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会不会被大众知道的问题，而是后边宋亦泠要拍电影，关注度不久也会被拿出来提及的，黑料不解决那永远都是黑料，杨诗词你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这个道是不是？”
闻锦态度没有不好，反倒是条清晰地跟杨诗词说完这番话。
摁下电梯。
电话那边沉默着，只剩下争吵的声音，似乎是因为热搜的事情引发的争吵。
“没有不打算解决，办法还在想。”
闻锦进电梯，摁下负一楼。
“那好，你把车主的联系方式给我。”
“不说了，我这边忙着。”杨诗词撂一句。
“忙什么……”闻锦的话顿再喉咙里，电话已经被掐断了，她看一眼手机屏幕，带着愠气回拨，电话响了十几秒没人接。
她又给杨诗词发语音：“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回来。”
闻锦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直奔着公司的方向去。
她到公司的时候，公关团队已经散了，按照韩钰描述的先封口，一点风声都不能透露出去，本来关注不会太久的事情，会因为宋亦泠进局子而闹得更大。
“杨诗词在哪儿？”
闻锦打开办公室的门，空无一人。
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
韩钰说：“刚刚走了，说是去见个人。”
闻锦忽然觉得浑身冷，宛如闷头一击呼吸也变得紧了。
躲她？太明显了。
就只需要这几个动作，她就全明白怎么回事了。
拿出手机又一次给杨诗词把电话打了过去，还是没有接，她沉着脸把手机锁屏。
顿时明白，跟宋亦泠有关系，杨诗词这人谁的话都不听，宋亦泠的除外。
韩钰问：“怎么了？”
闻锦呼吸，心口起伏默不作声，安静了几秒以后，她问韩钰：“李以乔那边有没有要向媒体透露的意思？”
“我私底下问过几个比较熟的媒体，李以乔那边也是拒绝采访。”韩钰又问，“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劲吗？”
“她想要道歉，又不将这件事给闹大。”闻锦觉得不对，重新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将视频放出来又看一次。
画面上很明显能看出来李以乔是没有力气还手，当时她又发火，按照李以乔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还手？
手机“嚓”一声上锁，放进衣兜。
“李以乔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宋总昨晚就让我查了，那段时间李以乔的工作很忙基本回家吃个饭也不过夜，23号那天才回家第二天早上才走赶去开会。”
“我见唐惟那天是23号。”闻锦又看一眼时间，确定没记错。
“怎么了？”
“韩钰，以你对李以乔的了解，她被推这一把会不会还手？”
“会，不仅会还手，她们还会打起来，报警就不是今天的事儿了。”韩钰跟李以乔来往过，李以乔不还手绝对不可能是为了爆出来这样整宋亦泠一遭。
“那就对了，她不还手，证明她还不了手。”
闻锦一点点的智分析，没有慌乱阵脚。
韩钰问：“你的意思是她本身就有伤？”
“是，而且似乎伤得很重。”
但具体是怎么受伤的，闻锦不得而知。
“杨诗词回来以后让她回电话给我，另外，你让公关部把查到的车主信息发我，我去一趟。”闻锦把情绪收回来，步子往门外去。
“公关部我喊不动。”
“有什么喊不动的？芝麻大点的事非要闹得个鸡飞狗跳的。”夏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进门就扯着嗓门嚷两句，脚底还踩着雨靴。
今早横店大雨，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赶过来了。
闻锦补充：“我说的，辞职报告和信息，总要给一样，让她们自己掂量，十分钟。”
夏韵问：“调节怎么说的？”
韩钰回：“李以乔那边诉求很简单，要求公开道歉。”
宋亦泠的律师刚刚给闻锦发来消息，这事情走法律程序，但走法律程序涉及到公开案件审，事情就不得不曝光。
轻伤及以下是民事案件，这种情况调节，警方劝说两边和解。
如果拒绝道歉基本就耗着，后边走法律程序，公开审案件等于这件事彻底洗不白，大众的关注点将不会走到为什么打人这个原因上，而是打人案件的审结果。
公司形象会彻底受损。
“不就推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夏韵眉间都压着火气，“走司法程序，不道歉。宋亦泠这个人脾气是差了点，不可能平白无故推她一把，通知法务部让文律接手。不是说有现场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在哪儿呢？”
“我现在过去拿。”闻锦其实没想到夏韵会选择走这一步。
