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不说话了,有些崇拜的看着叶凌欢,这样的小姐跟着很快乐,也很踏实,她很喜欢。
两人一路上讨论朱玄馆画作问题,去拿了定做好的老鼠夹,又继续讨论,最后还是敲定了小望月湖,这也过去两三日了,她日日都出门的,去小望月湖想必也不会遭人怀疑了。对了,还得给端宁王道谢呢,毕竟他从天而降的礼物让她避开了皮肉之苦。
回到府中,二门传话的王力告诉叶凌欢,邱槿荷叫她去落燕居一趟,说是有事要找。叶凌欢叮嘱了青莲赶紧回去撒雄黄粉,放下老鼠夹,自己则去了落燕居。
“欢儿,你的主意不错,予儿用负荆请罪求得了原谅。”院子中,邱槿荷端出了点心和茶水,“今**不在,不过一路上引得许多人都看,夸予儿敢作敢认错,又孝顺。”
“虽然委屈,不过换来这样的结果也值了。”叶尘予的脸还有些小包子的圆润,叶凌欢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捏,被他躲开,“姐别捏,对了,爹还答应我去学武了,说是要给我最好的老师,还要让我学习兵法行军作战什么的。”
“好事儿,你可得认真学习,光会打打杀杀只是莽夫。”叶凌欢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叶尘予也有正业了,“要有勇有谋才行。”
“那是自然。”叶尘予骄傲的点头,伸手在怀中摸了个红色信封递给叶凌欢,“这是爹求的朱玄馆的拜帖,说是三日后你带着画作跟叶娴玉一起去朱玄馆。”
“真的?太好了”叶凌欢蹦起来欢呼雀跃,只是又颓然坐下,“我的画还没有着落呢。”
26、过渡
26、过渡
叶凌欢在落燕居中用过晚膳之后才回了听雨楼,叶青云早就回府了,安安静静,没有找茬,这很好,说明她将她临走时候的话记住了。
想起这个姐姐,今日邱槿荷跟叶凌欢科普了一下她兄弟姐妹们的情况,叶胡氏育有一儿一女,儿子便是被流放别院思过的叶成阳,今年十五,作为嫡长子,他极有可能继承叶颜绍爵位;女儿则是六小姐,九岁大的叶兰心,听说是被娇惯坏了的。
其他的儿女皆是姨娘所出,大姐二姐已经出嫁,三姐叶青云四姐叶娴玉不必多说,这两人和叶凌欢交锋许多次了。还有一个儿子八岁大的叶成远,一岁半尚在襁褓中的叶成林,当然按照叶颜绍现在的年纪,他还可以继续生养出许多孩子来。
府中姨娘,在叶胡氏贴身侍婢花儿抬花姨娘之前,是谢姨娘最为受宠,叶青云和叶成林都是她所出,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这几日来看,花姨娘把叶颜绍套得很牢。
据说,邱槿荷在怀上叶尘予之前也十分受宠过,后来被陷害了,就被赶走了,具体是怎么被陷害,邱槿荷却闭口不言。
叶凌欢也小心问起了邱槿荷关于她要去拜访之人是谁,是否有什么目的,邱槿荷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还未曾去,除非到关键时刻,她才会去见这位故人,至于其他,叶凌欢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这些叶凌欢只是做个大概了解,她心思不在此,未来的路已经和娘亲弟弟商议好,和府中无关,他们根本就无意和府中之人争什么,了解情况只是防备着别人而已。
说起来,现在她身边的叶娴玉就是最需要防备的,这货可比什么都表现出来叶青云狠辣多了,手段也高端得多,每每叫她应付起来很烦躁。
这不,回去还要好好处理毒蛇的事情。
刚刚进了听雨楼的小院,便看到叶娴玉在院中作画,样子优雅极了,当她看到叶凌欢进来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笔,迎上前来。
“妹妹用过晚膳没?姐姐叫人给你留了些点心,你饿吗?”先是一番嘘寒问暖,叶娴玉那温柔的笑容看上去那么有母性,“对了,今日见了青莲带了许多雄黄粉回来,还分给了我一些,是你的意思吗?”
“是啊。”原来是等着问这个呀,叶凌欢笑了,“姐姐,妹妹不是说过最怕蛇吗?既然小桃红说见着了蛇,说不定还真有,我买些雄黄粉散在屋中,再喝些雄黄酒防备着,有备无患嘛。”
“那倒也是,妹妹有心了。”叶娴玉不动声色,很快转过了话头,“爹叫人给我传话,说三日之后叫我带你去朱玄馆,你可已经准备好了需交上去的作品了?”
“这个,还没有。”叶凌欢露出了痛苦的颜色,脑中转过念头,便可怜巴巴的拉了叶娴玉的袖子,“姐姐,妹妹对水墨画知道的实在浅显得很,姐姐可否指点一二?”
