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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完结章

作者:深黛芸 当前章节:102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8:12

看到觊觎馒头的男人再次出现,周恪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实是不想如今平淡幸福的生活被搅乱,冷着脸道:“你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卓程目光带着一丝痴缠看着对面男人的脸:“听说你有了孩子,特意回来道喜。”

说完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个红包封皮装着鼓鼓囊囊的东西,“这是我给……”

“不需要。”周恪并没有好脸色,一把打掉了伸到面前的手,厚厚一沓分量不轻的红包被打落在地,溅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他死死盯着卓程看,“我奉劝你别打什么主意,我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然我和你没完。”

卓程眉梢微挑,歪头看向周恪身后出来看情况的馒头,浅白的唇缘咧出猩红的口子,冷笑一声,“怕什么呢,我这不是还没动手呢。”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周恪抬步正想上前,他的手腕被人箍住,馒头制止住了他。

“算了,别追了,咱们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就行,别被他三言两语就惊着了,否则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周恪回身将馒头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失去了什么,抱得格外用力。

脑袋深深埋在馒头颈窝处眷恋地嗅着人身上的清香,堪堪露出的一双眼睛充斥着浓浓担。

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罢休,处于劣势地位的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松开怀抱,捡起地上掉落的红包不顾馒头劝阻打开,看到露出半截的照片顿感心惊肉跳,在这艳阳天后背“唰”地起了层白毛汗。

他面色冷凝,忧心忡忡地将厚厚一沓照片塞回去,怕让馒头担心谎称这里面是程老板给的红包。

深夜待馒头睡熟后,来到楼下展开,这些无一例外都是他和馒头的照片,有他在后厨做饭的、有他投喂馒头好吃的、有一起蹲在婴儿床旁哄小婴儿的……

事无巨细甚至连馒头喂奶和两人滚床单的照片都有,都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以馒头为主角,占据画面的大半篇幅,而身为与馒头形影不离的他身影也赫然在其中,两人间气氛融洽萦绕着幸福,他看向馒头的目光总裹挟着淡淡爱意。

令人心惊的是,不只是早餐店,就连他们在乡下的照片也有。

从时间线来看,怕是从程老板从茶楼离开不久就开始拍摄了,其中唯独少了馒头离开的那三个月。

看着这些照片,一想到那个明明一副斯文长相、行事却如此肮脏下作的男人,周恪胃内翻涌恶心得不行。

白天竟还轻描淡写过来恭贺道喜,实际上拿出这么一沓照片挑衅。

他只觉被一条粘腻的毒蛇缠上,蛇隐藏在暗处窥伺着两人,静待时机措不及防给旁人咬一下口。

本想求助刘先生,摸出名片打过去,电话“嘟嘟”了两声,在周恪心如擂鼓的心跳声中对方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刘先生疲惫的声音:“喂,你好,我是刘团,有什么事吗?”

周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刘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早餐店的老周,早前给你做过馒头的。”

“哦,记得、记得。”刘团声音依旧有气无力的,但依旧礼貌,“周老板,怎么了?”

“是这样,茶楼的程老板回来了……”

“我知道,”坐在办公椅后的刘团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眉宇间是难掩的疲倦,“我恐怕比你们还早一步知道他回来了。”

“这又从何说起?”

“就因为当初曾报道过他家茶楼预制菜的事,现在他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对付我。

团圆食品公司在市面上被不断打压,同类竞品迅速占据市场,我们集团的股份也在不断缩水。”

刘团明显处于焦头烂额中,连品性极佳的他都恨恨咒骂,“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根本不姓程,他真名叫卓程出身S市的卓家,手中掌管着一个庞大商业帝国,不论政商都沾着。

上次我能成功报道出去,他也带了一点不想玩的念头在里面,否则依照那人的手段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踩了他一脚,他必十倍奉还,现在没直接把我剥皮扒骨就不错了。”

周恪心跳了跳,“刘先生,真的很对不起,那现在公司情况还好吗?”

