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类就不是人类了，他还能怎样呢，总不可能分手。
再说，袁文洲不可能放过他。
程长宴说服自己放宽心，别细想，想得越多越郁闷。
当下要做的，是带袁文洲认识梦里镇。
程长宴举一反三，按照袁文洲的说法，恐怕这个小镇，全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模仿人类小镇的封闭世界。
说不定他也能从袁文洲的口中重新认识梦里镇。
驾车远离袁宅，青天白日，路上风景被血脸蝴蝶占据大部分角落，但牠们似乎能察觉袁文洲的存在，每当车辆行径，蝴蝶纷纷让道，大批量的逃窜，躲进野林之中，隐藏踪影。
没有蝴蝶阻挡视线，也不用费心躲避。
程长宴不住地感慨袁文洲真好用。
他悄悄瞄一眼身旁的人，对方正沉静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对外头的情况满是好奇。他深怕对方开车窗，连忙出声提醒：「这里的蝴蝶数量太多了，你千万别开窗户。」
袁文洲察觉到他对血脸蝴蝶的恐惧，坚定表示：「蝴蝶不会伤害你。牠们很清楚你是我的人。」
且不论蝴蝶通不通人性，怎么知道他是谁的人，梦里镇的一切不能用常理来解读，自然也不应该用普通人的方式应对袁文洲。
「但他们长得丑。」程长宴没敢看着袁文洲说话，尤其是他要说的内容太荒谬，用极度肤浅的角度，反驳表达自己排斥血脸蝴蝶的原因：「一般蝴蝶不长这样，牠们的蝶翼长了一张丑脸。太丑了，我不喜欢。」
沉默几秒钟，程长宴心虚，怕惹毛袁文洲，又好奇他的反应。他假装镇定，眼角余光偷偷瞄向副驾驶座的人。
袁文洲陷入沉思，许久才发言：「你是对的。这些蝴蝶确实不符合大部分人类的审美。」
不知道是否错觉，程长宴似乎从他神情中读出懊恼的情绪。
懊恼什么？
程长宴从疑惑中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或许血脸蝴蝶的存在，来自袁文洲的创造，是他设计出这么恐怖的生物。
他不敢与袁文洲确认。
幸好，眼前风景逐渐出现零星的建筑，起初是简陋的平房，里头暂时无人居住，但留着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紧接着是越来越密集的各式建筑。
对于年代感落差巨大的建筑风景，程长宴习以为常，而这一位袁文洲却是第一次见。他热切观望窗外景色，沉吟一声后，说道：「有趣。」
有趣？程长宴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建筑哪里有趣，并虚心求教：「哪里有趣？」
「这些房子像是出于好奇而做出来的模型。」袁文洲很愿意与伴侣沟通，不论是什么样的话题，他都愿意开启。他指着一栋在地化后的巴洛克特色建筑，接着解释：「那栋房子类似积木玩具，用很简单的功法拼凑出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房子。」
「真正意义上的房子？什么意思？你是说样品屋吗？」
「样品屋，也是房屋。但这些建筑并不是。」
「房子的用途不就是住人吗？这些房子确实能住人。」程长宴反驳，只是他雾里看花，没搞懂袁文洲的意思。
「这些建筑有人居住才真正存在。」袁文洲给他一个简洁的答案。
像是劣质的讲义出了超难数学题，背后附赠的解答只有答案，没有中间运算过程。
新生的袁文洲有问必答，没有隐瞒，偏偏程长宴有心想问个清楚，但他甚至没能理解题意，这题究竟在考什么，重点在哪里。
懊恼。智商不够用。程长宴发愁。
「那栋建筑有人居住，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我想知道里头的情况。」袁文洲修长指尖轻点车窗外的一栋木屋，兴致勃勃，眼神有光。
听闻，程长宴下意识寻找停车的位置，不忘提醒：「我们得先取得住户的同意才行。」
「这是必须做的事吗？但人类玩乐高的时候，想看建筑内的结构，并不会先取得乐高人的同意。」袁文洲疑惑。
对袁文洲而言，整个梦里镇都是他的乐高玩具。
梦里镇是他建造的，房屋是属于他的手笔。
以他的理解，他想查看一栋房屋，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如果人类能与乐高人沟通，我想人类也会先取得乐高人的同意。」程长宴试图讲道理，并强调：「基于礼貌，我们应该这么做。」
「或许你是对的。我们先询问对方愿不愿意让我们参观他的房屋。即使他所居住的房屋，属于我，不属于他。」袁文洲认同他的提议，基于礼貌，确实应该征求他人的同意。
程长宴停好车，解开门锁，下车后绕到副驾驶座，为袁文洲开门。袁文洲学着他的动作，自行解开安全带。他向袁文洲伸手，像是一名绅士邀请淑女下车，这感觉特别新奇。
袁文洲将手交给他，借力下车，下了车也不松手，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有礼貌地向他说声：「谢谢。」
「你现在这样倒是比从前好亲近。」程长宴呢喃。
「从前的我不好亲近吗？」袁文洲从他的言行举止，多少能推测到过去的自己似
乎不怎么懂得讨伴侣的欢心。
「该怎么说。」程长宴低头，看向两人相牵的手，解释：「我以前不喜欢和你太亲近。从前的你，让我很恐惧。」
袁文洲不记得从前的事，但听伴侣这么说的时候，他依旧感到伤心。他小心翼翼地发问：「你现在还怕我吗？」
「不怕。」程长宴缓慢擡头，总算将目光对上袁文洲，眼神坚定，没有回避：「因为我是你的伴侣。」
不管袁文洲是什么来历，他都是自己的伴侣。
他已经不会再害怕他了。
程长宴用相牵的手，捏着袁文洲手背的肉，语气轻快：「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表现好一点，像个普通人类，别让我害怕你。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看到我的恐惧。」
袁文洲安静很久，憋出一句：「我努力。」
------------------------------------------------------------------------
我也在努力拯救我的存稿，然而我没有存稿XD
不定时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