“自然可以。”叶娴玉很无私的应道,指了指桌子上铺开的宣纸和摆放了一排的颜料,“我正在作画,妹妹要不要过来学学?”
“好啊。”叶凌欢开心点头,这么一个免费的老师自然要用了,她对水墨画着实很多疑问呢,比如上色层次等等。而且,她到底是有底子的,若是叶娴玉想要在教授过程中误导她,她也能分辨,她若胡说,只需一画便知晓了。
这一学便是两个时辰,直到月儿都高高挂在了天空之中,叶凌欢才放过了满脸倦色的叶娴玉,期间叶娴玉确有想误导叶凌欢的意图,不过在她十万个为什么加动手实践的过程中,叶娴玉显然招架不住,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了许多技巧。
“姐姐好大方,将这些技巧方法都告诉了妹妹,今晚一两个时辰,胜过我自行琢磨的好多年呢。”叶凌欢毫不吝啬的夸赞,“多谢姐姐了,明儿妹妹还来请教姐姐。”
“只要妹妹不嫌弃姐姐啰嗦讲不清楚就好了。”叶娴玉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目送叶凌欢欢快的上楼,顿时拉下了脸,“果真是小瞧她了,上个月隐藏得可真好。”
“对了姐姐。”叶娴玉这句对碧儿嘀咕的话刚刚落音,叶凌欢突然从楼上冒了下来,再次跑到她面前,站定,一脸严肃,“姐姐,你可千万别去竹林,那竹林……有鬼。”
“我知道啊,这不是我跟你说的。”叶娴玉笑了。
“不是,我昨晚做梦梦见了,会吸血的鬼!”叶凌欢压着声音,带着些许的恐慌,小心看着四周,“是个红衣服的鬼,男人,长得十分英俊,但是邪得很!姐姐,你可千万别去。”
叶娴玉脸色大变,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心跳得很快很响,连叶凌欢都听到了。
“姐姐,你可小心了,我先上去了。”叶凌欢心中冷笑,脸上一派单纯,“早些休息,今日多谢姐姐指点了,妹妹这就上去实践一下。”
叶凌欢潇洒上楼,叶娴玉瘫坐在椅子上,碧儿也一脸担忧,低声道:“小姐,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叶娴玉摇头,猛然抓住碧儿的手,“今日一整日都没有机会上三楼吗?还有,雄黄粉……她怎么可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打探到了什么?不可能啊。不行不行,不能让她活着。”
“小姐,奴婢还有一个法子……”碧儿咬着嘴唇,轻声道,凑近了叶娴玉的耳边。
叶凌欢上了三楼,通过窗户看到楼下密语的主仆二人,眯起了眼睛,她似乎越是警告,叶娴玉就越不肯安生似地,难道非要逼她出手吗?那毒蛇的隐患倒还好,青雪很尽职的带着澜儿和旋儿守着,青莲回来后,撒了雄黄粉,摆了老鼠夹在四处,她也定下了每个人每天都要喝雄黄酒的规矩,只是,不知道叶娴玉还要出什么招来烦人。
“青雪你带澜儿守前半夜,青莲你带着旋儿守后半夜。”叶凌欢检查过几间屋子的防备都没有遗漏之后,便吩咐道,“这些时日,千万要小心,不能疏漏半点。还有,青莲去告诉碧儿,三楼我们自己负责打扫,不要用四姐姐的粗使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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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细雨自己生日,加更一章~
爱自己~!~爱大家~!~爱生活~!~
27、不喜别人撒谎
27、不喜别人撒谎
小望月湖边,青莲这次终于鼓起勇气跟着叶凌欢走了进来,伺候在身边。
此时不过辰时刚过半,今儿叶凌欢可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带着画画用的工具,在湖边寻了个好位置放上东西,她自己便开始走走瞧瞧,看看画哪儿比较合适。
以前在现代画水墨画的时候,多半都是临摹的,比如人物,多是从古装电视剧上截美人图,然后比照着画成水墨,要说起自己构图,也只有在画插画的时候,稍微有过些许经验。
“小姐,你看这里有几棵柳树?”青莲呼唤,指着湖面,“还有好些柳絮纷飞呢?这里如何?”
叶凌欢循声望去,果然青莲看的那处不错,不仅柳条如美人长发一样柔顺的垂入了湖中,柳树周围更有花簇,开着姹紫嫣红的野花,不时蝴蝶飞舞,而湖面映着红彤彤的初升太阳,偶有风吹过,波光粼粼,好一派春日的景象,
“湖光山色景色佳,暖烘归雁起平沙;四处渐感花遮眼,遍地依稀草吐芽。堤上柳,镜中花,寻芳漫步入人家;门前几树红梅落,红杏枝头未点花。”叶凌欢瞧着这美好的景色,脑中便想起这首诗来,原本是挺好的一首诗,只是伴随着一起想起的却有一个人。
一个她努力遗忘淡漠的人,当爱已成往事这首歌写的真的很好,“忘了痛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她轻叹一口气,这首词是她和那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说起的。诚然,他劈腿了,他是渣男,却也真心对她好过,他也有他的优点的,让她迷恋的地方。不知她死掉,他是否会有那么一点儿的难过……
“小姐,你的这首词很好。”青莲出声,赞叹一句,想想又道,“可是这里没有红梅,也没有红杏,小姐你心中是否另有一副画面?”