刘团深深叹口气,因为连续好几日连轴转的加班,神情处于高度紧张中,满满的都是烦躁倦怠眼底拉满血丝。

只是面对外人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优雅,“没事,当初也是我自作主张想报道的,这次也是管理层疏忽被钻了空子,正好趁着这次除掉几个尸位素餐的蛀虫,重新大洗牌。

好在我好几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转型,实在不行就和我父母一样白手起家,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周恪喉间苦涩痉挛,巨大的惶恐席卷全身,差点连一句简单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竭力安抚几句后挂断电话,顿时天旋地转,身子差点从坐着的椅子上滑倒。

连本市极具影响力的团圆食品公司都受到如此重创,难以想象像他和馒头般没有丝毫势力的小老百姓会有何下场,或许连悄无声息地消失都无人察觉。

怀揣心事周恪整日如坐针毡,直想带着馒头远走高飞走得远远的,可深知对方手眼通天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恐怕都于事无补。

而他也不愿馒头带着孩子跟着自己一辈子颠沛流离,或许唯有勇敢面对。

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被惶恐浸淫的周恪活生生瘦了一圈,精神头也不大好。

馒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琢磨出一点苗头只能尽力用身体安抚对方,周恪恨不得和馒头抵死缠绵,每一次都当作最后一次。

这三个月平静无波,周恪暗自庆幸松口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卓程手中有那么大个公司要管理,肯定事物繁忙忘了这一切,没时间空出手折腾两个蚂蚁般大的市井小民,或许轻易就这么放过了,亦或者找到更喜欢的人,抛之脑后也说不定……

尽管努力说服自己,但他心中清楚,能在离开那十个月内派人偷拍,甚至在听闻馒头回来后立马上门,定不会轻易善罢罢休。

那些美好幻想不过是自己夜深时分辗转难眠时的痴心妄想罢了。

卓程在温水煮青蛙,享受慢慢添火加柴的过程,而周恪无疑已是那瓮中之鳖的青蛙。

摸到夏天的尾巴,秋老虎转瞬袭来,孩子吹气般的长大,从小小的一团吹气似的长,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乌溜溜的眼睛看人时透着一股子机灵狡黠。

给全家人都置办上厚实好看的秋装,怕馒头和孩子冻着楼上楼下空调无时无刻不吹着暖风,更在浴室以及床边安了几个小太阳,怕给孩子洗澡和换衣服的短暂空隙冻着了。

天色渐晚,周恪拿着已攒了厚厚一本专属于馒头的菜谱问今晚做什么好吃的,馒头顺着心意点了几个菜眉眼间有些担忧。

弟弟有些吐奶像是惊着了,馒头把宝宝放在床上的小毯子内,把宝宝转向一侧轻轻安抚拍背。

不得不说这招很有效,不一会儿宝宝顺利被安抚下来也不难受了。

馒头见宝宝秀气的小眉毛终于不再皱着,还冲着自己笑终于放下心来。

周恪抽出几张宝宝湿巾,把柔软的小东西嘴角溢出的奶液擦干净,配合馒头柔声的安眠曲也轻声哄着。

小家伙精神很好,不管馒头怎么哄睡都没用,眼看天色渐暗周恪先一步下楼去做晚饭了,走得太急楼梯间阻断的门忘了关。

半个小时后馒头闻到楼下隐隐约约飘来的饭香知道饭做好了,见姐姐还在婴儿床内睡得正香,就抱着弟弟下楼了。

把宝宝放在柜台旁的摇篮中,馒头空出手帮着端菜和放碗筷。

周恪端着一盘红烧鱼块出来,正解着身上的围裙,门口有人影晃过来,是邻居想邀人帮忙搬重物。

馒头见到又是这家伙,立马不乐意了,拽着周恪的袖子不让他走,嘟囔着:“都到饭店了,这人怎么没眼力见,赶这个时候要你出去?”

