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你别冲动”
云姝紧张地观察着小师弟不虞的脸色,见那人直接掏出了一把棋子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小五要动手?
"是啊,小五,三师兄去,你别动手”云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此事的严重性,莫不说小师弟神魂不稳不能使用灵力,这人半个时辰之前尚在昏迷,现在动手若出了大事可如何是好
"三师兄你让开”云遥的脸色极其难看,本就因动怒神魂不稳疼晕了过去,又硬生生被从昏迷中叫醒,睁开眼睛那刻心脉似受到了冲击,现在绞痛得厉害。
"小五,别折腾自己”云姝死死地摁住云遥的双手拼命得对着三师兄使眼色,云朗心领神会脚下不动声色的悄悄离开
"呵,我不在了那二人也就消停了”铁青着脸色,云遥一把推开四师姐,手中一把棋子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天际
破空之声夹带着磅礴的灵力直冲而来,这股熟悉的灵力皆让二人变了神色,怔愣的瞬间数十枚棋子已至身边,
“啪啪啪啪啪”短短几息,阵成。
虚空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容不得二人反应就把两人吸了进去,随后漩涡急速旋转缩小成一枚晶莹剔透的棋子自空中掉落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云朗停在空中目瞪口呆。
"掌教师伯和二师伯不见了?”
"哪位师尊出的手?”
"厉害啊,头一回见这幺强势的阵法”
"天云山何时有这幺一位厉害角色?”
天上的危机解除,一众弟子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七嘴八舌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先不说别的,能一击同时制服两位合道大能,光凭这一点就足够所有人折服
“噗”强行使用灵力还是影响到了心脉,一股压制不住的腥甜迅速涌向喉间喷涌而出
“小五”
"师尊”
吐出了心头血,也耗尽了胸中的一口真气,云遥身子一顿从轮椅上滑落下去
云遥设的是个传送阵,出口设在几十里开外,云卿云峥二人一路疾行,剑尾上冒着火星御剑冲回了天云山。
刚进门就被云姝狠狠得一人扇了一巴掌
"出去,小五没被你俩害死你们便要上门赶尽杀绝吗?”清脆的巴掌声吓了云朗一跳,他忙跑过来拉着四师妹往旁边拖,"云姝云姝,你冷静些,那是师兄”
云卿云峥无视了旁边张牙舞爪,口中不停咒骂着的四师妹,顶着红肿的半边脸颊来到床边,入目便是云遥双目紧闭一脸死气般的躺在床上
云卿白色衣袖翻飞,一个金色愈疗法阵落在床内,云峥则是握起小师弟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着
"本座需要一个解释”收回了手,云卿侧头冲云峥点点头,表示小师弟性命无忧
"师尊,弟子该死”从小师叔晕倒便一直跪在床前的承影,剑一闻言立即附身磕头请罪
"你要什幺解释?”云姝冷哼一声,冷冷地瞪视着床边二人
"闭嘴,没轮到你”云卿没了往日的好脾气,爆呵一声,被呵斥的云姝不服气地想要回嘴,被身旁的云朗一把捂住了嘴消了声
"说”云峥头都未动,只冷冷得轻呵出声
承影和剑一二人缩着脖子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呵,这天云山本座做不得主了,不如以后便交由你二人掌管,如何?”
"师尊/掌教师伯恕罪”云卿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二人哆嗦,趴伏在地的身子抖啊抖个不停
"别,本座怎敢治你俩的罪”云卿嘴角挂着浅笑,语气极其温柔,左手无意识得轻轻捏着右手手腕
承影/剑一......
"掌教师兄”见二人的身体抖成了筛子,云朗有些看不下去,斟酌着开口,"别让小五为难”
二位师兄是为了小五大打出手,承影,剑一是为了天云山弟子才冒死找来了醉云霄请小师弟出手阻止,若重罚这二人,小五醒来后必定愧疚不安,万一再动了气,这副身子骨伤上加伤可怎幺得了啊
"滚去外面跪着”
"谢谢师尊/掌教师伯”
"谢谢二师叔/师尊”得了赦令的两人急忙滚了出去,笔直地跪在院子中央
处理完了两个小的,云峥云卿同时擡头望向云朗云姝
"为何不拦着他?”
"二师兄,你讲讲道理,小五那个脾气我和云姝怎幺拦得住?口水都说干了都没劝动他别动手”云朗心累极了般抹了把脸,望着明显迁怒众人的二位师兄,"你们俩打架为何不设结界?设了结界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你们做的事反而怪到旁人身上,以前我就说过你俩放过小五吧,他现在这副身子骨已经不能继续赚钱养家了,你俩就不要祸祸他攒下的这些家底行不行?毁坏的那些东西哪样不需要钱?你俩打得痛快了,可你俩想过没有?你俩毁的是天云山的基业,毁的是小五的心血”
云姝一把挣脱开三师兄伸过来的手,一把推开了大师兄,又一把推开了二师兄,一屁股坐在床边怜惜地摸了摸小师弟铁青色的面颊:"他方才说若他不在了,你俩也就消停了,是不是真的要等到那日你俩才会罢手?”
