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来,小楠就过来给我拿了几套小姐穿的华美衣服(原来穿的都是丫环的衣服),说是以后我不再是下人了,也不用干这干那了,还为我梳妆打扮,像伺候小姐一样伺候我。没想到我也有如此待遇,这可真是托了成婚的福。丫环出嫁也不能丢了祈麟山庄的脸面,不是,还真是讽刺。
小楠给我梳头的时候,我又想到了唐逸。那时候,他拿着我的秀发捂弄来捂弄去,脸却红得像猴屁股,可真是好玩。这一阵,我总能想起他,是我太失意了吗?我苦笑。
“姐姐,昨天你受伤了吗,本来我是要来看你的,但是少主他不让我来打扰你!”小楠关切地问。
“没有,我怎么会受伤,倒是你,昨天挨的那几下一定不轻吧?”我忽然想到有几下也打在了小楠的身上。
“没有,我们当丫环的皮都厚,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姐姐你,看这脸上还有伤呢?”她的手摸到了我那块犯青的脸颊,有点轻微地疼。还好女人的力气小,光看着打得很欢,却不见怎么出彩,只是有几个部位出点瘀伤罢了。
“没事,我脸皮也厚。呵呵!”我自嘲地笑笑,她又开始认真地给我梳头了。
“姐姐,这两个簪子一点也不好看,就都扔了吧。你看,我特意拿了几支漂亮的来。”小楠欣喜地说。
我拿过小楠手中那个曾经认为最囤的簪子,第一次这么细致地观察它。 棕黑色的簪体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是镂刻着几个纹路,有点像跳动的音符。作工也谈不上很精致,簪面顶端嵌着一块灰不溜啾的石头。也许是琥珀,可又不太像,琥珀不会如此地黯哑无光。很不起眼,但却又很秀气。记得当时一看就认定它不值什么钱,只是把那些明晃晃的看着值钱的送进了当铺。唐逸第一次看到它时,说它很特别。也不知道是唐逸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它跟了我那么久产生了感情,我竟舍不得扔它了。
“不,这个留下吧,我很喜欢!”我拿着那个最囤的簪子说。
“嗯,姐姐真要嫁给刘公子吗?”小楠接过簪子问。
“可能吧,谁让你家少主救了我呢?”这话说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怨天尤人。
“姐姐这么说就是不想了,刘公子家有钱有势很多人都想嫁过去呢!”小楠边往我头上插簪子边说。
“是吗,那我的命也挺好的,都掉进了金窟窿里了,呵呵。”我苦笑道。有钱有势就一定会幸福吗,而没钱没势就一定会不幸吗?我爱他,只因为我在乎他,我在乎他,只因为只有陪在他身边时我才会有发自内心的快乐。至于有没有钱有没有势,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我爱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家产与权力。但我也能理解那些把家庭幸福想得复杂的人,我理解,因为我明白她(他)们也无非是想让自已的生活,自已家人的生活,自已未来子女的生活变得好些,变得体面些。这些也没什么不对,只是每个人的追求不同而已,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只要是自已真的感到幸福,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听说这个刘少爷没有表面那么好。他家有很多妻妾的,只要是他看上的,没有弄不到手的,好像他有收集个性女子的爱好!”
“噢?世间还有这爱好呢,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没想到,我倒成了收藏品了,还真是搞笑。
“哇,姐姐,你这一装扮好漂亮啊,像仙女下凡一样。”小楠看着我赞叹道。
我望向铜镜,自从穿越到古代我还从没细致地装扮过自己,都是顺手洗下脸,随便弄一下头发。原来只是觉得装扮一下会漂亮,现在一看,连我都觉得是惊艳,这是我吗?不禁有点想弄清楚自己在古代的身世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形容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姐姐,我们去前厅吧,少主和刘公子都在那等着呢?”小楠央求道。
“好吧!”我拉着她一起走出门去。
待我到了前厅,所有人都看着我,史垣呆滞了一下,也只是一瞬,立马笑着将我迎过去。刘公子倒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差没流口水了。看着一地的礼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下聘了,还真是猴急。
史垣看着我问:“小红,你本名叫什么?”
“梁欣雅”原来跟他说我有名字,人家不听,现在又来问。真是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史垣顿了顿非常严肃地说:“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要宣布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梁欣雅梁姑娘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义妹,祈麟山庄的大小姐。”
听他说得煞有介事,真没想到这么快,我又认了一个义兄,我好像是为了结拜才来的古代。不过史垣的举动倒是让我想起了古代和亲。相传最早的和亲策略是汉高祖时期刘敬提出来的。
高祖七年,匈奴对汉多有攻击,并且战斗力极强,而在“白登之围”后,刘邦更是忧心丛丛,夜不能寐。于是刘敬献计说只要把长公主送给冒顿(当时的匈奴王是冒顿单于)作妻子,再送上丰厚的财礼。粗野的外族人一定会因爱慕而把大公主作正妻,生下来的儿子必定就是将来的太子,接替君位。冒顿在位,他是汉朝的女婿,冒顿去世,君主就是汉朝的外孙。还没听说外孙要与外祖父分庭抗礼刀戎相向的?这岂不是不用出兵就从根本上瓦解匈奴的最好办法。汉高祖听完喜不自胜,拍着大腿直喊“高”,立马就要送公主去匈奴,但因吕后多加阻挠,没能派出长公主,最后只好找个宫女冒充公主,嫁给了冒顿单于,并派遣刘敬前往与匈奴订立议和联姻盟约。
高祖时期如此,后朝后代的君王便纷纷效仿。只要是一选公主和亲就会弄个宫女、未临幸的秀女或是某家小姐代公主出嫁,若没适婚的公主就收她为义妹册封为公主出嫁。为了怕名份太小配不上夫家,折了夫家颜面就用收义妹册封这招,屡试不爽。咱先不说牺牲一代女人的胸脯来换取短暂的安宁这一招到底能不能奏效,单就从被派去的公主来说,自古以来,又有多少真正的公主被派去和亲。我虽然不是替谁出嫁,但也是给了个好身份长两家脸面。如今我这结拜连跪都省了,随口就这么一说,也就是一形式。
“第二件事就是刘公子有意与义妹结亲,我这作义兄的就替义妹作主准了这门亲事。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史垣义气填膺地说。
看刘公子笑的跟朵花似的,我真想抽他。今天是六月十七,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让我逃跑应该足够了。
“欣儿,你有什么意见吗?”史垣征询地看着我问。
听他这么一叫,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劈里啪啦全掉地上了,估计收集一下得两火车皮。这史垣还真虚伪,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有意见能当屁用啊!
