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答应了,他想这种被母亲视为“同性恋”的病毒他已染上了,一辈子都改不了。
他不能一直被关在这,这三天是为了给周母一个缓冲安抚的时间,现在也是时候彻底摊牌。
他喉结滚动,音色沙哑:“好。”
没费多大劲很轻易的,馒头将周恪放了出来。
牵着手走在月夜下,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一切,馒头心砰砰直跳,看向身侧高俊伟岸的男人。
对方落下的阴影虚虚笼在身上,好似两人一直密不可分,想到周母,不知为何他心底生出些许胆怯,不禁开口,“你说妈会同意让我们在一起吗?”
周恪攥着人的手紧了紧,“日子是咱们两过的,即便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吃下这颗定心丸,馒头略微安心。乡村的夜格外静谧,夜凉如水,星幕下只有路边婆娑树影在摇晃,植物特殊的清香萦绕鼻尖。
月华笼着轻薄的淡纱虚虚罩在田间地头,一亩亩田地被勤劳的农人收拾归整、整整齐齐地排布着,这边是豆角、那边是茄子……
馒头第一次能沉下心享受这片自然天地,他诞生于天地灵气,总归与钢筋混凝土的大城市不同,在这格外舒心安泰。
心情一好,渴了三日的身子就有些想了,扯了扯周恪的袖子,眼雾迷蒙带着丝丝渴情的水汽,对方就明白了。
钻入不知谁家一片玉米地,玉米早被采摘完了,只余光秃秃还未被踩倒的杆子直愣愣挺着,快要戳破天际。
荒天野地很自然的,两人滚在一起。
周恪把羽绒服解开给馒头垫在下面,馒头身上的清香愈发浓重,汗珠子从雪玉般的肌肤上滚落,被月色一映似颗颗珍珠。
周恪紧紧盯着如此甘美香甜的馒头喉间滑动,下一刻他粗糙宽大的手捧着馒头后脑,炽热的厚唇饥渴地与对方相触,纠住湿滑柔嫩的嫩舌,汲取着甘蜜。
或许在席天慕地,两人格外疯狂。
周恪野性眼底□□燎原,望进馒头深处快要将人灼热深深溺毙在里面,馒头热汗喷薄肌肤还来不及感受冷意便被一寸寸吻去。
那双因常年劳动而布满厚茧的手餮足抚摸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雪玉印上红痕,酥麻感节节攀升。
过于刺激,馒头眼角滑落一滴泪,还未沾染冷意便被细细吻去,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艳粉色,微凸的小腹染上一层母性圣洁的光辉,似祭台上玉体横陈的羔羊,双眼微合等待神明的降临。
柔软致命的脖颈轻易暴露在周恪面前,他是全心全意信任这个男人的,否则不会甘愿为他孕育子嗣。
极尽情热时,他微微弓起身子颤得厉害,神智涣散迷离,连空气都是稀薄的,只能小口小口微微喘息着。
周围玉米杆子林立,只有他们这一片被踩倒后是平的,莫名的很安心,像被包裹般。
缓过一阵劲儿,野狗的犬吠远远传来,馒头凝神听了一会儿神色忽得变了,伸手推了推身上的周恪慌道:“等等……别……快起来,有人来了!”
周恪无奈退出,没东西止住,淅淅沥沥流了一地。
人声隐隐传来:“那边好像有动静?”
“不会是贼吧。”
“那边只有一块玉米地什么都没有,连不值钱的玉米前不久都摘光了,怎么会有贼去那里。”
“说不准呢,咱们要不去看看?”
“就你事多,那快去去看看,这天冷得很我还想早点回去抱媳妇呢。”
“……”
馒头瞪大双眼,动作慌张地穿裤子。
等两人走到玉米地时,中央只有一小片被踩倒的七零八落的玉米杆子。
村民鞋底重重碾了一下地上湿漉漉的土,鼻尖充盈着一股子腥膻气,“这啥也没有啊。”
另一人搓了搓胳膊:“快走吧,天怪冷的。”
玉米地附近,烟蓝色夜幕下,两人人影慢慢走着。
馒头泪盈于睫,整颗心还噗噗直跳,沉浸在差点被人发现的惊慌中,不断拍着胸脯:“刚才可吓死我了,要是再晚点怕不是要被发现了。”
“让你受惊了,”周恪也有些自责,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魔怔了般,很多时候只要碰到馒头的身子就有些情不自禁,这次差点酿出祸事,谁让他媳妇身子太软。
夫夫俩手牵手回家,正值情浓蜜意时,却见周母脸色铁青等在门口。
老太太强势了一辈子,临到晚年亦是不容小觑。
梳得齐整的银白头发贴着头皮,后面别一根老式银簪,瞪了一眼周恪,看也没看他身旁的馒头,只落下一句话,“跟我进屋。”
说完转身进屋。
馒头本笑意盈盈的嘴角准备瘪了下来,惴惴不安地走在周恪身后,周恪察觉到馒头紧张的情绪,安抚地摸了摸他脑袋,柔声道:“没事的,不要怕。”
“一会儿不要哭啊,坚强点。”周恪笑笑。
馒头仰头,看着周恪的模样恍惚了,原来对方已不再年轻,岁月和经年的操劳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眼角泛起温柔的小细纹。视线逐渐模糊,眼前人张开双手:“要不抱一下?”
