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心惊,程长明怎么会记不得呢?他们当然试过离开,就在程长明大婚当天,他拉着程长明走了很久的隧道,被困在那里头,直到袁文洲找上来。
程长明记不得了。
他的记忆被隧道吞噬了。
那方的对话仍在继续,程长明尽管不记得自己走过隧道,但是他莫名地确定他们肯定走不出去,不如在梦里镇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
然而,正常人谁会想莫名其妙留在一个陌生的小镇里头过日子,尤其梦里镇是如此怪异恐怖。
双方各执一词,不算争执,但是意见明显冲突。
最后是倪文琦好说歹说,恳求程长明带他们回到隧道,让他们亲自走一趟,证明他的说法是正确的,他们才可能死心。
「好吧好吧,我觉得妳说的对,得让你们自己走一遭,才会明白我的意思。」程长明答应下来。
众人总算讨论出结果,一行人陆续起身,准备离开袁家。
「阿祥!我们要走了,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姚怡萱发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贺铭祥,习惯性地挽上他的手臂。
「要去你们去吧。我要留在这里。」贺铭祥大动作抽回自己的手,不愿意团体行动,挪了挪位置,与姚怡萱拉开距离。
「这里不欢迎你。」袁文洲凌厉拒绝。
「我不需要你欢迎,我目标不是你。对吧?」贺铭祥没好气地回答,最后刻意对着程长宴说话,摆明他的目标是谁。
程长宴闪过不适,下意识地后退,想远离古怪的贺铭祥。
「你……」姚怡萱伤心,好像一夜之间,她的男朋友翻脸不认帐,忘记他们的情侣关系。
「先别管这些,我们先去隧道看看。」倪文琦不愿多纠结,轻拍姚怡萱,催促她动身。
姚怡萱抿嘴,乖乖跟着倪文琦走了。
众人向袁家主人道别,程长宴倒是想跟去,但又怕触碰到袁文洲的逆鳞。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程长明跟陈欣颖的自行车停在袁家,他们总会回来牵车,到时候再问问情况即可。
程长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你别跟着袁文洲了,跟着我吧,我比他强多了。」贺铭祥不厌其烦地纠缠,众人一走,他猥琐移动,恨不得亲近程长明,可惜碍眼的袁文洲挡着。隔着袁文洲,他胆大丢出诱饵:「难道你不想认识认识我吗?」
听他这么一提,程长宴确实有点兴趣,他打量着换了个人似的贺铭祥。
「你是谁?」他开口询问。
「你见过我的!昨天晚上,巷子里面,我跟你打过照面!」贺铭祥激动,不停提示他。
程长宴回想,昨晚的黑暗巷弄里头,除了贺铭祥本人,还有覆盖在他身上的一层黑色薄膜,在袁文洲出手帮助贺铭祥解脱时,黑膜瞬间有着剧烈的抗拒反应。
这个「贺铭祥」所说的打照面,该不会指的就是那层诡异恶心的黑膜。
思及,程长宴脸上的血色退去。
「哎,别怕我呀。」贺铭祥见他脸色不佳,忍不住抱怨:「这不公平,你不能只亲近他,你也多亲近亲近我。相信我,我不比他差。」
「你……你对贺铭祥做了什么?」程长宴惊惧。
贺铭祥勾起嘴角,埋怨道:「问得正好,我才做到一半,就被你们打断了。你说你们是不是应该补偿我的损失?」
他伸手想摸摸程长宴,却被袁文洲拍开,他悻悻然地收回手,嘟嚷:「小气。」
「我的地盘不欢迎你,你滚吧。」袁文洲下逐客令,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同类觊觎他的人,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
「我偏不。我要追求他,你不能阻止我。」贺铭祥厚脸皮地说,也不怕与袁文洲对抗。
袁文洲脸色难看,气氛变得阴冷。
贺铭祥挪动屁股退开一些,虽然仗着同类情谊,勇于得寸进尺,但仍会顾忌着袁文洲的力量,不敢真的惹毛对方。
面对贺铭祥明明白白的追求,程长宴直白拒绝:「你不能追求我。」
「为什么!」贺铭祥大呼小叫。
程长宴握住袁文洲的手,与其被奇奇怪怪的贺铭祥追求,他宁愿亲近打交道一段时间的袁文洲,至少他懂得如何应付对方。
「因为我是袁文洲的伴侣。」他清楚表态,即使自己并不是百分之百认同伴侣的身分,不过能拿来做挡箭牌也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词。
听闻,袁文洲反握住他的手,无法掩饰的愉快,向自己的同类露出炫耀诱又得意的灿烂笑容。
「这样的情绪就是快乐?我现在很快乐。」袁文洲自问自答,仔细感受此刻的情绪,由衷感慨。
说什么呢。程长宴疑惑地看着袁文洲灿烂笑容,不能理解他的快乐。
贺铭祥凑近袁文洲,仔细端详他的表情,虚心提问:「快乐是什么?」
袁文洲收敛起笑,一巴掌推开贺铭祥凑过来的脸,高傲回应:「与你无关。」
「哼,我早晚摸索出来。」贺铭祥整整自己的五官,不习惯这张陌生的人脸,感觉被人多摸几下鼻子嘴巴会歪。
「走吧,我们别理这名无赖。」袁文洲起身,牵着程长宴,准备上楼。他吩咐管家好好招待贺铭祥,他想干嘛就干嘛,就是别来打扰他们。
程长宴心里奇怪,贺铭祥如此冒犯,而袁文洲对待贺铭祥的态度太过宽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