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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细雨佾佾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2:57

信任要说出来,叶凌欢是这么想的,青雪无依无靠,十四五岁,别的主子不乐意培养这样年纪大的。而人牙子手中买回来的丫头是比不上家生子的,多半会被欺负。在丫头中地位和处境,其实跟叶凌欢这个从外头回来的姑娘在小姐中的情况一样。

“而且,看着你,我会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叶凌欢继续道,晓之以理,当然也要动之以情,双管齐下。外来的丫头配外来的小姐,叶凌欢知道叶胡氏将一个才入府的青雪安排自己身边做大丫头的寓意。

青雪表情微动,愣了片刻,才道:“奴婢是小姐的丫头,为小姐做事原本就是天经地义。奴婢入府无依无靠,也不受人待见,奴婢虽然愚钝,但心中也很清楚怎么做才最好,无论是对小姐,还是对奴婢自己。”

叶凌欢点头,青雪真是出乎意料的一点就通,既然这一点讲明白了,那么她就要安排事情了:“青雪,你相信鬼神之说吗?害怕吗?”

“相信。”青雪目光坚定,回答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但是我并不害怕。”

“很好。”叶凌欢微微一笑,勾勾手指,让青雪走进了一些,小声道,“今日起,你留心四小姐的动向,特别是,如果她进入了后面的竹林之中,碧儿进去了也行,你若看到,就告诉我。”

“是。”青雪眨眨眼,点头。

“好了,你去吧。”叶凌欢笑了,心中算是落下一块大石,看了看桌面上水墨画的颜料和毛笔,然后拿起她放在一边刚刚用炭笔画出的一张图纸,“明儿你去找人帮我做这种笔出来。”

“这,这是……”青雪看着图纸上的一套共十支粗细不一的笔的图样,还标注有长短宽窄及选用材质,她神色显得十分惊讶,像是见了鬼一般,不断的看叶凌欢看图样,好几次,嘴唇抖抖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叶凌欢有些好奇,疑惑的看着她,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吗?这是一套油画笔而已,虽然是没有过,但是青雪的表现也太夸张了,她不是一向表现得很淡定的吗。

“奴婢从未见过,觉得惊奇。”青雪终于平稳了情绪,垂头道。

“去做就好了。”叶凌欢虽还有疑惑,但也无法想通为什么青雪如此震惊,不过青雪清楚自己的立场,不会因为一套笔而改变,她也就暂时将疑惑放在了一边。

“小姐,还有一件事情。”青雪捏着那纸,彻底恢复了正常,“今儿奴婢还听到一个消息,夫人房中有丫头说,老爷这次回来,要带回一房姨娘。”

“什么?”叶凌欢赫然起身,这次叶颜绍出去只带上了邱槿荷和叶尘予,就是为了显示殊荣的,怎么就多了一房姨娘呢?若是真的,那是不是娘和弟弟这一趟出门并不顺利?回来之后,又会有什么变化?

“还听说,这房姨娘似乎是夫人拨给邱姨娘的丫头,二十出头,原是跟在夫人身边的老姑娘。”青雪补充道。

他M的,这老巫婆叶凌欢恨恨的捶了一把桌子,深吸一口气:“青雪,你先下去,记得我吩咐你的事。”

这一晚,叶凌欢睡得极不安稳,原本明儿能见到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和娘亲是一种带着期盼和忐忑的情绪,现在这情绪中更多的成分是担忧,只怕明日绝不是一副合家团圆的好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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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三刻,在明媚的眼光下,叶家上下都浩浩荡荡的出动了,在正门门内的前厅按照辈分一字排开,恭候家主叶颜绍的回归。

叶凌欢有些忐忑的站在人后,叶娴玉站在她身边,一脸温良的安慰她别紧张,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还说爹回来,她就能和她一起去朱玄馆学习丹青之术了,叫她开心些。

“五小姐,夫人让你到前边儿去。”悦儿来找到了叶凌欢。

“我就站这里好了,总不能越了位置,还有那么多为姨娘和哥哥姐姐呢,我怎可以……”叶凌欢下意识的拒绝,叶胡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夫人说了,既然是邱姨娘和二少爷回来,五小姐你需得在前头迎接,才显得孝心。”悦儿虽然带着笑,但却十分强势,做了个手势,“五小姐请,青莲就站在这里别跟过去了。”

青莲无奈,叶娴玉笑得很开心:“妹妹去吧,这是娘的一番心意。”

话已至此,叶凌欢跟着悦儿上前,被叶胡氏亲热的拉到了身边站好,刚刚已经有小厮来通报过了,最多一炷香,叶颜绍就进府了,大约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仁和伯回府”门外小厮喊道,大门打开,接着便是气派十足的叶颜绍在众人簇拥之下进来了,身后跟着随从,而身边则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也十分风光。

直到最末,叶凌欢才看到了邱槿荷和叶尘予进来,和前面这些人的风光气派相比,实在落魄凄凉,顿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14、可曾听我说?

