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迟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恋人在侧,家人相伴,事业顺遂,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像梦境一般。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母亲,他偶尔会想,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但也就只是想想。他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一切都很完美。能得到这些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不能太贪心。
太过贪心的话,上天会给出惩罚的,收走你拥有的一切。
这是母亲小时候对他说过的话,没想到一语成谶。之后的变化翻天覆地,某种意义上来说谢迟的愿望实现了,但是他同时也几乎失去了一切,不知是该哭该笑。
当时只道是寻常,谢迟没有想到,这段时光是之后几年里最开心的,是疯狂怀念却再也回不去的。
总归是命运弄人,却无力反抗,倒不如坦然接受。
两个人交往后不久,在宣霖梨的邀请下谢迟搬进了他家。谢迟也不是没想过让宣霖梨住自己家,但想想家里可能有谢竞安排的眼线就作罢。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逛菜市场,制定菜谱,做一日三餐。吃过早饭后两人会在院子里晨练一会,然后宣霖梨去上班,他去办公室处理工作。因为医院午休时间短,一般是谢迟去送饭,这和之前那段时间无异。下午根据两人下班的时间,下班早的一方会去接另外一方,一起去逛超市,然后回家做饭。吃过晚饭后他们会一起整理花园当作饭后运动。
因为慕向晚的影响,谢迟对于园艺有一定经验也有兴趣。在他的主导下,原来无人打理野蛮生长的花园焕然一新,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各式花朵争奇斗艳。
总算不是荒凉破败的样子,有了些家的温馨。
他专门买了园艺书籍,上网查了很多资料,生怕照顾不好桑葚树。两人对于桑葚树都格外上心,每天都会察看情况,浇水驱虫,专门调配了营养肥料。因为担心冬天气温低冻坏枝条,还专门搭建了温室。
冬去春来,桑葚树也不负期待,很争气地度过了寒冬。随着气温升高步入初夏,整棵树越发枝繁叶茂,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
每次拔草剪枝到腰酸背痛,直起身暂时歇歇的时候,一回头就看到宣霖梨认真专注的侧脸,谢迟瞬间感觉心房被填满,有无数柔情跃动着想要涌出。
两人交往前的时光充满了新奇与未知。像坐过山车一般,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刺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每一秒都有不同的心跳,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而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就像一汪澄澈无波的湖水,最大的动静就是微风拂起的涟漪。看似毫无波澜淡然无味,但仔细盯着水面的粼粼波光,就能找到内心的平静,细细品味后有淡淡的快乐。就像是提前看了剧本,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不会发生掌控之外的事情。内心极其安稳,不用为不可预测的坏事神经紧张。
这两种快乐只是形式不同,并无高下之分。但前者是他一直拥有的,后者才是他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
因为时间过了太久,他差点忘掉了这种感觉。没想到在母亲离去的二十多年后,他久违地又找到这种幸福。
神奇的是,也是在桑葚树下。换了个人,另外一种形式的爱,但带来的幸福满足却是相同的。
他心口微热,定定看着宣霖梨,暮色给他的侧脸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妈妈,你在天上可以看到吗,现在的我很幸福。
见宣霖梨望过来,目光中满是探询,他忍不住浅笑,勾勾手指叫他过来。
宣霖梨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待他凑近后,谢迟让他闭上眼睛,样子很是神秘。
宣霖梨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多时指间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套上了无名指。
他心头一动,猛地睁开眼,抬起手看到金属的光泽在夕阳下闪烁,因为逆着光太过晃眼,看不真切。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无法控制的酸涩,勉强镇定换了个方向再看,在看到只是钥匙环时,悄悄松了口气,一时无法说清涌上来的是失望还是庆幸。
谢迟把他的一系列动作和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拉过他的手戏谑道:“怎么,看到不是戒指,失望了?”
宣霖梨垂下眼帘掩盖住情绪,睫毛剧颤,转移话题:“别摸,刚刨土没洗手,很脏的。”
说着想把手抽走,却没有成功。然后眼见着谢迟把他的手举到颊边,在圆环处落下一吻,微笑:“这虽然不是戒指,但却比戒指的意义重多了。这是我保险柜的钥匙,我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这钥匙只有两把,你一个,我一个。”
宣霖梨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看他:“那,你的意思是……”
谢迟仍然在笑,明明是他常露出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宣霖梨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是啊,这就是我的心。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我爱你。”
宣霖梨望着他深情的眸子,有些痴了。从很久以前他就觉得,谢迟和他的信息素完全相反。他的信息素是最寒冷无情的冰,但他却有着最炽热真诚的灵魂。
他的灵魂像是一团火,会因为风吹雨淋而偶尔变小,但却永远不会熄灭。
即使是他这样生性凉薄骨子里恶劣的人,被这样温暖热烈的灵魂一捂,也忍不住想要弃暗投明,不顾一切爱一回。
许久,宣霖梨额头挨上谢迟的,四目相对许下庄重的誓言:“我爱你。”
距离一点一点拉进,直至两颗心紧紧相贴,再无间隙。
他们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下接吻。
饶陌呈这段时间过得很差,爱情事业双双受挫。他满心苦闷又不知如何排解,突然想起好兄弟贺星晔,拎着一打酒就去找他。
贺星晔住在单身公寓,他之前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家,敲门过了很久才开。
饶陌呈进去,将酒随手一丢,毫不见外地直接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贺星晔也跟着坐下。
之前哪次过来打过招呼,这家伙真奇怪。
饶陌呈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来,贺星晔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他仔细观察一下就发现,贺星晔虽然坐在沙发上,但是一直在抖腿,眼睛也一直在往卧室瞟。
根据多年相处对他的了解,饶陌呈笃定这家伙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佯装往卫生间走:“肚子突然有点疼,用下洗手间。”
偷偷用余光去瞄,果然贺星晔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秒饶陌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卧室,毫不犹豫打开门,门没锁,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呆住。
床上躺着一个人,看起来伤得很重,脑袋和四肢上都严严实实缠满了绷带,即使已经清理过依然能看出血迹渗出。
贺星晔阻止不及,索性破罐子破摔。对上饶陌呈惊愕的表情,他不打自招:“我前几天散步的时候在小巷里面发现的,不能见死不救啊。”
饶陌呈的嘴开合半天,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他又打量了一下床上人扎眼的银发和稚气的脸,最后只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孩子多大啊,成年了吗?小心被抓啊。”
贺星晔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怒道:“你想什么呢!这么龌龊!”
“行行行,我龌龊我下流。”饶陌呈耸耸肩,转身朝外走,顺便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扰了,走了。”
最后一点甜,开虐预警!
不过大家放心,很快就结束,一定是HE!
信我!我真的是亲妈!
没有酸的衬托,哪有甜的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