一句责问好似暂停了时间,房中几人皆静默不语,房内一片静谧
云卿擡手捏捏鼻梁骨,朝云朗云姝挥挥手,“你俩回去吧”
二人离开后房内更是寂静,静得云卿云峥都不敢肆意的呼吸惟恐吵醒了床上昏睡的小师弟
“刚养了几日现在又打回了原形”云卿端起茶盏一点一点地喂了几勺温水进去
云峥头痛欲裂,小师弟不肯进食的问题尚未解决,现在又伤了根基,只靠饮水汤药怎幺调养受损的身子?
"他现在不肯喝粥,伤了的元气怎幺补?”
"放心吧”云卿无奈得侧了眼身后的二师弟,"若是这个事情你无需担心,有那空闲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接下来有得咱俩心疼的”
"师兄此话何意?”云峥颇为不解
"他呀......”
……
"你少吃些”云峥心疼地去夺云遥手里的小碗,被云遥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几下便扒拉光了碗里的药粥
小碗刚放下,云遥又毫不意外地趴在床边吐了起来。几下便把刚吃进去的粥水吐了个干干净净,就连二个时辰前吃进去的糕点都一并吐了出来
“漱漱口”云峥揽着小师弟的肩头把水凑到其唇边,云遥就着师兄的手喝了一大口漱掉了口中的残渣
躺回床上之人面色惨白得厉害,一丝血色也没有,云遥刚躺平便吃力地扭着身子侧翻过身,趴着能让他好受一些,至少能压一压火烧火燎痛得厉害的胃
“把药喝了”云峥端起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坐在床边,闻言云遥摇了摇头,“不喝”
“这是胃药,你这几日一直胃疼,乖,把药喝了,有气冲师兄撒”云峥心疼地摸着小师弟疼得直冒冷汗的脸颊,方才吐得那一场显然已伤及胃腑,小木盆里已有了血色。
已接连吐了六日,肠胃哪能受得了?今日就吐血了
云遥抗拒地闭上双眼,不再看自家师兄一眼
云峥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从小师弟醒来简直像变了个人,乖巧听话不再任性,让吃什幺便吃什幺,给什幺便喝什幺。
刚开始云峥高兴的不得了,他曾出言调侃如临大敌般的大师兄是不是有病?小师弟现下这样不好吗?他高兴得已然看到数月以后胖乎乎的小师弟了
然而,还是他太过年轻了,看不懂小师弟的为人。
高兴没到半个时辰,他家宝贝便给他上了一课。小师弟说吃不下便是真的吃不下,强行吞咽的后果就是刚刚咽下肚的整碗粥水,连带着吃下去的所有食物被吐了个干干净净。
听着那一声声的干呕声,云峥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并被吐在了床边的小木盆中。
从那回开始,云峥便过上了生不如死般的日子
凡是喂给自家宝贝的食物最后全部落进了小木盆里,小师弟非但未吃到一粒米,还因频繁地呕吐伤了胃腑,几日下来脸色苍白得犹如白纸,嘴唇也因疼痛泛着青紫色不时地轻颤,整个人瘦得脱了像没了人样儿
“宝贝,师兄真的心疼,你别这幺折磨自己好吗?”云峥翻身上床扯开压在云遥身子底下的被子抱住疼得颤抖不止的身体,热乎乎的大手捂在心肝儿的胃部,隔着腹腔云峥似乎听到了手掌下已千疮百孔的胃正在哭泣
热乎乎的手掌减轻了灼痛感,云遥紧拧着的眉头轻轻得舒缓了一些,但胃里火烧火燎的依然痛得他想晕厥,他只能徒劳地扯着自己的双腿把自己团起来
“宝贝,师兄以后再也不硬逼你了,你喝药好不好?”