14、可曾听我说?

弟弟稚嫩,跟记忆中的一样;娘很清秀,此时看上去温婉内敛,不过记忆中娘是严厉又强势的,有些差距。

母子两人走在最后,脸色都不好,身边也没有丫头小厮跟着,状态十分低迷,和前呼后拥着进来的叶颜绍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出门的时候,都还和和睦睦,叶颜绍将邱槿荷、叶尘予带在身边,现在身边去却易了主。

站定之后,邱槿荷寻到了站在叶胡氏身边的叶凌欢,眉头锁得更紧了,母女两人目光对上,她用口型做了“小心”两个字,有许多话想传达,但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

“恭迎老爷回府。”在叶胡氏的带领下,一屋子的人都跟着行礼,目光当然也都滑过了新晋叶颜绍身边儿的美人,落在最末的邱槿荷和叶尘予母子身上。

“自家人,何须拘礼。”享受够了众人的膜拜之后,叶颜绍很威严的吩咐了起来,上前一步,扶住了叶胡氏,“夫人家中一切的可安好?”

叶凌欢在叶胡氏旁边,将这个叶颜绍看了个清清楚楚,前任的记忆中,对这位爹的印象是很模糊的,因为她从来不敢正眼看爹,只知是威严霸气,让她缩在角落不敢言语罢了。

这次,叶凌欢抬眼小心打量,三十多岁,样貌上仪表堂堂,难怪儿女们长相都不弱,身材也健壮,没有半点儿发福的痕迹。到底也是混过朝堂的人,确实很有一个年轻伯爷应该有的风范,举手投足,有气势颇为压人。

“托老爷的福,一切都好。”叶胡氏被叶颜绍扶起之后,脸上眼中满是温柔,“老爷,恭喜又得了一位佳人相伴。”

“是你调教的丫头好,伺候人贴心。”叶颜绍笑吟吟的拍了拍叶胡氏的手,侧过去看了看那美女一眼,又道,“以后,她就是花姨娘了。”

“好,我一会就给她安排一切。”叶胡氏很贤惠的点头,目光一转,“邱姨娘和尘予这是什么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是光明正大的看向了那边两人,叶颜绍原本明朗的神色一下就改变了,皱起了眉头,脸色很难看,似乎还有一股怒气。

“这个不孝子。”叶颜绍回过头去,对着叶尘予一声怒喝,“邱槿荷,还不带着你儿子滚回去,别在这里站着,看着碍眼。我真想用家法好好治治你们,若非顺德侯那边……”

叶凌欢心中更不安了,叶尘予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叶颜绍怒气这么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周围的人都是幸灾乐祸的。邱槿荷担忧的看了叶凌欢一眼,也只能领着叶尘予在叶颜绍的呵斥中离开。

“老爷别生气了,看都吓着凌欢了。”叶胡氏假意劝慰,然后顺利将叶凌欢推上来,显然叶颜绍需要一个发泄点,既然邱槿荷母子走了,那叶凌欢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凌欢?”叶颜绍将目光瞄准了似乎早就被他遗忘的女儿身上,看到她酷似邱槿荷的脸蛋,顿时又想起了叶尘予惹出的麻烦,便是重重“哼”了一声。

“爹。”叶凌欢被叶胡氏推到了叶颜绍面前,也只能低眉顺眼的问好,“爹旅途劳顿,早些休息吧。”

“是啊,老爷,毕竟不是凌欢的错。”叶胡氏轻轻的道,“尘予年纪小,不懂事罢了,只要和顺德侯的婚事……”

“婚事哼,那个不孝子”提起婚事,叶颜绍额头青筋暴跳,一想起出游发生的事情,就恨不得将那小子狠狠抽打,这乡下回来的,跟叶胡氏之前的担心一样,确实不中用,看了便叫人生气,“叶凌欢,叶尘予不懂事,也是你这个姐姐没做好,你,有责任”

呃?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叶凌欢看着叶颜绍,侧过脸瞄到叶胡氏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险,大致也明白了叶胡氏肯定知道出游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故意将叶颜绍的怒火彻底激发,就是要让她成为受难者。

一来,省得叶颜绍怒火蔓延到别人身上;二来,叶凌欢昨日的争锋相对,伶牙俐齿,让叶胡氏有心要打压打压她,不错,叶尘予是因为有婚约身份高了许多,但是她叶凌欢却不行,必须在她叶胡氏之下乖乖的。

“老爷息怒。”叶胡氏连忙道,还是那样“母仪天下”的模样,“凌欢年纪也小,很多规矩也不是不懂得的,老爷……”

“不懂规矩?”叶颜绍一挥袖子,朝着前厅上座走去,众人皆是分开让道,他往着堂上一坐,犀利的目光瞪着叶凌欢,“既然不懂规矩,那就要好好教教规矩。来人,请家法。”

家法?叶凌欢愣住,据说家法十分严厉,能叫人死去活来,叶尘予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然叶颜绍气成这样,一定要找个人出气才爽快?

