这花小爷又嫌市场的虾都不够新鲜,拉着她翻了半座山,亲自去河里捞了活虾,鸡蛋就更夸张,非要守在农家门口,等老母鸡现下,任龙任凤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给拉了回来……
任青拍了拍任凤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趟辛苦了,我精神上同情你!”
和馅儿的时候倒是没遇到什么困难,杨威是个好手,许莲只负责在旁边阴测测的看着她,她就动作飞快,洗切拌一气呵成,不一会儿一盆香气四溢的饺子馅就得了。任青在一边看着高兴的说:“配合的如此默契,多般配的一对儿啊。”(杨威:老娘跟你拼了!!)
包的时候就大家坐在一起,以不露馅儿为原则,随意发挥,反正不管美丑,能吃就行。众人拾柴火焰高,总算把饺子给包得了。其间任青还弄了两粒花生仁,一同包在饺子里,说是讨个彩头,谁吃到了这一年就顺顺当当,心想事成。
吃饺子之前先要放鞭炮,众人一同去清月宫门前点起鞭炮来,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山下的清月城里百姓也在放鞭炮,因为数量多,声音便盖过了这边。许莲恨恨的从怀里拉出个竹筒,点着上面的引信便甩了出去,清月山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一时间土石飞扬,清月宫门口便多了个大坑,清月城的百姓看听见山上的声音,都抬头去看情况,一时间原本喧闹的清月城诡异的万籁俱静……(任青:许莲,你这是破坏生态平衡!上幼儿园时老师没教你爱护花草树木嘛!)
放完鞭炮众人都向宫内走去,唯独杨威站在门前看着对联,露出一脸思索之色,“这是什么体?我浸□法多年,居然没有见过……”任青赶忙上前亲热的拉起杨威,将她往屋内拽去,“这个是……青体……青体……呵呵……我们清月宫独创的……”
等众人回到宫内,饺子已经煮好端了上来,任青抢先给青岚调了调料,小碟子装上酱油醋,多滴香油不放蒜,巴巴的放在青岚跟前,才又给自己弄了一份。花翎夹了一个,嚼了嚼便又赶忙伸筷子夹起一个,一边吃还一边抱怨,“这鸡蛋果然不够新鲜……”
任青眼尖看见包了花生的那个饺子(某鱼:包个饺子还在上面做记号,你好意思嘛!众人:乃吐回来啦,辛苦了……某鱼:为人民服务!边说边扑向饺子。众人:……)便伸筷子去夹,许莲看见任青的表情,也伸出筷子,在任青抽回筷子的半路上挡住了任青的去路,准备抢先截下饺子,其他众人见此情景,也纷纷伸出筷子去抢,只有青岚继续闷头吃碗里的那只,对眼前的局面视而不见。
可是众人哪里是任青的对手,只见任青左手拎着筷子几个移动(任某人是左撇子……咩……)便摆脱了众人的围追堵截,仰天大笑三声就要把饺子往嘴里送,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旁边一直莫不做声的小鹰突然一跃而起,在空中又飙出个难度系数10.5的空中转体五周半后瞬间停顿折返飞回的动作组合,将饺子抢到口中,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任青的脸色迅速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闪了一遍,怒气冲冲的对小鹰说道:“传下去,明天宫里炖鹰汤喝!”(任青的心声:靠!老娘本来想许愿让我明年可以和青岚……的,居然被你给破坏了!)小鹰低着脑袋,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呜呜叫着。(小鹰的心声:呜呜,乃明明说饺子包好了让我吃的,乃这个骗子,一个都没给我盛!人家才不喜欢吃什么花生呢,噎死人家了!)
