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夜天辰说:“如果有人对夜氏没有信心而要琵琶别抱的话,我不会阻止。如果你们留下,我开的薪酬不会比去年更低。表面好的,更会有提薪百分之十的奖励。当然,去留都由你们自己选择。”
策划部昨天晚上也开过会了,组长第一个表态道:“我不会走的,是夜氏给了我施展才华的舞台,我和夜氏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对夜氏,我有一份异乎寻常的感情,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不什邡开。”
财务总监是个时尚女性,已经三十出头,因为保养的原因显得很年轻。她也是个老员工,夜天辰对她相当倚得,于是就直接问道:“宋雨,你呢?有什么想法?”
她一边看资料,一边说:“我觉得形势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坏。确实。这次飞翔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我都怀疑那些堵在现场讨赔偿的是不是他们鼓动的,势利小民而已,夜总若肯花钱,并不难解决,我在夜氏习惯了,既然薪酬没有受影响,我想不出离开的理由。”
接着各部门的主管一一表态,大多数都坚决不走,有一小部分有些迟疑,但说要走的,一个都没有。
毕竟,在社会上行走,都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大难临头,作鸟兽散,并不是大多数人的作风。夜天辰表现的实力和魄力曾经令同行都为之侧目,更别说,夜氏家族的庞大,这种风雨夜老爷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肯定会在背后指点江山。
最后,证券部的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今天夜我的股票刚开盘,就跌停了。据我估计,明天即使不跌停,跌幅也不会小。这样的趋势可能会延续一阵子。如果没有什么好的消息刺激,夜氏的股票恐怕……”
夜天辰微微一笑,果断道:“不用担心。各位认识,美国华侨界钢材大亨之女与夜氏总裁的婚礼消失,会怎样?”
证券部经理不禁笑着说:“这自然是个最好的炒作题材,夜总可以把日子定下来。”
“下个月。”夜天辰的唇边微微地弯起了一个弧度,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倒是有种怅然若失。
下班后回到别墅,安蝶雅发现夜天辰的心情不怎么好,一定是公司的事情,便不敢多问。
“下个月,我要结婚了。你做我的伴娘,礼服我会从法国订制。”夜天辰把车泊好,才淡淡地说着,像是通知一个不相干的人,等着对方的恭喜。
安蝶雅的背脊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盯着玻璃,抿紧了唇不说话,心里的声音却一遍遍地疯狂地喊:“他要结婚了,他终于要结婚了……”心脏忽然一下子破裂开来,痛得连手指头都痉挛起来。
这是早已料到的结局,夜天辰那天说了,他并不爱那个将要和结婚的女子,但是。娶回了家,朝夕相处之后,他会不会爱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被遗弃了一般,安蝶雅的心痛的不能说话。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3)
“把自己养的好看一点,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婚礼上丢人。”夜天辰冷冷地说着,打开门出去了。
安蝶雅全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窟,手紧紧地抓住了车门的把手,鼓了半天的勇气才终于跨出了汽车。
夜天辰站在车门外,冷冷地看着她:“以后,你就有一个主母需要服侍了。”
主母?安蝶雅失落的眼神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身子有些摇晃,连忙把手撑到了车身上,才勉强站稳,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低声问道:“我……我只是……只是一个禁脔,不是奴…….也不要照顾……什么主母。”
停晚的落晖,比朝阳还要明亮,激烈的光彩里,又似乎带着沉稳与缓和。淡淡的金色光芒照在夜天辰的身上。雪白的衬衫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慵懒。
安蝶雅哀哀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求他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她此刻多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温暖,她几乎想伸出手去,抚过他的眉,他的唇,想触摸到他的肌肤,想要感受到,他对她,还是有爱的吧。可是,他就那样站着,都不看她,最后,冷漠地吐出话来。
“禁脔比奴也好不到哪去,做奴你应该庆幸。记住,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地吃饭休息。”他的声音真的像是从冰层里飘来,冻得安蝶雅本来就觉得寒冷的身子,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我……我知道了。”安蝶雅这样的回答,几乎是无意识了,哀大莫过于心死。他现在,竟然把自己贬的这么低,她在心内苦笑,冷笑,嘲笑,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夜天辰背对着她,瞌了瞌眼,眼底深入的担心被遮盖起来。他率先走进了客厅,安蝶雅深吸了两口气。才挪动了腿。
像灌了铅似的,安蝶雅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脚上,甚至没有看一眼在沙发上端坐的夜天辰,就直接走进了厨房。淘米的动作已经很娴熟,安蝶雅纵然心不在焉,也没有出任何状况。
饭菜一盘盘地端到了餐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色泽鲜艳,搭配得很好。夜天辰看着她解下围裙,为他盛好了饭,才坐到了餐桌前。
安蝶雅垂首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眼睛微垂,其实却什么都没有看,她的脸上虽然庄重沉静,但那双眸子却似乎有些呆滞,往日的灵动,这时只剩下迟疑。
“坐下吃饭!”夜天辰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安蝶雅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拿了碗帮他盛汤,夜天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蝶雅,坐下吃饭!”夜天辰的声音高了一些。安蝶雅的手抖了一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按道理说,你是主人,应该你先吃的。”
夜天辰听罢,不禁想要发火,却又觉得无从发起,只能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坐下来一起吃吧,你中午都没有吃什么。”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4)
安蝶雅的眼睛忽然抬了一下,那光亮分明是天际划过的流星。璀璨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仿佛才发现自己的话有软化的迹像,夜天辰连忙又加上了一句:“好好地吃,免得到时候我的婚礼因为你留下遗憾。”
安蝶雅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淡淡的笑容悄悄在唇边绽放。夜天辰,又在口是心非,明明是担心自己,却非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吃了一小碗饭,只夹了一点菜,想要再说两句,又觉得违背了初衷,对安蝶雅未免太过仁慈。生生地把关心咽了下去,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安蝶雅,恨不得挟了菜放到她的碗上。
安蝶雅勉强吃完了碗里的饭,抬起头来,看到夜天辰怔怔的神色,狐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夜天辰已经别扭地转过了头。心里忽然像一朵清瘦的芙蓉迤逦开放,那个婚讯带来的疼痛,已经慢慢抚平。
夜天辰,嘴上再不承认,他的心,早已把自己埋在最深处了。
安蝶雅坚信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才能支撑自己忍受他的侮辱。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然而,他对自己的折磨和冷落成,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安蝶雅怕自己终于会有一天受不了,又该怎么办?
