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开始出现梦游的行为。
深夜两点左右,他从床铺上坐起身,双眼紧闭,身体不稳定地摇晃。
身旁的袁文洲仍沈睡着,没有被他的动作惊扰。
几个小时前,袁文洲遭受程长宴无节制地索取,那来回翻涌、转换各种形式的养分,令他应付不暇。
累坏的袁文洲陷入深层睡眠。
不仅如此,程长宴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费洛蒙,也能诱导袁文洲陷入更深层的睡眠。
程长宴恍惚间起身,维持赤身裸体,走出属于他们的主卧室。
他身体的各个毛孔正分泌出黑色透明黏液,虽然少量,但让他走过的路线留下黏腻的痕迹。
他一路摇摇晃晃行走,像个引线木偶,仿佛有人在控制他前进,。
他从二楼走到一楼,下楼梯时,那无预警的高低差,害得他险些摔跤。
当天值夜的雇佣听见那声巨响,急忙循着声音而来,见到闭着眼、恍惚前进的程长宴,吓得他差点发出尖叫。他摀住嘴,连滚带爬,逃离现场,管不了现在是什么时刻,敲响袁宅管家的房门,将他见到的情况一股脑说出。
管家听闻,苍白着脸色,赶紧追上程长宴的脚步。
她暗自祈祷程长宴别出事,程长宴是这袁宅里最正常的普通人,他与袁文洲那样说一不二的掌事风格截然不同,他脾气好又听得进底下人说话,且要求都符合普通人的伦常。
她在袁宅工作多年,非常清楚这个家可以没有袁文洲,但绝对不能没有程长宴从中调和。程长宴要是出事,现在和平的景象,就算到头了。
因此,尽管她听完值夜雇佣的回报后,心里也发怵,但她仍硬着头皮,上前查看程长宴的情况。
她提着骨架灯笼找到人时,程长宴已经自行推开后门,走出户外。
深夜里,空气冷冽,他却不受影响,缓慢且摇晃地前行。
他一丝不挂,赤脚踩到户外的土地。
他身旁围绕着一些巨脸蝴蝶,那些蝴蝶像是有所忌惮般,不似以往亲密,隔着至少半公尺的距离紧紧跟随着。
管家原本打算喊醒他,喊了三四声,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她不得不更靠近些,走得近了,她才注意到发生在程长宴的诡异。
她原以为程长宴体毛茂密,实际上是他肌肤泛着黑色透明的黏液,月光照应在他身上浅浅闪着奇异的光芒。不仅如此,他每跨出一步,脚踩入土地,脚下便传来生根的声响,而地面的土壤则往上翻动,仿佛双脚在向下扎根。
管家吓得停下脚步,一时间不知自己该继续跟随,还是到此为止。
她留在原地,而程长宴继续前行。
眼看他要走入山林,这样下去不知道会走去哪里。
她看向袁宅,再看向黑不见底的山林,咬咬牙,保命要紧。
她目送程长宴独自深入山林,兴许他也不算独行,他身旁围绕了不少巨脸蝴蝶。
蝴蝶或许会保护他。
直到程长宴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完全没入山林的黑暗之中,她才掉头,回到袁宅。
她向值夜的雇佣交代,将程长宴梦游的时间记录下来,后门别上锁,免得程长宴回不来。
尽管她不确定程长宴是否还会走回来。
那晚,她与那名值夜雇佣一起守后半夜。
程长宴在凌晨四点左右回到袁宅,仍然处于梦游状态,他不再分泌黑色黏液,赤裸的身体干干爽爽,像个梦游的普通人。
管家远远地见到他归来,早早为他开启后门。
程长宴恍惚进门,畅行无阻地往阶梯的方向走,顺利上二楼,一路走回主卧室。
管家在一旁护送他,为他开启主卧室的房门。
她亲眼见到程长宴走向主卧室的大床,而床上的袁文洲依旧沈睡,似乎全然没发觉他的出走。
管家不敢多看,关上房门,非礼勿视。
当天,袁宅两位主人不约而同地睡过头了,一直到下午时分才醒来活动。
程长宴醒得比袁文洲早,恢复食欲后,他胃口大开,厨房不停地为他加菜,一口气将错过的早餐午餐通通补回来。
期间,他注意到身旁一副有话要说的管家,他边啃着鸡腿边让管家直说,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吃得太多了。
管家将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
程长宴怎样也想不到会听到自己大半夜梦游跑去山林的消息,他错愕得张大了口,不知道该说话表达心里的震惊,还是把嘴里的鸡肉吃完。
他还是先把鸡肉吃完吧。
吃完一口,又再接一口压压惊。
正当管家以为他接受十分良好时,他又表达了自己震惊。
「我大半夜没穿衣服,就这样走到山林里头?我、我⋯⋯我不冷吗?」程长宴没听说过自己有梦游的情况,乍听之下,有点抓不到重点,就关注到自己赤身裸体的状况。
「您现在感觉如何?喉咙会痛吗?有没有感冒的症状?需不需要请厨房准备姜茶?」管家回想,也为他感到寒冷,说不定会着凉。
程长宴没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
管家不放心,回头吩咐厨房准备热姜茶,一杯冒着热烟的姜茶端了上来,递到程长宴的手边。
被程长宴这么一打岔,那股诡异的恐怖感消散不少。
程长宴喝下热姜茶,从震惊中回魂,才有心思回想管家讲述的细节。
梦游的他不仅赤裸,身体分泌出黑色透明黏液,以及脚踩土地时类似扎根的动静。
这听起来太过不可思议。
偏偏是从管家说出口,是管家亲眼所见,换作其他人讲述这段过程,他恐怕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管家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因此他半信半疑。
他脑海浮现各种疑惑:他竟然会梦游?黑色透明黏液是什么?黑色的汗水?普通人怎么分泌出那种东西?赤脚踩地有生根感?那又是什么意思?他变成植物了?
他摸摸自己的肌肤,没感觉到任何异状,无法想像他怎么能分泌出黏液。
但,这里是梦里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他喝完一杯姜茶,站起身,请管家指路,带他重走一遍昨晚梦游的路线。
程长宴从袁宅后门开始留意细节,可惜早班工作的雇佣们已经将地上残留的黑色黏液清洁干净,宅邸内没有留下痕迹,但是外头的土地,却有他一脚一脚踩出的脚印,他踩过的土壤颜色变深,像是黑色黏液渗透到土里的样子。
为了还原当时的状况,他拖去室内鞋,赤脚踩上深色的脚印土壤之中,细心感受差异。
本应该扎实的土壤,此时像是被翻松过般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