多的话她也没说，临走时还听到夏韵对着她喊“路上小心”，她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闻锦大概也是猜到了视频的内容应该和她有关系，但她还是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有了视频才好继续进行下一步公关。
她的话，很有效果，还没走到车库，公关部很快就把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刚走到车库，闻锦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脚步也随即慢下来。
——唐惟。
唐惟安静地立在车头前，视线里的雾仿佛在此刻慢慢绕开了。 。
李以乔在曝光视频时，就已经料定宋亦泠会走法律程序，但有一点是她没想到，夏韵会支持不道歉，还是冒着有损公司形象的风险。
她当然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自己那会儿膝盖伤着，愣是没办法站起来还手。
李老太太的忌日快到了，李老师让她提前回一趟家，在进门时，李以乔把身上的外套给了助，随后才进屋。
家里的小客厅请了观音，就摆放在正南方的位置，位置特意让大仙看过，李老师比老太太还信神佛。
李以乔闻到了燃烧的香烛味，就知道不能开口说话，站在离沙发三米远的地方静静等着。
看着李老师将菩提手串挂在虎口，严肃的神情拖着轻闭的眼眸，冥想定神，收起所有的傲慢叩首，起身时吸气，最后才转头扫她一眼。
“过来。”李老师说话声音纤细温和，目光笔直地看向门口。
李以乔又跟着从小客厅转到了正厅，香烛的味道跟李老师身上的清香味混在一起，闻着莫名的沉闷，桌上的茶杯里是蒙顶甘露。
李老师端坐着，手腕的镯子因端茶杯的动作往下滑，一口茶下肚，她才问：“她为什么推你？”
“吵了两句，我说了些不好听的。”李以乔坐在旁边，神情压低。
她从小就怕李老师，那会儿每次犯错，她都会在客厅跪上一夜，久了，连这间房子她看着都觉得寂寥。
“你拿集团的脸面闹着玩儿？”李老师声音依旧在一个频率上滑动，“这些没有回报的事情少做一些，再这样下去，股东大会上就该提议换人了，你的言行举止不能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是。”李以乔沉着脸，“奶奶忌日，秦熙在美国拍戏不回来。”
“不管她，我上次说的，你什么时候办？这么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就纵容你，我帮你瞒到老太太死，李今南最近处处做的比你好，你最好小心，别被抓到把柄，明白吗？”
李以乔当然明白，不仅仅是提到的这位，还有很多，李家上下七八个同辈的姐妹，毕竟是家族企业。
她结婚也好，隐婚也罢，这些都不是事儿，有关系的是唐惟母亲那些事情，李老师不提唐惟，处处都在点唐惟。
“她妈妈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李以乔回答，视线上走，对上李老师的眼睛。
李老师悠悠抬起眼皮，拨动着手里的菩提手串：“你的意思不打算离婚？”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想过离婚。”
李老师并没有发火，反倒是说：“在婚姻观念上，我对你的要求一直很低，没有门第之见，起码家世清白。但是你连最简单的都做不到，我很失望。”
李以乔慢慢呼吸，听到末尾这句话，连看李老师的勇气都没了，眼帘垂下，不说话。
“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会撇清关系。”
“没确定她能一直安全，我不能离婚。”李以乔马上回，声音有点梗，维持着镇定，抿着的唇松开，“她生病了。”
李老师的音量提了一下：“她妈妈杀人，别人报复她是因果，你就算不离婚，能守到哪一天？当年你挪用公款想反告那人讹钱把他送进去，结果干了什么事？老太太差点把你送进去，到头来你答应我的全不作数。”
李以乔被怼得说不出来一句话，她答应了，但是她没有做到，她只知道，离婚了，那她永远也找不到唐惟。
唐惟这样的人，想要躲，她是找不到的。
“妈，我有做到不带她回来，那你就别再多问，位置我确实不能丢。”李以乔终于再次看向李老师，补充，“丢了，我就没有保护唐惟的底气了。”
李老师缓缓闭着眼，手里的杯子搁桌上：“去跪着。”
这句话，让添茶的保姆都忍不住朝李以乔看一眼，目光移动到膝盖，一脸担心，欲言又止好几次，抿了一下唇退到一侧。
李以乔站起来，还没离开客厅，助从外边进来，先对着李老师鞠躬，随后眉心皱一起，说：“李总，公司有一场紧急会议。”
李以乔看出来助脸上神情不对，当时没有点破，直到出了客厅，在庭院里才问：“怎么回事？”
“唐小姐去找闻锦了。”
李以乔瞳孔沉了沉，深不见底，流转着几分幽暗，像极了寒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