“家法?”叶胡氏倒是慌慌张张的道,“老爷使不得啊,这家法要是下去,凌欢可能好几月都下不了地呢,她身子弱,前些日子才关了小黑屋出来,她……”

“关了小黑屋,怎么回事?”叶颜绍抓住了叶胡氏想强调的关键。

“爹,是女儿不好,和凌欢嬉闹,结果我不小心落水昏迷,害得大家误以为是凌欢推我下去的。”叶娴玉也上前,言辞恳切,不过目光中带着那点小委屈让人都以为她是心地善良刻意为叶凌欢遮丑,“其实只是女儿失足而已,事情已经解决了,白白让凌欢在小黑屋中受了几天苦。”

“明明就是叶凌欢推了你下水的,丫头们都看见了。四妹,你就是性子太好太心善,才会被她那样乡下来的给欺负了。”一个骄横的女声突然开口,站出来,指着叶凌欢,对叶颜绍道,“爹,就是她,推了四妹下水,还养蛇。”

叶凌欢的目光顺着声音过去,这个说话骄横张扬的是三小姐叶青云,生母谢姨娘眼下的得宠,顺带叶青云也是叶颜绍最宠爱的女儿。

“好好好,果然不该将你们母子三人接回来,家法呢?”叶颜绍怒极,手指着叶凌欢,“给我打,三十个板子。”

三十个板子,小桃是残了,算是幸运的,据说有三十个板子直接被打死的,叶凌欢心下凉了半截,捏紧了拳头。

“爹,您可曾听我说过半句,便要罚我?”此时再不说话出头,被打死也是白死,叶凌欢一咬牙,声音清脆清晰,“有言说,虎毒不食子,我叶凌欢可是您的女儿?”

15、可笑可笑

15、可笑可笑

她怕死,深切的怕,以前为了个渣男想死,已经让她痛骂自己一千遍,死过之后的重生,叫她万分确定自己要好好活着,生命珍贵,生活有太多东西值得追寻和体会,她不会甘心赴死。

所以,她问了,用清晰响亮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来,让全场寂静,让叶颜绍抿起了嘴唇的话。

“哼,好一句虎毒不食子”叶颜绍抿嘴之后,更加愤怒,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有如锋利的刀子,“你指责我?”

“女儿不敢。”叶凌欢迅速道,在叶颜绍的盛怒之下,众人皆退,生怕被殃及,她依旧对视着他的眼神,“女儿人微言轻,不过仁和伯上可有可无的小小庶女,女儿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但是,我却是你的女儿,如果我回来不足一月,却被爹因一时之怒,以家法杖责致残或致死,若传出去,于爹的名声,于仁和伯府将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叶颜绍眯起了眼睛,叶胡氏那样犀利的看着叶凌欢——出现了,就是这样很有气势,而不是软弱躲避的叶凌欢出现了,众人同样看着叶凌欢,谁都不曾想过老实巴交的五小姐敢在老爷震怒之下言词清晰的说这一番很有大义的话。

“我不知道尘予做了什么事情惹了爹生气,可能是和婚事有关,但至少,现在婚约还在,至少顺德侯没能有充分的理由退婚。但若此时,仁和伯有了负面消息传出,却是给顺德侯准备了理由。”叶凌欢继续道,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中有一种很强大的说服力,她深吸一口气,“爹不是尘予那样的小孩,爹知道利弊,责罚我,也许你能一时畅快,但事后,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爹重视和顺德侯的婚约,因为重视,所以更要理智,去想如何保住婚约。”

叶颜绍眯起的眼中满是惊讶,看着站在面前腰杆儿挺得那么直的叶凌欢,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他从不放在心上的女儿了解太少了?不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爹贵为伯爷,心胸宽广,有容人之度,更何况是自己的子女。”叶凌欢脸上甚至浮现了一分笑容,声音还是那么有条不紊,“尘予年幼无知,女儿教弟无方,确实有错,女儿自请抄《孝经》三十遍,息爹的怒火,请爹成全。”

连下台阶的梯子都给摆好了,叶颜绍望着叶凌欢,怒火倒是消去了大半,不过心中却有一种不爽,他是一家之主,他最恨有什么事情超出他的预料,这个女儿的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作答,却有人抢先了。

“那你推四妹下水的事情,在听雨楼养蛇的事情怎么算?”叶青云跳出来开口,看向叶颜绍,“爹,做了错事就要惩罚,这是天经地义,今儿为了仁和伯的名声,不用家法。可是可以打手板,可以禁足,罚月例,有许多法子惩戒,绝不能姑息,不然我仁和伯的规矩何在?”

