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一度失去意识,体感仅昏厥几分钟,然而当他再睁开眼时,他眼前已经转换场景。
他、袁文洲与袁小程三人在餐厅,主位袁文洲,他在袁文洲的右手边,袁小程在他身旁,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各自面前一碗白粥,米粒熟到散开,相当好入口的状态。
此时此刻的他既清醒又糊涂,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他感觉不到饥饿,他非常肯定自己不需要吃东西。
袁小程小小脑袋埋头喝粥,一点配菜也没夹。
程长宴见状,捡了颗水煮蛋,为小孩剥蛋壳。
静得可怕的餐厅,突兀地多了他敲蛋壳的声响,打破餐厅过于安静的氛围。
「听说你在学校打人了。」袁文洲开口,针对袁小程在校表现展开话题。
袁小程手一抖,瓷汤匙敲到瓷碗发出清脆声响。
过了一会,他才回应:「是。」
程长宴剥好水煮蛋,放到袁小程面前的小碟子里,还用筷子将蛋切开,弄成小朋友好入口的大小。
袁小程猛地擡起头,惊讶地望向他,他没想到自己会从程长宴的手中得到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嗯?」程长宴疑惑,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惊讶。
袁小程在脑海里搜索一遍,普通小孩获得礼物后应该怎么应对。
他别别扭扭,向程长宴道谢:「谢谢。」
程长宴收到小孩别扭又可爱的谢谢,转头就想跟袁文洲炫耀。
袁文洲……
袁文洲正用阴暗扭曲的眼神,瞪着那个被碎尸的水煮蛋,散发出郁闷的负面气息。
他仿佛在控诉为什么袁小程有,而我没有。
程长宴读懂他的意思,又捡一颗水煮蛋,认命地剥起来。
他们有吃食的必要吗?
不过是一颗鸡蛋也要计较。
袁文洲凝眉紧盯着程长宴的动作,就连袁小程也屏气凝神盯着看。
气氛十分胶着,带着紧张的气息。
程长宴剥完一颗水煮蛋,在一大一小的注目下,放到袁文洲面前的盘中。
「吃吧。」
程长宴给自己夹了点红豆枝,配粥吃下。
一声令下,大袁小袁听话动筷。
程长宴左右看看两位,心里满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袁文洲有了孩子,但有小孩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他开始计划今天的行程,吃完饭后,他们可以到后院散步,他可以造个秋千,袁小程可以玩荡秋千。
程长宴想得很美好。
「妈妈,我也要吃豆枝。」袁小程喊着,眼睛看向程长宴,伸手指着红豆枝的盘子。
程长宴嘴里一口粥差点喷出口。
「自己弄,别撒娇。」袁文洲冷声。
袁小程眼神不善,但听话地自己弄来豆枝。
只见他小小的手指突然如橡胶般伸长,勾住装着豆枝的小盘,拉到自己面前,再笨拙地用筷子夹些豆枝到自己的碗里。
程长宴目瞪口呆,才反应过来,大袁小袁不是平常人。
如此不普通的家庭,还能用普通人的逻辑思考家庭活动吗?
他不自觉地呢喃出声:「袁小程会想玩荡秋千吗?」
「我想玩。」袁小程立即回答。
程长宴意外,而后看向袁文洲,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吃完饭再玩。」袁文洲答应。
因此,一家三口在后院造个秋千,成了今日最重要的行程。
从零开始造秋千。
首先要挑选一颗足够粗勇的树,树枝要能够承受袁小程的重量,且高度也很讲究。
他们在后院绕了十五分钟,没找到令程长宴满意的大树。
他停下脚步,决定折返。
袁文洲自然听他的,转身就跟着走。
袁小程以为没有秋千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程长宴牵着小朋友的手,走到离袁宅约五十公尺的位置,闭上眼睛,向大袁小袁许愿。
「我感觉这里应该有一颗大树,非常适合造秋千,树枝足够粗壮,能够承受袁小程的重量。我数到三,树就会出现了。」程长宴闭着眼睛倒数三秒。
袁小程握紧他的手,程长宴不用睁开眼,都能感受到小朋友的快乐。
他再睁开眼,眼前果然出现一颗茁壮茂盛的大树,还有高度正好适中的树枝。
他笑了一下,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么容易,他应该直接许愿秋千,连造秋千的工夫都省了。
转念一想,一家人同心协力造秋千,能培养父子间的感情,过程很重要。
程长宴心情又好了,招呼着袁文洲跟袁小程一块干活。
他以前做过木工,懂得怎么使用工具。
他指挥大袁小袁做事,两个非人围绕着程长宴忙碌。
这一瞬间,大袁小袁不针锋相对了,各司其职,显得特别和善与乖巧。
凭空生树,再亲手打造秋千。
一家三口花了一整个早上,才将秋千打造好。
程长宴忙了一身汗水,终于让袁小程坐上秋千,晃荡晃荡。
袁文洲在小孩的后头推力,程长宴站在前方双手平举,每过来一次就跟小孩拍一次手。
袁小程嘴上表示荡秋千真是无聊至极的活动,但每一次跟程长宴拍手,他都笑得非常开心。
程长宴被他感染,陪着他笑着,顺势纠正称谓的问题。
他应该被叫做程爸爸,袁文洲是袁爸爸。
袁小程嫌弃拗口。
「为什么不能喊你妈妈?你是我的妈妈没有错,我是你生下来的亲身骨肉。」袁小程斩钉截铁,坚持不改称谓,程长宴就是他的妈妈。
「你怎么会是我的亲身骨肉?」程长宴笑着反驳:「我是男人,生不出小孩。我的生理构造是生不出你这样的小朋友。」
「生的出来啊。」袁小程坚定。
「怎么可能生的出来。」程长宴大笑,只觉得荒谬。
袁小程以为他是真的疑问,小孩认真解答:「因为爸爸改造你的身体,所以妈妈就生出我了。」
「不要说了。」
袁文洲拉住秋千,将一切停止下来,他沉着脸,却来不及制止袁小程的解答。
程长宴已经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