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洲招来管家,请她安排车辆,他与长宴一车,朱德财与他的两名同伴一车,派出两名司机开两辆车。
好巧不巧,两名司机皆已是非人状态。
程长宴在袁文洲的影响下,看得比其他人清楚,见到两位非人状态的司机,稍稍怔愣半秒,很快掩饰过去。见得多了,其实也没什么,能习以为常。
有车能搭,不用自己下山,还请动了袁家主人到党部,朱德财的任务算是进行的不错,一行人显得十分快活。
程长宴望着朱德财那一副劫后余生的松快模样,要是他们能看出活人与非人的差异,怕是快乐不起来。
不过朱德财一行人应该看不出差异。
他收回视线,坐上他们那一辆车。
朱德财的车在前头领路,他们的车跟在后头,梦里镇的交通工具很少,镇民们平时很少出门走动,路上唯有他们两辆车行进,彼此隔得再远,也不至于跟丢。
他们从位于北方的袁宅来到建筑聚集之处,再进入快乐农民党部的区域。在建筑与建筑间放着自制的树木围篱,将他们的地盘与其他镇民的区域划分开来。
朱德财一行人有段时间没有回来,对如今的党部规模也感到陌生,印象中他们划分的区域没有那么广。
围篱后没有人看守,放眼望去不见有人活动,区域内空荡荡的,像是没有人存在一般,令人感到一丝诡异不安。
他们见到快乐农民党的旗帜后,便将车停在围篱前,一行人陆续下车。
「奇怪,照理来说,边界应该会有人看守,但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说人都跑了吗?」
「一百多人怎么跑?能跑去哪?」
程长宴听见朱德财一行人的讨论,转头就对身旁的袁文洲问:「人在哪?」
「都在那栋建筑物里头。」袁文洲应答如流,指向其中一栋建筑物。
程长宴问得理所当然,袁文洲也答得自然。
朱德财三人听见他的话,齐刷刷地看向他,奇怪这人怎么会知道其他人在哪,难道他有监视器,能监视所有人的动向。
「人数不多,不足百人。」袁文洲补充,否定三人对于党部有一百多人的说法。
这怎么可能!三人脸色惊惧,皆是不信。
「你怎么知道?难道说你装了监视器?」朱德财最先发难,一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心里就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这么说也没错。程长宴看着停在周边的蝴蝶们,谁能想到这些带着可怕人脸的蝴蝶们就是一双双的监视眼。
「我想你们现在该关心的,应该是你们的人怎么少了那么多。」程长宴打断朱德财指责般的提问,转移他们的焦点。他对袁文洲指引的方向深信不疑,往他所指的建筑走去。
快乐农民党的党部在梦里镇建筑较为密集的区域,这里的建筑大约以三、五层楼为主,袁文洲所指的建筑便是一栋五层楼的公寓。公寓已有些年头,外观上带着时间留下的各种痕迹,大门紧闭,但没有上锁,任何人都能轻易从外头打开。
就外观来看,仅仅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五楼公寓,实在不像是能容纳很多人的样子。
走在前头的程长宴在大门前停下脚步,小声地询问身旁的袁文洲:「你确定人都在这里?」
「还能活动的人都在这里了。」袁文洲学着他压低音量,轻声回答。
他们在原地稍等,让党主席朱德财率先进门。
朱德财情绪复杂,他总觉得自己像这两人的手下,被呼来唤去的。明明快乐农民党部是属于他的地盘,这两人才是前来拜访的客人。
半点没有客人该有的客气与礼貌。朱德财心底计较,心不甘情不愿地推开大门。
他边开门边嘟嚷:「这里是快乐农民党的主要基地,平时是主要核心党员的住所,我也住在这里面。奇怪,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是最重要的地方⋯⋯」
他的两名保镳推开大门,气流从里头带出一股特殊的潮湿霉味,向众人扑面而来。
程长宴嗅到这股气味,顿时警觉起来,头皮发麻,心跳加快,他下意识地看向袁文洲,嘴里反复叨念:「里面是不是⋯⋯是不是⋯⋯」
他说不出口,空气中不仅仅是潮湿发霉的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人类尸臭味,不明显,但令人难以忽视。
「出事了。」袁文洲平淡地回答,算是认同了程长宴没说出口的推测。
「出事?出什么事了?」朱德财疑惑,同样闻到那股复杂的气味,但他只能辨认出潮湿发霉的臭,却认不出藏在气味中淡淡的尸体气味。
和平年代出生的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同类的尸体,因此他不懂什么是人类尸体的气味,即便他闻到了,他也辨认不出。
两人无视朱德财的茫然疑惑,仍进行着对话,一问一答。
「危险吗?」
「不危险。」袁文洲补充说道:「有我在。」
有我在这三个字,由袁文洲口中说出显得特别可靠。
听闻,程长宴没思考太多,基于对袁文洲百分之百的信任,那股突然涌上的担忧与警惕逐渐转淡。
有袁文洲在他身边,他不需过度担心,他会很安全。
程长宴放心下来,他看向走在前头一脸茫然的朱德财与他的两名保镳,不带情绪地想着:他会很安全,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