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宴遭受巨大的精神打击,晕厥后睡着了。袁文洲将人带离浴室,回到他们的卧房大床,随后吩咐管家送来冷凉的白开水。
袁文洲喝下水,极小口地哺喂程长宴。
「嗯呃……」程长宴不适应,自然抗拒袁文洲的哺喂,像是遭受骚扰般,左闪右避,躲着对方的嘴。
袁文洲控制住他的脸,不让他闪躲,嘴里含着水,开不了口,但这并不妨碍他向伴侣传达讯息:别躲,喝点水,你会舒服些。
程长宴被动地接收到他表达的意思,嗯嗯呃呃,思考小半会时间,最后听从袁文洲的建议。
又一次哺喂,这次顺利许多。
咽下冷水,程长宴发出舒适的嘤咛,确实是缓解了体内滚烫的体温,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再一次陷入沉睡,不打算醒了。
袁文洲拿出干净的睡衣,为他换穿之前,先仔细打量伴侣的身体。他当时七孔流出黑血怵目惊心,此时已经洗净,干净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温润肌肤、血管呈现正常人类的颜色,从脸到四肢、再到躯干,前身与后身,里里外外检查一通。再三确认没有残留的黑血作怪,这才抖开衣物,摆弄他的四肢,换穿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衣。
程长宴体型壮硕,重量不轻,在袁文洲的控制下,轻盈得如同布偶,随他任意摆布。袁文洲的外型清瘦嬴弱,是他刻意营造出的虚伪假象,隐藏他本体所拥有的压倒性的力量。
「好好睡。」袁文洲俯身,在睡得很沉的伴侣脸颊轻吻。
程长宴的睡相很甜,没有被惊扰的迹象,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他身体仍带着点高温的烧,不由自主地靠近袁文洲,感受他身上冰冷的温度。
袁文洲见状,有些心痒,舍不得离去,伸手探入睡衣之中,不带一丝情色意味,摩娑着程长宴的肌肤,协助降温。从腰际缓慢摸到胸口,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停留片刻,感受伴侣强壮且稳定的心跳。
极度细微的小小心跳以另外的慢节奏,伴随着程长宴强壮的心跳声音,几乎难以察觉。
袁文洲等着伴侣的温度逐渐降下来,不再烫手,边用手听上好一会他的心跳,缓慢露出期待又得意的微笑,轻声呢喃出声:「我的宝贝。」
收回手,他起身,再次开启衣柜,拿出自己的那套睡衣,与他的伴侣同款式,一深一浅。一一系上钮扣,严谨地连第一颗钮扣都扣紧,而后离开卧室。
他的目的地明确,一路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进入后院前,他好心提醒管家:「关好门窗并通知其他人,在我回来之前,禁止任何人外出。」
管家听令,尽速传令下去,让外头的人通通回宅里,并且关紧门窗。
门窗一扇扇阖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袁文洲脱掉室内拖鞋,赤脚走入后院,稍等一会,待家里所有的门窗锁紧后,才开始放肆动作。
他纤细清瘦的身形状似赢弱,苍白肌肤为他的外型增添许多病气,一脚踩进松软的土壤之中,白皙肤色与深色土壤形成反比。
隐藏在土壤底下的异类生物蠢蠢欲动,如同萌芽的植物破土而出,不久前后院花圃发生的景象再次展现,规模更加浩大。失败的复制品一一冒出,发出痛苦的呃啊呻吟,有着共鸣般齐声鸣响。
复制品失败的模样各有不同,歪斜诡异、扭曲变形、非人非鬼非神、它们只是一群模仿人类形状的肉块,甚至尚未成形,仅是拥有雏形,不能称之为生命。
数以百计的数量,从松软的土壤窜出,它们扎根在土壤之中,随着流动的空气无助地左摇右摆,无法支撑自己。
「呃啊──」
它们看似无力无助、风中飘摇,却有志一同,极力避开袁文洲所在的位置。
恐惧、害怕、忌惮,负面的情绪在空气中、地下互相传达,袁文洲脚下的土壤藏着很多复制品,却不敢冒出,努力藏得更深一点。
袁文洲无所谓脚下的藏匿,不在乎这些复制品如何躲避,他决心要收拾这些失败品,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他藏在土中的脚趾,已经不再是人形脚趾的模样,他像是植物的根部,往深处蔓延极致缓慢地生长。
他如同一棵树,伫立在后院中央,周遭林立丑陋可怖的畸形,他平静稳重,与那些躁动不安的群体截然不同。
复制品真正本体藏在土中最深处,由本体以等比数列的方式大量复制,仅着重数量,而不是品质,导致衍生出众多失败品。
袁文洲的触角碰触到埋藏深处的同类本体,尽管对方试图闪避,却躲不了袁文洲降下的天罗地网,锐利的爪牙稳稳地抓住它,扎根入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外的失败品们发出惊恐凄厉的惨叫,一改原本的无助飘摇,剧烈且诡异地疯狂晃动起来,仿佛天崩地裂。
袁文洲屹立不摇,闭上眼,对于身旁的哀号惨叫,置若罔闻,着重在脚下的动静,正在吸收同类的本体。土中的同类仿佛软体动物,挣扎蠕动,却无法逃脱被吸收的事实。
「呜……不……不──」失败品发出求饶般的抗拒。
随着本体的逐渐吸收,失败品变得干瘦,丧失养分般枯萎,甚至缩回土里,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重新没入土中。
一个较为完整的贺铭祥模样的复制品,半身埋藏土中,半身暴露在外,它离不动如山的袁文洲仅有五步之遥,从它的口中说出完整人话:「你消化不了我……你会吓坏他……他怕你……他会离开你……呵……呵……」
最后的最后,它古怪地调侃着。
袁文洲吸收太多,血液呈现深黑,从脚部开始黑化,一路蔓延往上,他的脸沉黑血丝密布,睁开眼,眼珠全黑。
如同鬼魅,狰狞恐怖。
验证它所说的那样。
「哈!哈……」它发出愉快的嘲笑声。
尽管它已经干枯,即将被消灭,仍要嘲讽笑出声音。
袁文洲不愠不火,任凭它嘲笑,直到它的本体被他完全吸收。
「一口气吸收这么多能量……太贪心,你维持不了体面……呵呵……你会吓坏他……我们的伴侣……」它最后的言语,仍旧在嘲讽他,甚至期待袁文洲因为吸收太多能量而崩溃的模样。
诚然,袁文洲消化不了它,身体从脚部开始变形扭曲,然而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完全消化,将同类的能量在体内做转化,以另外的形式,释放出来。他以人类绝对不可以达到的方式,裂嘴大张,从他口中喷发出数以百计、千计的无数血脸蝴蝶,与镇上的蝴蝶有些许不同,仔细观察翅膀上模样的人脸,赫然杂揉了贺铭祥与袁文洲的外貌。
血脸蝴蝶发出细微的叫响,振翅翩翩,从袁文洲的口中爬出,接着往四面八方飞去,它们的数量过于众多,像是乌云般四散,遍布整个梦里镇。
天,黑了。
<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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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平安夜,预祝大家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