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管家的带领下鱼贯进入客厅,电话设置在客厅门旁的高脚方桌上,复古的旋转拨号款式,使用的线材同样老旧。平时完全用不到,像个奢华的装饰品。
四人一进客厅就看见电话,皆是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抢着使用,但电话的款式太过复古,各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该拨打。
最后由管家示范教学,由口条最好的倪文琦负责报警,她从110试到112,能打的救难号码,通通试一遍,没有一通成功拨打出去。
「会不会是电话太老旧了?」林承霖质疑起电话是否还正常。
倪文琦挂上电话后,退开一步,无助地望着众人。
「我来试试!」全程失魂落魄的贺铭祥变得精神,跨出一步,捡起电话,快速地转出一串的电话号码。
「你打哪里?」林承霖见他转了特别多的号码,顺口询问。
「我家。」贺铭祥简洁回答。
过了几秒钟,依旧是拨不通的嘟嘟声。
他愤怒地挂上电话,用力过猛,金属材质的电话发出铿的巨响。
「这是别人家的,你别弄坏了!」倪文琦皱眉,看不过他的脾气。
贺铭祥阴沉着脸,独自走开。
「我、我也想打电话回家……」姚怡萱脸上还带着泪痕,情绪不算稳定,她走到电话前,捡起电话,学着管家教的方法,一个号码接着一个号码转着。
转完号码,她停顿的时间特别久。
要是拨号失败,电话早就传来忙音了,但她等得特别久。*(忙音https://reurl.cc/EzKo91)
这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是被人按下慢动作的按钮。
直到姚怡萱神情忽然变化,情绪失控地爆出一声大喊:「我打通了!我打通了!妈!妳有听到我的声音吗?妈!」
「喂?哪位?」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塑胶,听得不太清楚,还有很多杂音干扰。
「妈!是我!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妳快点回答我!」她焦急地喊着。
她的右耳在车祸时受到撞击,听觉出了问题,声音听不清楚。因为听觉不平衡的关系,不自觉地放大自己的音量。
「怎么不出声?你那里好吵啊,听不清楚。」
「是我啊!我是萱萱啊!」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喂?」
「妈!」
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被妈妈挂断,好像断了唯一的生路那般,姚怡萱委屈得痛哭起来。
「别哭了,妳哭有什么用!赶紧再打一次!让妳妈报警啊!」贺铭祥急得大吼,气她分不清楚轻重缓急,现在哪有时间哭哭啼啼。他动作莽撞,推了姚怡萱一把,拿起话筒,语气又冲又凶,催促:「妳家电话几号,我帮妳拨。」
姚怡萱正伤心,边哭边报号码,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不清不楚。
「妳别哭了!」贺铭祥着急,再一次怒吼:「快报号码啊!」
电话拨打太久,直接取消拨号,发出忙音。
贺铭祥听着忙音,越是烦躁,忘了刚才众人的提醒,泄愤似地挂断电话,砸出巨响,暴怒吼着姚怡萱:「哭哭哭!就知道哭!现在是哭的时候吗!妳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你没必要这样说话吧?」倪文琦扶着姚怡萱,带着她离盛怒中的贺铭祥远点。
「难道我错了吗?」贺铭祥连倪文琦也吼。
「客人,请你们小声点,大声喧哗会打扰到先生的……」管家为难地劝说,但她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管家与程长宴对上视线,皆是惊怕神情。这处的声响过大,终究是打扰到袁文洲。
「程先生……」管家不知所措,向程长宴求助,恐惧着先生的惩罚。
程长宴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外头的天气骤然阴暗下来,室内灯光熄灭时,程长宴没有感到意外,细细密密的黑暗来袭,猝不及防地将众人包裹在黑暗之中。
「啊!」姚怡萱刺耳尖叫声,散布着恐惧,害怕着未知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林承霖紧张询问。
众人被黑暗吓得惊慌失措,摸不着头绪,明明刚才还是大白天,不过是灯灭,怎会顿时没了视线。
管家直接吓坏,跪地求饶:「先生、先生,我错了……我做错了……求您原谅……求您谅解……」
她深感恐惧,连续磕头,叩声巨响。
「怎么回事?」
「妳怎么了?」
正当众人莫名其妙时,客厅的门被用力撞开,门板砸到墙上发出巨响。
「谁!」
「什么人?」
「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触手闯入客厅,地毯式搜寻,从脚往上,缠住在场的每一个人,引发一阵此起彼落的恐惧惊呼。他们的手脚被黏滑粗壮的触手缠绕住,最后勒住脖颈,逐渐没了声响。
「救……呜呃……」贺铭祥的呼救声发不完全,紧接着喀拉一声清脆,人就没了。
其他人生死未知。
程长宴同样被触手捆绑,但他身上有袁文洲的气味,触手将他视为同类,没有缠死,但是骚扰着他,往气味最浓郁的一处钻动。
程长宴听不到他弟的声音,焦虑地抓住身上的触手,在黑暗中艰难地辨认方位,他记得程长明待在自己的左侧,他边呼喊边伸出手探寻:「弟?你在哪里?」
静默许久,没有回音。
「弟!程长明!」程长宴惊慌大喊。
「嘘、嘘!」陈欣颖传来细声,制止程长宴,她说:「阿明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我保护他。你别惊动那一位──」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颤抖却很坚定。
程长宴听见她的话,松了口气,尽管不满意她,但他相信对方会保护好程长明,低声呢喃:「好……好,妳保护好他……保护好他……」
接着,室内一阵死寂,沉默持续许久,触手如潮水般逐渐退去,仅留下一室的湿气。
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