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原来当年那个哥哥是你？”饶陌呈好像想起什么：“但是我记得你没多久就搬走了，我还伤心了很久呢。”
别的记忆都模糊了，但饶陌呈还记得谢之辽的脸带给他的惊艳。在乡下，他第一次见到那么精致好看的小孩，立马心生好感。其实他特别护食，哥哥姐姐和他要吃的都不给，但唯独愿意分给谢之辽吃。
“是啊，那时我被谢竞接回谢家了。”
“等一下，如果当年那个人是你的话，信息素不一样啊，那个香味很特别，我一直念念不忘。”
“呵，你在找的，是这个吗。”谢之辽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身上喷了几下，饶陌呈眼尖，看到瓶身上写着解除剂。
原来谢之辽一直在用信息素伪装剂！
喷雾一落到身上，龙井信息素就全数飘散出来，不经过伪装压制。饶陌呈第一次闻到谢之辽真实的信息素，觉得和他之前闻到的差异不大，只是味道更重更清晰了。
见他疑惑，谢之辽解释道：“我用的这款信息素伪装剂比较特殊，它的主要成分是从哥的冰雪信息素中提取的，只对植物类的信息素有效，可以压制信息素味道，使之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最重要的是，可以隔绝和其他信息素的结合。”
话音刚落，饶陌呈就闻到了他追寻多年、魂牵梦萦的茶香。他沉醉其中，细细品味，只觉得浑身舒爽。
过了一阵，他发现这股清香中似乎夹杂了水汽，如果要形容的话，很像是笼罩在潮湿雨雾中的茶树。
他看向谢之辽，见他已有猜测，谢之辽点头：“是的，这个味道是我们的信息素，龙井和雨雾混合而产生的。一般来说两种信息素相遇，两者会叠加，产生复合的味道。但像我们这样，像发生了化学反应一般，产生了新的味道的这种情况，还是极其少见的。”
在发现之后谢之辽也查阅了很多资料请教了很多专家学者，但都不能解答他的疑惑。
他只知道自己的信息素遇上谢迟的冰雪信息素会被压制生机，几乎没有味道。而遇上饶陌呈的雨雾信息素，则会被滋润，味道放大，甚至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清香。
“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明明知道我搞错了却什么都不说呢？”明明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但饶陌呈却更加疑惑了。
“是啊，为什么呢，就当我理想主义吧。”谢之辽理了理额发，看起来有些颓废。
“我也搞不懂我自己，明明捷径就放在眼前，却要舍近求远。其实在你来协助我做香水的时候，我承认我是有耍小心机的。利用你不会违抗哥命令的心理，故意制造各种机会亲密接触。”
明明在这些小事上他可以不择手段，但对于真正在意的重要事情上，却耍不了一点心机，只笨拙地献上最纯真的一颗心。
“那次意外发情，难道也是？”
“不，我发誓什么都没做。我推断可能是因为日常肢体接触太多，你短时间内接收了大量alpha信息素，这才诱发了发情期。而且我觉得最重要的因素是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太高了，那之后我去做了一个检测，发现匹配度是95%。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信息素结合会产生新的味道。”
饶陌呈震惊，过了很久才回神，又想起什么：“检测，是你消失去做研究的那时候做的吗？”
见谢之辽点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被祁润送回来，身上又沾满了他的信息素……”
谢之辽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无语道：“我身上明明是你的信息素，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信息素都认不出来？我当时收集了你的信息素，趁着做信息素香水的空档，又改进调整了抑制剂，做了一款最适合你体质的，之后不是寄给你了，你没有发现效果变好了吗？”
饶陌呈有些尴尬，解释说自己对信息素感知很迟钝，再加上常年用信息素伪装剂，对自己信息素很陌生。
所有的误会终于都解开了，谢之辽如释重负，仰头叹息一声：“可能我心里对于感情还是有自己的坚持，我希望我们可以慢慢相处自然相爱，直到你真心喜欢上我，忘掉了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当年的恩情才喜欢我，这感觉像是挟恩图报，即使在一起也不是我想要的。”
无数次抱着希望靠近相处，期待他能想起什么，可惜饶陌呈太迟钝又太一根筋，就算感觉到不对劲也忽略了。
一次次希望迎来的只是一次次失望，时间长了他也心灰意冷了。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迟钝，和谢迟提起当年的事情他的反应很奇怪，但是他只当贵人多忘事。
他心中只想着自己的目标，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
