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蝴蝶遍布整个袁宅,管家急匆匆地招呼宅邸里的雇佣们躲回自己所属的房间,放轻呼吸、别发出动静,深怕招惹那些恐怖的蝴蝶群的注意。
宅邸的主人待在二楼的主卧室里,悄声无息。
房间里头的声响被袁文洲巨硕的身影吸收,泄漏不出一丝声音,他液体般流动的身体,填满整个房间的角落。
黑暗是主卧室的主题,主卧室成了密闭的孤岛,与房外的众人隔绝。
非人型态的袁文洲一部分覆盖在程长宴身上,由他身体衍伸出的无数触手黏呼呼地缠着伴侣,侵犯他、疼爱他,无底线地磨蹭或撒娇。
程长宴全盘接受他,不论是人类型态的他或是非人型态的他。
袁文洲能感受到伴侣给予的关怀与爱恋,让他的心情十分满足,愉悦地控制不住自己,他们的意识在某一时刻达到诡异的共鸣。
这是既亲密又危险的时刻,他们的意识可能会因此融合。
他舍不得程长宴与他融为一体,他爱着程长宴做为独立的个体,用独立的思维,与他相爱、交流,奖赏他、惩罚他。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意识之间的互动,保护伴侣的特殊性。
同时,他读出伴侣浑浑噩噩的心思。
程长宴饿坏了。
他的性欲不知不觉间转化成食欲,已经足够贪婪地吞咽袁文洲的体液,但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个黑洞,在疯狂吸收他的养分。
沈迷性欲让他脑袋昏沉,而强烈的饥饿控制住他的行为,让他忘了自己正在与袁文洲相爱,他只觉得钻入他口腔内的触手,像是一种香喷喷的美食,自行送到他的嘴里,邀请他咀嚼、吞食。
好饿、我好饿。
让我吃一口。
就一口。
程长宴想着吃一口,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那是一种强烈的本能,驱使他动作,和呼吸吐气般自然。
他啃下第一口,脚断口中Q弹的触手,口感像是某种肉类,带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但在他咬下的瞬间融化,果胶般的物质,熟悉的食物香气与口感,使得他毫无心理障碍,顺利且理所当然地吞咽下肚。
他明明只想吃一口。
真的,他原本只打算吃一口而已。
但是太好吃了。
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欲罢不能地咀嚼及吞咽,抓着袁文洲的触手不放,拼命往嘴里塞,他成了暴饮暴食的怪物。
只因为他终于吃到了「正确的食物」。
最诡异的是袁文洲的态度,他似乎不意外程长宴会将他当作食物,他甚至主动交上触手,让他有得吃,不至于抓空。他出声安抚程长宴,柔性劝导他:「慢、慢一点,吃⋯⋯慢一点⋯⋯」
他对程长宴说的话,是一种意识,能直接影响彼此的意识。
程长宴听进去了,进食速度慢下来,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黑暗,虽然他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但袁文洲就在他面前。
他突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吃了袁文洲,他怎么会如此饥不择食。他心底涌上巨大的恐慌,吓得他将口中的触手吐出,放开他紧抓着触手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会⋯⋯」他慌慌张张地向袁文洲道歉。
「别怕,这很正常。」袁文洲反过来安抚他,用触手轻蹭他的嘴角,自投罗网,送给他吃。
这一点都不正常。
如果程长宴还保有理智,那么他会反驳袁文洲的说法,但袁文洲直接在他意识里说话,三言两语便轻易说服他,他接受了异常为正常。
思考接受了,但身体还没有。
他没了反抗的情绪,但嘴巴依旧紧闭,不让触手钻进自己的嘴里。
「还没吃饱呢。再多吃一点。」袁文洲劝他。
程长宴下意识想摇头,但嘴却张开了,因为他们的思考正在同步。
袁文洲的触手再度探入他的口腔,怕他不会吃,自己卷了卷,把自己弄得稀巴烂,液化后顺着口腔流入他的喉咙。
触手反复重复类似的动作,富有牺牲与服务的精神,贡献给他亲爱的伴侣。
程长宴边吃边哭,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哭,明明这是很正常的事,他饿了,他需要进食,而他的伴侣正在喂养他。
他饿得可怕,明明已经感到饱足,却还想要再吃。
袁文洲覆盖在程长宴的身上,像是冰凉的液体,在他周遭流动,最后停留在他腹部的位置,轻轻抚摸。
「乖乖,不要伤害他。」袁文洲笨拙地对程长宴的腹部说道。
神奇的是,经他这么一说,程长宴的饥饿感骤然消失,他停下吞咽的动作,腹部饱得涨疼。
程长宴满头大汗,全身狼狈,脸色苍白。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袁文洲的触手整理程长宴湿透的头发,触手前端部分轻点他的脸颊,像是一个晚安吻。
程长宴接受他的亲吻,缓缓闭上眼睛,瞬间昏睡过去。
整个过程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他在梦境中与非人的袁文洲做爱,在做爱的过程中吃掉袁文洲的触手。袁文洲最后对着他腹部说话的行为,令他感到恐慌,好像在他肚子里藏着别的存在,好像他的饥饿感来自那个陌生的存在。
这种恐怖的想法,他无法置信。
他不相信。
他的思考趁着真正的梦境中自动整合现实,自行改写他的记忆,合理化这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腹部里头没有陌生的存在,他没有吃掉袁文洲的触手,他没有那么可怕的饥饿感。
他只是和袁文洲度过疯狂的一夜,袁文洲用非人的型态跟他做爱,他喝下袁文洲的体液后,上头了,触手成了助兴的玩具,被他又咬又舔,彻底玩弄。
最后他累坏了,被袁文洲哄着睡着了。
改写后的记忆,他只记得袁文洲用冰凉的身体,帮他降温,哄他睡觉,而他主动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