这里没有红梅红杏,只在心中?叶凌欢哑然失笑,这里没有那个人,她摇头,低声念道:“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追忆,过去的情绪,无论好歹又有何用呢?她现在还有该做的事情,前尘往事就随风而去吧,何必苦苦挂怀?花月正春风,是的,美景在前,她当提笔作画,记录这美好,在这里瞎苦逼个什么劲儿,浪费时间,实在不值。
他M的,她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文艺,还吟诗来吟诗去,这不是她的style。
找好了角度,坐在石桌前,叶凌欢握着毛笔,全神贯注开始将这景色一点点的绘入宣纸上,虽谈不上绝世佳作,好歹她画画功底好,油画与水墨画也有相通之处,也不算十分艰难。画面也不大,一尺宽,一尺五的长度,两个时辰之后,基本完成。
放下笔,叫过青莲来看,青莲歪着头看了半晌,说虽然不够惊艳,但是比四小姐画得好,四小姐都能进入朱玄馆,她也肯定能进入的。
“小姐,看到你的画之前,我还真担心你是否会呢,你说你以前只是在沙板上涂鸦而已的。”青莲松口气的模样,“现在来看嘛,小姐真是天资惊人,竟然能够画出如此、嗯,完整的一副画来。”
“完整”这个词……让人好生郁闷啊,叶凌欢想着,不过还是满意自己这第一步的迈出,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青莲,你去马车上拿些吃的来,我饿了。”
“行。”青莲点头,转身离开。
她刚走,却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了,叶凌欢像是有心灵感应似地回过头来,看向来人,她就知道,她会遇上他的,没有什么理由,神奇的第六感而已。
“端宁王安好。”叶凌欢站起来,福身,“多谢王爷赏赐的硬纸,小女受宠若惊。”
“嗯,看看你今日所画。”李承霖直奔主题,也不等叶凌欢回答,径直走过来,看着放在石桌上的画,半晌说一句,“若是你第一次画,那么,尚可。”
“多谢王爷夸赞。”叶凌欢心中喜滋滋的,“尚可”这词可比青莲的“完整”要好多了。她偷眼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完美诱人,一身白衣将他衬托得还是那么出尘脱俗,想起他救自己水火之中的帮助,关于上次相遇的那么一小点儿不愉快,早就消失无踪。
李承霖像是没有意识到叶凌欢的目光一般,他抬手拿起毛笔,想了想,在画面空白处,潇洒落笔,写下四句词来:湖光山色景色佳,暖烘归雁起平沙;四处渐感花遮眼,遍地依稀草吐芽。
写完之后,也未曾落款,只是道:“这幅画拿去给朱玄馆朱墨吧,他会收你做弟子的。”
“王爷?”叶凌欢脸色起伏不定,她依稀知道李承霖题字的用意,她也不明白他为何总要帮她,且不由想其前晚那红衣妖孽所说的,端宁王对她有所图的话来,不过,最重要的是,“王爷,你来了多久了?难道你一直在旁看着我作画?”
苍天,李承霖写的这四句词,就是她作画之前念过的,他肯定当时是在场,才可能听到,那么他一直在暗中静静的等着,等到她画完,等到青莲离开,他才现身?足足两个时辰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端宁王对她一见钟情了?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作画的样子很专注。”李承霖看向叶凌欢,目光坦然直接,脸上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只是眼神中的疏离和冷漠却始终存在,“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叶凌欢的大脑有些不在状态。
“你之后又念了一首,‘多少恨’的词,像是陷入追忆之中。”李承霖声音很轻,却给人莫名的冷意,“你是否心悦过谁?与谁相好过?”
她蹙眉低头叹息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虽然他不曾爱过,却也见过爱过别人的女人思念男子的模样、被人抛弃后的神情,如出一辙,所以他问了,语调冷,是因为他很不爽。
“没有,绝对没有。”叶凌欢反应过激的摇头,“我才十四岁,尚不懂得情爱,这首诗……不是我做的,是别人的诗词,那个湖光也是,我只是随口念念而已。”
“是么?”李承霖轻笑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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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又代入太深了,纠结惆怅了一把,看过庶女那本的亲都知道的吧……被渣男抛弃的惨痛经历,深入骨髓啊!