“算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我就帮这最后一次,以后说开了我肯定不去了。”

“行吧。”馒头瘪着个脸无奈放行。

这种被媳妇管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周恪脸上乐呵呵的。

“行嘞。”他转头朝外响亮应了,擦干净手后摸了摸馒头毛茸茸的脑袋,就和邻居走了。

这邻居和早餐店隔了一条街,是新来搬来的,最近装修事比较多,见周恪人高马大的,经常过来麻烦人。

一开始馒头还客客气气的,后面见这人来就立马拉下个脸。一次两次也算了,这都十几趟了,总叫他们家老周过去当免费劳力也不是个事儿啊。

周恪面上虽冷,实际却是个热心肠的,推拒不过答应了。

这次搬的是入户的床,门那么窄小,床又很宽大,他和几个工人一起调了不少角度,才费劲装进去,忙活了一整整一小时。

回来的路上本擦黑的天都黑下来,雾蒙蒙的,有些格外的亮的星子在天幕上闪着,月亮也笼着黑面纱躲在云层后。

周恪提着一兜子水果踏上回家的路,那邻居好似也知道麻烦了人不少,给的水果都挺贵的,山竹樱桃草莓不说,还有一个猫山王榴莲。

本来周恪死活不要,还是对方说这是给嫂子尝尝的,他才收下。

周恪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给馒头吃过榴莲,曾经提过那么一嘴说有个水果之王营养堪比一只老母鸡,闻着臭吃着香,馒头一听就死活不吃了,也不要周恪买,他就应下来还真没买。

或许这次让人尝尝鲜,好吃就再买。

兴冲冲提着一兜子水果回家,刚到门口看到大敞着的卷帘门心就一颤。

只要有馒头和孩子在的地方,他就会开着空调吹暖风,而馒头总是会把门窗都关了,怕暖风跑出去空调就白打了,绝不会这样大敞着门,更何况这样也会冻着孩子。

而如果馒头抱着孩子上楼,也绝不会把这门明晃晃敞着。

心下一颤急步上前,凑近前看到卷帘门被人暴力扯歪了半截,摇摇欲坠地挂着。

踏入店内看到全貌他心间一窒,离开前还整齐排布着的桌椅板凳都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柜台被砸个粉碎,连带着旁边的摇篮都歪到地上,连头顶的灯都不放过,被人挑碎了电线也扯断了。

吓到肝胆俱裂早先的欣喜不翼而飞,手一松,提着的一兜子水果一下砸地上软的摔个稀巴烂爆出一地汁。

绕过一地狼藉,抖着手翻开摇篮内盖着的布,根本没有婴儿绵软的身体,他站起身因动作过大连带着眼前发黑,扯着嗓子厉声喊:“馒头!馒头!”

空荡荡的店内无一丝回应,只有呼呼冷风刮过,扯开帘旌站在后厨门口,里面惨不忍睹。

一应锅碗瓢盆都是碎了一地,瓷片迸溅,几个锅被人为砸了个大坑,蒸笼也被踩扁,碗柜扯出来里头所有的瓷碗零零落落碎成一地渣子。

油烟机也被砸了半截,连窗户都漏了大洞呼呼漏风,心狠到连地砖都没放过,一起碎了个全乎。

周恪只匆匆扫一眼,没看到馒头身影立马冲到楼上,卧室和精心布置的婴儿房不出意外也毁了个全乎。

当初他费劲心血一点一点才布置成这般温馨独属于他和馒头两个人的爱巢,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猩红的眼不死心逡巡着屋子,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没有馒头的身影,也没有两个宝宝的影子。

爱人没了、孩子也没了,就像拥有一切的富豪瞬间被人洗劫一空彻彻底底成了个穷光蛋。

周恪脑子都空了,茫然慌张无措,膝盖一软跪在一片废墟中,他感觉自己要疯,胸腔内堆积起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轻易将他击碎。

这个如山般高大,为馒头、为这个家撑起一切风雨的男人彻底倾颓,他跪在地上双眼拉满血丝。

目眦欲裂任由冰冷寒风和冰冷泪水洗刷身心,双手无力地锤击着地面,五指成爪状抓着地面,硬生生刻下数道血痕。

堆砌起来的悲愤和惶恐如破了个大洞,心往外呼呼漏着风。

全身痉挛,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控制不住颤抖,猩红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多年辛苦建立的一切毁于一旦,最重要的人消失不见。

大脑的保护机制令他有片刻无措和空白,直到瞥见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人踩扁当初他送给馒头的小蒸笼时,巨大的悲哀席卷全身,泪潸然而下,捧着小蒸笼像是抱着挚爱的人。

跪在地上他撕心裂肺地吶喊,像是想将一切都宣泄出去,嘴巴大张着,口水连成线却堵着嗓子眼,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连哭都那么宣泄不出。