“三姐姐,你是对娘有意见吗?”叶凌欢抢在叶颜绍答应前开口,问过这一句,一脸纯良的看着叶胡氏,“娘,凌欢觉得三姐姐对你处理家中的事务不满意呢。”

叶胡氏脸色微微一变,倒是不因为真的相信叶青云对自己不满,而是叶凌欢的言行让她震惊,今日竟有一种光芒四射的感觉。

殊不知,叶凌欢原本是想低调,伪装得老实本分,跟以前一样,可这仁和伯上下,似乎都是见哪个柿子软就捏哪个,如果真的用家法打三十板子,她小命都没了,哪儿还顾得上韬光养晦,只得锋芒毕露一把了。

“我才没有对娘不满”叶青云憋红了脸应道,可是却不敢多说,她虽然莽撞,但也晓得叶凌欢揪着她哪个错处了。

“娘是一家之主,执掌中馈的本事,仁和伯府中任何人都比我更了解对不对?”叶凌欢才懒得去看叶青云,现在决定她能否逃过惩罚的人是叶颜绍,“爹,你认为,娘会昏庸到有人将四姐姐推入水中,有人在府中大张旗鼓养蛇,也毫不责罚吗?”

叶颜绍没说话,扫过叶娴玉和叶青云,最后落到了叶胡氏的身上,叶胡氏想上前说话,却被叶颜绍用眼神阻止,他看向叶凌欢,定定的,那目光叫人发抖。

刚刚的话应该是滴水不漏的,叶颜绍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来人,将叶凌欢掌嘴二十。”叶颜绍缓缓开口了,目光已经变得淡然,“第一,顶撞姐姐说话,第二,害得玉儿落水受惊,第三,教弟无方。”

没有别的意图,跟发泄无关,怒火已过,叶颜绍很理智,他只是想让叶凌欢明白,他永远凌驾在她之上,生杀大权都在他手中,无论他有道理还是没道理,他高兴便可放过,他不高兴任何理由都可以处置。

不要妄想反抗,不是能说会道就可以跟他抗衡。

叶凌欢只觉得生气,气得全身发抖,大脑像是有血液上涌,她真的很忍耐很忍耐了,为什么非要挑战她的极限呢?她卑躬屈膝了,她周全了礼数,考虑了方方面面,甚至委屈自己去干抄写的活计,大家各退一步就好,她不是怕皮肉之苦,她只是很生气罢了。

她没有古代人的自觉,一时之间也习惯不过来,无法理解叶颜绍心中执着的家长权威,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人不看她流血就觉得不爽是吧?个个都心理变态吗?

两个婆子上前粗暴的拉住了她,另有一个婆子,就是之前不给她吃喝的张婆摩拳擦掌的站在她面前,抬起手就要扇下来。

“慢着,我还有三句话要说,是我刚刚明白的道理。”叶凌欢不管不顾,大声道,反正都要被掌嘴了,既然身体要受苦,那就释放一下心中憋屈吧,“第一,被人诬陷,不该反抗,否则是顶嘴;第二,仁和伯府中,别人的失误,却要无关者来承担;第三,养不教,非父之过,而是姐之惰。哈哈,可笑可笑”

16、端宁王的赏赐

16、端宁王的赏赐

“砰”,叶颜绍赫然起身,将椅子给踹翻了一张,指着叶凌欢,“你刚刚说什么?”

最后一句扎着他的心呢,养不教,父之过。

“我在讲道理,爹,是你刚刚教会我的道理。”叶凌欢笑得跟朵花儿似地,“爹,仁和伯府上下可都看着,爹,你要淡定。你瞧,我就要被掌嘴了,不是一样很淡定吗?还谨记着爹教给我的道理呢。”

众人倒抽冷气,府中第一次有人敢正面挑战叶颜绍的权威,虽然说起来是听他的,可是显然句句反讽,毫不相让。

“你……”叶颜绍三两步跨到叶凌欢面前,抬手,将要亲自扇耳光,

“老爷——”厅外此时冲入一人,是叶颜绍的心腹,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喜又忧,“端、端宁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端宁王府?你是说端宁王府?”叶颜绍脸上露出了狂喜,话都有一瞬间的结巴,顿时将叶凌欢忘了个干干净净,抓住那通报之人,“端宁王府给咱们仁和伯府送东西?”

“是、是的,就在门口。”

“快,还不快请进来。”叶颜绍还在狂喜之中,端宁王啊,皇上的第五子,当今五皇子,年纪轻轻便被封了王,身份崇高,他这小小伯爷连摸一摸他袍边儿的机会都没有,今日居然派人送东西来他府上了,瞄了一眼叶凌欢,“站到一边儿去,一会再收拾你。”

“仁和伯有礼了。”送东西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腰间配刀,长得很是健壮,手中拿着个红漆雕花的盒子,他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五小姐叶凌欢是哪一位,王爷有东西赐给她。”

咦?找她?叶凌欢好奇,端宁王?她搜索一遍自己的和前任的记忆,没有端宁王的半分印象,怎么会突然送东西给她?