重重点头,跌入温暖怀抱,踏入门坎前仿佛生死诀别,他们两人紧紧相依抱在一起。
手被对方牵起,馒头落寞低下头,嘴角艰难牵扯出一抹笑,眉眼都黯淡下来。
自那次梦中后,两人暗处也对了一番细节,而很多细微支持竟与梦中不谋而合。
他心知周恪父亲早逝,让周恪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亦是周父临死前留下的遗愿,让周恪和自己在一起,那不是背祖忘宗吗?
他觉得这事很难,依照周母说一不二的品性,能让这位老太太点头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他一见到周母就犯怵,也不知周母干瘪瘦小的身躯为何能有这么强悍的能量,他和小鸡见了老鹰似的,难道这就是人类婆婆对儿媳天生的血脉压制?
一走进里屋,周母矮小的身形站在那双手一背,模样颇为狠厉,正准备亮开嗓子出言拆散这对鸯鸯,周恪膝盖直接直挺挺砸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身板挺得笔直,“妈。”
“你这是干什么!”
周恪跪在娘面前,目光如炬直视着母亲,半点不怯,“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女人,我只喜欢馒头一个,就算要娶我也只会娶他当我媳妇,你就断了让我娶别的女人为妻的念想吧!”
“你……你……”周母气得眼前发黑,抖着手指着周恪鼻子,“你”了半天再发布出一个字,“你是要气死我啊!”
周恪沉闷不语,低头匡匡开始磕头,直磕到额头糊了一片血,粘稠的血液流下来,挂在眉毛、睫毛上,甚至有些进了眼睛,模样颇为骇人。
“妈,不管你点不点头,会不会应承下我们的结合,我这一辈子也只会有他一个。”
馒头被这副场景吓到脸色煞白,想去跪在地上的周恪,拉了拉没成,眼睁睁看着周恪“咚咚咚”磕头,心里酸涩难言,眼圈通红快要落下泪来。
周母仓皇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摇头哭道:“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呢?你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从小到大,你是多乖一个孩子,从不忤逆我,只有在娶媳妇这事上和我作对了多年。
我以为是你没找到个知冷热的贴心人不肯将就,可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啊!你对得起周家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难道真的要把你爸活活气死才罢休!”
见周母沧桑的脸上滚下混浊老泪,知道自己让娘伤心了,他心头复杂难言,也不知是何种滋味。
他不愿让母亲伤心,可更不愿松开紧紧抓着馒头的手。
人活一辈子就已经很难了,能找到喜欢的人更是三生有幸,如果他不抓稳了抓紧了,万一把馒头丢了怎么办。
百年之后终究是对方陪他过完下半生,这世上唯一与他灵魂契合的只有对方。
馒头是他心上开出的花,是爱意的承载,他一千个一万个是不会放手的。
“说!你和不和这个男人分开!否则连你这个儿子我也不认了!”
周恪咬死牙关,默不作声又磕头,那架势好似要把地砖磕烂了,“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血腥味弥漫开。
馒头不忍直视背过身去,低声啜泣着,自责愧疚充盈着内心,他感觉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好、好!好得很,在外面几年就学坏了是吧,”周母站起来无头苍蝇般转了几圈。
急匆匆走出去,待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根很粗的棍子,那棍子上还带着雪亮的倒刺,这本来是用来打偷鸡的黄鼠狼的。
“我还不如没有你这个儿子!”说罢挥舞着棍子就要往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招呼。
馒头大骇,脑袋嗡的一下,心神俱裂眼睁睁看周恪闷声结结实实挨了两下,暗色的血瞬间泅湿了一大片衣衫,血腥味愈发浓重。
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扑上前护住周恪后背用身体抵挡,眼泪连成线,哭着摇头:“不要再打他了,你不要打他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喜欢他,你要打就打我吧。”
周母愣了一瞬,手里的棍子停驻在半空,她不正眼瞧馒头,本打算只教训自家儿子,可情绪上头一咬牙也想给这个勾引自己儿子的男人一点教训。
周恪血红着一双眼趁着这空挡努力想将馒头往外推,眼睁睁见母亲手里的棍子再次重重落下,连身反抱住对方。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伴随铁钩刺入血肉的声音,周恪的惨叫溢出唇齿,额头青筋暴起,滚落颗颗冷汗直疼得眼前发黑,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
后背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神经,馒头惊恐地睁大双眼,他被周恪搂在怀中安然无恙,可顺着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周恪后背的血珠子从破碎的衣衫一直往外渗。
“咚”的一下,周母惊诧松手,出离愤怒的大脑在见到儿子被自己打成这副惨样后,她终于回过神来。
“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了。”馒头撕心裂肺地哭着,“再打就要把你孙女孙子的亲爹打死了。”
周母闻言,本升腾起的心疼霎时转为蓬勃怒意,叫骂道:“你又不是个下蛋的母鸡,我哪里来的孙女孙子?我看你这狐媚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我们老周家是要绝后!”
周恪咧开嘴笑了,血迹蜿蜒而下,唇齿间都是血。
分明疼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可笑得那般开怀得意,眉飞色舞的连苍白失血的脸颊都有了血色,“嘿,他还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