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敲门声准时响起,宣霖梨打开门,看清来人,露出一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是你来送?谢迟呢?”
这手下年纪小,有些瑟缩,小心翼翼把手里的食盒递出:“老大有事情要处理,他让我给您道歉。”
宣霖梨却不接,直接从兜里掏出电话打给谢迟,几乎是立马就接通了。
“当时约好的是送饭和共进午餐,二者缺一不可,看来你是不想要那个项目了?”
“不是,你听我说……”谢迟还想辩解,但宣霖梨完全不给他机会:“给你半小时,过期不候。”
说完就挂断了。
谢迟很快就出现,用了不到十分钟。其实他一直坐在车里等着,就在楼下。
他接过食盒示意手下离开,小孩如蒙大赦飞速溜走了。
谢迟出现之后宣霖梨一直在盯着他看,视线灼热,好似要将他洞穿。
他有些不自在,捏了捏口罩上缘,轻咳两声:“其实我感冒了,饭就不吃了,省得传染给你,我坐在这看着你吃总行了吧。”
宣霖梨还是盯着他,毫无预兆地靠近,抬手就想扯下他的口罩。谢迟早有防备,死死捂住口鼻处就是不放手。
“真的很严重,你离我远点,别传染给你!”
“我不怕,我是医生,让我看看。”宣霖梨眼神坚定,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谢迟左躲右闪就是不让他得逞,两人在不大的空间里周旋。
宣霖梨很快耐心耗尽,一把抱住谢迟让他挣脱不开,低头欺近,直到额头相抵,微微一笑,啄吻谢迟的手。
明明两人的唇没有直接挨住,但不知为何,隔着一双手和一层口罩,那薄唇的温度却仍然渗透过来,感觉火辣辣的。
谢迟被他这样望着,骨头都要酥了。
见他有所松懈,宣霖梨乘胜追击,睁大眼睛放电:“给我看看嘛,要不然我不放心。”
谢迟最吃这一套了,正中心坎。尤其是他平常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此时做出撒娇的表情,不仅不违和,反而有种反差感,更让人惊艳。
趁他走神,宣霖梨嘴角勾起,眼疾手快把口罩扯了下来。
谢迟毫无防备,下意识捂住脸,但那几秒已经足够看清。
他的脸颊上有一大片指印,边缘是黑青色的,足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宣霖梨面色瞬间沉下来,释放出压迫信息素。他捏着谢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仔细观察伤口,沉声道:“谁干的?”
反正也被发现,谢迟不再遮掩,破罐子破摔,没好气道:“还能是谁。”
那天海边的话还在耳畔,宣霖梨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肯定是谢竞看他这么久还拿不下项目,朝他撒气。
他沉思片刻,把谢迟拉到桌边坐下,先是找出医药箱,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叠文件甩给他。
谢迟拿起了看了一会,将信将疑:“这是……项目合同书?嘶!”
“嗯。”宣霖梨找出一瓶红花油,倒在手上给他按摩伤处,冷酷道:“忍着点,要把淤青揉开才行。”
“不过你不是和家里闹掰了吗,这个项目还是你负责吗?”谢迟疼得龇牙咧嘴,说话都口齿不清,有些滑稽。
“放心,项目的决定权早就移交给我了。我说了算。”宣霖梨手上不停,动作娴熟,毫不留情。
他也觉得奇怪。他当时撂下狠话离开的时候,已经做好和家里恩断义绝的准备,也做好被宣盛打击报复的准备,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毫无动静,要不是秘书打电话提醒他项目进展,他都忘掉这件事了。
“等等,这合同早就拟好了,其实你们一开始就定下谢家了是吧?”谢迟又看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
宣霖梨有些意外,以为这个家伙傻,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他心里暗笑但面上装凶:“你就说签不签吧,不签我拿走了。”
说着作势就要去抢,谢迟敏捷地躲开,拿起笔刷刷两下就签上名字。
总算是尘埃落定,解决一桩大事。
宣霖梨洗净手,又拿出药膏用棉签蘸着细细涂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明明只是在处理小伤,却像是在做手术。
因为离得太近,谢迟可以透过镜片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又密又翘,像蝴蝶一样撩动他的心。
他就这么愣愣地直勾勾看着宣霖梨,对方察觉到,抬眸浅笑一下。
两人一对上眼谢迟就慌乱地移开视线,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他为了缓解尴尬口不择言:“对了,距离一个月之期还有几天,你现在就把合同给我,不怕我赖账吗?”
宣霖梨仔细涂抹完最后一点,把东西都收进医药箱里,蹲下身把下巴放到谢迟膝盖上,歪头看他:“是啊,就看谢总的良心了,我的身家性命可全在你身上了。”
语气又轻软又无辜,谢迟只感觉心脏狠狠中了一枪。
完蛋了,他本来还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对他的脸有一定免疫力,现在发现根本就是无用功,只要他一笑一撒娇,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家伙太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脸,太犯规了。
可是怎么办,他就是吃这套。
虽然签了合同,但一切还照旧,合约还在履行。
在宣霖梨的悉心照顾下,每天换药,谢迟脸上的伤很快就好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谢迟也仍然每天准时出现,共进午餐。
这天谢迟到的有点早,他走到门诊大厅,正想着要不要给宣霖梨发个信息,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走在中心被簇拥的那个是个中年女性,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一头短发很是干练。
在看到谢迟那刻她面色微变,掩饰不住惊讶,又打量片刻后才不确定开口:“小迟?”
谢迟一看到她就认出来了,走过来笑着打招呼:“长栖姐,好久不见。”
晏长栖素来沉静的脸有些动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周围人多眼杂,她犹豫半晌,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感叹道:“你长大了,都这么高了。”
之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晏长栖就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开了。
谢迟这才看到宣霖梨也在这群人中,他故意落在最后面,两人擦肩而过时把办公室钥匙塞到谢迟手里。
“你先上去,我很快就来。”他做手势以口型示意。
两人对坐着吃饭的时候,宣霖梨忍不住问谢迟:“你和晏会长认识?”
谢迟坦然道:“对啊,晏家一直是我家的私人医生,从小我生病都是她给我看的。她还是我母亲的学生,听说我父母就是通过她认识的。”
宣霖梨点头,没再多问。
晏家是依附于谢家的一个小家族,世代从医,担任谢家专属私人医生。但二十多年前不知什么原因,谢家突然和晏家撕破脸,用尽一切手段打压,晏家势单力薄很快就败落。
当时晏家最优秀的医生晏长栖被针对,在业界被封杀,没有一家医院敢雇用她。
但她很倔强,丝毫不向谢家低头,潜心钻研,单枪匹马竟然做出了腺体研究方面的重大突破,解决了该领域多年停滞不前的问题。凭着过硬的专业素质和独门技术当上了沛市医药协会的会长。
沛市医药协会是独立于各家族势力的机构,在医药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影响力极大,有很大的发言权。很多检测只能由医药协会来做。
宣霖梨之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晏长栖,对这位年纪轻轻就做出如此成就的业界泰斗很是敬佩,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晏长栖今天来是应院长邀请来参观指导,想也能猜到把她请来费了多大的劲,院长的脸都要笑烂了。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和谢迟认识,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这章的标题班味好重
但素又想不出来别的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