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当──
布咕钟敲了五声，时间是下午五点。
程长宴坐在舒适的四人座长沙发，摊开一份报纸，黑白色的版面印着征才广告，大篇幅的高薪粗工跟低薪厨房助手或会计。
他大概是想从中找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但他隐约感觉到一丝丝的违和。
「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袁文洲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来到他身边，将冒着热腾腾白烟的咖啡递给他，空气中弥漫一股香气。
「没什么。随便看看。」程长宴下意识地隐瞒，接下对方递过来的咖啡。
为了掩饰尴尬，程长宴喝口咖啡掩饰，入喉苦涩，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诱人香气，蛊惑他豪饮。喝到一半，已经尝出不寻常的口感，类似果冻般的胶质，但他完全停不下来，贪婪咽下，才质问对方：「你让我喝了什么？」
「咖啡跟一点补品。」袁文洲坦然回答。
「哪有人这样混着喝。」程长宴嘟嚷，嫌弃他古怪的搭配。他放下马克杯，继续读报纸，翻过征才广告，紧接着是娱乐新闻。
「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袁文洲入座，单手揽上他的腰，头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一同看向那份报纸。一个大男人对着程长宴亲暱，偏偏他的举动过于自然，让人起不了防备之心。
程长宴没有推开他的意思，浏览报纸上花花的照片，兴致不高，随兴回答：「没什么有趣的新闻。」
嘴上这么说，程长宴的目光仍留在报纸上，看着光鲜亮丽的艺人夫妻档劈腿、声败名裂的报导。他读了两遍，竟然看不懂谁劈腿谁，再次理解自己有多严重的阅读障碍。
他索性收起报纸，将视线移转到身旁的袁文洲，开口：「我打算出门找个工作。」
「为什么？我让你感到无聊了吗？」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停顿片刻，才解释：「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家，白吃白住，什么都不做。我去镇上工作，既能接触人群，还能打听消息，说不定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嗯......」袁文洲没同意，也没不同意，沉吟一声，手牵起程长宴的手轻抚摩挲。
程长宴低头盯着自己被牵起的手，突然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早已逾越普通朋友该有的距离。
应该要拉开距离，他暂时还搞不清楚他们之间该是怎样的关系。
程长宴暗自纠结着，盯着手，迟迟没有抽回的动作，多半在他潜意识里，他想与对方亲近。
「如果你很在意，我可以给你安排工作。」袁文洲语调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只是轻抚的动作逐渐往上，揉着手肘的部分，似乎摸出兴趣。
「在镇上的工作？」程长宴试探性地询问，太在意对方摸手的举动，导致他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里，在我身边的工作。」袁文洲刻意凑近他耳边，低声蛊惑。
「不行，我需要打探消息，需要和镇上的人多交流。」程长宴耳朵发痒，用仅存的理智，回绝袁文洲的提议。
「我可以找其他人打听。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
他给出一个很诱人的建议。
「为什么？」程长宴被袁文洲迷得七荤八素，擡眼对上他饱含情欲的目光。
想要跟他接吻。
袁文洲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主动俯身，轻而易举地亲吻到人类柔软的嘴唇，含着、舔着唇瓣，直到他配合地启口，与他交缠。
朋友与朋友之间不应该做这种事，但对方是袁文洲，袁文洲是不一样的。程长宴思绪混乱，理性上将对方当作朋友，情感上却另眼相待。
袁文洲亲吻的方式很温柔，像在细细腻腻品尝一道精致的甜点，缓和地逗弄着程长宴的口腔，品尝他的甜。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意乱情迷之下亲吻，程长宴从原本的震惊与反抗，到现在已经能迷迷糊糊地接受，甚至会配合他的缠吻。
他不想表现得太急躁，亲吻没有维持太久，结束时，他贴心地抹去程长宴没咽下的唾液，为他打理仪容。
「如何？」袁文洲将话题绕回原点。
「嗯？什么？」程长宴仍现在过于甜蜜的亲吻之中，神情迷糊茫茫然。
袁文洲被他打败，将头再次轻靠在他肩膀上，缓慢道出完整问句：「留在我身边工作，如何？」
程长宴几乎要答应他了。
这时意识到自己中了美男计，被亲得迷迷糊糊，理智飞走，差点不管不顾答应下来。
只是他想到程长明，倏地冷静下来。
「我……考虑考虑。」他下意识地不想直接拒绝对方，怕对方心情不会太美丽。寄人篱下，他不想惹怒袁文洲，保留答案才是明智之举。
「别考虑太久，我会心急。」袁文洲轻笑，亲吻他的脸颊后，起身离开。
程长宴摸摸自己被亲的脸颊，脑子晕乎乎，神智不清醒，心跳得特别快，他怀疑自己正陷入恋爱。
「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不走了吗？」程长明突然出现，满脸困惑，催促他动身。
「走啊，当然要走。」程长宴立即站起。
眨眼的功夫，程长宴发现自己站在深暗无边的隧道口前，而程长明就在身旁，脸色惶恐不安。
「我们真的要走进去吗？这里面太黑了。」程长明打起退堂鼓，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由自主心生畏惧。
「必须进去。」程长宴伸手牵起弟弟的手，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嘱咐他：「不要怕，我走前面。你记得跟紧我。」
程长明答应后，安静下来，手掌心发着抖。
程长宴受到他的影响，恐惧被加深，但他是哥哥，他得比弟弟坚强。他故作镇定，举着灯笼，率先走进黑暗。
走了很久的暗路，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尽头的黑暗。
黑暗让人丧失时间观念，不知道走多久，总觉得特别漫长。
他停下脚步，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见程长明的声音
「阿明？你说句话。」他晃晃手，想要程长明给点反应。
无声回应，徒增恐惧。
他有种直觉，他牵着的人已经不是程长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