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我和唐逸的悲惨下场,我真想吊起楚云汐的儿子暴打一顿,让她也尝试一下被连累的滋味。可是,现实是,我也就能想想。我是多么良善的人啊,我怎能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所以我只能看着那个小破孩恨恨的腹诽。
小破孩被我瞪得显得有点莫名其妙,很是不解地说:“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用不着这么生气地看着我。”
我的表情至于那么明显吗?不过,我现在不想看到他倒是真的。我说:“西门吹雪,你去玩吧。唐叔叔要休息,阿姨在这陪他。”
“爷爷让我看着唐叔叔,我哪也不去。”西门吹雪一屁股坐到床旁边的小凳上语气坚定地说。
小破孩显然不同意我的建议。那好吧,毕竟在人家的地盘,我暂时投降好了。你愿意呆就呆着吧,我把你当空气。小破孩果然还是个孩子,话匣子是关不住的。即使我不理他,他也能唾沫横飞。
原来我已经晕迷三天了。是这小孩半夜出来拉屎时才发现我和唐逸的。然后,他爷爷把我和唐逸弄进屋内开始疗伤。我是体力消耗过大,才会连着昏迷三天不醒。唐逸是受伤太重,他爷爷一直守着,直到危险期过了,才腾出时间去天山采雪莲。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这个孩子。唉,因他娘遭殃,又因他得救,生活还真是笔糊涂账。
我先去厨房吃了些小孩爷爷事先准备好的饭菜,又打了点水给唐逸擦擦脸和手,然后又勤快地把屋子收拾了一遍。他爷爷回来要比小孩说得时间早。当我看到小孩爷爷的第一眼,我就惊呆了,终于明白什么叫仙风道骨四个字了。鹤发童颜身着青衫长袍,目光炯炯指若玉抵修长,翩翩气质似不见人间烟火,好一位避世高人。
思及此,我赶忙跪了下去泪眼汪汪地请求道:“求您救救唐逸吧,求您救救唐逸吧?”
小孩爷爷见状忙扶起我说:“姑娘快快请起吧,让我先去看看逸儿?”
“逸儿”,他管唐逸叫逸儿,什么情况。是啊,小孩都知道唐逸姓唐,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既然都叫得这么亲了,一定不会不管唐逸的。我便站起跟着他走到唐逸床边。
小孩爷爷将右手放到唐逸的手腕处把脉,左手缕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他每缕一下胡子,我的心就跟着颤一下。从来没有哪个一分钟能这么吊起我的全部神经。终于小孩爷爷收了手,然后走到厨房开始弄药,不一会就端着一碗汤水走了过来。他说:“姑娘,把这碗药给逸儿服下吧,半个时辰后,他就会醒了。”
闻言,我喜出望外,赶忙将药碗端在自己手里,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我坐到床边,一手搂着唐逸的头,让它微微抬起,一手端着药碗送到他的嘴边。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药都是顺着嘴角流出来,让我又急又恼又心疼。我想求助小孩爷爷,让他帮帮我,可抬头,连小孩都不知道去哪了。
我想了想,还是用嘴喂吧,这样药就能全喝进去了。我抬碗喝了一口,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苦反而有种淡淡的清新与凉爽似乎加了冰片薄荷之类的。我将药含在口中,然后将嘴凑到了唐逸的唇上。他的唇温温的,就像好吃的棉花糖。我用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徐徐将汤药往他嘴里送。一口药送下去,果然没有浪费,这让我有些雀跃,我又依次送了几口。
突然听到“啊,她·····”,我猛一回头,看到小孩爷爷一手抱着小孩的腰一手捂着小孩的嘴正往屋外走,而小孩的脚还在不停的挣扎。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一个不稳整个身体压向了唐逸。还好,我反应快,奋力护着碗里的药,才没将碗扔了,只是唐逸明显被压疼了,闷哼了一声。我忙站起来,替他检查了一下。他还是闭着眼睛,没有醒的趋势。我看了看碗里的药,定了定心神,一鼓作气全给他喂了进去。
不一会小孩爷爷进来了,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去给唐逸换身上的外伤药。我将头弄得低低的,有种小孩做坏事的错觉。然后奇迹发生了,“欣···雅···欣···咳···咳”唐逸醒了,而我还在那低着头。
小孩爷爷忽然拽了我一下,我像反过神一样,抬头看唐逸。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关切,嘴里想说什么却说不清。我喜极而泣,忙拉着他的手说:“唐大哥,你终于醒了。”他还在往我身上打量,我知道他要问什么,忙转了一圈说:“我很好,你看,我一点都没事。倒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别···哭···”他有些哽咽地吐出这两个字。
小破孩突然窜进屋里很是不满的冲他爷爷喊道:“爷爷,你干嘛要把我关屋里?还好,我会爬窗。”
小孩爷爷脸瞬间红了,我的脸也红了。奶奶的,你还真会挑时间。要么你就早点来,要么你就晚点来。老天爷,求您让他顺间失忆吧。
