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酒店顶层套房。
谢迟猛然惊醒,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和一堆未接电话,忍不住大声咒骂了一声,然后动作利索地翻身下穿,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套边朝门口走去。
无论是骂脏话还是睡个好觉,对他来说都是久违的。
生下女儿后他就再也没说过脏话,而在宣霖梨死后他就没有睡好过,彷佛是某种惩罚诅咒。
睡眠障碍在孕期尤为严重,换了多少医生都无能为力。谢之辽说可能是因为孕期需要父亲信息素的安抚,制作了很多信息素替代剂,但依然毫无效果。
像今天这样一觉睡到中午,对这两年的谢迟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很难睡一个完整的觉,要不然就是失眠,要不然就是半夜惊醒。他从来不定闹钟,无论睡得多晚多差,第二天六点总是会准时醒来。
真的太奇怪了,难道是喝酒的缘故?说起来他身上现在还残留着很浓的酒味,白兰地、朗姆酒、伏特加……等等,好像还有威士忌?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点威士忌啊。
没有时间让他疑惑太久,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那边是慕向晚的声音,略显焦灼:“早早,你在哪?昨天不回来也不说一声,桑桑哭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谢迟一楞,瞬间又后悔又心疼。他没有说实话,只是说碰到了以前的朋友聚了聚,喝高兴了就忘了和家里说。
慕向晚暂时放下心来,叮嘱他赶快回来就挂了。
谢迟理着领口的皱褶,在经过全身镜的时候随意瞟了一眼,好像看到什么,以为自己眼花,折回来再确认一下,整个人都傻了。
他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红红紫紫,不知多用力亲了多久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他扯开领口上下打量了半天,搜遍脑海也找不到一点相关记忆,像失忆了一样。
呆立半晌,他又飞快把上衣扯开裤子脱掉,纽扣崩掉一个都来不及管。
上半身更精彩,乍一看像是被打了一顿,浑身上下竟然是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痕迹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性爱经验丰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来的。
他对着镜子仔细研究,发现胸口处的颜色格外深,不仅有掐痕,乳头还破了皮,周围环着几圈牙印。
又转过身,果不其然看到后腰的指印,饱满的臀部微微肿起,臀尖有几块青紫淤痕。腿根处的吻痕和牙印是最密集的,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双丘上。
这怎么看他昨天都是被狠狠肏了一顿啊?难道他喝的太多失去理智,随便抓了个人来了场一夜情?
突然想起什么,谢迟悚然一惊,赶紧摆开臀肉查看后穴,很快松了口气。幸好,看起来是戴套了,没射在里面。除了有些红肿之外,没有可疑的液体。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迟重新把衣服穿好,在系扣子的时候,一些零碎的片段突兀地闯入脑海。
他摸着对方的脸调戏,邀请一起喝酒,还借着酒劲一直往人家怀里倒,手到处乱摸。
他借口喝醉倒在吧台上耍赖,那人把他抱起来,去季雨酒店开了间房。
一进房间他就把人扑倒,还解下裤带把对方双手绑起来,之后剥下裤子先后用手和臀瓣轮番上阵,又揉捏又磨蹭,极尽挑逗之能。从龟头到茎身到囊袋,一处都不放过。把肉棒弄得硬邦邦湿淋淋后,又强行坐到人家脸上命令他舔后穴。
这都是什么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谢迟不敢再回忆,羞耻和尴尬后知后觉地包围了他。
不管怎么看,都是他单方面性骚扰强迫了对方。
果然喝酒误事,幸好没闯下大祸。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他暗暗下决心。
他想破头也不明白昨天自己为什么要那样,之前他也喝醉过,但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出格的行为。
难道是禁欲太久?但是宣霖梨死后他再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情,整天忙着开店照顾女儿就精疲力尽,欲望很淡薄,连自慰都很少。
就是可怜了昨天那记不清脸的一夜情对象,不知道心理阴影有多大。早早走了也找不到人,不然谢迟想给他些补偿。
他突然又想起一个细节,在遇到这人之后自己一直都对着他叫宣霖梨的名字,尤其是后面上床意乱情迷的时候,更是没停过,但这人始终没有不高兴或者表示出不愿意。
等他收拾好东西到前台结账时,却被告知早已付过钱了。谢迟更加疑惑,被人莫名其妙缠上,来了场强制爱一夜情,而且还一直被喊别人的名字,明显是被当成了替身。这人不仅不报警,还自掏腰包出了酒店钱。
季雨酒店在沛市也算是有名的豪华酒店了,住一晚上要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更何况他们住的还是顶层的套间。
谢迟顿时感觉更加心虚愧疚了,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回慕家后吃过午饭时间已经不早,谢迟婉拒了家人们多留几天的建议,抱着女儿坐上了回洛黎的车。
桑桑哭成了个泪人,抱着表弟不肯撒手,最后被迫分开,一直在恋恋不舍地挥手:“糕糕再见!你要想我哦!”
车开了一会她还在抽噎,谢迟有些心疼,开口逗她想转移注意力:“临走之前小饶舅父和你说什么啦?两个人神神秘秘的,爸爸吃醋了。”
这招果然有效,桑桑立马破涕为笑:“舅父说,等糕糕上幼儿园了,就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啦。”顿了顿,掩饰不住骄傲:“他说要给小宝宝起名叫茶茶,这是我和舅父一起想出来的呢!”
谢迟一听,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谢之辽和饶陌呈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他也算是见证者。
两个孩子对应两个定情信物,从第一眼就认定到最后修成正果,实在是让人羡慕的爱情。
这样的爱情他也曾经拥有过,但是……
看着女儿熟睡的侧脸,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怅然若失。
在偶尔的颠簸和周围嘈杂的声响中,谢迟不知不觉睡着了。
夕阳余晖中,一家三口在树下玩耍,累了就靠着树休息,摘果子吃。
虽然离得很远看不清脸,但他很确定,他们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谢迟靠着车窗,露出一个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