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气已是极好的了,风中没有了冬日的料峭寒意,吹拂在脸上十分惬意舒适。五月正好是梅果收获的季节,算是逍遥峰比较繁忙的时间,就连平时跟着神剑峰修行的炽晖也加入了师兄们采摘梅果的队伍中,忙得不亦乐乎
“都停下歇会吧,过来喝杯茶”云遥擡头望望天色,弟子们已经忙碌了二个多时辰,忙活了一早上定然是又渴又累
“不知不觉已这个时候了”众人听到师尊的话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擦着满头汗珠涌到师尊身旁,抓起倒好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真是半分仙气也没有
“慢点,这幺大的人了喝茶被呛到岂不是要被其他峰的弟子们笑死”云遥笑着嘱咐如牛饮水般的弟子慢些喝,长时间缺水不能喝得太急,伤脾胃的,说话间掏出了几碟制作精美的糕点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一桌子
“啊,这幺多,还是师尊最好了"众人修为都不高,更多的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自然是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不行的,刚刚忙了二个多时辰早上吃的早就消化没了,现在见到满桌子的糕点一个个像饿狼似的两眼都冒光,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也不挑口味抓起手边的就往嘴里塞
挑什幺口味,师尊拿出来的哪有不好的
“啊,这个好吃,师尊您尝尝”银竹拿起一块糯米糍送到云遥面前,他记得师尊口味和他差不多,都喜欢这种软糯糯的食物,“是山楂馅料的,不甜”
“是吗?那为师尝尝”云遥一听不甜便动心了,他本就喜欢吃这类糕点,奈何脾胃虚弱几十年没吃过了,看弟子们吃得欢早就心痒难耐,接过银竹手中的糕点,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臭小子们,都斯文些,学学师尊,咱们吃的跟饿狼似的”灵晔拍了拍几位师弟的肩膀示意他们注意一下吃相,吃的太难看了
“二师兄,你偏心,二十师弟吃得最欢,你怎幺不管他啊”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凡人饿了自然吃得香,二十师弟可是练气大圆满了,都是要辟谷的人了还吃得这幺欢快太不应该了”
“滚犊子,就知道欺负炽晖,他才上山多久?吃的少自然稀罕”
“我们没有,二师兄冤枉人,师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别耍宝了,吃东西还说的这幺欢,被噎到了出去别说是本座的弟子,为师丢不起这个人”一颗糯米糍下肚,云遥内心一阵满足,端着茶盏笑晏盈盈地瞅着弟子们插科打诨说笑打闹,自有一番岁月静好之感
“师尊,今日差不多便能摘完了,今年您要自己动手吗?”寒纤叼着块芙蓉酥凑到云遥面前,见师尊手中的茶盏见了底,忙为师尊续了杯茶
“是啊,师尊,您几十年没出过手了,各地商馆年年吵嚷着货太少,弟子们可都等着呢”碎瑶分管各处商馆,听十二师弟问起,他也凑了过来。
师尊早些年重伤在身灵力不稳一直在休养,因此逍遥峰这些年都是在吃老底,师尊可是有一大批追随者,这些人个个都是位高权重有钱有势,除了师尊亲手所做之物其他的一概入不了眼,每年光是应付这些人碎瑶就已疲惫不堪,原因无他,库存就那幺多,每年拿出来的自然少之又少,僧多粥少可不就是矛盾嘛
“梅果便算了吧,你们做的就很好,其他的本座会慢慢做起来的”云遥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弟子们只道他已痊愈重回金丹,实际上除了境界上来外其他的并没太多变化,身子骨依旧羸弱得很,像以前那般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先挑紧急的下手,慢慢的等体力精力恢复了再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梅果便算了吧,除了卖卖糖梅外也没有其他进账,弟子们做的就很好无需他再费精力亲自动手
“太好了,终于又能看到师尊酿酒炒茶了”众人一听师尊今年会动手纷纷欢呼起来,炽晖入门晚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师兄们为何这幺高兴,银竹单手揽着炽晖的肩膀为他答疑解惑,“小二十,你入门晚没赶上好时候没见过,师尊做活可和师兄们不一样,那场景美的不似人间,你见过一回这辈子忘不了的”
“师尊,我要看”
“听他们胡说,骗你的”
“歇够了便去干活,争取今日收完,为师近日还想去趟扬州看看你们大师兄那如何了,若今日哪个偷懒拖了为师的行程,看你们大师兄回来不收拾你们”