“全凭义兄作主!”我嗲声嗲气欲语还羞地说,装淑女装腼腆我也是行家。
“好,好欣儿!”史垣微楞估计是没想到我也有女子的柔媚。
大哥,别叫了,胃疼。我眯了眯眼睛,揉揉脑门,看着史垣说:“义兄,我有点头疼,想回房休息,刘大哥就交给义兄作陪。至于这些礼物就送到我房间吧,我也想见识见识刘大哥的品味。”
刘公子一听,忙笑着附和说:“欣儿姑娘尽管看,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提出来,我刘吉立即差人去更换。”
我福一□子,含笑地说:“那就有劳刘大哥了。”
我这几声刘大哥喊的,在场的人都在那偷笑。只有史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说:“回去吧!”然后又冲着身旁的伙计淡声说:“把这些东西给小姐送回房间。”
“那欣儿就此告退!”我福一□,缓缓离去。看着史垣眼里的凝云,估计他是不太习惯我的转变吧。呵呵,我会慢慢让你习惯的。
回到房间,我斥退所有人,把礼物一件件地拆开。哇噻,看不出来,这位刘公子竟然这么阔气。对我这么一个下人竟也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可见史垣的面子还真是不小!颗颗珍珠浑圆润白;翡翠玉镯如同一汪碧水;凤钗金光闪闪;琳琅珠玉美不胜收;布匹丝绸柔锻风华跟我以前那件浅粉衣裙布料倒是有些相似,皆属上品。正欣喜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哟,妹妹好福气啊,姐姐我这是来给妹妹你道喜来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小芳。早猜到她会过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昨天才干了一仗,今天就跟没事人似的过来讨好,还真不是一般的虚伪。不过人家都拉下脸来了,我要是再咄咄逼人,未免显得我太过小气。更何况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交下她对我的出逃百利而无一害。
“呵呵,姐姐妹妹叫得这么亲,好像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们少主的义妹吧?”怎么也得先试探一下,看看反应再说。
“是奴婢太过高兴了,竟忘了自己的身份破了礼数。都是奴婢的错,小姐您可千万别生气。”她紧张地说,眼里有着一抹畏惧。如此表情,如此语气,更让我坚定了信心。我不免一改刚才的严肃,笑着说:“姐姐,快别这么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礼数不礼数的咱也别算那么清楚了,我的身份说白了还不是给外人看的。”
“……”她愣在了那里,估计是没适应我的忽然转型。
看着她错愕的表情,我又接着说:“既然相遇就是有缘,更何况我们还是不打不相识呢?”
“昨天都是我不对,我不该……”
我手一扬,忙打断她的话:“唉,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还多亏了姐姐,要不我怎么能让刘公子看上呢?我这荣华富贵说白了,那可都是姐姐给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没想到这虚伪的话,我竟说得如此自然,人要是被逼急了,什么样的身份都敢尝试,什么样的姿态都能摆出,只要你有那个胆量与魄力。
“妹妹,你这么说可真宽我的心。”她的脸立即舒展开了,让我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些表情都是错觉。
“哪是为了宽你的心,我这可是真心的想谢你。来,姐姐,你看这有没有喜欢的尽管拿去用,也好表表我的心意!”我态度诚恳,语气温和地说。
“那怎么成,这可都是刘公子送的。”话虽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些礼物。
“所以才更要送给姐姐啊!”我拿了几匹布放到她身边,“这些布匹给姐姐作几件新衣服,首饰之类的,我也不知姐姐的爱好,姐姐就自已挑。”
“啧,啧,这可都是陆家布,最上乘的。那姐姐就此谢过妹妹了。”
看着她的手又伸向了装金银首饰的盒子,脸上的贪婪之色突显,我不免大喜过望。
记得有本书上这么说:“这人就怕有爱好,只要有了爱好就有了软肋。照着软肋插下去,保准什么事都成了。”更何况,送礼基本原则就是看对象。贪名的,你要送给他好名声;贪财的,你要送给他有实值的东西;贪色的,你要送给他漂亮的实人;贪杯的,你要送给他醇香的美酒;贪高雅的,你就要送给他迷人的情趣。懂得这些还不够,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要送礼的那个人不管怎么样也好歹也得贪一样,送礼给不贪的人等于对牛弹琴―――白忙乎。不知道这些话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不过看此情景好像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