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辽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什么也没问,替谢迟付清了账单。在看到详细清单的时候明显惊了一下,但他只是挑了挑眉,还是没开口。
两人就一前一后走出住院楼,直到走到车前他才开口打破沉默:“哥,你开车了吗?”
胡思乱想的谢迟一惊,下意识摇头。昨天他是打车过来的,怕被监控拍到留下痕迹。
他还在想临走时宣霖梨的话。
刚才谢迟实在是忍受不了下身的黏腻,加之担心弄脏外裤,他去卫生间草草清理了一下。无论几次,后穴被撑开的感觉还是难以适应。粘稠液体缓缓流出身体的凉滑感让他浑身发麻,两股战战差点站不住。他一边清理一边在心里大骂宣霖梨,折腾半天终于收拾好,又热出一身汗。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熟悉的白大褂,他虽然很想立刻掐死他,但是看看不远处等待的谢之辽,还是作罢。
谁知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宣霖梨凑到谢迟耳边低语。
“谢总,这钱花得不冤枉,那些东西都是你昨晚挣扎打坏的。不过----”宣霖梨话锋一转,粲然浅笑:“医生办公室是不允许安装摄像头的,我就不送了,慢走。”
等谢迟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俊逸潇洒的背影。
谢迟气得几欲呕血,一路都在疯狂思索怎么弄死他,一不留神就跟着谢之辽走到了停车场。
刚想说自己打车回去,那边谢之辽已经给他拉开了车门,谢迟也不客气,低头上了车。
谢之辽开车很稳,一路上两人闲聊起来,都心照不宣地对刚才的事情闭口不提。
“对了,香水做得怎么样了,能赶得上下个月父亲的寿宴吗?”谢迟突然想起来正事。
“放心,很顺利。”
十二月是兄弟俩父亲谢竞的六十大寿,为了讨他欢心,谢迟绞尽脑汁才想出了合适的寿礼---鸢尾花味的信息素香水。
鸢尾花是谢迟母亲慕向晚的信息素,在她去世后,谢父花了大把时间精力,跑了很多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记忆中魂牵梦萦的味道。
于是谢迟便想让谢之辽专门调配一瓶,量身定做。
谢之辽学医,研究方向是腺体与信息素学,制作信息素香水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谢迟一说他就欣然答应了,只是提出要借饶陌呈一用。
见谢之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谢迟也定下心来,他伸手拍拍弟弟肩膀笑道:“那就好,我们阿辽从小到大就没让我操过心。”
谢之辽但笑不语,很快又想起什么,柔声道:“这也多亏哥把陌呈借给我,有他协助才能事半功倍。”
这句话正中心坎,谢迟立马开始细数饶陌呈的优点,各式夸赞之词毫不吝惜,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骄傲。
谢之辽眼眸一黯,嘴角的笑淡了些。在听到谢迟说饶陌呈从16岁就跟着自己的时候,忍了忍还是没反驳,只是喃喃:“才不是,是15岁。”
“自己嘟囔什么呢。”谢迟又用手肘怼怼他,在收回的瞬间,谢迟嗅到一股信息素,味道并不单一。
他凝神分辨了一下,其中一个是绿茶信息素,这是谢之辽的。另外一个闻不出来,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潮湿水汽。
信息素达到这种程度的融合,已经起码是临时标记的亲密程度了。而且这个信息素浓度,是发情期才能达到的。
谢迟重新打量谢之辽,发现他虽然穿着高领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但是还是遮不住脖子上的红痕。
联想到刚才通话时听到的声响,他心里暗暗有了些猜测,但不知如何开口。
感觉到探究的目光,谢之辽微微侧头看向谢迟:“怎么?”