青岚看见小鹰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马上就软了,赶忙过来劝架(某鱼:一个人居然能和一只鸟吵起来……这事儿也就任某人能办出来了……)任青自然舍不得搏了他的面子,只好恨恨的瞪了小鹰一眼,放过了它。
上一世春节的传统节目本来应该是放鞭炮、吃饺子、看春晚、拜年,如今这年头春晚是没得看了,任青就提议让花翎跳个舞助兴,花翎嘴里正咬着一个饺子,根本没空理她,拿眼睛一翻,就继续忙碌去了。任青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说道:“要不我给大家献歌一首吧。”说罢就开始唱了起来,无奈她的歌喉……
只唱了两句半,花翎就忍受不住,依依不舍的放下咬了一口的饺子,站起身来捂住了任青的嘴……“小爷跳还不行嘛。”(某鱼在一边捂着耳朵:别人唱歌要钱,乃唱歌真要命啊,任大宫主!)
花翎这次跳了一曲百花舞,随着水袖挥舞,手中挥洒出无数花瓣,一片片在空中如雨般飘散。而他便在这花雨中急速的飞旋,红色的衣袍跟随他的身体飘扬起来,绚丽的如同一场迷梦。众人无不赞叹,第一次看到花翎起舞的任凤甚至把酱油当酒喝了都没发觉,还在那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花翎。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众人边吃边闹,突然,一道钟声响起,悠远的声音划破时空,在星宇中回荡,瞬间外面一片鞭炮欢腾,人声骤然鼎沸,原来是子时到了。
任青首先反映过来,端起装着清月酿的酒壶,给大长老斟满。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对大长老说道:“去年辛苦您了,晚辈青昙给您拜年了!”大长老饮尽杯中的酒水,看着任青,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月儿,你和青峰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还没等大长老感慨完毕,任青却立刻换上了一张笑嘻嘻的面皮说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大长老您作为长辈这俗礼可不能免了,我知道您手头也不宽裕,您就把前些日子买的那个景德镇的瓷碗送我就行!”
大长老以45度角仰望天空,泪流满面……
☆、理由
花翎的话说完,原本应当毫不犹豫点头答应的任青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斜眼扫了花翎一眼,吐出两个字:“理由?”
花翎毫不介意一屁股坐在任青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抽出刚刚用来威胁小二的华丽匕首,眯着眼睛左顾右盼,欣赏着匕首里映出的自己,然后不太满意的用手指压了压一根微微翘起的发丝,又伸出舌头舔舔略显干涩的嘴角,漫步经心的答道“为了青岚的安危,想必这理由足够了。”
任青瞳仁颜色瞬间加深,光芒内敛,仿佛一个黑洞,“奉劝你一句,别拿青岚威胁我,你们付不起这个代价。”这句话说得极具气场,简直是每个字一出都能让屋里的气温骤然冷上一度。
花翎回身将匕首贴近任青的脸颊,“任宫主内力尽失的状况下还能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真是不简单呢~”边说还边用匕首沿着任青的脸慢慢勾勒她的轮廓……
突然,匕首尖端贴近任青身体的部分居然毫无征兆的寸寸断裂,那碎片仿佛羽毛一般轻轻落下,被任青伸开的手指捏住,迅速贴近花翎的手腕,在他的动脉处停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阁下和那位杨城主意欲何为,阁下拿出手的伤药药效倒是很令人钦佩。”
花翎气恼的瞪了任青一眼,不情不愿的说:“刚刚的话不是威胁,我们想与清月宫联手共同对付无影门确实是为了青岚。我刚刚已经说过,他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们自然要保护他的安危。不然你以为小爷干嘛费力气救你?吃饱了撑的?喂,你可别划到我,我这么美的皮肤,要是有了伤疤就太丑了。”
任青观察他眼中的神色,确定他所言非虚,才将抵在其脉门处的手放下,身体重新半倚在床头,胸口微微快节奏的起伏着……“你们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如此关心他的安危?”