小破孩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高采烈地跑到唐逸跟前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正经地问:“唐叔叔,你怎么这么能睡呢,你上辈子是不是猪啊?我娘说了只有猪才会喜欢睡觉。”
“猪”,我差点没背过气去,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唐逸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小孩,带着寻问的眼神看我。我忙解释说是这对爷孙救了咱们。唐逸看着小孩爷爷说“谢谢”。气力还是不足,说得有点吃力。小孩爷爷忙说“都应该的。你且先行休息,等好点了,我再跟你详说。”
详说,详说什么。不会说唐逸的病情吧,可别打击到他。我忙冲小孩爷爷眨眼睛。小孩爷爷一脸无措地看着我,然后像心领神会一样抱起小破孩要往外走。
小破孩不乐意了,手脚并用一顿挣扎死活不想出这个屋。他边挣扎边喊:“爷爷,你干嘛又要我走。噢,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将这个女人吃唐叔叔嘴的事说出去。”
我,我滴神啊,您赶快封杀我吧。小孩爷爷瞬间把小破孩的嘴捂上,很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走了。我忽然顿悟,他爷爷哟,您真误会了,我给您眼神是让您别说唐逸的病情。您说您要误会,为嘛不先把小破孩的嘴捂上再抱他出去。您不会故意的吧?唉哟,我这张老脸呀,都丢光了。
唐逸摸了摸嘴,眼巴巴地看着我,一脸的求知欲。我能装会哑巴吗?我恨恨地看了眼桌子上的药碗,再看向唐逸。他显然明白了,聪明人就是好,不用点透就能明白。只是他为什么笑得那么邪恶,那么小人得志。我想说的是你的眼睛能不能别往外冒桃花,奶奶的,你又不是桃树。
最邪恶的是再次吃药。我毕恭毕敬地将药碗端给他。他倒好,只是用眼睛看着碗,不动手接过去,也不把嘴凑过来。什么意思,让我一直端着啊。
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说:“唐大哥,该吃药了!”
他终于将视线从碗上移向了我,然后脸忽然红了,头差点低到被子上。我说:“吃个药,你至于害羞成这样吗?”然后,我猛然想起,他不会想让我再用嘴喂他吧。这次,换我脸红了。
我将碗放到桌子上,捏着嗓子说:“唐大哥,真对不住,人有三急,我得去趟毛厕。你记得把药喝了,千万别凉了啊。”然后我像逃难一样飞出屋去。
再再喝药,他就很乖了,主动将碗接过去一口气喝个精光。弄得我一直有个错觉,总觉得自己上回的逃逸是对他弱小心灵的深深伤害。
要说男人就是皮实,恢复力强,我眼见唐逸一天比一天精神,一天比一天生龙活虎。四天后,他要求下地走走,我再也拦不住了。我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但是我还是想让他晚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像正常人那么走路了。
我在想我怎么安慰他才能不让他难过。我正想着出神,只见他拉了拉我的袖子关切地问:“想什么呢,这么专注,说出来听听?”
“什么也没想!”我急口脱出。
“那就陪我出去走走,这两天可把我鳖坏了。”唐逸的口气充满邀请。
“我天天给你讲笑话,你还鳖坏,唐大哥,你好没良心。”我有些不满地说。
唐逸只是看我笑,不置可否。我顺势挽着他的胳膊,想替他撑起一半力量。哪知他走起路来跟正常人无异。我看着他的腿,充满疑惑。终于忍不住了,我问:“你的腿全好了吗?”
“都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能走动了。”唐逸看着外面的雪景,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去,给人一种重生的感觉。
“没伤到骨头吗?”我又问。
“你不会以为我伤到骨头,从此走不了路了吧。呵呵,难怪这么多天你只让我躺着。”唐逸似乎很高兴。
可我高兴不起来,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就是怕唐逸知道了难过,结果竟是被小破孩给戏弄了。你等着,西门吹雪,等再见到你,非把你揍哭不可。
“欣雅,你怎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就是气愤那个小破孩。他居然骗我说你瘸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用来骗人呢!”
“那我要真瘸了,怎么办?”
“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真的?”
“嗯,嗯?”一顺口,啥都吐露了。我终于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啥了。
死里逃生后,我想了很多,无论是前尘还是往事,我似乎突然间顿悟我该过怎样的人生,追求怎样的幸福。我一直在苦苦找寻,却不知幸福其实一直都在,从未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