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听完了她们在隧道的遭遇,说不上有什么情绪,她们经历过的恐怖,他曾经历过无数次,他能理解她们的恐惧。
虽然能理解,但情绪上已经麻木。
马若汝边陈述她们的遭遇,边整理情绪,逐渐平复情绪。
吴领队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记,她神容憔悴,但她也听着马若汝的话,终于不再重复呢喃自己的名字,眼神呆滞地望着马若汝。
「吴领队,妳还好吗?」程长宴询问,蹲下身,观察她的状况。
吴宣宁目光从马若汝移动到程长宴身上,眼神茫然呆滞,逐渐聚焦。她努力辨认,记忆在隧道丢失一大部分,但离开隧道后,有些记忆又开始复苏,如同近乎枯萎的植物终于到到水源。
许久,她才认出程长宴,颤抖着声音,不确定地喊他:「程先生?」
「是,我是。妳还记得我,这是好现象。」程长宴点头,清浅地笑,向她们两人说:「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先上车,我带妳们找个地方休息。」
他起身,示意停车的方向,让她们两人跟上。
「妳们现在一定很茫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事实上我对妳们有远大的安排,有件重要的工作非常适合妳们两人去做。」程长宴向她们画大饼,尽管他并不擅长,倒是显得他像个迫不及待要压榨这两人工作的企业家。
他忘了问她们两人究竟有没有意愿承接工作,倒豆子般劈里啪啦说着他远大的规划。
马若汝搀扶着吴宣宁起身,安静听着程长宴的规划,没有打断他的侃侃而谈。毕竟她们身不由己,未来之路茫茫,多亏有他如此具体的打算,让抽象的未来变得实际。
即使在这样陌生的环境,她们也能有一个安生之处。
三人来到车旁,程长宴为两位女士开启车门,他介绍:「我带了朋友与妳们认识,他叫大米,是一名纸人。」
纸人?马若汝疑惑。
她扶着吴宣宁先上车,随后弯身入内,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座位由左至右是大米、吴宣宁、马若汝。
吴宣宁自顾不暇,无心注意身旁是谁,纸不纸人。
马若汝则是晚上车,待她坐入车中,听见最左边、稚嫩羞涩的小男孩大招呼:「妳⋯⋯妳们好,我、我叫大米,我是一个纸人。」
大米自我介绍时,程长宴正好上车,他见到驾驶座上的袁文洲赞赏地频频点头。
他竟然从袁文洲这样的态度与反应,猜到他们刚才在车上,恐怕是花了许多工夫在调整大米该如何自我介绍了吧。
思及,程长宴憋着笑,回头,看向后座的情况。
马若汝微微倾身,望向大米,将他看仔细了。她脸上有着明显的惊愕,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此时,一直处于失魂状态的吴宣宁,也转头看向大米。
出人意料之外,她异常镇定,对大米自我介绍:「我叫吴宣宁。」
她也可能只是在重复同一句话。
大米很开心,他有礼貌地回应:「妳好,吴宣宁,很高兴认识妳!」
「很⋯⋯很高兴认识你。」吴宣宁回应。
「我是纸人,程先生让我作为纸人代表,跟妳们认识。」
「纸人⋯⋯什么是纸人?」
「纸人就是纸人,像我这样的。」
「这样啊,你这样的就是纸人。」
大米伸出手,让吴宣宁摸摸自己的棉纸皮肤,吴宣宁配合地上手,摸摸他细棉柔软、但依旧是属于纸的手感。
吴宣宁细细感受后,说道:「这是很好的纸质,很细滑、不粗糙。」
「嗯!还不错!动作的时候,不会有沙沙的声响。」
眼看吴宣宁与大米畅聊一阵,马若汝感觉自己的惊愕显得格格不入,她调整好心态,赶紧加入她们的对话。
「还有我,我是马若汝。你好啊,大米。」她补上自我介绍。
「妳好。不好意思,我光顾着聊天了。」大米歉然,特地探头,视线跨过吴宣宁,望向对方。
马若汝趁机仔细观察大米,纸模纸样。假如是平时见到大米这样能活动的纸人,或许她会吓晕。然而,由于大米生动灵活,脾气很好又友善的样子,与吴宣宁的聊天普通且自然,让她在惊怕过后,很快适应纸人大米的存在。
「大米,我也能摸摸你吗?」
「可以!」
大米大大方方的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同时被吴宣宁跟马若汝好奇地碰触。
吴宣宁摸得小心,不忘提醒身边的马若汝:「我们轻轻摸,纸很脆弱的。」
「对、对。」马若汝摸得很小心。
程长宴在前方副驾驶座,虽然背对着他们,耳朵悄悄听着他们的对话。原本他还担心她们短时间可能会接受不了纸人,没想到在吴宣宁的起头下,让过程变得如此顺利。
「我们先逛逛梦里镇吧。就按我上次带你逛镇的顺序。」程长宴对身旁的司机袁文洲说道。
袁文洲负责驾车,对伴侣的话任劳任怨,心情还非常不错。
隧道在偏远处,周遭建筑稀少,待他们进入多建筑的地方,程长宴开始向后座的两人介绍。
「这里的建筑很多都是空屋,妳们可以找自己喜欢的空屋住着。我先带妳们浏览一圈,最后再告诉我,妳们想去的地方。行吗?」程长宴这个问号,既是问后座的两人,也是问袁文洲。
毕竟整个梦里镇都算是这人所属,他擅自处置镇里的空屋,也不知道袁文洲会不会有意见。
眼看袁文洲没有异议,程长宴暗自松了口气。
「这里的空屋都能入住吗?有没有什么限制或是租金费用之类的?你们是地主吗?」马若汝紧张,她身上的金钱算不上多,几乎都是日币,她甚至不知这里流通的是什么货币。
程长宴看向袁文洲,梦里镇真正的地主,没有出声的打算,正专心驾车,心无旁骛。
「我们算是聘请妳们工作,房屋就当是员工福利吧。」程长宴心想房租当工资会不会太少,但多的他承诺不起,也不懂其中门道,他连忙补充:「关于薪水,细节我会请管家跟妳们详谈!」
对不起,管家,又给妳增加工作量了。程长宴默默向管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