啊,顺便就打个广告,《庶女也逍遥》老书已完结,据说后面有点儿崩,不过前半部还是可以。
唉,细雨真老实~!~
28、邀请
28、邀请
李承霖走得潇洒,叶凌欢满腹惆怅。青莲及时出现,用食物填补了叶凌欢的惆怅,顺便点评了一下画面上突然多出来的诗词。
“这字可真好看,奴婢虽然不太懂,但是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些年,多少好坏还是知道的。”青莲真诚的道,“这整一幅画,就数这字最为亮点了,没想到小姐还能写一手好字。”
“哈哈哈。”叶凌欢干笑,然后觉得食物也不能弥补惆怅了。
端宁王,李承霖,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一个小女子,真的不能为你提供什么,我也百分之千不相信你对我一见钟情什么的,眼神不是你那样的,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只有十四岁,还在做梦的年纪。
“小姐,今儿端宁王没有来吗?”青莲小心问起。
“没有,绝对没有。”叶凌欢斩钉截铁,下意识的道,并且迅速转移了话题,“走,我们去刻一个印章,我还没有自己的印呢。”
“对对,得刻个精致的,材质也选好些的。”青莲注意力到了印章上来的,开始喋喋不休的讲府中各位小姐少爷的印如何如何,“老爷说你要上朱玄馆了,需添置的东西更多,昨儿拨了二十两银子下来呢,专让小姐去买笔墨纸砚还有画本什么的,老爷也算将小姐记挂在心上了。”
“记挂?好吧。”叶凌欢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叨念了这几个字,青莲自觉失言,不再说话,“青莲,我们回马车去,小心着画,别花了,这副就是我要上交的作品了。”
相信朱墨是认识李承霖的字的,这大概也是李承霖题字的缘故,他要帮她进入朱玄馆之中,叶凌欢没有拂这好意,因为考虑到叶娴玉可能会从中作梗,还有昨日结下梁子的苏姚,她觉得有必要让李承霖的字为这副并不算十分出彩的画加上一点儿砝码。
下午,刻印章,又买了些上好的宣纸和作画用的毛笔,然后叶凌欢乖乖回了听雨楼,叶娴玉和碧儿都不在,似乎是去参加什么诗会了。
根据叶凌欢的观察,这个时代民风极为开放,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到规矩风俗。特别是上层中,小姐少爷们绝对不可能足不出户,为了家族利益,为了好的联姻,需经常出去见人,府中小姐少爷的应酬很多,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不过,叶凌欢是个例外罢了,毕竟她才从乡下回来,基本不认识人,且也不怎么被人所接受,所以上个月才足不出户。
下午回来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雨,时大时小,叶凌欢的三层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的吵人得很,也幸好,她是现代人,现代的噪音绝对比古代严重多了,这样的声音也算是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此时,她就在书房之中,清点她的油画工具,松节油没有,动物皮胶还需要加工,砂纸倒是好找,只是上光油也是一大难题,她突然觉得,她想画一幅油画是一种奢求。
起先,她最担心的色料和亚麻布倒是最简单的了,几乎算得上是现成的。
“小姐,四小姐上来看你了。”正当叶凌欢痛苦的想着可能不能实现油画梦的时候,旋儿进来通报,“是来书房还是?”
“去我的卧房。”叶凌欢立刻道,这倒是叶娴玉第一次主动上门,她是按捺不住了,有什么动作吗?“青莲,你将这些工具给我收好,然后守着书房。旋儿,你和澜儿仔细巡查三楼,别让不相干的人上来,青雪,你伺候在我身边。”
一盏茶之后,叶凌欢和叶娴玉坐在罗汉床上,叶凌欢以毫无心机的表情吃着点心喝着茶,叶娴玉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提点着朱玄馆的事项。
“具体的行课时间是这样的。”叶娴玉玉手也拿着一块芙蓉桃花糕,“双日,巳时初到巳时末;单日,未时初到申时末。”
“这么说来,上课时间挺长的。”叶凌欢琢磨着,每日都有课,下午还是上通场的,“每节课都不能错过吗?那讲课的先生是谁?若我想拜朱墨门下,朱墨会教我吗?”
“没有非要去上课,但是要上课一定不能迟到的,提早离开是被允许的。”叶娴玉咽下一口芙蓉桃花糕,解释道,“朱墨门下,讲课先生并非朱墨大师,朱墨大师可能一月讲一次课,其他时间都是他门下得意的弟子来教授一些绘画技巧,实际上,上课多半都是在实践画画,结交其他人。学习技巧,也多在与人交流之上,师兄师姐是你最好的学习对象。”
跟想象的差距有点儿大,叶凌欢对这样的学习方式有些芥蒂的,好像这个朱玄馆并非真的教人技术,而是诣在提供有权有势的子女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自然是有权有势的才有资格进朱玄馆,像她这样好歹是仁和伯府上的小姐,都还得先有拜帖才能递交作品呢。
“别担心与人结交的问题,姐姐会护着你,带你认识其他人的。”叶娴玉目光微闪,笑着道,“对了,你想拜入朱墨大师门下吗?朱墨大师门下弟子众多,身份混杂,你若去,只怕不好出头,且他门下要求颇高,极不好进入,不如你来我所在付清先生门下?”