随着他的动作,又是一股信息素飘过来。
谢迟收回目光,转移话题来掩饰不自在:“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感受你的信息素,味道一直都很淡,要不是知道是龙井,很容易和别的植物搞混。”
谢之辽一楞,像是刚注意到。他思索片刻,轻描淡写道:“本来是没这么淡的,主要是和哥待在一起,会被你的信息素压制。”
谢迟这才想起来自己冰雪信息素的独特之处,单独释放时是无味的,只有淡淡的寒冷。但一遇到植物味道的信息素就会形成压制,原有的味道会变得很浅淡,几不可闻。
就像是冰雪压抑了植物的生机,让其进入了冬眠一样。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还是谢之辽发现的。说起来那时候谢之辽才五岁,就已经展露出惊人的天分了。也难怪他才20岁就已经博士毕业成为谢氏医药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刚入职两年就能独挑大梁主持核心项目。
谢氏医药的王牌产品信息素抑制剂经他改良后,市场占有率从不到30%猛涨到75%。
他主持研发的信息素伪装剂更是申请了独家专利,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供不应求。
谢之辽天才研究员的名声也随之流传开来,各个家族都向他抛来橄榄枝。
同时一种言论又死灰复燃,甚嚣尘上。说谢之辽虽然是私生子,但相比谢迟更受谢竞青睐,是他早就属意的完美继承人。
几年前他只是刚刚进入研究所做些基础工作,能力还未完全展现,也没什么话语权,因而在谢迟继任家主之后谣言便不攻自破。
但现在他锋芒毕露,手握谢氏产业的命脉,人们觉得哪天谢家易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谢迟对这些闲言碎语一向是嗤之以鼻,毫不放在心上。谢之辽是他一手带大的,两人的关系可不像其他豪门世家的亲情一样,虚假脆弱,一戳就破。而且他非常了解弟弟,心里只有研究,对于争权夺利毫无兴趣。
每次谢迟看到那些杂志写的那些兄弟阋墙、面和心不和的文章都觉得可笑,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胡编乱造,还写的头头是道。
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父亲的偏心,但这不是他迁怒谢之辽的理由。更何况他对谢之辽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从五岁那年父亲把他带回家,第一眼看到的那刻就倍感亲近。
不管是血缘还是其他什么的影响,反正他喜欢认定的人,只会全身心对他好,不管外界流言蜚语。
好恶胸中自定。
说起植物信息素,他不由想起一个人,他的老婆时青渺---哦不,现在是前妻了。他的信息素是青柠。
如果说他对谢之辽是莫名其妙的喜爱,那么他对时青渺就是无缘无故的厌恶。
刚结婚的时候他不是没有上心过,毕竟他长得还是对他胃口的。
但是他那副倔强清冷的样子,看一次两次觉得新鲜,看多了就让人心生厌烦。每次上床不情不愿,活像是去英勇就义,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有心上人。明明是合法夫妻,却搞得像逼良为娼一样。
谢迟本就对这段强行安排的婚姻不满,时青渺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于是在两家合作项目完成之后他就丢下一纸离婚协议书,把人赶出了门。
之后就再没音讯,无论是父亲还是时家都没找他麻烦,谢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也只是转头即忘,没在心上留下一点痕迹,不值得他费神。
“不过我觉得味道还是有点不一样。”谢迟又凑近嗅了一下,皱眉沉思道:“更加浓郁,而且还多了一股独特的清香,但是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谢之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瞳孔微缩,好像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对了,我怎么忘了……”
看他懊恼的样子,谢迟也不好多问,毕竟他也是成年人了。
静默一阵,谢迟又忍不住想到那个想要千刀万剐的人,拾起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在听了谢迟的详细描述后,谢之辽点头:“没错,是下个月要上市的新品,第三代信息素伪装剂配套的解除剂。不过我只给几个医院世家的负责人送了几份,哥怎么会知道?”
“没事,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先把名单发我一份。”谢迟摆手不愿多谈,谢之辽点头应允。
手机突然响起,谢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下意识正襟危坐,用眼神示意谢之辽安静,然后才接起来。
谢之辽一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父亲打来的,摇摇头。虽然他没有刻意去听,但还是隐隐约约传入耳中,是熟悉的责骂。
挂了电话,谢迟一脸疲态,恹恹地靠在车座上。半长的额发没有打理,凌乱垂在额间,显出几分颓废。
深红挑染在阳光下一闪一闪,鲜艳的颜色却只衬得脸色愈加苍白,不复平日的嚣张扎眼。
谢之辽叹气,方向盘上的手悄然攥紧,浮起道道青筋。看来要加快速度了,不能再犹豫了。他暗下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谢迟如果看到一定会惊讶无比,弟弟一向是温和宽厚的,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但此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不暇。
就这样兄弟两人各怀心事,接下来的时间,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