“你、你是说小女叶凌欢?”叶颜绍惊讶的再此确认,“怎、怎么……”

“不错,就是叶凌欢。”那大叔稍微有些不耐烦的道,看了看手中木盒,“王爷叮嘱小人一定要送到叶凌欢手中,且,旁人不得查探是什么东西,包括仁和伯你。”

“是,是。”叶颜绍连忙点头,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来,“凌欢,还不来过来谢过王爷的赏赐。”

“是。”叶凌欢的疑惑真的一点儿也不比在场所有人的少,甚至还更多一些,不过她极力掩饰住了,上前来,接过了盒子,福身,“多谢王爷赏赐,有劳您送东西来。”

“为王爷办事是小人的职责。”那位大叔依旧是严肃的表情,没有半分笑容,看着叶凌欢抱稳了盒子,又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叶小姐,王爷十分欣赏你。”

欣赏我?

欣赏她?

这是在站所有人的心声,都茫然不已,当然还有羡慕嫉妒恨。目送了王爷的使者离开,关上大门之后,叶凌欢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另一个焦点是叶颜绍,众人都想看看现在叶颜绍打算如何处置她。

“凌欢,跟我去书房。”沉默之后,叶颜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来,领着叶凌欢朝着书房而去,留下一屋子带着各种情绪和思绪的人。

叶颜绍的书房很大,几乎是叶凌欢那间小书房的三倍,书柜上的书籍也很多,天上地下的都有,最多的还是为官之道之类的,屋中有一股很凝神的熏香,闻着这香气让人安心。

“说吧,怎么回事?”叶颜绍开门见山,架子十足,“你和端宁王。”

“就如您所见。”叶凌欢早已想好如何应对,她打算什么也不说,反正刚刚也差不多和叶颜绍撕破脸皮了,那么现在就打太极吧。

实际上她什么也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前任在仁和伯府中足不出户,没有机会认识什么王爷,而她叶凌欢……只有昨天出门了一次,实际上,只和一个人有交际。

桃花林中,小望月湖边,美景的一部分——那个没有礼貌的熊孩子。

他是王爷?哦买噶,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这么年轻的王爷,傲慢自恋还毒舌的王爷。

“如我所见?”叶颜绍皱了眉头,盯着叶凌欢,“我是想问你们怎么认识的?王爷对你又是什么态度?给你送的东西是什么?”

“偶然认识的,王爷对我的态度,爹你也知道的,刚刚那位大叔说了,是欣赏。”叶凌欢笑靥如花,“至于盒子中的东西,王爷的人刚刚特地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瞧见查探。女儿胆小,不敢违逆端宁王。”

胆小?叶颜绍有一种想抽她的冲动,回答了这么长一串,却一句实质的话都没说,他果然小瞧她了。偏生她有本事和端宁王扯上关系,还让人传话说欣赏她,在弄清楚原委之前,他暂时还真不敢对她如何。

“凌欢啊,刚刚是爹不好,也是被你弟弟气着了。”转眼间,叶颜绍便改变了强势态度,转而走温情路线,“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母子三人都在府中,便和仁和伯府的荣誉前途休戚相关。你与端宁王纵然有了联系,但想来相交也不过几面之缘,你始终是仁和伯府的女儿,爹和娘是你的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当能明白。”

他M的,听着温柔,其实是在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亲娘和弟弟在呢,都是我仁和伯中之人,我若要做点什么,你拦不住。你和端宁王相交显然不深,想要靠着他来护你和你亲娘弟弟周全,做梦吧。

“爹说的极是。”叶凌欢收了气焰,低头柔声道,“女儿昨日去卖宣纸彩墨的店铺,遇上了端宁王,他见了女儿一副画,便称赞了两句,就是这样而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颜绍现在肯和颜悦色跟她说话,不再追究刚刚要家法她的事情,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她得见好就收,且端宁王到底是什么心思,她也不清楚。

“嗯。”叶颜绍点头,在衡量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道,“听说你想去朱玄馆,爹明日去求拜帖,你好好准备一副画作吧。”

“多谢爹。”叶凌欢吸一口气,这算是大丰收了,想了想,她索性将木盒呈了上去,“爹,你替女儿看看。”

叶颜绍目光微闪,满意点了头。

17、血浓于水

17、血浓于水

“小姐,今天好惊险。”二更天了,叶凌欢才准备睡,对她来说这是比较正常的睡觉时间,青莲一边给她整理头发一边叹道,“幸好端宁王送了东西来。”

“你就跟夫人说,我和端宁王是昨日在丹青工具的店中遇见的,端宁王无意间看了我随手的涂鸦,赞叹了两句。”叶凌欢岂会不知此时青莲小心提起端宁王的意思,“这样最合理是不是?你总不能说没看好我,夫人还得责骂你。”