“朱玄馆馆长不是朱墨大师吗?不是入了朱玄馆都是他门下吗?还有其他许多吗?”叶凌欢问道。
“并非只有朱墨一门,朱玄馆有十位大师,有了拜帖,你自行挑选喜欢的大师学习,每个大师的要求都不一样。”叶娴玉解释道,很真诚,“朱墨大师门下只有三种人,第一位高权重者的嫡系子嗣,第二,家财万贯者为朱玄馆募捐大量钱银之人后辈,第三真正有才能天赋过人者。”
说完沉默,叶凌欢没有说话,蹙眉思考,想起了神秘莫名的李承霖,半晌才道:“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若是没能选上,爹会生气的,若去付清门下,姐姐倒是可以为你说话。”叶娴玉轻声道,吃下最后一口芙蓉糕,脸上露出笑容,“对了,妹妹,暖阁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可去看看,还有,娘亲说你要去朱玄馆特地送了两身新衣过来,让你试试是否合身,都在暖阁呢,去试试吗?”
29、换命
29、换命
暖阁?叶娴玉的主动邀请,叶凌欢警铃大作,连吃芙蓉糕的动作都变得不连贯了。
“青雪,去暖阁将娘亲给我准备的衣服拿上来。”叶凌欢不动声色的吩咐,“谢谢姐姐了,三楼已经足够,暖阁还是给姐姐留着吧。”
“那怎么行,说好暖阁是要给你的,我还特地重新布置了一番呢。”叶娴玉笑眯眯的道,“再说了,三楼一下雨就这么吵,晚上怎能安心入睡,走,跟姐姐去看看你的暖阁,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姐姐在改改。”
“真的不用了。”叶凌欢摇头拒绝。
“妹妹这可是还在记着以前误会?”叶娴玉蹙眉,一脸委屈,“今日悦儿送衣服来时候,还嘱咐过今晚妹妹睡暖和,三楼吵呢,若是你不来,明儿晨省,我该如何回娘?娘会责备我的。”
才不是责备你呢,一准儿会被你说成是我不识好歹,脾气执拗,不肯与你这个姐姐和好之类的。眼看着这就要进朱玄馆的节骨眼儿上了,叶凌欢也不想节外生枝,安分一些吧,且就去看看暖阁。
“妹妹放心,姐姐在暖阁也撒上了雄黄粉,不会有妹妹害怕的蛇的。”叶娴玉又补充了一句,“去试试衣服,给姐姐看看合身不合身,是今年最为时兴的对襟紧袖衫套齐腰襦裙,还有一套交领的广袖紫罗纱裙,很好看呢。”
无奈之下,叶凌欢只得带着青雪去了二楼,青雪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显得有些担心,防备得很,出门的时候,似乎藏了个什么东西在袖中,谁也没有瞧见。
暖阁收拾得十分干净,女孩儿喜欢的粉红色为基调,帷幔轻纱,错落有致的装饰着,熏着淡淡的香,清甜不腻人。不得不承认叶娴玉的品位还不错,这里比三楼适合休息,雨落在屋顶,确实让三楼显得很吵。
“喜欢吗?”叶娴玉笑吟吟的问道。
“喜欢,多谢四姐姐了。”叶凌欢心不甘情不愿的道,环视着这房间,角落有些粉末,确实是雄黄粉,叶娴玉倒也没有骗她。
“衣服在这里。”叶娴玉指着放在床上的两个托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你换上看是否合身,若不合身,就要送去给夫人,让她改改。”
“好。”叶凌欢点头,看着叶娴玉出去,关上门,立刻和青雪检查这房间,“青雪小心些,看这柜子妆奁还有盒子什么的得注意,你有喝雄黄酒吧?”
