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被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散发出天然的花草香气,脑袋晕呼呼,身体坐靠在床上,眼神涣散,安安静静地发呆。
袁文洲站在衣柜前,拿着两人份的衣物,帮恍惚中的程长宴换上干净衣物,对方相当乖巧,要伸手就伸手,让擡脚就擡脚,相当配合。
袁文洲满意他的听话,在他右侧的脸颊落下轻吻,作为奖励。
倏地,外头传来一阵呼唤。
「贺铭祥!」
「贺铭祥!快出来!」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喊着那名被拖走的大学生的名字。
程长宴回过神来,意外那群人竟然还在这里,找着不可能回来的人。
他转头望向卧室的落地窗,天色已经昏黄,太阳即将下山。
「他们怎么还在?」程长宴紧张,他担心程长明也没离开,收回视线,对袁文洲恳求:「我们下楼看看,好不好?」
温情时刻,偏偏被打扰,袁文洲情绪不太好,但看在程长宴良好的表现,没有反对。他帮程长宴整理衣领,抚平根本不存在的皱痕,勉为其难地同意:「走吧,我们下楼。」
程长宴着急下床,只是刚站起,脚踩地,过度纵欲后的身体传来酸软,害得他差点摔倒。
袁文洲就在身前,顺手扶他一把。
面对程长宴如此投怀送抱,袁文洲边笑边调侃:「站都站不稳,还想到处乱跑。」
「我担心阿明。」程长宴红着脸,坚持要走,但不排斥被人搀扶。
客厅已经收拾干净,管家见他们下楼,赶紧上前,解释:「先生、程先生,客人们为了找失踪的同伴,迟迟不肯离开。他们已经找遍一楼,刚刚跑出去,在附近叫喊,都怪我处理不当……」
这哪能怪她。程长宴心里清楚,他们就算把袁府上下翻遍,也不可能找出贺铭祥,人已经被莫名出现的触手带走了。
「我弟呢?」程长宴打断管家的请罪,问着程长明的下落。
「程小先生他们也在外头。」管家回答,微弯着身,始终不敢看向他们。
程长宴轻拍她的肩膀,没有一声责怪,和袁文洲一块到外头去找人。
袁家的庭院宽广,那群人分散在各处,而程长明与陈欣颖就站在离大门不远的位置,遥望着大声叫喊他们。
眼看天就要黑了,焦虑在他们脸上越来越明显。
程长宴出门,就见他们两人,立即出声:「阿明,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哥!」程长明像是见到救星,他向程长宴抱怨:「我也想快点搞定,可是那群人不配合,坚持要找到他的同伴。我劝了好久,他们不听就算了,还自行乱闯,从里头找到外面,我都快气疯了!」
「天都要黑了,待在外面不安全。」程长宴不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可是那群人就是不听!」程长明又气又焦急,原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新婚第一天,岳父交办的第一件事,他就没办好,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们不听就不听,你别管他们,先回陈家去吧。」程长宴的提议显得冷漠,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无法再生出多余的情感去在乎他人生死。
「啊?可是……」程长明错愕,不知道该赞同或是不赞同。
「哥哥说的对,我们回家吧。」陈欣颖拉了拉程长明的手,表情是明显的恐惧害怕,她说:「天要黑了,我好怕……」
程长明见状,心里的不赞同减弱许多,仅存的责任心让他有所犹豫。
「这里就交给我们,你们趁天未暗,赶紧回家。」程长宴催促。
这下,程长明没有拒绝的理由。
程长宴迅速安排,司机早已待命多时,让他们尽快上车离开。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程长宴快快将两人送走,留下来的是那群不死心的大学生。
姚怡萱注意到程长明他们离开,急急忙忙过来,质问:「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擅自走了?他不是说要帮我们安排住所吗!」
她的口气理直气壮,忽略他们几次三番不听劝的事实。
「恐怕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了。」程长宴心情不快,冷淡说道。
「人是在你们这里不见的,你们不帮我们一起找人,还这样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我要报警!」姚怡萱气急败坏。
「报警吧。只要妳电话打得出去,欢迎妳随时报警。」程长宴赞同。
「你!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姚怡萱气结,无话可说。
「怎么回事?」
「怎么吵起来了?」
其他两人听见姚怡萱的声音,纷纷从远处聚集过来,听着姚怡萱阐述来龙去脉,两个人的表情复杂,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负责安置我们的人跑了,小祥不见踪影,电话还打不出去……」姚怡萱在多重打击下,崩溃大哭。
「吵。」袁文洲不悦,擡起手,正准备做点什么。
程长宴一惊,没时间多想,握住袁文洲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我们、我们回家,别理他们,管他们干嘛。」程长宴咽下口水,大胆地向他提议,边说边往门内退。
「不管他们了?」袁文洲向他确认,意外他会这样提议。
「不管了。」程长宴点头,态度坚定。
他们没有在外头逗留多久,趁着天黑前,回到袁家。
「等等,你们就这么走了?」姚怡萱不敢置信他们会被放置不理,仿佛忘了自己刚才又吵又闹,茫然地问另外两人:「那……那我们怎么办?」
林承霖与倪文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徬徨不安的疑问,没有解答,像是所有人对他们已是仁至义尽,不愿意再去搭理他们。
这时候他们后悔都来不及了,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盲目寻找同伴,各自分散开来。他们的呼唤一声盖过一声,在偌大的庭园不停回荡。
贺铭祥……贺铭祥……贺铭祥……贺铭祥……
万籁俱寂,唯有他们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天逐渐暗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