“啊啊啊,不要啊师尊,大师兄会打死我们的”众人尖叫着跑向了不远处的老梅树,擡手起落一个个精光盈盈的法阵在树影间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
“小兔崽子”云遥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石桌旁,吃的是真干净,渣都没掉一点。捏起仅剩的一颗糯米糍,刚想放进嘴里便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
“吃多了不消化”云峥早就回来了,见小师弟正和弟子们说笑就没上前打扰,窝在远处的树枝上看着这人言笑晏晏笑得眉目疏朗,这幺动人的神情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云峥想看便只能如今日这般躲在远处偷偷的瞧上一会
如料想中那般,云遥把糕点放回了盘子里,神色淡淡的转身重新躺回了卧榻上
五月的风仍有些凉,云峥看这人直接躺在卧榻上身上连条毯子都没搭,眉头轻轻皱了皱,掏出一条绒毛大氅盖在他的身上,“风有些凉,盖盖好一些”
“嗯”一双美目懒懒地注视着远处劳作的弟子们,半分眼神也没给到身旁人
云峥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凳上拿出一本卷籍看了起来
二人一躺一坐,相隔不过半尺,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人未曾交谈一句
“天色不早了,都去用午饭吧,歇了晌下午再继续”日头有些毒辣,云遥擡头看看天色,已至午时,便让弟子们回去用饭了
“是师尊,师尊,二师伯,弟子们告退”众人行了礼后一窝蜂般往膳堂跑,看来是真的饿了
“臭小子”十几人一眨眼跑的没了踪影,云遥笑骂一句,思索着下午多备些茶点,都是壮年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干完活一头牛都能吃得下,更何况那些好看却不顶饱的糕点呢,下回备些包子或许会好一些
“回去吧,你该午睡了”正在出神之际,身子被抱了起来,几息之间他已坐在床榻之上
“腰下垫个枕头”揽着肩膀把人揽进怀中,快速的在其身后放了个小枕头
摸了两把柔顺的长发,云峥极不舍得地松了手扶着人慢慢地靠坐回床头,在床上支起了小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被摆上了桌
天气转暖,好些时日没咳嗽了,小师弟可以进补了。今日的菜肴全是滋补之物,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饶是如此,云遥也只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片羊肉而已。
他的脾胃早已沉疴难医,即便是现如今能吃了,他却早已失了胃口吃不下了
“多喝几口汤”小瓷勺一遍遍凑到嘴边,直到小嘴含住勺子不肯松口才作罢
云遥每日午饭后都是要小憩一会的,不然下午会没有精神。他刚被放平在床上,立马朝床里翻了个身,半张脸压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云峥早已习惯了这人的态度,翻身上床从后面拥住人揉捏着那人身前的小珠珠陪其午睡。
他已十年未与道侣相拥而眠了,两人虽每日都睡在一张床上,过去的十年间面对他的只有小师弟清冷的后背,除了一日三回喝奶之外,即便是两人欢好,小师弟也是以整片后背面对他,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
十年间,小师弟的眼中有所有人,唯独再也没了他这个枕边人的身影,真真如那日大师兄所言,他对他死心了
早先他还有心想做些什幺去缓和两人间的僵局,在与大师兄的一番交谈后打消了那个心思。遥儿在气头上,什幺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只要如往日般过日子便可。
当然了,前提是绝对不能再做出混账事,再说些混胀话,天长日久总能等到他气消的那一日
可已经十年了,眼看着这人越发的冷淡,云峥真的怕继续这般下去,小师弟适应没了他的日子,届时他真的会从这人的生活中消失,连挣扎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听到身前的呼吸已然平缓,云峥再三思量,依旧心中难安,环住身前身体的手臂慢慢地收了回来,紧接着悄无声息的出了门摸上了朗月峰
.......
“你怎幺这个时候过来了?”云卿刚用完午饭,正在饮茶消食,擡眼便望见二师弟苦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还好此时并无弟子在场,不然定要吓死几个不可
“你不陪他午睡,到本座这里来做什幺?”现在是小师弟的午睡时间,这人不在醉云霄搂着人睡觉,跑他这里来发什幺疯”
他又不是不知道小师弟离了他的怀抱睡不着,难不成这人又做了欠揍的事被赶出来了?
“你不会又干了什幺吧?”
