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小米在前领路,引导他们,来到修补师所在的房间。他不敢再跟程长宴对上视线,每次回头,就用手遮住自己的侧脸,藏着自己欧美系可爱又帅气的长相。
袁文洲单手搂着程长宴,只要帅小米回头,立刻用手挡住程长宴的视线,杜绝伴侣受帅哥吸引的任何可能。
程长宴懒得解释自己对帅小米没兴趣,完全没有任何可能。
「老板在里头,我先进去通知。」小米站在门前交代。
修补师的声音从里头传出,吩咐:「不用了,小米。让客人进来吧。」
「好的,老板。」小米答应,随后开启门,请两位入内。
程长宴与袁文洲陆续进入房间,室内仅修补师一人。女纸人坐在窄版长桌后,桌上摆放着茶具,水才刚烧好,倒出的水冒着热腾腾的烟雾。按理说纸人不喝茶,茶水会浸湿纸做的身体。修补师不喝,仅仅喜欢闻着茶香。
「请坐。」修补师在面前的两个空位做出请坐的动作,取两杯茶盏,热水冲杯,为他们斟茶。
他们在修补师的指引下,双双入座。
程长宴悄声观察,女纸人的模样似乎与他印象中不太一样。然而,他无法确定是否真有不同,兴许是被小米影响,导致他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整过容。
他盯得入骨,直到视线被袁文洲的手掌遮盖。
「再看下去,我得烧了这里才能安心了。」袁文洲阴暗,全然不似玩笑的语气。
「别别别,我这里招惹不起。」修补师笑着求饶,怕惨袁文洲,就他不给纸人活路。
她连忙取折扇,展开扇面,挡住自己的脸面,仅露出一双眼,与他们交谈。
她这一遮挡,程长宴明白她哪里不同了,眼睛动过,一双凤眼变得细长些,并不是多大的改动。
原来如此。程长宴解开谜题,心情放松,端起茶水,递给身旁因嫉妒而阴郁不满的袁文洲。
「放宽心,我对他们仅仅是好奇而已。我不会喜欢他们⋯⋯」程长宴解释完,还哄了一句:「我只喜欢你。」
现在的他讨好袁文洲也不避讳他人目光,不拐弯抹角,直白地表达。效果彰显,袁文洲一扫阴霾,神情愉快,弯着眉眼,望着程长宴,满心满眼都是对伴侣的喜爱。
修补师无声地将折扇高举过眼,遮住自己的视线,眼不见为净。
程长宴安抚好袁文洲后,开始与修补师对话:「抱歉,我们突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妳。」
「没事,不打扰。」修补师重新露出双眼,她仔细打量两位,许久未见,袁文洲有了极大的变化。她客套道:「几日未见,袁先生似乎有了大变化。若不是有程先生在,差点认不得袁先生了。」
程长宴顺着话,望了眼袁文洲,他猛地意识到在场的修补师、帅小米以及袁文洲全跟原来长得不一样了,只剩他一人还是原装版本。倏地,他惭愧自己丑得融入不了群体。
莫名其妙。
「不仅如此,袁先生还多了些⋯⋯人情味。」修补师观察入微,连袁文洲性格上的转变也注意到了。
程长宴从惭愧中收回注意力,基于保护伴侣的意识,他不愿话题围绕在新版袁文洲的身上,生硬地转移话题:「大米呢?怎么没见到他。」
「大米!大米,过来一趟!」修补师喊了一声。
片刻,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停在门前,安静几秒钟后,门板响起敲门声:「老板,我来了。」
「进来吧,客人想见见你。」修补师招呼他进门。
得到应许,大米才进入房间。
大米一身粗布衣裳,长袖卷到手臂,长裤向上反折几折,棉纸上沾着灰尘与黑碳粉,方才似乎正在做粗重的工作。
程长宴总算见到熟悉的面孔,完全没变动的大米,维持原本的模样,他暗自松了口气,亲切且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大米,好久不见。」
「程先生、袁先生,两位好。」大米向两位打声招呼。
「抱歉,突然喊你过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程长宴注意到他的模样与状态,不好意思地致歉。
「没事,不是立刻就得完成的工作。」修补师摆手,让客人们不用在意。
大米点头,表示修补师说的没错。他和小米站在一块,两个小纸人如今是天差地别,一个普普通通有点脏的小白纸、一个广告纸感亮丽到会反光的地步。
见过大米小米,确认他们安好,程长宴放心了。
他与修补师聊起新到梦里镇的吴领队与马若汝,说起自己的打算,想让她们两接手镇长的工作,管理镇民、引导未来误闯梦里镇的访客。
「你可以挂着镇长的名号,同时培养她们。」修补师提议,她目光扫向一旁安静待着、乍看纯良无杀伤力的袁文洲,提示程长宴,说道:「你有他这么一个后盾,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担任镇长。你无须时刻管理梦里镇,仅处理特殊状况即可。」
程长宴想起昨晚处理掉的大麻烦,下意识地望向袁文洲,无声打量,思考其中的可行性。有些事情只有袁文洲能处理,但他对大部分事务不感兴趣,甚至会纵容诡异发生。
若要说,有什么人能牵头,让袁文洲心甘情愿去做某件事。整个梦里镇,恐怕惟有自己有办法。
他独自思考许久,理智评估,被修补师说服,才松口:「妳说的有道理。」
修补师做人精明,她刻意不避讳袁文洲,当面说着让程长宴利用他的话,借此观察对方的反应。尽管她不清楚前因后果,但眼前的袁文洲不太对劲。偏偏程长宴又不愿细谈,她只得自行试探。
此时此刻,她笃定眼前的袁文洲与原来那位不同,长相、脾气、性格大不相同,唯独对程长宴的喜爱是一致的。
程先生真是幸运又不幸的人,深受袁文洲这样一号人物喜爱。
修补师以折扇为遮挡,暗暗藏起对程长宴的同情。
不幸中的大幸,程长宴与之前也不太相同,对待袁文洲的态度多了些自信与底气,显著地亲暱,不再仅仅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