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程长宴花点时间缓过气,袁文洲扶他坐起身,为他打理衣物、用纸巾擦拭身体。整理好了,就要招外头等待的司机进来。
「慢着!」程长宴连忙制止。
明明袁文洲同样一身狼藉,湿淋淋的衣裤大方敞开,露出苍白纤细的身体与混合著人与非人的暧昧体液,摆明两人荒唐过。
他掩耳盗铃,上手为袁文洲扣上衬衫钮扣,锁好裤头,衣料上全是两人的痕迹,聊胜于无的遮掩。他臊红脸,不知要怎么面对新司机。
袁文洲心情不错,亲吻过于靠近的程长宴,搂着他的腰,心思只在他身上,不在意自己如何。
「散散气味,再让司机进来。」程长宴迎合袁文洲的亲暱,收拾好对方的衣裤,接着开启车窗,想让车内的腥气散到外头。
遗憾的是,车子处于静止状态,即便将所有车窗开启,也无法形成流通。
程长宴随意张望外头,注意到司机的身影。
司机就站在车外几公尺远,战战兢兢地低头,克制不住地颤抖,恐慌过度的模样,身形一瞬间缩小许多,比起刚见面时的鲜活,此时的他死气沉沉又卑微惊惧,他被袁文洲吓坏了。
袁文洲太可怕。
程长宴能理解新司机的恐惧,他也怕袁文洲。
新司机早晚得习惯这些,就像其他同样在袁家工作的雇佣。
漫漫长的十五分钟用来散车内腥气,也给足新司机心理准备,程长宴开口喊司机驾驶,故用轻松语气说道:「你振作点,安全驾驶很重要。」
「是、是的,程先生,我会、会小心。」司机格外小心,手抖得不像话,引擎发动失败好几次,频频熄火,他害怕地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好!」
「别慌。」程长宴安抚一句。
「开不了车就滚。」袁文洲的火气似乎又要燃起,恐怖的黑色血管蔓延出来。
程长宴心惊,捧着袁文洲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挡住他对司机的怒火。
袁文洲收回视线,蹙眉回望着伴侣,面对程长宴,他多了些许耐心。
程长宴不顾前方司机会怎样想,捧着袁文洲的脸,主动献上讨好的亲吻,张口吻得细致又温柔,扑灭那团即将窜出的火苗。
车内响起淫靡的亲吻声响,两人毫不顾忌交换唾液,空气中带着点欢爱过后的甜腻腥气。
司机好不容易启动,不敢吭声,赶紧驾驶车辆,前往袁家的方向。他感激程先生安抚盛怒中的袁文洲,却连擡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选择保住自己的性命。
程长宴擅长应付袁文洲,整个梦里镇,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平息这头怪物,他是袁文洲的伴侣,也是唯一能控制住怪物的缰绳。
人们只求自己能得救,却忽视缰绳是否愿意牺牲。
回袁家的漫漫路程,在两位主人反复亲吻中度过。
程长宴此次出行,从女纸人口中获得不少资讯,他有很多疑问想厘清,想问问袁文洲,偏偏袁文洲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让他不能确定自己该不该开口。
他与袁文洲身上太多性爱残留的污秽,怕沾染镇长一家的纸皮,便让司机捧着纸皮回袁家。他向女管家表示自己准备为镇长举办丧礼,这件事并不好办,但女管家没有半句怨言,应声答应,进行各项安排。
这是和袁文洲在一起的好处,起居有人细心照料,凡事皆有人安排处理,轻松生活,无忧无虑。
程长明离开梦里镇,他已经了无牵挂。
他突然有个念头,就这样和袁文洲好好过日子,似乎也不错。
下午三点,袁家主人回家,上下忙碌起来,之前备好的午饭早凉了,不能给主人食用,厨师赶忙重新炒一桌。程长宴与袁文洲上楼洗梳,换上干净衣物,再下楼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一桌好菜,三样素菜、两样荤菜、一锅清炖牛肉汤。
程长宴入座后,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叫唤。
「吃吧。都快饿坏了。」袁文洲伸手摸向他发出叫声的肚子,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很好。
程长宴觉得丢脸,端起饭碗,扒饭吃菜。
期间,袁文洲时不时地为他夹菜,挑的全是肉食。
程长宴大口吃肉大口扒饭,咀嚼吞咽,强烈的饥饿感剥夺他的思考,加上袁文洲夹菜的速度不快不慢,配合得刚刚好,让他无自觉地摄取过多的食物。
饭后甜点是紫米甜粥,程长宴喝完两大碗,才稍稍回过神来。
「我吃了这么多?」程长宴看着近乎空盘的菜碟,讶异自己惊人的食量。
袁文洲轻笑,调侃:「放心,尽管吃,你吃不垮我。」
程长宴一脸尴尬,揉着肚子,明明在短时间塞入大量的食物,却不见鼓起,也没多饱,他的胃像是无底洞。
「我的身体有点奇怪。我这是化悲愤为食量了吗?」程长宴冒出疑问,但不以为意。
佣人们撤下餐盘,为两位主人奉上热茶,乌龙茶里放着一朵菊花,清茶花香盈满餐厅,用以解腻。
茶余饭后,程长宴提起话题:「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请说。」袁文洲捧起热茶,呼着气,将茶吹温凉了,交给程长宴喝。他过于体贴,茶热怕太烫,茶冷怕太凉。
程长宴接过茶,原本生硬的问话,倒是柔软许多,和和气气地询问:「袁家以前雇佣过纸人,对吧?」
「以前是有过几个纸佣。」袁文洲没有掩饰。
「怎么现在不用了?」程长宴细问,又担心对方有所隐瞒,先说出自己掌握的消息:「是因为我关系?」
「是。」袁文洲喝下自己的那杯茶,热气在面前升腾,没有多余的情绪,平淡地叙述原因:「那些纸人不安好心,惧怕我,却不敢与我为敌。它们将矛头指向你,只因为你是我的伴侣。」
纸人要害他?
程长宴感到突兀,同时脑海浮现梦境中,女纸佣不寻常的焦急催促,以及自顾自加快脚步而摔下楼梯的自己。
「是我自己受的伤,能算陷害吗?」
这话说出口,程长宴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在他仿佛记得自己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