花翎看见任青将碎裂的刀片放下,立刻又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自然是我们未过门的城主夫君,还能有什么身份。”看见任青面色青黑的看着自己,一副想用眼光杀人的样子,花翎刚刚被暗算的郁闷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心里暗暗窃笑,刚刚让小爷连输两阵,小爷我可从来没有记仇的习惯,有仇必须当时就给报了,这次就换你慢慢忧心去吧……
不过竟然肯为如锦主子做到这样,主子这些年虽然受了那么多的辛苦,能找到这么一个一心一意的妻主倒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无影帮的事情我答应了,马上让我见青岚!”
“青岚失血过多,我带的药只能暂时稳定他的情况,必须尽快救治才能保命,他已经让杨威接走送去求医了。”花翎不再隐瞒。
“失血过多?!他出什么事了?”任青明明记得自己昏倒之前他只是腹部受了轻伤,不至于有什么大碍,难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原本是没出什么事,不过宫主你可是内力耗竭,差一点儿就死了。他为了救你,把自己的血喂了你,不然等我赶到的时候,怕是你胎都投完了。”花翎想到那个时候的情景,还是无比震撼,他不敢想象居然有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做到那般,宁愿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去搏那人只有一线的生机……
“他……”任青听到花翎的话,心脏突然像被绳子紧紧勒住了一般,冷汗打透了头发,手指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明明知道他是那样不顾自己性命的傻瓜,自己怎么能就这样自顾自的昏过去呢,他那段时间腹部受伤无法使用内力却还要照顾昏迷的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看见面前的人面如死灰,眼中含泪的样子,原本对她间接伤害了自己的主子而心怀不满的花翎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已经没事了,吃了我带的药至少路上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姓肖的只要是有一口气的人,没有医不活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他!”任青听到青岚没有大碍,眼睛亮了一下,可是还是百般不能放心。
“不行,无影帮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如果再拖下去,很可能会危急他的生命。”
“有我们清月宫的保护,他们一个小小的帮派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任青有些不屑一顾,对清月宫的势力,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
“无影帮的情况非常复杂,有些事现在还不方便让你知道,总之你必须先与我们合作将其除去,否则我绝不会带你去看青岚。我敢保证,没有小爷我带路,即便是你清月宫也绝找不到人。”花翎分毫不让。
任青虽然忧心忡忡,可是如今也只好依了花翎,毕竟人在他们手里,不能不有所顾忌,而且既然他们救了自己,也敢把势力暴露在自己面前,想必最多是用青岚做威胁的筹码,不会轻易伤害青岚,否则,他们要付出的可不仅仅是以血还血的代价……
“好,那我们立刻出发,去汜水。”任青从床上站起来,却感觉眼前一花,立刻又坐回到床上。
旁边的花翎杵着下巴稳稳当当的坐在旁边看着她,压根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小爷我的药可不是仙丹,你青大宫主也不是神仙,不吃饭照样会死人的。”说罢,站起身推开房门,大声冲楼下喊道:“店小二,你死哪儿去了?小爷的饭菜呢?想饿死小爷么?信不信小爷我把你的店给砸了!”