“有的小姐。”青雪也是全神贯注。
很快,两人便确定了没有异常,叶凌欢这才来到床边,拿起了衣服,似乎是不错,她脱掉外面的衣裙,里面是中衣中裙,开始试穿。
“嘶——”一声极小极小的声音突然响起,叶凌欢微微一愣,正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幻听,突然便见了床上的角落处一条银白色一尺来长的小蛇弹起,闪电般冲着她胸口而来,糟了,刚刚没有检查床铺,而且整个房间床这一段是没有雄黄粉的,那些粉末都在角落。
“小姐小心”青雪低呼,猛然把叶凌欢推倒在一边,后者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刚好面对青雪。
一切都像是在播放慢动作似地,叶凌欢看到那银白色的蛇缠到了青雪手上,露出尖锐牙齿,狠狠的咬在青雪的手臂上。青雪闷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个刚刚她悄悄带上的东西——正是放在三楼妆奁上的老鼠夹,她一手抓住了咬在她手臂上的小蛇,一手掰开老鼠夹子,麻利的夹住了小蛇,然后将小蛇扔到床上。
这老鼠夹相对于一尺长小蛇来说,十分笨重巨大,那蛇挣扎扭曲,却挣脱不了。
叶凌欢看到青雪一脸痛苦的蹲在了地上,她刚刚有些走失的神智倏然回来,抓起青雪的手臂,粗暴的撕开衣袖,看到了她洁白的皮肤上,两个小小的洞,正在流出黑色的血来,那小洞附近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黑色,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小姐,你、日后……要小心。”青雪气若游丝的道,“不要给咱们、咱们外来者丢……丢脸……”
后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叶凌欢也无心去听,更没空去琢磨,她抓起一段衣服的腰带,紧紧扎住青雪的胳膊,尽量阻止血液流通,同时毫不犹豫的低头,抱起了青雪的手臂,嘴唇贴上那徐徐流着黑血的小洞。
吸毒血,吐掉。这两个动作往复,她做得很冷静,那血跟稀释过的硫酸似地,灼得人的嘴痛,不知道这银色小蛇该有多么毒。
青雪舍命相救,她不可能看着她死,置之不理,她会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救她,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来,哪怕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原本,被小蛇咬的人就该是她。
“小姐,不……”青雪虚弱的拒绝,却无法推开叶凌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吐掉了十来口之后,终于不再是黑血了,叶凌欢觉得自己的头也有些晕,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东西,这蛇毒啊,还真是厉害。她趴着床沿无力站起,勉勉强强的扯着床上小蛇尾巴,将那被老鼠夹子夹住的小蛇扯到了地上。
顾不得青雪会否知道什么,她咬破自己的指尖,颤抖着用鲜血在地上画了一个针管,一个玻璃瓶,然后抓起针管,将针管扎入了小蛇身体中,抽出蛇血,再推入玻璃瓶中,直到将那个玻璃瓶装满,盖上盖子,她将针管和玻璃瓶推入了床底,藏好。
只有体力和精神勉勉强强做到这些了,叶凌欢无力的软下身子。
NND,蛇毒应该进入她身体了,她眼前都是小雪花,连尽在咫尺的青雪都看不清了,似乎她状态好了些,还在喊她?她状态好就好,至少她没有因自己而倒下,否则她一辈子都会觉得歉疚不安的。
叶凌欢闭上眼睛,终于晕了过去,整个过程,主仆两人都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在门口候着的叶娴玉和碧儿心急如焚,这是碧儿的注意,将叶凌欢骗来设计好的暖阁。
“小姐呢?”青莲正巧拿着软尺下来,想着总有用,看到了叶娴玉和碧儿面色有异,顿时不安,顾不得阻拦,推门而入。
叶凌欢和青雪双双倒在地上,面前一条被夹住的银色小蛇。
30、夜探
30、夜探
一股呛人刺鼻的味道钻入她的口中,叶凌欢终于从关于毒蛇的梦中悠悠转醒,只是全身无力,喉咙像是被烧过似地,说不出话来,嘴唇感觉麻木,如不存在了一样,她想抬手去摸摸自己的嘴,却做不到,而眼前也不能看清楚东西。
“银鞭居然没能咬死你和你的丫头,你们可真是福大命大。”依稀之间,有一团火红在眼前站着,是一个男子悠闲带笑的声音,“啧啧,赔了我一条银鞭,真是可惜。不过,也不错,好歹你遵从了我的吩咐,活了下来。”
是他,竹林后那个妖孽的红衣男子,她现在在哪儿?难道中毒之后,就被叶娴玉交给了这个男人?那青雪呢?青雪现在在哪儿?
她想开口问,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话来,舌头僵硬无比,喉咙肿痛,大约蛇毒从她口腔而入,这里伤得最重吧。动不了,看不清楚,唯一还能顶用的感官也就只有耳朵了。
“先让你清楚两件事情,第一,银鞭的毒,只有我才有解药,其他任何药物都只能尽人事而已。”这闲适无比的声音继续道,“第二,只有听从我的吩咐,为我做事,你才能有解药。”
狗屁,叶凌欢心中暗想,她有抽取小蛇蛇血,放置一两天,沉淀出血清,注射入体内,自然会有抗体,她才不需要什么解药呢。而且她和青雪分担了蛇毒,又吐出了许多蛇血,加之一直有喝雄黄酒,否则一早就见阎王了,也拖不到现在,只是她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和青雪的下落。
“澜儿,你将药给青雪送去,我给小姐。”外面似乎有个声音道,青莲的声音。
青莲还在,那意思是她还在仁和伯府中,并没有被这红衣男人挟持,只是……他在仁和伯府来去自如?而且,他来做什么?专程威胁她为他做事?罢了,随便他,她大可以不理会他,反正她也不能开口说话。
“别担心,你死不了,我说了你还有价值,我已经给你吃了一些缓解毒性的药物,你要是听我的,乖乖的,以后我会定期送上缓解毒性的药物,”那红色身影凑近了些,俯身下来,手放在她的额头,用近乎宠溺的声音道,“叶凌欢,你很勇敢。”
废话,那是自然,叶凌欢想着。
“哈哈,你竟然这么坦然的就认了。”红衣轻笑,将冰冷的手移开,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想说,我从未见过你这么痴傻的人,明明没被蛇咬中,却为丫头吸出毒血,害自己中毒,分明是找死,简直是笨到家了,哈哈哈……”
一串笑声之后,伴随着“吱嘎”一声开门的声音,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青莲端着药进来了。
“小姐,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醒过来。”青莲一边给她灌药,一边轻声念叨,“青雪都已经醒了,大夫说,青雪的蛇毒处理最为及时,残留很少,有希望清毒;小姐你却是直接喝入了口中,生死攸关……小姐,你怎么这么傻……”
她真的不傻,她留了后路的,她再为青雪吸出蛇毒的时候,计算过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生还机会,请不要再说她傻了好吗?