“小姐……”青莲低头,不知如何说,这么大的事情,夫人肯定会问她的,她还真不知道小姐何时跟端宁王拉上关系了。

“行了,我相信你的。”叶凌欢笑了,伸手打开了妆奁上的一个梳妆盒,指着其中一支梅花玉钗道,“我知道你没有拿走你的玉钗,明白你想表达的忠心。我刚刚说那话,是和你统一口径,我是这么跟爹说的。你无须担心,先下去吧,我看会儿书就睡觉。”

“多谢小姐。”青莲点头,松了口气,“小姐早些休息,奴婢就在门外廊上。”

青莲出去后,叶凌欢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就是今日端宁王送来的盒子,盒子中是三卷上好的白纸,纸张较为厚硬,她能想象这在古代是有多么难能可贵,连带今日叶颜绍打开看了也是惊讶不已,不过这白纸也似乎证实了叶凌欢关于她和端宁王的相遇所言不虚。

合上了盒子,叶凌欢上床躺下,闭上眼,脑中就是那漫天的桃花花瓣飘落,似乎还有那清远动听的笛声,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闭着眼坐在树枝上逍遥闲适的样子,挥之不去。

次日一早,叶凌欢就起来了,邱槿荷现在住在落燕居,原本叶尘予是跟在叶颜绍住所旁边的小院儿的,这犯了错,也就跟在邱槿荷身边住着了。她要去落燕居看看邱槿荷和叶尘予的情况,也报个平安。

带着青莲和澜儿走在路上,所见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整个仁和伯府都传遍了,那个貌不惊人乡下来的五小姐,和端宁王搭上关系了,端宁王可是整个岚华城中最黄金的单身贵族,待嫁少女们每日入眠都会拿来歪歪的对象。

“凌欢,去哪儿?”叶娴玉大约是给叶胡氏请了安回来,正巧碰上叶凌欢,便摆出笑脸,问道。

“去看邱姨娘。”叶凌欢道,她还在免了晨昏定省的期间中,“昨儿爹让我今儿一定要去看看娘,也教育教育尘予呢。”

“爹……不生气了?”叶娴玉问道,眼中隐隐透着不甘心,眼看着昨日叶颜绍对叶凌欢雷霆震怒,若是真的要罚,她就可以提出将她赶出听雨楼了,没想到却突然来了个峰回路转。

“自然不生气了。”叶凌欢笑眯眯的道,接着压低了声音,扯着叶娴玉的袖子,紧张兮兮的道,“昨晚我睡得晚,听到听雨楼后面的竹林中有奇怪的声音,吓死人了,姐姐,我们要不要给爹和娘说,让道士来做个法事啊?”

“竹林晚上被风吹动确实有声音的,别怕,有姐姐在呢。”叶娴玉轻柔的道,“不用请道士,来就闹得乌烟瘴气的,我住了这么多年,不也没事吗?”

“嗯,姐姐要保护我。”叶凌欢小白兔似地说,“我先去看落燕居了。”

落燕居是一个偏僻的小院,环境很不好,别说和夫人的院子比,就算是和听雨楼比较也是差得很远的,叶凌欢到的时候,邱槿荷正在院子中督促叶尘予看书练字,倒没有丫头,昨儿叶颜绍发火的时候,愣是让伺候的下人都撤去了,只留了邱槿荷从乡下带来的一个。

“你们守在院门口。”叶凌欢吩咐了青莲和澜儿,自己提着裙子,便奔到了邱槿荷和叶尘予的身边,“娘,弟弟,你们可好?可想死我了,听到外面的消息,我都担心坏了。”

每个字都发自肺腑,所有的感情都那么真实,比叶凌欢之前所想的,还要强烈得多,也许这种亲情是融入骨髓的,就算换了灵魂,血浓于水也无法改变,像是在每个细胞之中,见到了自然而然就涌了出来,叶凌欢喜欢这种感情,有至情至爱的人的感觉。

“欢儿……”

“姐姐……”

三人都是双眼含泪,抱成一团,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便开始说起正事。

确实是叶尘予这莽撞的孩子犯了事儿,叶颜绍这次带着邱槿荷和叶尘予母子出游,才不是什么补偿,而是探听到顺德侯的三小姐要出游,刻意带着叶尘予去的。去的不止他一家,还有好些对顺德侯有想法的都带着适龄的儿子去了。

只是没想到叶尘予和顺德侯家的三小姐特别不对盘,见一次,吵一次,最后叶尘予就气呼呼的说,若要娶她,他宁可去娶一口猪。这原是两个孩子吵架的气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入了顺德侯夫人的耳中,于是婚约就起了波澜。