楼下响起一阵忙乱之声……
☆、31沐浴
正在大长老被宫主失踪之事和无影帮的不停骚扰搅得焦头烂额,三天三夜未曾阖眼,眼圈比熊猫还黑上三分之时,一只鸽子慢悠悠的落在了清月宫汜水阁的一处房顶上。
吃饱了出来活动的小鹰同志一眼看见了正趴在房檐上梳理毛发的鸽子,立刻兴高采烈的扑将上去,鸽子年纪尚幼,看见天敌,吓得腿上一软,险些栽下房去,跌跌撞撞的胡乱拍了顿翅膀,好歹踩着屋檐跃到了旁边的另一间房屋顶上。小鹰随之跟上,以它的本事,追上一只吓坏了的鸽子自然并非什么难事,可它只是紧紧跟随着它,每次爪子都恰好差一片羽毛的厚度与它擦翅膀而过,于是鸽子也只好扑腾着左躲右闪回避它的攻击,把出生时啄破蛋壳儿的劲头都使出来了。
小鹰看鸽子扑腾的热闹,也就追赶得更加欢乐,两只鸟儿围着分舵的这七八进院子不停旋转,顺带不时踩落一两片屋瓦,抓破几块窗户纸,一时之间院落之内,鸟毛与尘土齐飞,鸡犬共人马不宁。看小鹰这活蹦乱跳的架势,也知道这厮作为任凤的救命恩人,这几日被宠到了什么地步,不然以这厮的馋嘴程度,可不是拿鸽子当玩具,而是当点心了。
小鹰又一次欲扑向鸽子之时,突然一只芊芊玉手从旁边申过来,一把按住了它申得长长的脖子,小鹰被突如其来的大力袭击,翅膀爪子并用的想要挣脱,结果只有几根羽毛挣脱了束缚,整个肥胖的身子还是只能乖乖的趴在房脊上。任九把小鹰从房顶上拽了下来,朝着这个胖家伙的屁股就是两下子,“你小子又来偷吃信鸽了?”这两下子打得高抬手轻落地,不过声势浩大,力气却是没使上半分,小鹰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配合着呜呜意思了两下,任九看它不再胡闹,也就放了手。掏出几粒玉米粒安慰刚刚被吓坏了的小鸽子。
鸽子看小鹰飞走,立刻飞扑到救命恩人的手掌上,一边寻求庇护,一边享受美食。任九看着在手上啄着玉米粒的鸽子,轻咦了一声,这鸽子并非是清月宫所养,可报信的布片却是请月宫专用的。解下它腿上绑着的布条,展开一看,立时喜上眉梢,赶忙跃下屋顶,像长老堂奔去。
第三天清晨,清月宫汜水阁的所有重要成员,全部聚集在议事厅内待命。报信人脚步声刚刚临近,大长老便心急如焚的抬腿向大门迎去,被报信人赶忙在半路拦住,“长老,来人是燕血门门主燕如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求小的务必来通禀一声……”
大长老听到此话,立刻止住脚步,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赶紧给我打出去!当初宫主差遣我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武林大会,这小人在会上痛陈了一通无影帮的坏处,还说什么身先士卒为武林人士除害,结果不过几日就被无影帮给收服了,倒戈相向,害我们损失了惨重。如今无影帮把他们当做弃子,又想来归附么?当我们清月宫是酒楼饭馆儿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报信人领了长老口谕,自然无不遵从,带着几个高手将门口的燕如铁狠狠收拾了一顿,本来如燕如铁之流,按照江湖规矩应当处死以儆效尤,但燕血门毕竟是百年基业,贸然将其掌门击毙,恐怕有损清月宫的声誉,只好就此作罢。
众人在议事厅中一直等到太阳夕斜,外面的管道上才急匆匆行来了两匹马匹。这次大长老看着报信人跑进议事厅内终于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等到那人说出宫主二字才起身跃向大门。
等到众人都已经跟随大长老来到门外,两匹马已经到了门口,任青翻身下马后直接给迎在最前面的大长老一个熊抱,众人吃了一惊,大长老却是习以为常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丫头,自从十四岁被刺,就总是喜欢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等任青松开手,大长老的手掌和衣服上便都多了片尘土。大长老这才注意到,宫主的身上脸上都是尘土,再向另外那人一看,居然不是青岚,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面孔,大感诧异。青儿跟自己的夫郎出门寻药,却是跟另外一个男子返回?难道那人是青岚易容?不对……那人一脸不满的样子,绝不是青岚那小子……
花翎站在一旁早在心里把任青一刀一刀剐了个干净,这个青某人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一路上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路。风餐露宿也便罢了,居然连洗澡的功夫也不给他,就让他这么满面尘土的站在一群人面前,他花翎什么时候丢过如此大的面子……看见大长老向他望来,花翎的脸色又差了几分,一个眼刀就飞向了大长老。
大长老这一刀挨得莫名其妙,只好把眼光望向任青,任青开口道“这位是我朋友,花花。花花,这是我们清月宫的大长老。”
花翎听到任青的介绍,上去就是一拳,直击任青的命门。任青闪身避过,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这个家伙的脾气她早在路上便已经摸得清清楚楚,虽然样子吓人,其实明明是只披着野狼皮的小白兔,虽然到处咬人,可是根本伤不了人,最多算是挠痒痒。不过要是花翎知道她居然敢给自己这样的评价,定然会赏她一罐子百毒针,居然说十大杀手和十大名妓排行榜上的双料头牌伤不了人!