之前是给家人报仇，之后是报恩做事业。
饶陌呈心如刀绞，第一次恨自己的迟钝，原来他把一切都搞错了，爱错了也恨错了。
怪不得谢之辽第一次见面就很自来熟，他还觉得他是个笑面虎暗暗警惕。
怪不得谢之辽知道他是o装b，就是他帮自己伪装的。
这几年来谢之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自己相处的，自己无知无觉，只是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默默付出。
他真的，亏欠谢之辽太多了，这些恩情他不知道如何偿还。这样想着，饶陌呈禁不住说了出来。
谢之辽听了，扯出一抹笑，满是苦涩意味：“没什么，就当是偿还你给我食物的恩情吧。是我选中了你，所以我愿意做这些。但是如果你没有相应的感情，我也不强求，感情是双向选择。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做这些也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感觉有负担有亏欠。”
“那现在，是错过了吗？”饶陌呈感觉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胸口翻涌，直白道：“如果我说喜欢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谢之辽摇摇头：“你现在比起喜欢，更多的是感动和愧疚。这不是我想要的。还是冷静一段时间，你思考清楚对我的感情，再做决定吧。”
“我们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时间。”
本来饶陌呈满心热情被泼了冷水，有些挫败，听到最后一句话，又打起精神，笑着看向谢之辽，重复道：“是啊，来日方长。”
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谢之辽。
谢之辽停下打字的手，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望向窗外，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这几个月来饶陌呈每天都换着花样讨自己开心，用他的话来说是在“猛烈真诚地追求”。
昨天是烛光晚餐，前天是花瓣雨，大前天是全身按摩，再往前他都记不太清了，但是每次都能带给他惊喜，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谢之辽一边享受着这些，觉得自己委屈了这么多年，让他追追自己是应该的。但一边又忍不住想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漠了，虽然看到他精心准备的惊喜很开心，但面上还是保持平淡冷静。这么久了连手都没让他摸。
一直到中午都没见到人，谢之辽有些坐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恃宠而骄，欲擒故纵反而把人给放跑了。
是啊，再多的深情没有回应也难以坚持，他不是最清楚吗？
他坚持了这么久也够累的，放弃了也很正常。
算了，他垂下眼帘叹口气决定不再想。
午觉睡醒还有些不清醒，谢之辽拿起手机看到饶陌呈发来的消息，瞬间精神了。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来茶林。
他瞬间了然，立刻翻身下床出门。
开车到霁州只用了半个小时，谢之辽停下车的时候，刚刚下过一场雨，远处的山坡上挂着一条彩虹。
他环视四周，看到一片片茶林排列整齐，郁郁葱葱。当年的饶陌呈家的茶林早就被毁了，他费力看了半天也找不到当年的位置。
正茫然间，突然看到什么，眼睛猛然睁大。
山坡上有一片茶林很是奇特，与其他茶林不同，排布成一颗心的形状。
他心脏狂跳起来，下一秒就看到饶陌呈从心形的中心钻出来，朝他飞奔过来。
他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随着脚步声一起一落，最终在人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回归平稳。
饶陌呈仰起脸，额头上满是汗水，脸颊上也有晒伤的痕迹。
谢之辽这才意识到他这几个月每天早出晚归神神秘秘在做什么。怪不得总是很疲惫的样子，身上也总是会有伤痕。
“在霁州，我们的习俗是种一片茶林做聘礼。我不是在逼你和我交往，只是想给你看看我的诚意和真心。”饶陌呈眼睛亮晶晶的，大方真诚地表达爱意：“我种的是龙井，是你的信息素。”
谢之辽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来，痴痴望着他的眼睛，是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璀璨。
“我愿意。”
风中回荡着阵阵茶香，沁人心脾，惹人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