不过,因为只是一句童言,也只是传入,没有确切证实,因此顺德侯夫人心中再不舒服,也只能忍了,但对继叶成阳之后的叶尘予也十分不满,不想和仁和伯联姻。

“你真的说了那句话?”叶凌欢看着还有些圆润的十二岁的弟弟叶尘予皱着眉头问道。

“是,我说了。”叶尘予还是气鼓鼓的,浓眉大眼的模样等过了青春期一定是一表人才,“她刁蛮任性张扬跋扈,我最讨厌这样的女孩子了。平时她嘲笑我土包子就算了,那天她还嘲笑娘亲和姐姐你,这样的女子,我才不要和她有婚约”

“予儿”邱槿荷皱眉呵斥,“你住口,就因为你,你姐姐和为娘差点倒了大霉,娘知道你委屈,可是,娘说过很多次,现在的情况,不比乡下,容不得你为所欲为。”

“我……”叶尘予想反驳,可是他知道娘说得对,他逞了口舌之快,之后的日子,他很清楚,爹立刻就将娘推开,要了娘身边那个妖艳的丫头,他们一直被冷落,还听说昨日姐姐差点被罚,“是予儿任性妄为了,予儿知道拗不过爹,知道以后怎么做,就算为了娘和姐姐,予儿也会做好。”

18、未来的路

18、未来的路

看着叶尘予低着小脑袋,决定牺牲色相保全姐姐和娘亲的模样,叶凌欢原本是想笑,但是却有一种笑不出来的酸楚,他才十二岁,他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和妻子,而不是成为叶颜绍那个渣攀权附会的工具,更不能娶一个日后天天骂他土包子的女孩。

“予儿,娘对不起你。”邱槿荷轻声道,带着泪意,但是却也强忍着没有掉泪,“还以为乡下去了,和仁和伯府再无瓜葛,却不曾想到……娘当初应该远离岚华城,现在也不用进这牢笼似地的仁和伯府了。”

“娘,予儿,别难过。”叶凌欢一手握住叶尘予的手,一手握着邱槿荷的手,目光坚定,语气强硬,“我们忍忍,我会想办法,让我们可以脱离这里,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的。”

“欢儿,你……”

“娘,我会和姐姐一起想办法的,娘说过,不到最后不放弃,要坚强,要咬牙努力,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叶尘予很快就被叶凌欢感染,很坚定的道,“娘你忘记我们是怎么在乡下挺过来的了?再苦再累,娘都没有退缩过,娘说是为了我们。现在,我们要为了娘亲,也为了自己去搏。”

叶凌欢看着自己的弟弟,突然有一种自豪感,他才十二岁,不像她,她有一个二十五岁的经历过生死的灵魂才有这样的觉悟的。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娘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们。”邱槿荷微闭眼,将泪水吞回去,把叶凌欢和叶尘予的手叠在一起,自己双手握住,“娘也会继续为了你们拼命努力的。”

温情在这小小的院子中蔓延,叶凌欢觉得自己很幸福,也有更多的力气去想办法,挣出路了。

“娘,我已经求了爹让我去朱玄馆,学习丹青。”收拾了泪光和感动,叶凌欢决定交代一下自己的计划,“我知道丹青大师地位崇高,也有女子成为了大师的,从此独立出户,有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再受家族钳制的,我想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倒是一条路,只是你的绘画……”邱槿荷担忧的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能做到的,娘不用担心。”叶凌欢一笔带过,然后看向叶尘予,“予儿,我记得你一直都喜欢武,在乡下也央着跟了一位武馆的师傅一直在学,现在进入京城了,更是一个好机会,你应当继续朝着这方面努力。”

“姐姐,你和我不谋而合了。”叶尘予笑着点头,不过很快收了笑容,“现在爹还在生气,我需要想个办法让爹先不生气才行。”

“爹生不生气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婚约还在,他不会对你如何,你只需要给他一个台阶下。”叶凌欢想了想道,加上她和端宁王的一层联系,叶颜绍现在应该不会彻底破脸,这一点她没有说,省得邱槿荷多想担心,“予儿,去负荆请罪吧,爹会既往不咎的。”

“负荆请罪?”

“嗯,不过要委屈你一些了。”叶凌欢摸了摸叶尘予的头,他现在和自己一般高,“予儿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可以的对不对?”

“我能做到姐姐肯定昨日受了很大委屈,姐姐都受得,我更受得”叶尘予懂事的点头,“以后我也不和那个臭丫头吵架了,最多不理会她就好了,一直忍耐到我有能力有本事,能够保护娘和姐姐。”

“苦了你们了。”邱槿荷搂过两个孩子,心中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也许她该去拜会拜会她,多留一条后路。

叶凌欢没有在落燕居呆多久便离开了,不过心中很踏实,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奋斗目标,若说活下去只是一个很笼统抽象到比较无聊的目标,那么保护娘亲和弟弟,脱离仁和伯府就是一个清晰得多的东西了,路已经设定好,她现在要用力的踏上去了。

“小姐,今日下午出去吗?”青莲问道,“昨**不是说这几日都要去踩点取景画画的吗?”

