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何贵干?」程长宴做完介绍后,开门见山直问朱德财的来意。他能感受朱德财对自己的忽视,但他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梦里镇真正的主人确实是袁文洲,而他只是狐假虎威,暂且算是话事人。
朱德财微皱眉头,抹了把额际的汗水,仍旧对着袁文洲展开对话:「我作为快乐农民的代表,希望我们能基于双方平等的立场下,开启我们之间的交流。袁先生,你觉得如何?」
「长宴是我的伴侣,如果你觉得他没有资格与你平等对话。我们也可以不交流。」袁文洲冷淡回应。
朱德财脸部肌肉抽搐几下,像是想扯个笑,却恶心得笑不出来,表情怪异得很,视线在两位来回打量几回,看清他们过于亲近的距离。
原来是两个死同性恋。朱德财心里厌恶,产生排斥,却还要打起精神、陪笑脸,尴尬且不自然地假笑。
「有资格、当然有资格。我们都可以谈。我对同性恋没有什么意见,我都是抱持开放态度。」朱德财把话圆回来。
语毕,朱德财没有得到什么积极的应答,他暗自责骂袁文洲与程长宴不识相。话必须得有人接下去,不然就陷入僵局。
袁文洲对朱德财无话可说。
程长宴静默,则是厌烦朱德财睁眼说瞎话。
「你们的诉求是什么?」程长宴打破沉默,再次询问。
「啊?什么?」朱德财傻乎乎地反问。
程长宴的耐心即将耗尽,他再不是好好先生,没有用不完的耐心。他深吸口气,再问最后一遍:「你们千方百计想要见袁文洲一面,现在见到了。我问你,你们的诉求是什么?你们想做什么?」
朱德财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开始他的长篇大论:「喔、喔!对、对的。我们快乐农民作为梦里镇的新住民,我们想向袁先生提出几点意见⋯⋯意见在、在哪里?」
朱德财翻找他衣服的口袋,他记得团队成员写了份笔记给他,方便他谈判时提出要求。他好不容易在裤子口袋找到小抄,像是在念书般,僵硬地逐字朗诵:
「第一,我们主张民间与官方需要有固定且方便的沟通管道。第二,我们希望能够给我们更多的土地或生存空间。第三,我们要求给予技术支持。」
这些文字,朱德财有看没有懂,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团队写的技术支持,实际上是哪方面的技术支持,详细没写清楚,他也不晓得他们快乐农民们究竟需要什么。
程长宴听完了,却是笑出声音,一一反驳他:「你提出的要求,原本都有。第一点,吴领队与马小姐就是沟通管道,她们是真正负责管理梦里镇的人。第二点,梦里镇有很多闲置的土地与建筑,我不清楚你们所谓的更多是什么意思。或许,你们根本没有跟吴领队她们真正沟通过。第三点,你们想要的技术支持是什么?根据你们的党名,快乐农民,如果是针对农业方面的技术,我只能说很遗憾,梦里镇之中具备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全是纸人,而你们烧毁很大一部分纸人,把纸人得罪光了。」
朱德财脸色铁青,冷汗直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把他所知的政治角力演完了,剩下该怎么收场,他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家族擅长批斗跟自己不同立场的政客,从来不懂如何真正解决问题。
问题总会被其他人或是专家学者解决,跟他们无关。
他揉掉手中的小抄,丢到一旁,撇开政客的假正经,露出真正面目,他惊恐地恳求他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其实也不想管什么快乐农民、不快乐农民,我只想要回家!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原本属于我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朱德财恐怕已经扑向他们。此时的他上半身扑在茶几,神情全是恐慌,他对着两人不停诉说自己的遭遇,从他原本在扫街拜票,无意间通过乌漆抹黑的隧道,团队就来到梦里镇。
他的竞选团队原本有十人,最终在隧道逐一消失,剩下四人,还跟着他。他们的核心,包含他,一共五人,目前待在梦里镇一处,管理后续进入梦里镇的新访客,前后接纳了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来路不明,牛鬼蛇神,各有盘算,各有各的心思,竟将他的快乐农民党发展成两派别,一派是主张要和地主商谈、要资源的温和派,一派是烧毁纸人的激进派。激进派认为温和派的诉求过于缓慢,没法有效解决他们现下遭遇的问题,他们一心想诉诸暴力,用强硬的手段,逼迫袁家主人将整个镇的资源交由他们接管,由他们统一分配。
「那就是一群疯子、不讲道理的流氓,我不信资源真的到他们手里,他们有能力做到合理分配。那群流氓的存在,把我的快乐农民党毁了。我、我跟他们有理说不清。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为了逃离那群人,不得不找上你们。」朱德财诉苦,一股脑道出他在党中遇到的困境。
快乐农民党之中,有一批激进的野蛮人,像是流氓、强匪般,想要夺取所有资源,对他党主席的地位也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抓住他的把柄,逼他下马。
朱德财是个庸才,但他出身于和平年代,他的思维模式里没有暴力的选项,他们的团队主张温和商谈,一直在与那群激进派的疯子抗衡。
随着资源越来越紧缺,团体中倾向激进派的人越来越多,朱德财的口才再好,也越来越说服不了别人。
那群偏激份子高喊着押着韵的口号,做出烧死纸人的举动。
「我吓坏了!我感觉那群人下次要烧的就是我了!」朱德财的恐惧过于真实,他向他们求助:「请你们帮帮我!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