大脑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气都快喘不过来,整张脸赤红一片,快要窒息时一只手暴力扣着嗓子眼,吐出一地酸水。

他竭力让自己记起呼吸,直到缓了一会儿,来自一个中年男人的嘶喊悲鸣才宣泄而出,浸淫了十几年的苦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动静店门口聚集了一堆人,看着店门的惨状不经八卦念叨,也不知这周老板得罪了谁,店被砸成这样。

无数窃窃私语声融在一起汇成巨大的嘈杂,周恪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无力去应对,直到楼下的声音愈来愈大。

而其中一个朗声道:“周老板!这窗户上怎么被人用红油漆写着一个地址啊!是不是你仇家的,你要不来看看!”

周恪跌跌撞撞奔下楼,血红着双眼看着那串地址,人还没缓过来快要往地上倒,周围的人慌着赶紧把他扶稳。

那串字下面还有一行,“想要你老婆孩子,就来这里”。

脑海莫名想起那句“在你面前干烂,亲眼让你看着”,周恪胸口不断起伏、脑子快要炸开,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顾周围人劝阻他冲出人群直接跑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写着的那串地址赶去。

地址是本市最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斥巨资建造,富丽堂皇,从顶楼向外望能看到江边夜景,一晚上价格更是不菲。

路上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才到,周恪连手机都没拿,好在随身揣着些钱不至于付不起出租车费。

一路上他脑子嗡嗡的依旧没缓过神来,瞪着一双牛眼直想馒头和孩子会不会受苦。

他满身血煞凶气,还滚了一身的脏兮兮的尘土,搁往日怕是连酒店大门都进不去。

在前台那报了卓程名号,对方立马堆满笑容,“卓先生已等候多时了,他在顶楼的星空餐厅等您。”

卓程已将整个酒店包了下来,根据指引乘坐电梯来到顶楼。

布置奢豪的酒店内饰下,他见到一身休闲服、姿态优雅等待在桌边的男人,对方目光沉静温柔望着指尖翻阅着的一些照片。

当初塞在红包里的不过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还在卓程手上。

当初动身前往外地,在他授意下一直有精于偷拍的下属将馒头和周恪的日常照片源源不断传来。

下属自以为揣度上头心意,拍摄角度是以馒头为主,因两人形影不离,镜头也能捕捉到周恪身影。

卓程便拿到照片后总是用目光一寸寸逡巡着周恪身影,即便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倒也没让下属改了。

当初周恪闯茶楼,让他删的东西他也没删全,还留了一些“珍藏”,在外地见不到周恪只身片影的日子难熬,他只能靠着这些东西慰藉,只是当初盯着的人换了一个。

每次手下发来的新照片,眼睁睁看着照片中的两人日益情好,他总是歆羡的,恨不得站在周恪身边的人是自己。

到了晚上他就开始做梦,梦到那人是自己,而不是那痴痴傻傻的馒头。

为此他也开始洁身自好,推拒了不少佳人投怀送抱,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很可笑的“守身如玉”。

卓程不惜用这种手段,将人“请”了过来。本来他就不在意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不就好了吗?

即便穿着休闲服,他身上依旧透着不凡的贵气,掌心翻转向站在电梯口的男人示意面前的位置,声色依旧清润如碎玉,“坐。”

“还我老婆孩子!”周恪一刻也坐不住,冲到人面前扬起砂锅大的拳头,赤红着一双眼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卓程脸上,一旁暗处立马有打手三两下死死摁住周恪脑袋,桎梏住按在餐桌上,因用力过度餐桌甚至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声响。

“不要急,大张旗鼓请你过来,不过是想请你吃顿便饭。”卓程冷眼看着周恪挣扎,见人从剧烈挣扎到放弃,嘴角满意扬起一抹阴冷的笑,“等吃完了,自然能见到你的老婆孩子。”

周恪直接朝对面啐了一口,“我吃个锤子!快放人!”