可惜她不能动也不能言语,看不清索性也没睁眼睛,青莲在身边代表她还在仁和伯府中,那就没有危险,被青莲灌下汤药之后,就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夜半时分,有个细小的声音似乎在呼唤她,“小姐醒醒,蛇血呢?”
蛇血?叶凌欢猛然惊醒,腾的坐起,睁开眼,发现眼前已经清明,床边蹲着个人,她动动嘴唇,竟然也能勉勉强强发出声音了:“青、青雪?”
青雪确实就在眼前,她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好,可是她还是坚挺的蹲在了床边,再次问道:“小姐,蛇血呢?若我没有猜错,你所画出来成真的东西,一天之内便是消失吧?”
嗯?她……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叶凌欢诧异,确实当时在蛇毒之后,她当着青雪咬破手指变了魔术,可是青雪又是怎么猜出来的十二个时辰的限制?那就是她早就留意了。
“奴婢想,小姐抽出蛇血一定有用,若器皿消失了,那蛇血就没有了,到时可怎么办?”青雪轻声道,扬起手中一个瓷瓶,“所以,我带了这个来装,只是当时晕沉沉,没瞧见小姐将东西放到哪儿去了。”
“暖阁床下。”叶凌欢用沙哑的声音道,便见青雪蹲下去床下摸索,原来她就在暖阁的,“现在的情况……”
“小姐安心,奴婢没事,看到小姐也醒过来,奴婢也安心了。”青雪轻声应道,小心看了看门口,将血清腾了一遍,还放回床下,“奴婢是偷偷溜出来,奴婢这就回去。还有,小姐,请受我一拜。”
青雪跪下,磕头,叶凌欢想伸手去扶,却还是虚软的,只能道:“若你拜我,我岂不是也得拜回来,叩谢你先救了我。”
“不一样。”青雪扶着床柱艰难的站起来,脸色更难看了,显然蛇毒并未完全清除,她是担心蛇血这才强撑着半夜溜过来处理的,“小姐,奴婢先走了,你没事,奴婢很开心,奴婢还以为……咳咳……”
“别说话了,以后还有机会,你先回去休息。”叶凌欢连忙道。
青雪虚弱的笑笑,便扶着墙和桌子摇摇晃晃的悄然离开。
太好了,都没事,叶凌欢松口气,只是,青雪似乎还是有什么秘密让她看不透,她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接受她的魔法,对于玻璃器皿针管不闻不问,而且刚刚醒过来能下地,就意识到蛇血的重要性,这么挣扎着过来了。
不是怀疑她的忠心,她都用命来表达了——当然不可能是苦肉计,她怎么算得到叶凌欢会舍身救她,她相信她,但始终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有看出来的。
罢了,先把这蛇毒问题解决在说,叶凌欢转回了思绪,根据情况来看,她傍晚晕倒,现在是半夜,青莲喂药的之前,那红衣男人确实给她服用了缓解毒性的药物,意图以此为要挟。
好在蛇血在手,她也不是那么怕。
31、送药
31、送药
“欢儿,欢儿……”叶凌欢觉得自己没有睡多久,就再一次被叫醒了,这一次睁开眼睛,身体上的感受好多了,不再那么无力,毒性应该是暂时被压制了,她侧过来,床边是眼中含着泪花的邱槿荷,看到叶凌欢睁开眼,她顿住了呼唤,失声道,“欢儿?你醒了?”
“是啊,娘。”叶凌欢揉揉眼睛,手脚也有力多了,除了喉咙还有些痛,说话声音沙哑,嘴唇干涩之外,基本和没中毒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娘,别担心,我没事,我现在状态还不错。”
“大夫,大夫……”邱槿荷已经起身,转出门去叫大夫,“凌欢醒了,你过来看看,快……”
一个六七十岁白胡子的大夫坐在身边,一边捋胡子一边给叶凌欢把脉,半晌抖抖的道:“奇啊,真是奇啊,小姐的毒性暂时压住了,老夫还以为,小姐一定熬不过昨晚呢。”
“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叶胡氏也在场了,关切的问道。
“不是,只是说暂时缓住,不知过多久,又会发作。”大夫说道,换手去探叶凌欢另外一边的脉搏,“只是怎么会……莫名就压制住了呢?”
