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崎国在屹天朝的北面,据说一年之中得有半年冰雪覆盖。虽环境不怎么样,但是此国人各个生猛,身强体壮,好打好斗,怎么也安份不起来,害得各邻居总是担心受怕,打打停停,最近几年一直也没怎么消停。我们这一路走来,尽是逃荒而来的难民,一听我们要去疏崎国都婉言相劝,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是趁早消了这个念头吧?纵然是刀山火海,纵然是棘林丛生,为了回家我也得走这一遭啊,只是难为唐大哥因我吃苦,一路上风餐露宿的,真对不起他。
越靠近疏崎国越觉得寒冷,身体早已习惯江南的暖意,这一出来还真有些不适应,尽管我早已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大多时候唐逸会递过来一壶酒,喝上一口,立马觉得胃里暖乎乎的,便嗔怪道:“唐大哥,你早晚把我变成酒鬼!”这时候唐逸也会笑道:“还是一只漂亮的女酒鬼!”这次出来,唐逸变了好多,变得会开玩笑,会逗人开心了。以前总摆着一张扑克脸,现在脸上时不时就会流露出笑容,看着整个人都流光溢彩起来。我这心里一暖便口不责言道:“唐大哥真是越来越会哄女孩子了,哄得我都快想不起史垣了。”
唐逸的笑容在听完我的话后立马僵在了那里。其实我真是无心的,只是想夸夸唐逸,没想到自己会扯到史垣。始作俑者,我的表情自然是很内疚,唐逸好像看出了我的歉意,装做很大方的样子说:“欣雅,要不我们回去吧,史垣如今做了皇子,你们之间的误会也该说清楚了!”
别看我们走了才短短两个月,史垣的计划确在高速的运做中。半个月前就有皇榜贴出,皇上寻到失散多年的皇子,楚垣,如此喜事应与天同庆,特大赦天下,减免赋税。老百姓虽然不知道这个楚垣是谁,但是都很感谢有这么一个人,让他们的生活负担又减轻了不少。
与亲生父母相认,我也替他高兴,但更让我深刻的认识到我们离得越来越远了。还记得我们刚出发没几天的时候,史垣骑着马追上了我们。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我知道他定是不眠不休的赶路。他说,让我跟他走,我拒绝了。虽然我心里还爱着他,但是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与其将梦打碎,不如留个美好的回忆。更何况他即将成为皇子,太子,是以后的皇上。皇上免不了三宫六苑,而我定是那个不和偕的人。
他看着我坚决的表情有些歇斯底里,指着唐逸问我是不是因为他。我笑了,史垣啊,史垣,你现在思考问题都不经过大脑吗?我因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但我没有拆穿他,也没告诉他我要离开他的世界。我顺着他的话说:“是,唐大哥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有唐大哥照顾我,你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的缘分已尽。你还是回去吧?”
“离开我,你会后悔的!”这是史垣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我的泪又一次流了出来。总算走之前又见了一面,我心已了无牵挂。唐逸过来试去我的泪,有些心疼地说:“明明还爱着他,为什么还要说让彼此都伤心的话!只因为你要离开了吗?”
或许吧,可能因为要离开了,恨都变得没那么深了。可是我却高估了那句你会后悔的。因为我们这一路都不消停,而罪魁祸首就是史垣。他派人追杀我们,不,也不能说是追杀,准确的说是想把我抓回去。因为这个,我寸步都不敢离开唐逸,即使睡觉也要拉着唐逸的衣服才能睡着。
说到这事,也蛮有意思的。史垣走后没两天,唐逸跟我说有人跟踪我们,我说:“在哪呢,我看看?”唐逸拉开车幔,我便看到确实有三个人骑着马跟着我们。我看着唐逸说:“是找你的吗?”唐逸说:“想知道吗?”我点了点头。唐逸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马鞭,马便飞跑起来。
我看到后面的人也扬起了鞭子。哟,还真是跟着我们的。突然我们的车来了个急刹车,唐逸便向后飞去。那三人没想到唐逸会突然飞过去,刚要拔剑的瞬间,三匹马早已跪了下去。那三人同时翻了个跟头,拔起剑站了起来,说:“我们不想伤人,只想带小姐回去,请唐少侠不要阻拦!” 唐逸笑道:“史垣派你们三个就想把欣雅带走吗?”
“还请唐少侠成全!”