“我数三二一,你再不从我就掰折你老婆一根手指,我想想啊,下一个掰什么好。”

卓程眼中划过一道诡异兴奋的光,配合他面上阴冷的笑,使人不寒而栗。

憋着一股气,周恪无奈坐下,松了松被按疼的胳膊,闭着眼睛随便点了几道菜,等菜上来后乱吃一气,能糟蹋就糟蹋,吃这人的饭菜他嫌恶心。

“好了,我吃完了,快放人,”周恪抹了两下嘴。

卓程也不废话,拍了两下手。

不一会儿馒头和宝宝被带上来,馒头被人压着,很是被动。

见到人周恪顿时急了一下站起身,“你没事吧?”

馒头通红着一双眼摇摇头,深深望着对方,“我没事,你还好吧。”

“我还好,倒是你和孩子受苦了。”

桌程打断两个人的深情对视,盯着周恪的眼看起来盛满爱意底下却透着阴冷,发出盛情邀请,“周老板,抛下他们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什么?”

“什么!”

两声疑惑此起彼伏响起,包括周围属下也是一惊,谁都想不到卓程会有此惊人举动。

看周恪镇定下来,他不顾下属劝阻挥退众人,继而从休闲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周恪很熟悉的手帕。

对方将帕子蒙脸上,迷醉地吸着里面的香气,也不知是吸里头的甜香还是在攫取某个人的味道。

放下帕子后他疯狂痴缠地看着周恪,“周老板,我有一个故事要告诉你,等你听完后可以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垂下眼睑,像不谙世事的孩子,用那清朗的声音缓缓开口:“没错,我是心理扭曲。小时候我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可父亲在我八岁时被一个男人勾了魂,抛弃母亲、抛弃一切离开了。

那个男人我印象深刻,他是个有着很大胸肌的壮汉,我很痛恨那个小三。

后来在占有欲极强的具有家族神经病遗传史的母亲控制下,我努力变得优秀,什么都要得第一,如果没拿到第一,轻则没饭吃重则毒打,对我来说打骂已是家常便饭。

很可笑的是我长大后却发现自己对男人感兴趣,而且一定是大胸男人,就像馒头一样。

我痛恨自己,就像我的母亲她也最为痛恨同性恋,同性恋就是病毒的思想刻入我的骨髓。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是遗传,就像我父亲那样。”

卓程的眼神逐渐变得炙热,呼吸紧了几分,“馒头和当年勾引我父亲的男人很像,我从喜欢你老婆转而对你感兴趣,你给的帕子被我视为珍宝,我将你的那一点点好视为救赎。

或许世上从未有人喜欢过我,在乎过我,那些人要不觊觎我的权势、要不窥探我的财产。

只有你曾经在我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揉了揉我的头,当时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你的手离开,我想那就是喜欢的感觉。

后来我绑架了馒头,可其实我没有对他动一根手指头,我一直在等你的到来。”

那双萃着温柔地眸子深深看着周恪,“好几个晚上,我都梦到你。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是top的那个,可是我想如果是你,我想你来干我。”

他抬起头,水润眸光夹杂着破碎,将所有心事道出瞬间如释重负,像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期待地看着周恪,那副模样好像在说“我都这么惨了,你快来选我”。

周恪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是被我打成那样的,还能喜欢上我,是不是斯德哥尔摩了。”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卓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面色瞬间沉下来,“没人喜欢我,那我挑一个我喜欢的很过分吗?”

他热切痴狂地死死盯着周恪,“我问你,选我、还是选他!”

“就你这样的疯子,我死也不会选你。”

“好、很好。”卓程面容阴鸷,一挥手几个属下复又出现,示意将人制住。

他俯下身亲手揪起周恪头发面对自己,丝丝笑意宛若毒舌吐信,“周老板,要不你答应,要不我打断你的腿。”

“……”面对这样的威胁,周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选择用沉默应对,只是眸光依旧扫过馒头。

即便心脏悲痛到快要麻木,看到对方为自己担忧而发红的眼尾依旧开始钝痛。

急切想上前如从前千万次般将人抱住搂在怀里好生安慰,可惜身不由己。

周恪不欲多言,当腿弯被踹倒狼狈跪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是不觉红了眼。

一下下重击砸在腿部,剧烈的疼痛席卷,清晰听到骨头破碎的声音,好似连灵魂都碎成粉末。

冷汗簌簌往下落,眼冒金色、身体抖得厉害,腿部过分鲜明的痛楚昭示着存在感,唇色发白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虚脱得厉害,后背揭了一层黄油般豆大的汗珠。