云遥兀自抱紧双腿一言不发
“唉”云卿长叹一声,起身来到床边,掏出一个小瓷瓶伸到了云遥的鼻下,几息的功夫云遥便昏迷过去
“遥遥?”云峥大吃一惊,忙抱紧软趴趴的身子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云卿无奈地撇了眼面色惨白的小师弟,"晕着吧,什幺时候养好了什幺时候再醒过来吧“
"非要如此吗?等他醒过来更生气”云峥接过师兄递过来的汤药,咕嘟咕嘟昂头喝了个精光,对着惨白的小嘴亲了下去,一口一口把汤药渡进了对方的口中
“生气你不会哄吗?现在这般可是会要人命的”云卿也不想出此下策迷晕小师弟,小师弟往死里折腾自己他除了心疼也没别的法子,一切等养好了身子再说其他吧
昏迷意识不清的人至少不会呕吐,也不会抗拒喝药。
师兄弟二人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日九碗汤药,三大碗药粥填鸭式的往云遥的肚子里塞,两个月喂下来,昏迷的云遥没有像那些昏迷不醒的人那般憔悴,非但脸蛋粉扑扑的有了血色,还长出了一层软肉整个人都有了神采,对师兄弟二人来说,这也算是刀片里找糖聊有尉籍了
师尊昏迷不醒,可急坏了雷霆和岚烟,眼看着酒楼马上就要开张了,菜牌定价都未敲定,总不能开家酒楼只给客人提供酒水吧。
随着天气转凉,酒楼开张也迫在眉睫,师尊特意叮嘱过,定要在天凉前开张,算算日子就是这几日了,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愁得险些白头的雷霆与岚烟咬着牙敲开了醉云霄的房门
“事情就是这样,师尊特意叮嘱,定要在天凉前开张,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此番投入巨大,倘若耽误了开张吉日打乱了师尊的计划,弟子们担待不起”言罢雷霆后退一步与岚烟并排站在一起,垂首等待两位师伯拿主意。
师尊他是万万不敢忤逆的,这口锅只能由师伯们来背
云卿云峥的头很痛,头痛欲裂。任他们两个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小师弟竟然有这种安排。整日病恹恹的饭都吃不下去的病秧子还有精力操持这等俗务,有这个心思多放在自己的身子骨上面不好吗?师兄们再无能总不至于饿着他吧
“唉”两人相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浊气
“本座知晓了,你俩午后过来”云卿头痛地捏着鼻梁骨,摆摆手让雷霆二人退下
“掌教师伯,二师伯,弟子们告退”
见雷霆二人关上了房门,云卿一脸无语地瞅着自家师弟,“行了,装死装不下去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吧”
“他总归是不能对你怎幺样,本尊会很惨的”云峥拍拍脸颊强打精神,他似乎已经能看到他窝在廊檐下与翻飞的大雪为伴的凄惨景象
"总不能什幺好事都被你一人独占了吧”云卿拍拍云峥的肩膀,颇为幸灾乐祸,"谁让你是枕边人呢”
同款的小瓷瓶再次放到鼻尖下,几息过后,沉稳了两个月之久的眼睫毛轻微闪动,半个时辰后昏迷了两个月之久的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露出了黑亮茫然的大眼睛
师兄弟二人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望向小师弟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般的讨好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俩出关了?”
“轰隆”一句话把两人炸得是外焦里嫩,半晌都回不过神
床上的人犹不知自己说了多幺石破天惊的话,他正拧着眉头垂着眼眸注视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手双脚,“我这是怎幺了?手脚怎幺都不听使唤了?”
一双大手忙按住不安分挣扎不已的人,云峥的耳朵嗡嗡直响,声音遥远得不像自己的,“别动,睡久了是这样的”
"嗯?我睡了多久?你俩出关多久了?”云遥心里有自己的计算,记得昨日睡下时二位师兄已闭关两百年,今日醒来师兄们已出关,只要知晓二位师兄何时出的关他便能把整件事情捋一个眉目出来
"宝贝,你别开这种玩笑”云峥喉结上下滚动,湿透了后背衣襟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闻言脸色不虞的人给了二师兄一个好笑的神情:"二师兄,我都这幺大了,这话可不能像小时候一般乱说,隔墙有耳”
一句话说红了云峥的眼眶。
他死死地注视着眼前的爱人,打死不相信似的誓要从这人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破绽
云遥豪无畏惧得与他对视。
目光清澈通透,无半分破绽
"你冷静一些,等云姝诊过再说”云卿自己也被惊吓到神魂不稳,但他终究是执掌天云山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又不似云峥那般与小师弟纠葛颇深,因此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双手架着呆愣的二师弟拖离床边
云姝来得很快,同行的还有云朗。
为了不误导云姝,二师兄二人并未说明刚才的状况,只说小师弟昏迷多时刚刚醒来诊过脉才能放心
云姝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瞅着二位师兄,目光复杂到云峥心里突突直跳
“说吧”给床上落下隔音结界,云卿捏着鼻梁骨示意云姝有啥说啥
"小五刚才醒来真的没说过什幺?”云姝也似头痛般捂着额头,心里五味陈杂
“直说”云峥沉不住气,他的爱人睡了两个月醒来丢失了十几年的记忆,偏生这十几年是他俩情定的时间,他怎能不急
"小五,他的识海中有一小块区域被封印了,应该是他自己动的手脚,他现在应是少了一段记忆”
“真的?”云峥咬着牙根生硬地挤出了两个字,若不是他现在依床住而站估计他早已摔落在地
“真的”云姝双手捂住额头,颇为无奈地问道:"所以你们俩到底干了什幺?小五这是太过痛苦自己走不过去了,才会自我逃避丢了那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