“那要问过我的剑再说!”唐逸一个翻身打掉最近那人手里的剑,后两人立马冲了上去。眼看一场争斗不可避免,我眼前一黑影闪过,便觉周身穴位被点,远远地看着唐逸却发不出声音。那人像夹棉被一样,将我一夹便向远处飞去,似乎那面还会有人接应。史垣果然心机很重,断不会只派这三个人来,我和唐逸都低估了他。
唉!就在我感叹的时候,唐逸一个斜翻身,向我这边刺来。想来,夹着我的人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带走,却没想到还是被唐逸察觉到了,来了个回马枪。那人一不留意被刺中了一剑,手一松劲,我就落了下去,被唐逸接个正着。唐逸解了我的穴道,我恢复了言语,心中忽然生出一计,便拿过唐逸手里的剑抵在喉咙处说:“你们马上离开,要不我就死给你们看,史垣没说让你们带我的尸体回去吧?”
他们看我拿剑有赴死的决心,马上退后说:“小姐切莫伤了身体,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奉命带小姐回去而已。”
“我已经跟你们主子说的很清楚了,你回去告诉他,此是离别意,永无会晤期。”我知道他们也无恶意,所以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因此而受伤,才会这么做。
“小姐!”他们似乎并不死心。
“退后,难道想让我死在你们面前吗?”我冲他们喊,以增强气场。可没想到拿剑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脖子上竟被划出一道血痕。这戏演得还真逼真,姑奶奶也能当演员了。
“撤!”他们相互之间看了一眼,似乎达成了共识一同向后退去。
我和唐逸为了避开他们,连马车也不敢坐了,直接改成骑马了。我骑马的技术实在称不上精湛,只能同唐逸共骑一匹马。骑马对我来说有太深刻的记忆了,那还是在跟史垣一起的时候。恍如隔世的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酸楚无比。唐逸断然不知道我的心思,还在一味地教我该如何坐稳,该如何把马肚子夹紧。而这些史垣都对我说过,有时候忘记一个人还真是很难。
史垣派来的那些人没再对我们发动进攻,只是远远地一直跟着我们,似乎在看我们要去哪,要做什么。渐渐地我们也放松了警惕,不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了,偶尔弄个下酒菜也会叫上他们来吃。再后来他们就消失了,史垣总算舍得我了,了解到这个,我心里莫明的酸楚起来。再后来,皇榜就贴了出来,原来,他真的做到了。
我看了眼唐逸,他说:“欣雅,要不我们回去吧,史垣如今做了皇子,你们之间的误会也该说清楚了!”
误会,我们之间那叫误会吗?我们现在就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再相交了。我笑着说:“唐大哥,我要回21世纪的,你忘了吗?你是不是反悔答应我了?”
“没有,唐大哥就是舍不得你难过!”唐逸略有悲凉的语气还真让我心旌一荡。
忽然听到有哭声传来,我再次看向唐逸,显然他也听到了,便快马向前。映入眼帘的是10来个美貌姑娘。奇怪的是她们被人从腰间绑上绸带串连成两排,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呢。而旁边有几个彪形大汉有的手里拿着刀有的手里拿着鞭子,吆喝着快点走。姑娘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泣哭涟涟。
后面跟着一顶轿子,里面坐着什么人不得而知,不过看着那顶轿子的装饰非富即贵,真想不明白抓这些女人做什么。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们不会是将这些女子送到妓院去吧。光天化日的竟有如此歹人,真是让我这不平小青年愤怒。但我也深知自己是什么斤两,没把握的事咱不做。所以我又回头看了眼唐逸问道:“唐大哥,怎么样,这些人咱能摆平不?”
唐逸冲我笑了笑,连话都没说就直接翻身过去,叱道:“放了这些姑娘!”,轿子便停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管老子的闲事,也不打听打听,爷是那么好惹的吗?”从轿子里下来一位大约30几岁的中年人。微胖的圆脸,竖挑的眉,一米八几的大个,谈不上俊俏,但眉眼间的英气还是有的。全身上下捂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怎么看也不像寻常倒卖妇女的人。
那些姑娘喊着:“少侠救命啊,我们是被拐卖的!”眼神纷纷漂向唐逸,各个带着无尽的乞求和感激。
她们的求救显然更加刺激了唐逸侠风义胆。只听唐逸怒道:“干这如此丧尽天良的勾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笑话,识相的赶快让开,爷今个不想杀人!”坐轿男子语气无比狂妄地说。
“那就由不得你了!”唐逸说话间已拔剑直刺坐轿男子。
坐轿男子想来也不是吃素长大的,竟然在不备之下也能接下唐逸数招。坐轿男子的家丁们开始只是旁观,后来似乎看他们主子有些吃紧竟然弃姑娘们于路旁,纷纷加入战斗。要说唐逸的武功真不是盖的,十来分钟就把这些看似牛逼哄哄的人犯子搞定了。
为首的坐轿男子忽然跪下说:“大侠,请手下留情。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何必赶尽杀绝。我们听您的,放了这些姑娘还不成吗?”
