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睡了一顿好觉。
他从甜美睡梦中悠悠转醒，感受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以及饱足。
他感觉自己精神极佳，状态特别好。
他坐起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舒适的长吟。
尽管他做出这么大的动静，身旁的袁文洲却毫无反应，这显得异常，袁文洲从来不赖床。
程长宴不着急喊醒他，他记得不多，但依稀记得他们疯狂的性爱，记得自己像是要将对方吞噬般贪婪的索取，。
他俯身看着闭眼安睡的袁文洲，眼前的男人皮肤白皙、眉眼端正，好看得令人垂涎三尺。
程长宴咬咬牙，不自觉地忍着饥渴，仅在袁文洲脸颊轻吻，祝福他睡个好觉。
接着起身，离开床铺，进浴室梳洗，随意挑选衣裤，舒适为主，不重视搭配。
即便他努力放轻动作，依旧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过这些声音还是没能吵醒袁文洲。
程长宴离开房间，阖上主卧室门前，回头多看一眼床上沈睡的袁文洲，心底闪过一丝怪异感，但他判断不了那代表着什么，一股不明的思绪驱使他放下对袁文洲的关注。
他收回视线，轻轻关门，离开主卧室。
说不上什么原因，他心情特别好，脚步轻快，开心得想要哼歌，虽然他脑海里没有曲调。
管家在一楼处理事务，一众雇佣们围着她，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程长宴找到她时，没出声打扰，悄悄加入群体，听着她的吩咐。
「虽然先生已经三天没有走出主卧室，但我们还是要时刻做好准备，不能有丝毫懈怠⋯⋯」
管家的话，让程长宴意外，他体感就像是睡了一个好觉，最多一天左右的时间，怎知一眨眼的时间就过三天了。
「程先生！」一名离他得最近的雇佣发现他的存在。
此起彼落的惊呼响起，直到管家嘘声，让雇佣们顿时噤声。
程长宴歉然地看向管家，他没有恶意，不是故意要扰乱群众、造成混乱。
「程先生，早上好。」管家恭敬地向他招呼。
「早上好，辛苦妳了。今天早餐有哪些？」程长宴摸摸脸，不好意思，随意找个话题。
管家听他这么问，暗自压下心中的意外，毕竟之前程先生总是没有食欲，对厨房准备的任何食材都兴趣缺缺，让袁家上下为此忧心。她不动声色地回应：「原定是西式的早餐。您有想吃的食物，厨房随时为您准备。」
程长宴摸摸自己的肚子，他现在很有食欲，他也不客气，开口向管家点餐，按照他自己的喜好，他还是比较喜欢中式的餐点。
清粥小菜不够食，他加点不少港式点心。
管家全数答应，即使菜单中出现一只烧鹅，她也会尽可能地请厨房准备。
程长宴没有点烧鹅，他很有良心。
他边点菜边移动到餐厅，顺势交代管家，他今天准备出门，如果袁文洲问起他，就说他去找纸人修补师。
「需要为您准备司机吗？」管家为他拉开餐桌主位的椅子。
「不用司机，我打算骑自行车过去。有段时间没骑车了，能帮我确认那辆自行车的状态吗？」程长宴坐入其中，一切太过理所当然，让他恍惚了一下，而后向管家道谢。
「应该的。」管家微笑回应，一一记住他的吩咐，回头立即安排。
程长宴在餐厅稍等一会，他点的餐点陆续上桌，菜肴一道道上桌，他食欲很好，每样都吃了不少。原以为他点得多，兴许会留下一些，不料他吃着吃着，食物全进肚子里，才吃了个八分饱。
他摸摸自己微微鼓胀的肚子，心里奇怪，是不是饿得太久了，所以吃下这么多，但他记得饿太久，反而不应该吃得这么多。
下次，吃得少一点、慢一点。
他自我反省。
早上九点左右，他骑上自行车，离开袁宅，前往修补师的位置。他迎着凉爽的风，心情很好，梦里镇没有红绿灯，一路前行没有任何阻拦，骑累了，随处停下来，休息一会。
一只巨脸蝴蝶飞得特别缓慢，悄无声息地停在他的肩膀，搭乘顺风车，陪着他骑行。
程长宴途中注意到它，还开口提醒：「抓紧点，别被风吹走了。」
蝴蝶像是听得懂般，动了动脚，乖乖抓紧了。
北边的袁宅周围杳无人烟，往纸人地盘同样无人走动，早晨不是纸人主要活动时间，大部分纸人白天都在休眠。
他抵达修补师的平房外，在门前停好自行车，肩膀上的巨脸蝴蝶扇动翅膀，从左肩换到右肩，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程长宴没管蝴蝶的换位，动手按响自行车的车铃，通知平房里头的纸人们自己的到来。
车铃叮叮响，没多久便有人来应门。
大米率先推开门，小米就跟在他后头，探出半个纸人身，热情地对程长宴挥手招呼：「程先生！你好啊！」
「你们好啊⋯⋯小米！你、你变回来了？」程长宴意外，顿时忘了自己的目的，目光直盯着小米那张白净朴素的普通纸人脸，不再是帅到会发光的整容小米。
他与大米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就是两个最普通常见的小纸人。
「对啊，我现在不帅了。」小米害羞，双手遮脸，但他看向前方淡定的大米。他放下双手，坦然地面对程长宴，眼神却很坚定，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觉得现在这样比较好，我跟哥哥一样。」
程长宴肩膀上的巨脸蝴蝶大动作地拍了三下翅膀，像是在拍手叫好，赞许恢复模样的小米。
程长宴看了一眼拍动翅膀的蝴蝶，总觉得自己能读懂蝴蝶的情绪。蝴蝶是袁文洲的爪牙，是他的眼，大概是袁文洲正在操控牠。
「修补师在家吗？」程长宴收回视线，向大米小米寒暄。
大米性格沈稳，小米较为活泼。
大米负责请客人入内，开门关门。小米则热络地招呼他，回答他的问题。
「老板不在家，她说镇里头出现大量纸皮，她去收集材料。」小米语调轻快，说的内容却有些恐怖。
程长宴脑海浮现快乐农民党基地的一地纸皮，对着大米小米，闪过千言万语，虽然但是还是算了，他仅仅是眨了下眼睛，这话题就算带过了。
「你们最近过得好吗？」程长宴问候他们。
「我们很好呀！」小米应答如流，停顿片刻，又大大叹了口气：「唉，梦里镇少了好多纸人，好多东西都停摆了。有点不太方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