“出去,你去问问你青雪,她定做的笔是在哪家,我想去看看,另外再定做一些东西。”叶凌欢想了想道,她是很想再去小望月湖边,只是府中上下对她如何见到端宁王在哪个地方怎么得了他赏识一定好奇得很,包括叶颜绍也许都没有完全相信,一出去,指不定多少眼睛跟着呢,那么她还是去办正事的好。

今天下午,她只想要将她画画的工具搞齐,除了笔,画架,画布之外,还要自己想法子调制一些油画颜料,找动物皮胶,可代替松节油的东西等等。并非立刻要用,只是有备无患。原本她也想过通过指尖血将这些工具画出来就好了,可是事实已经证明,她画出来的东西,十二个时辰就会消失,她不能天天都洒热血出来吧,所以这些能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

至于交给朱玄馆的画么,还是水墨吧,她也画得出,只是得多费些功夫罢了。

“小姐,端宁王……”青莲小心提起,她虽然没见证,但大约也知道叶凌欢是在小望月湖边见到了端宁王,“你不去……道谢?”

“不去。”叶凌欢摇头,突然兴致很好的问道,“端宁王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有什么建树?喜好?名声?在朝关系?”

“呃,奴婢知道不多。”青莲被问住,绞尽脑汁搜索她所知道的花边儿,“端宁王名讳李承霖,今年十七了,他算是我们夏启国第一美男子,只是传闻不近女色,他十三岁往西南解决旱涝之灾,受百姓拥戴,十四岁时领兵平游牧族吐姜,十五岁出使西凉,化干戈为玉帛,归来后封王,十六岁……”

“你不要夸大其词呦,我不相信。”叶凌欢吸吸鼻子道,“说得跟妖孽似地,正常人能有这么大本事吗?”

“是真的,后面的事我还没有说完呢,还有许多呢,端宁王什么都好,只有一点……”青莲抿抿嘴,凑到了叶凌欢耳边,“皇上不喜欢他,封王都是因为他功绩太多,不封不能平众议。”

不受皇帝喜欢的,做了许多事儿的小屁孩……叶凌欢想着,脑中又是桃花纷落之下,那一身白衣,眼神疏离和冷漠的少年。

19、行动

19、行动

夕阳西下,小望月湖边,石凳上坐着个的少年,一声梨白色的袍子,衬出他修长的身材,他的面容很俊,但却很冷,一手拿着笛子,另一只手上却是一张皱巴巴的毛纸,上面有一副素描,虽然没有着色且画面简单,却画得十分传神,栩栩如生。

“王爷。”正在此时,从少年身后的桃林中走出一人,低声唤道。

不错,这少年正是端宁王李承霖,前日和叶凌欢相遇之人,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一下午了,却没能等到他想等的人。

“嗯。”李承霖轻轻应了一声。

“王爷,回去吗?她已经回府了。”那人道,此人正是昨日出现在仁和伯府给叶凌欢送东西去的大叔,“她今日在一家彩墨店和一家木店停留许久,耗了一下午才出来。属下去打探了,发现她买的东西很是奇特,都是她亲自说制作方法,让人做的。属下已经命令那两家店将她所做的东西再赶制一份,今晚三更前一定做出来。”

“好。”李承霖起身,“回府。”

“王爷,东临国今日下午派使者求见。”大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提醒,“属下斗胆,一个女子实在比不上东临使者重要啊。”

“若不重要,我岂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认识她?”李承霖道,将手中的画纸收起来,“她今日不来也好,想必昨日脱难不容易。”

昨日情况他已了然,她能如此伶牙俐齿据理力争,不出他意料,初遇中,她便是个会说话的,跟之前所查她老实木讷简直两样;甚至她顶撞叶颜绍,说出“养不教父之过”这样的话,他也觉得理所当然,那日她不是还骂他没礼貌,最后似乎还爆了粗口,别以为他走开了视线就听不见她的那个“靠”字。

“王爷,那叶凌欢实在……”

“是,从实际上来说确实不那么重要。”李承霖打断了他,回身一边走一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谁也不明其意的话,“但在我的人生中,她必须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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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叶凌欢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谁在骂她啊,她吸吸鼻子,看着眼前的油画笔简陋的油画颜料心里头高兴得很,站起身又去摸了摸画架,还有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材质较好的亚麻布,以后她就可以偷偷画画油画了,别说好久没操油画笔,手痒呢。

“小姐,你对着这些东西从回到傻笑到现在,还要继续笑下去吗?”青莲哈欠连连的提醒,一般都是一更天睡觉,可是她家小姐倒好,不到三更天绝对精神抖擞,早上不到日上竿头也不起床,这习惯实在太差了,“快去睡觉吧,三更天了,过几日,你要开始晨昏定省,你起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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