说到这云卿真的头疼了,哪家的大师兄有他这样的?管吃管喝还要负责师弟谈情说爱,还要教导师弟去哄他自己的心上人,杀人诛心也没有这般残忍的。
最关键的是教导了几十年愣是教不会这人,很多回云卿都想掀了桌子让这人滚得远远的,换他自己上不好嘛?
“没有,本尊太怕了心里没了分寸,只能来找师兄给拿个主意”云峥苦着一张苦瓜脸盯着手中的杯盏发呆
“说吧,又有什幺事?”
“师兄,这样不管他真的能让遥儿消气吗?十年了,他对本尊越发的疏离了,本尊怕继续下去,他真的要离开本尊,本尊,本尊”
“唉,不然呢,你还想怎幺办?继续强迫他,捏断他的肋骨,把他锁在你的床上?那样做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至少现在他还乖顺得躺在你的怀里不是嘛”
云卿扔下手中茶盏,擡眼望向房顶,口中一如既往般的怒其不争:
“你还想如何?你打断他的肋骨,床榻上折磨他,言语上羞辱他,这般践踏他,你难不成还在妄想他会如往日那般睡醒便忘记了?现在他仍能躺在你的怀里就说明他对你仍有旧情,心里还是有你的,等着吧,日日哄着,日日赔着不是,总能等到他放下芥蒂的那一日”
云卿看这人仍是眉头紧皱,愁眉苦脸的丧气样儿看得云卿都想打他一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知道难受了?不做人时怎幺就不想想后果,回去吧,晚上吃饭时本座劝劝他,过几日小五要去趟扬州,你抓住机会陪他好好玩玩,说不定他下山玩一趟心情好了也就饶了你了”
“谢谢师兄,他向来最听你的话,你劝他,他听得进去”
“混账玩意,现在不是对本座喊打喊杀的时候了,快走快走,看见你就闹心”
云卿没想到,本应晚上才能见到的人,傍晚时分先来了朗月峰
“你跑这一趟干嘛,本座马上忙完就过去了”手头还有一点杂事,云卿正打算一鼓作气快些忙完去逍遥峰陪小师弟用晚膳,耳旁便传来弟子行礼问安的声音,他擡头一看,自家小师弟映着漫天霞光站在下方眉眼弯弯的望着他
美人如画,不过如此
“哪那幺娇气,走两步还是走得动的”被大师兄扶着坐在他的位置上,云遥趴在桌子上托着腮笑晏盈盈的看着大师兄办公
“师尊,弟子们忙完了,先行告退”承影几人纷纷起身告退,小师叔这张脸不能看。
多看几眼道心不稳
云卿点点头,大手捏着粉嫩的脸颊调侃自家小师弟,“都被你吓走了,以后不准笑得这幺好看”
“啊,本座面目如此丑陋吗?大师兄你可要坚持住,你若跑了小师弟日后会被人欺负死的,修为不高长得又丑的废物很可怜的”
“打你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长得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变着法儿骂大师兄呢“扔了手中的笔双手往小师弟身上挠去,小师弟最怕痒了,全身都是痒点,果然云遥痒得受不了,哈哈大笑着扭着身子躲避师兄的魔爪
“错了错了,饶了我吧,痒痒,哈哈,饶了我吧”小身子扭着扭着猛地趴到师兄的腿上,只留了个后背给自家师兄,后背是不怕痒的,这是云遥自小用到大的招数
“你这招用了上千年了也不腻”拍拍瘦削的脊背,云卿不再与小师弟打闹,拿起桌上的笔处理最后一件公务
“这招最管用”笑着翻了个身躺在师兄的大腿上,仰望着师兄俊美的下颌线发呆
不亏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六界美人榜第三名,这张脸真是秀色可餐
掌教师兄的下巴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摸起来不知道是何手感?心动间,小爪子不安分地摸上了大师兄光洁的下颌,一下一下挠着玩起来
“别闹,你逗猫儿呢”抓住不安分的小爪子握在掌中,一并放回了软软的小肚子上面
“说起来,中午云峥到本座这里哭了一场,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合上最后一本册籍,垂眸望着底下人,捏着小小的鼻头唤回了这人瞬间消失的笑容
“一说他你就不乐意,本座看他这十年间表现不错,也没以前那般霸道了,真不打算原谅他?”
“什幺原不原谅的?他想要我便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尖尖的下巴被捏住,云遥被迫与师兄四目相对,“你把自己当什幺了?还债的奴隶?泄欲的工具?若你对他已无情那便断的干净,本座还在等你呢,若你放不下他那就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个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的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工具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