“大夫你一定给我尝试了好几种药,说不定有一种就有可以压制我的蛇毒。”叶凌欢立刻道,一脸感激,不再让他摸自己的手,反而抓住了他的袍子,“多谢大夫相救,否则凌欢一定去见了阎王爷了,大夫你真是妙手神医啊。”
被一吹捧,大夫的白胡子乐得颠颠的,站起来对叶胡氏拱手:“夫人,老朽猜测可能是有一味药起了作用,老朽这就去研究一下昨日所有的药方,既然能缓解毒药,说不定可以以此制出解药来。”
“有老大夫了。”邱槿荷爱女心切,抢在前头道。
“太好了,五妹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暂时避开这一劫。”叶娴玉在站在一边儿,此时抚胸道,随即又垂泪,“都怪姐姐不好,竟然没有发现暖阁中有毒蛇,也不曾想到雄黄粉都不能激退毒蛇,实在是姐姐的错,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姐姐也不要活了。”
好啊,你去死吧。叶凌欢心道,脸上却也温顺:“我怎会责怪姐姐呢?谁都有想不到的时候呢,这春末夏初来了,小蛇是挺多的。”
叶娴玉不语,低下头佯装难过。
“人先稳住了就好,你也是个傻孩子,青雪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叶胡氏开口,“你怎的为她用嘴汲毒呢,你是仁和伯府小姐,千金之躯,不该这样。”
“青雪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叶凌欢轻声道,接着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对叶胡氏道,“娘,我看这里有这种毒蛇多半和那竹林分不开关系,娘若有时间,将那竹林好好整理一番。原就不吉利,不如都砍了,修做佛堂,娘你素来向佛,府中修上一座,岂不更好,也镇了那处的邪气。”
“不,不要砍。”叶娴玉失声,见了叶胡氏诧异的目光,又道,“女儿喜欢那处竹林。”
“四姐姐你说过那竹林闹鬼的,还说别去,说死过好几个丫头,至今是悬案。”叶凌欢此时的声音一点儿也不飘忽,犀利得很,她和青雪差点被她害死,她若不再给她点儿颜色瞧瞧,她的名字就可以倒着写了,“娘,放任不管,日后还不知得出什么岔子。”
“砍竹林,修建佛堂,这我得和老爷商议。”叶胡氏沉吟道,叶凌欢和叶娴玉之间的波涛暗涌她也看得出,便如此回答了,接着起身,“玉儿,随娘去问问大夫情况,让邱姨娘和凌欢说说话吧。”
“是。”
“欢儿,身体如何,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儿不舒服?你这傻瓜……”叶胡氏和叶娴玉一走,邱槿荷隐藏的感情便爆发了,“昨儿叶胡氏不让我见你,也不让予儿来探望你,只说你中毒昏迷不醒,各种传言都有,娘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今日一早就求了叶颜绍,才见着你,可算幸运,你还活着。”
“娘,女儿命大,才没那么容易出事呢。”叶凌欢心中暖暖的,安抚着邱槿荷。
“听说咬青雪的是银鞭,剧毒之物,你用口汲毒,能活下来,真是……”
“真的没事了,青雪是为了救我,我不可能为了自己活命,不管她。”叶凌欢解释道,“对了,现在青雪的情况如何了?可有人照顾?少了汤药没?”
“你做事有你的分寸,娘没有觉得青雪该为你死,娘只是担心罢了。”邱槿荷擦了擦眼角,“青雪有人看着,大夫说她的状况比你好多了,昨晚她就醒过来,体内毒素残余不多,汤药能够勉强压住,只是若要彻底清毒的话,唉,还得看夫人意思,解毒药物昂贵至极。”
“唔……”叶凌欢点头,叶胡氏肯定不会救青雪,她怎么会让一个和她有过命交情的贴心丫头留下。
“欢儿,这毒蛇是不是和叶娴玉有关?”感伤之后,邱槿荷轻声问道,“若是她如此狠毒,不如想法子搬离这听雨楼。”
“是和她脱不开关系,但是我不会离开听雨楼。”叶凌欢强硬的道,她就不信这个邪了,且现在叶娴玉的主子那红衣男人已经找准她了,她躲哪儿也没用,“若一个叶娴玉我都扳不倒,日后我路该怎么走?再说换到别处去,还指不定有什么新的麻烦呢。”
“也是……”
“吱嘎”,正说到此处,有人推门而入,来人让人有些意外,不是别人,正是一家之主的叶颜绍,他表情复杂的站在门口,一瞬间,叶凌欢还以为他一直在偷听她和她娘亲的谈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