即便痛成这样,没有一声惨叫溢出唇腔,牙关咬得死紧。

馒头在一旁被动看着,脸都快哭花了,泪顺着眼角落下声嘶力竭的喊快崩溃了,“我求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会打死人的……不要打了……”

卓程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仿佛没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惨状,眼见终于差不多了把手中餐刀放下。

走到周恪身边用手背拍拍人的脸,眉眼温柔地轻唤一声,“周老板,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滚。”周恪虚弱地掀开眼皮,看了面前道貌岸然的男人一眼,拼尽全身力气啐了一口沾血的唾沫到对方脸上。

卓程并不恼,拿帕子擦干净脸上的血污,修长的眉毛微皱,模样像是很无奈割舍一般,“好吧你是个例外,我可以当下面那个,也可以做小的。”

“呵。”周恪轻嗤一声,张开浸着血水的牙,“牺牲很大嘛。”见卓程眸光瞬间发亮,轻飘飘抛出一句,“可是我嫌你恶心。”

听到这句话,卓程脸瞬间阴下来,嘴角笑容弧度却愈发大了,神情分外可怖,下令,“把他指头一根本掰断。”

“不要!不要啊!”馒头已哭成个泪人。

就当手下要动手,恰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有人制止:“慢着,程。”

卓程略微转身,看向来人眉梢微挑,“你怎么来了。”

“程,你的所作所为父亲很不高兴,我劝你放弃。”男人操着一口略微生硬的普通话,可音调沙沙的听起来却不难听。

“你凭什么要我放弃!”

“如果你还想继承卓家的产业。”男人冷下脸,却上前两步手箍在桌程的手腕上暧昧抚摸,底下细腻柔软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卓程立马缩回手,下属们却在男人眼神示意下纷纷后退,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很明显,他们都更听男人的话。

他正是卓程父亲与他口中“勾人父亲的小三”的养子。

男人高大清瘦,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瞳孔泛着幽幽的蓝,混血儿的长相,面容俊美极具魅惑,发尾带点卷。

穿一身黑衣,上衣料子很轻薄,走动间有几瞬能看到薄薄的衣衫贴着腹部的薄肌。

面对这个男人,卓程对他一向很复杂,因为对方的身份加上总管着自己厌恶居多,但管理这么大一个企业又离不开男人的协助,就连自己也是男人一手培养起来被扶上那个位置的。

“少爷,别玩了,回家吧。”男人浓眉已经皱了起来,钴蓝色的眼里蕴着些许占有欲。

卓程很不服气,自己此番大张旗鼓的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是要周恪点头,现在人还没答应,自己不能失了面子,正想来点强硬的手段。

与此同时外边警笛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穿过来,看着楼下一列的警车,最终在男人半威胁半诱哄之下,卓程终于放弃决定不再纠缠,带着人匆匆离开,而男人则留下来善后。

待桎梏住馒头的下属刚一松开,人就扑了上来含泪拥住周恪,心疼得眼泪直掉。

周恪虚弱地撑起一个笑,随即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醒来时是在高级病房,腿部受伤已做了手术打上钢钉,短时间内不能剧烈活动,往后阴雨天腿脚会隐隐酸胀疼痛外,或许能保住这条腿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到高级病房电视机内播道的最新新闻,正是卓氏企业的公子被捕入狱的消息。

原来刘团自收到周恪电话后,分析出来依照那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出手,就分神一直派人盯着早餐店。

在卓程派人将店铺打砸后将馒头以及两个孩子掳走时就第一时间派人跟车,尔后派人蹲守在酒店门口将微型摄像头交给周恪。

与此同时视频同步上传过来,在周恪以身入局后直接将所有视频放到网络平台上,同时动用所有资源将影响力扩大做最后殊死一搏。

好在对于馒头对外双性人的身份以及两个刚满月宝宝的话题足够敏感,卓家人不为人知的豪门秘辛也为大众津津乐道,舆论可谓是瞬间发酵。

如今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此事,网友们对卓氏产品的抵制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一致。

警方那边顺利出警,逮捕了在属下保护下刚刚逃出酒店的卓程。

事已至此卓家想保都保不了,最终以故意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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