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别墅遗世独立,耸立在山林之中。
夜晚的山林透着淡淡诡谲的氛围,程长宴牵着袁文洲的手,视线不安定地张望,不停打量四周。
人类本能会在黑暗中寻找光源,而他视野内唯一光源只有袁家。
袁家大门外挂着两盏骨架灯笼,蜡烛点着灯火,火光荧荧,随时可能熄灭,无端添增恐怖。
程长宴太过紧张,总觉得袁家那扇欧式风格的大门逐渐扭曲变形,变得不像正常的门。
「长宴,」袁文洲查觉到他的紧张,手指轻擡他的下巴,移动他的视线,直到与自己对上。他细声询问:「你还好吗?」
程长宴目光停在袁文洲身上,视野中的扭曲顿时回归正常,脑海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只有待在袁文洲身边他才能保持正常。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仅仅是下意识地握紧两人相牵的手,不由自主地多靠近他一些。
大门开启,里头迎来等候主人归来的袁家管家,她向两人招呼:「先生、程小先生,欢迎回来。」
程长宴看向她,女管家气质婉约,嘴角微微上扬,向两人微笑致意,欢迎他们归来。
脸是熟悉的面孔,但有种说不上的突兀感。
他抱持些微的疑惑,与袁文洲一同进入室内,女管家走在前头,介绍厨师今天准备丰盛的晚餐,领着他们进入餐厅。
他停不住地打量女管家,总想看出那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他还注意到女管家称呼自己为程小先生,哪个年代的人会这样称呼他人,又不是活在传统封建时代。
仔细思考,有错置年代感的人,何止是女管家。
袁文洲不仅如此,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餐厅里头忙活的雇佣们多,陆陆续续端菜上桌。女管家帮忙拉开椅子,请两位入座。程长宴受宠若惊,侧头悄声与袁文洲咬耳朵:「袁老师,看不出来你这么富有……家里聘雇这么多人,以一己之力释放出这么多工作机会,国家会感谢你。」
袁文洲闷着笑,而后递出橄榄枝:「等你毕业,欢迎来我家工作。」
「哈!这不合适。大家都说情侣最好不要待在同一个职场。」程长宴谢绝,赶紧端正坐姿,他可不想被当成吃软饭的没用男人。
厨师确实用心,雇佣们忙进忙出,布置一桌色彩鲜艳的丰盛菜肴,诱人食指大动。女管家随桌站立,弯下腰,使用公筷母匙为两人布菜。程长宴诚惶诚恐,总觉得受之有愧,频频向她道谢,主动递上碗盘,方便她的作为。
他热络的协助,反而帮了倒忙,一时不慎,反将她手中盛汤的碗碰倒,热汤撒了出来。汤是乌黑的药膳排骨,汤汁流淌桌面,程长宴视线落在她手上,以最近的距离亲眼目睹汤汁是如何从她的手吸收,留下黑黄的印子。
绝对不是人类的肌肤。
他猛地抓住女管家的手,仔细揉捏,再三确认,毫无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举动有多无礼冒犯。
「程、程小先生?」女管家脸色惊恐,被他的举动吓坏了。
程长宴摸出纸类的手感,还想再三确认,却被袁文洲阻断。
「长宴,你吓到她了。」袁文洲顺着他的手拉开,收到自己怀里,而后命令女管家:「妳可以离开。」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威胁。
女管家一刻不敢多留,匆忙离开。她吓得不轻,离开时慌忙撞倒一旁的椅子,发出铿铿锵锵声响,又急急忙忙扶起椅子。
程长宴埋在袁文洲的怀里,没看见她离开的过程,但从声响听出她的慌张与惧怕,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一方面对女管家感到抱歉,一方面仍处于冲击,女管家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她的肌肤摸起来跟纸类相似。
他脑海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或许袁家的雇佣都不是真正的人类。
它们是……披着纸皮的人。
明明是骇人听闻的想法,程长宴却感到一丝悲伤。
虽然他不明白这股悲伤从何而来。
待女管家离开,袁文洲才松开他,双手揉着他的脸,神情阴郁:「长宴,我不喜欢你过度关注其他人。」
程长宴下意识地道歉:「抱歉,我不应该这样。」
他正面迎上阴郁的袁文洲,心脏多跳一拍,直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哄对方开心。
袁文洲似乎也等着他有所表示。
程长宴笨拙地凑向他,带着赔罪意思,大胆亲吻不悦的袁文洲,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他得微微踮起脚尖,才亲到脸颊与下巴,刻意避开嘴巴。
「为什么不亲嘴?」袁文洲显然不满意他的表现。
程长宴单手扶着袁文洲的肩膀,侧头贴着他嘴前低语:「我不确定这样合不合适,我想在亲吻前,应该先取得你的同意。」
「喔?」袁文洲垂眼,盯着他。
双方离得太靠近,脸上的细节能看得一清二楚。
程长宴看着对方细致无暇的白皙肌肤,忍不住赞叹,原来也有男性能生得如此精致,像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相形见绌,他跟精致的袁文洲相比,如同粗旷野兽派的豪放作品。
「袁老师,我可以亲吻你吗?」程长宴挺不好意思的,多猥琐,他竟然提出想要亲吻对方的请求。话是说出口了,但他心生退却,羞耻心让他试图稍微远离袁文洲过近的审视,抱持距离产生美的理念。
突地,他的后颈被袁文洲单手控制住,对方俯身,毫无预警地亲吻。
轻缓且温柔的亲吻,由袁文洲主导,引导他给予回应。
程长宴起初笨拙地与他缠吻,但很快掌握到技巧,还能游刃有余配合他,感觉他们亲吻过成千上百次。
虽然他的脑子记不清楚,但身体还记得。
他们真的是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