花翎不再理会任青,无视周围的围观人群,扭身直接进了院子。任青也不在意,继续跟众人寒暄。
花翎进了院子,第一件事便是拉住一个小厮,毫不客气的说道:“给小爷准备一桶热水,再弄点兰桂坊的百合露,小爷要沐浴更衣。”那小厮刚刚虽然在院子里,门外的情形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看见宫主领回来一个男人,还百般纵容于他,心里便认定这是一位新收的侍君大人,而且还是极得宠的,便热情的服侍起来。“爷,您这边请,我这就给您安排。”说罢便将他让到了专门给宫主准备的正房之中。
花翎毫不知情的迈步走了进去,看看这屋子的摆设布局,虽然不够精美倒是还算颇为雅致,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那小厮先给花翎端了杯温水上来,说道:“爷您一路劳顿,先喝口水缓缓困乏吧。”花翎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发现这杯中无色透明看似清水之物,入口却是极其甘美香甜,又大口饮了一口,居然从丹田之中缓缓升起些许热流,扩散全身,令精神为之一振。“这是何物?”花翎忍不住问道。
“这是大长老专门为您预备下的清月露,对身子极好,您慢用。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热水。”大长老收到飞鸽传书,知道任青三日后会到达此地,自然早已安排妥当,不过这清月露兑泉水却是为了青岚所备,青岚身有痼疾,在宫中任青便吩咐下每日以清月露兑入山泉水中让其饮用,以帮助固本。到了此处,大长老自然也是依照旧例安排,却不成想这次跟来的却是花翎,小厮不知情况,还以为是为其准备,便呈了上来。
花翎舒服的勾了勾嘴角,示意小厮离开。
看见花翎的样子,小厮心里暗暗窃喜,这位爷没有带随侍的小厮,以后少不得要从园子里选几个收着,若是服侍好了,被这位新贵君看中了收为贴身小厮,那待遇可是大大的不同了,若是运气好,被宫主看上,更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只可惜这小厮主意打的虽好,却不曾用对了人,在清月宫里,可是人人都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除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岚,其他人不论多美貌动人,她也绝不会多望一眼。甚至面前这位花公子,在任青眼里,也不过是只爱炸毛的小动物罢了,当宠物养当弟弟看都可以,做老公却是万万不行。
不多时,热水就送入了花翎的屋中,上面还飘着些红白的玫瑰花瓣,那小厮甚至做主端来了一罐子西域熏香,香味儿不算浓烈,却自有股隐隐的诱惑之意萦绕其中,果然拿他当贵君伺候。花翎自小在勾栏院中长大,虽然不曾真正接客,生活起居却是与平常的小官儿无异,这略显暧昧的味道他倒是未曾发觉任何不妥,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厮本要在屋中伺候,他挥了挥手将人打发出去,虽然他平时都习惯让人伺候,可唯独这沐浴一项,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假手于人。哪怕对方同是男人,他也不愿其看见自己的身体。
小厮关门离开之后,花翎便伸手撕下脸上贴着的面具,除下衣物,走入浴盆之中,沐浴起来。恰到好处的水温和味道轻柔的熏香让他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由于连日的赶路让他觉得十分疲惫,不多时居然在水中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