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完朱德财的真实诉求。
程长宴转头,看向袁文洲,询问他的意思:「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没兴趣。」袁文洲意兴阑珊地回复,揉捏他的手指,好似朱德财说的事情不如把玩伴侣的手指来得有意思。
「你们只要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朱德财见袁文洲是这样的反应,急忙恳求他们。
「你可以从隧道离开。」袁文洲如实回答。
朱德财面露难色,说道:「我团队中的两人尝试沿着隧道离开,但是他们再也没有回音,就这样消失了⋯⋯」
他之所以笃定他们消失,是因为那两人之中的亲戚还在他们团队里,对方绝对不可能丢下血亲,只顾着自己离开,能回来肯定会回来报路。那两人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回不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别条路能走?」朱德财想尝试别的出入。
程长宴意外他的敏锐与小心,但很遗憾离开梦里镇的方法,确实只有隧道这一条。
「想离开梦里镇,只有隧道一条通道。」程长宴隐去难以启齿的真相,即使他们顺利从隧道离开梦里镇,也未必能顺利回到他原本的时空。隧道四通八达,随机通往各个时空。
「这⋯⋯这怎么会⋯⋯」朱德财半信半疑,追问:「隧道里头黑成那样,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你倒是告诉我,我该如何知道往哪里走?」
「我不知道。」程长宴坦然回答,面对朱德财近乎质问的语气,眼神澄清,回视着他茫然又带着愤怒的注视。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朱德财不信他真的不知道,以为对方藏一手,不肯让他轻易得到答案。
可惜他想错了。
程长宴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从隧道离开梦里镇。
「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困在梦里镇的人。」程长宴呢喃,神情暗澹。
即使他从现在的袁文洲口中得知隧道的真相,依旧无法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他甚至找不到程长明的踪迹。
「连你也⋯⋯难道说你们都是?」朱德财错愕,震惊许久。他以为梦里镇的管理者至少能自由出入这个鬼地方,从没想过对方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他不停重复:「怎么会这样?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朱德财,我想拜访你们的基地。你能安排吗?」程长宴打断他崩溃重复的低喃,提出一个不算过分要求。
朱德财仍在自暴自弃,似乎没听见程长宴的说的话,反复说着我该怎么办,一心想着他回不了家的问题。
见状,程长宴耐心等着,靠向身旁的袁文洲,躺在他的身上。
袁文洲是个安静的陪客,极少发言,他对朱德财没有半点兴趣,只有程长宴与他对话时,他才会回应几句,此时,他低头,看着程长宴,轻声询问:「累了?」
程长宴没能回答,闭上眼睛,直接昏睡过去。
他确实累了,兴许是刚苏醒的缘故,他的精神难以长时间保持集中,且体力消耗的速度意外地快。
他需要小睡片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再醒来时,带着些微的餍足感,以及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程先生,您终于醒了!」朱德财见他醒来,情不自禁地喊了声,像是见到救苦救难的菩萨般,情绪激动。
在程长宴睡着期间,他几次想出声唤醒对方,却被袁文洲带着冷意的眼神盯着,像是丛林里制伏的蛇盯着他的猎物,令他感到惊天的恐惧,强悍的压迫感制住他,吓得他头皮发麻,不敢动弹、不敢发出声音,呼吸跟着放轻。
从袁文洲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无声无息蔓延,笼罩整个会客室,逼得朱德财不得不低头、弯下身驱,身体惊惧地颤抖。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那位睡着的人物赶紧醒来,制止这一位无声的暴行。他是度秒如年,瞪着桌面的木头纹理,看着自己的汗水一滴滴落到桌面。
倏地,他听见程长宴的梦呓,反复喊着饿。
「饿……好饿……」
朱德财听见对方饥肠辘辘的巨响。
他心惊地想着:是饿了多久才有办法发出这么大的饥饿声响。
袁文洲低吟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唇舌交缠的黏腻声响。
程长宴明明处在睡梦中,却还主动吸吮袁文洲的舌,吞咽下对方的体液,贪婪地饱足一顿。
朱德财再次震惊了,这两个同性恋就这样当着他的面,不知羞耻地忘情接吻,以及清楚的吞咽口水声。
太恶心了。
亲吻没有维持很久,匆匆结束。
尽管程长宴发出不满的嘤咛,袁文洲却克制着,不愿再给,他低声哄着不满足的程长宴睡熟些。
过了一会,程长宴才安静下来。
期间朱德财一次都不敢擡起头来,他被无形中的某种气势压得不敢动弹。
直到程长宴醒来,袁文洲才收敛起那股惊人压迫。
朱德财终于能松一口气,他再不敢忽视程长宴。
这个人太重要了!管他是恶心的同性恋,还是其他什么妖魔鬼怪!
没有程长宴,他连与袁文洲对视的能力都没有!
因此,这才有朱德财见程长宴,如见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场景。
「程先生!您想去我们党部,我现在就能带您去!我们那里随时都能参观,没有什么不能看的!」朱德财恨不得能越过茶几,双手捧住程长宴的手,展现自己的诚意。
程长宴意外他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时间适应不来,还有些睡昏头的茫然。他侧过头,小声问身旁的袁文洲:「他怎么了?」
袁文洲耸肩,回道:「不知道呢。」
他轻和的语气与上扬的语尾,氛围舒缓甜腻,这般肤浅恋爱脑的模样,与方才的恐怖压制判若两人。
若不是亲身体会,朱德财恐怕会有所误判,不把这两人放在眼底。
在经历过那样的压制后,他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袁文洲低着头,仔细注视他的伴侣,轻声询问:「还累吗?要不要回房再睡一会?」
「不用。我想尽快拜访那群人。」程长宴擡眼,看向一旁敬畏他们两人的朱德财,问:「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可以!可以!我随时都可以!现在就可以!」朱德财频频点头,满口答应,神情谄媚,尴尬又讨好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