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景被黑暗覆盖，而黑暗中又有别的什么正在流动。
程长宴心惊胆跳地盯着一处，不敢轻举妄动，他心慌害怕地轻唤：「袁文洲？」
起初，他没有听到回应。
身后的袁文洲悄声无息，仿佛融入黑暗般，一时间让程长宴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程长宴不自觉地放慢呼吸，小心翼翼地回过身，寻找应该待在他身后的袁文洲。然而，眼前的黑暗如同置身于隧道般，仿佛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也见不到袁文洲。
「袁文洲，你在哪里？别吓我。」程长宴伸出手，试图摸索对方的位置，几次三番扑空。
他还在我身后吗？
为什么他不说话？
「我在这里。」
伴随着袁文洲的回应，程长宴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触感柔软带着韧度，不属于人类骨节分明的手，却有类似人类肌肤滑顺手感，表层覆盖一层黏液，像是凝胶般的质地，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淡淡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他的腰际也被缠上，将他整个人腾空抱起，不算温柔，也不算粗暴，将他压向离得最近的一道墙。他背抵着墙，面前仍是一面黑暗，但他清楚眼前不仅仅是黑暗，还有另一种型态的袁文洲。
他终于能感受到袁文洲的存在，缠紧他腰间的部分，与相握的手，他能确定袁文洲就在自己面前。
直到黏液滴落在他脸上，他推测黑暗中属于袁文洲的某个部分正在他的脸部附近徘徊，像是在犹豫该怎么下口，该怎么吞噬他。
他应该感到恐惧，但奇异的是他自信爆棚，安全感十足，他信任袁文洲，不论他转变成怎样的型态，他绝对不会伤害他。
袁文洲舍不得那样对待他。
因此，他耐心等待袁文洲想清楚，不着急不恐惧，安安静静地面对黑暗，面对不怀好意的袁文洲。
袁文洲要想多久啊？他下意识地抚摸对方缠着自己的部分。
「长宴，我不开心。」袁文洲再次重申自己不愉快的情绪，被碰触的部分别扭地动了动，像是在向程长宴抗议。
袁文洲这样的抗议，像是小孩像家长控诉自己的委屈。前提是程长宴不是被袁文洲控制住人身自由的状态。
程长宴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哄人，发现自己面对黑暗中的袁文洲无计可施。如果袁文洲不当人，他很难进行有效沟通。
「袁文洲，你这样子，我没办法亲你、抱你，让我怎么安抚你？」程长宴叹息，抱怨几句。
在他脸附近，大概是属于袁文洲的部分啪嗒啪嗒地掉落凝胶状的液体，比手上触摸到的体液更为稀释，在肌肤上流动的速度快，从他脸上频频滑落到地面。
程长宴大胆推测是袁文洲这个非人状态时流的眼泪。
袁文洲委屈得哭了。
程长宴顿时震惊，回过神来，开始心疼袁文洲。
明明他一整天的表现都很好，配合度超高，让往东就往东，被使唤来使唤去，没有一句怨言，结果作为伴侣的自己却严重忽略他的感受，只顾着正事，没有及时照顾他的情绪。
他有义务哄好袁文洲，不论对方选择哪一种型态。
「难道你不想亲吻我吗？」程长宴苦笑。
「想。」袁文洲老实回答。
「亲吻我。」程长宴闭上眼睛，等待袁文洲的主动亲吻他。
啪搭啪的眼泪停止，柔韧的肉体蹭向程长宴的脸庞，依照他的话找到他的嘴，探入他的口腔。
比起亲吻，更像是侵犯。
像是一条带着人类肌肤的肉蛇探入他的口腔，与舌头缠绕，而后又不满足地往深处探索。
「呜、呃！」程长宴被迫吞入肉蛇，大张着嘴，被填得满满当当，并且还在往喉咙深入。
呛得他痛苦干呕，把口中的肉蛇吐了出来，嘴里全是那股奇异香气，还有一嘴的凝胶般的体液。
「不开心。」袁文洲开始重复这句话。
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
啪嗒啪嗒大量的黏液落到程长宴身上，浓稠的液体布满他的脸，隔绝了空气，害他失去呼吸，甚至差点窒息。
袁文洲的触手拨掉他脸上的黏液，重新亲吻他，边侵犯他的口腔，边注入更多的黏液。
程长宴忍着不适，吞咽那些灌入口中的不明液体。
他有点慌，此时此刻的袁文洲不再听话和顺，情绪低落，反复传达他不开心，表现极度不正常。
他最慌的是，他似乎无法与袁文洲进行有效的沟通。
或许他会被袁文洲弄死。
乱无章法乱亲亲的袁文洲，反复糟蹋程长宴的口腔，弄来弄去，又喷了许多体液。程长宴咽不下的黏液，从嘴旁溢出，弄得他十分狼狈。
袁文洲的体液带着催情的效果，咽下大量黏液的程长宴体内像有把火闷闷地烧着，思绪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无法三言两语形容。
他身体瘫软，使不上力气，无力地垂坠着，任由袁文洲的触手支撑他的身体。他被触手亲吻时，顺着触手而仰头接受侵犯。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但他清楚袁文洲就在自己面前，恍惚间，他仿佛能描绘融入黑暗的袁文洲的形状。
体积庞大，不停地变化，像是果冻般的液体，没有固定形状，触手往天花板与墙壁之间无限延展，笼罩整个房间。
不开心。
他脑海里听见袁文洲的抱怨，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
可能袁文洲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感到不开心。
别不开心。
他无意识地安抚袁文洲，很想拥抱对方，但是他浑身无力，双手双脚皆使不上力气。
袁文洲像是听见他的心声，那黑暗中庞大的存在，俯身无数触手搂着他的后背，做出类似拥抱的动作。
程长宴被液体般果冻状的袁文洲拥抱，这是一种很奇异的体验，说不上喜欢或是讨厌。
这副模样的袁文洲，他实在很难与他相爱。
袁文洲，别不开心了，想想办法好好爱我啊。
程长宴无奈地闭上眼，体内隐隐地骚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