“是啊,请大侠饶小的一命吧。”那些跟班也都相互搀扶着跟着附和。
我看唐逸已经将这些歹人全部制服,便下马走到唐逸身边准备同他商量一下对策。那坐轿男人好像怕我们不肯放过他们似的,又急急喊道:“大侠,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拐卖妇女的。我们也不过是听人差遣将这些略有舞技的女子捎带回国内,送于国师府祈福宴上用的。还请大侠放过我们吧!”
这些话传入我耳中,我不禁笑了。本人以我们外族人进疏崎国都费劲,现在可好,直接能进国师府面见国师了。你说我能不乐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你待俺还真不错。等你过寿的时候,俺定给你弄两个大烧鸡吃不可。嘿嘿。我笑着问坐轿男子:“你说你是给国师府招跳舞的?”
坐轿男子似乎被我的笑弄傻了,竟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是轻点了一下头。
我一看他那熊色样,不得一本正经地说:“放了你们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件事。”
坐轿男子竟然站起来说:“姑奶奶,您有事就吩咐,我们都听您的。”敢情他料定我们一定会放了他似的,还真是作小人的料,竟如此懂得察言观色。
我说:“你把这些姑娘们都放了,把身上的银两都给她们。我也不让你们为难,我替这些姑娘去国师府跳舞。”
坐轿男子略有惊喜地说:“此话当真?”
“真,比真金还真。”我笑道。
就这样我和唐逸在坐轿男子的掩护下很顺利地进了疏崎国,而我则住进了国师府。坐轿男子因为我还领了50两白银,因为我的独舞“孔雀相思”震惊全场负责招选舞娘的师傅们。但很可惜的是我没能见到国师。据说,我们留下的程序是初选、练习、最后由国师亲自敲定谁的舞蹈可上。这样,我便被安排住进府里勤加苦练,而唐逸却因为是男子而被拒绝入府。他只能在附近找个客栈先行住下,每天晚上都会潜入府中陪我说会话。
说到孔雀舞还是我和雨桐最得意的作品,曾经我俩一场“孔雀齐双飞”可是得了我们校舞蹈大赛的冠军。虽然这次没有雨桐陪我一起跳双舞,但我自己只要稍微改动一下跳独舞“孔雀相思”也别有一番滋味。所以我很有信心。因为唐逸不在身边,我自然不能私自行动,所以只能以这个舞蹈博得赏赐借以询问国师如何才能回到21世纪了。
祈福宴上的舞蹈是要跳给上天看的,也称献舞,即以曼妙舞姿来恳求上天降福于国家,降福于百姓。国君、宫妃与众大臣都需到场观临。舞者会被评出三六九等,出色舞娘不但能改变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还能给自己的推荐者带来封赏。所以基本上各臣子都会想方设法呈上出色舞娘以完成献舞祈福。比如说某些舞娘会被选入后宫或是得到金银奖励或是被招作舞官享受国家工资等。
此次同我一起入选的舞娘们竟会有不同国家的优秀舞者,也就不足为奇了。我并不想与她们中的任何人深交,所以我也不关注她们是何许人。我是安心地练习我的舞蹈,以求尽快见国师一面。但是,庚景国的上官欣儿却说了件让我意外的事。她说我的舞蹈与她们皇后娘娘的“天浮孔雀”有一拼。
我一直以为我的孔雀舞已是这个异世的独一无二,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跳。我虽不知道天浮孔雀是怎么跳法,但能叫上孔雀舞肯定是模仿孔雀的举动与姿态。还真是小瞧了这个时空。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会受那个跳“天浮孔雀”的女子牵连,还差点送了命。他奶奶的,我真是比窦娥还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