他的身影,早已放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子,只是他的眼里,现在只看到她的背叛。安蝶雅凝神地想着,也许要有经年累月的等待之后,才会有机会告诉他,自己的不得已和对他的爱。
喝完了一杯咖啡,夜天辰没有再看安蝶雅一眼,就上了楼。安蝶雅怔怔地端着手里的咖啡,看着棕色的液体发呆。杯子渐渐凉了,安蝶雅的手指都几乎麻木。夜天辰这样的反应。原该在自己的意料之内,可是,还是会伤心,伤得浑身发冷。
也许是因为感情付出的太多,才会这么容易受伤吧?安蝶雅的嘴角忽然噙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夜天辰,又何尝不是投入太多,才放不开手?
夜幕渐渐低垂,墨蓝色的天空仿佛近在眼前,一伸手就可以触及,黑沉沉地压下来,让安蝶雅几乎无法呼吸。
踉跄地退后几步,安蝶雅几乎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头有些晕,勉强把咖啡杯放进水池,安蝶雅才上了楼。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门虚掩,安蝶雅的脚步迟疑着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一阵眩晕,安蝶雅忽觉得天旋地转,手抓住了门框,身子缓缓滑落。夜天辰听到动静,早就推开了门,见此景,急忙冲过来抱起了她,皱眉沉声道:“你怎么了?”
安蝶雅的唇边展开一个平静的微笑:“没什么,就是……恭喜你好事将近……”
“安蝶雅!”他低喊,那颗原本想要折磨她的心,忽然就恐慌了起来。
“主人……”安蝶雅在他的怀抱晨,冰冷的心就渐渐暖了起来。原来,他还是舍不得她的。心里动念,唇边便有笑意琳琳琅琅地一圈圈扩散开来。眸子里似笑非笑,仿佛明月清风拂过,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虽然是水雾蒸腾,却有几分凄美。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5)
她的笑容吸引了他,他的眼睛几乎不能再动。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天辰忽然就怒了起来,闷声冷冷道:“又是你的诡计,打量我舍不得下重手是不是?我无法看懂你,看爱你,你,真是太可恨了!”
那点怒气因为怀里的人笑容未敛,越积越盛,忽然就站了起来,把安蝶雅狠狠地甩了出去。地毯虽然柔软,安蝶雅仍然被摔得头昏眼花,勉强支持,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夜天辰本来已经要抬脚离开,但听到她的闷哼含着苦痛,又忍不住回过头来。衬衫的领子已经解开,昨天的那圈青紫还没有褪去痕迹。心忽然地就软了,脚像生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开。
等了许久,却仍不见安蝶雅有动静,他的心忽地仓惶起来。试着喊了一声“安蝶雅”,她却仍然没有回音,忍不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再喊,安蝶雅的声音像是含糊不清,又像是痛苦不堪,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两大步就跨了过去,却看见安蝶雅的头微微仰着,眼睛似乎想努力睁开,神情里有不能掩饰的苦痛。
见到这样,他的手都颤抖了,俯下身子,却不知道该碰触安蝶雅的哪个部位。勉强定了定神,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安蝶雅的脸有些潮红,本来已经褪色的指印,这时又隐隐约约显了出来。
夜天辰的手掌抚上她的颊,忽然觉得滚烫,分明是发着高烧。悔恨就狠狠在心里烧着了,再来不及思考,抱起安蝶雅就往门外冲。
安蝶雅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眼睛勉强睁了开来:“不……不去医院。”
夜天辰再也顾不上生气,声音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软弱无比:“你发烧了。”
安蝶雅的唇又轻轻地翘了起来,神智虽然还不十分清醒,却知道夜天辰的怀里,是自己最安全的港弯。那抹笑,虚弱却仍然美丽,夜天辰的脚再也迈不动。
“要是见了韩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安蝶雅咬了咬嘴唇,迫使自己清醒一些。每次都这样伤痕累累,她也是有自尊的啊,纵使他再爱她,她再爱他,她不要总以这种受伤的面目示人。
“我会解释的。”夜天辰仓促接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口气又开始不耐烦起来。
“就是发烧,没有关系,阿斯匹林就可以了。”安蝶雅头昏眼花,似乎再也撑不住要在他的怀里睡过去。可是怕他担心自责,如果这一觉睡下去醒不来,夜天辰,可怎么办?
夜天辰心已经慌了,那些商场上的滔开巨*,在这时比不上安蝶雅一个痛苦的皱眉。
“家里有药!”安蝶雅勉强支持,眼睛看过去有些朦胧,却还是把他懊恼的神色映入了脑海里。这不是她想要的,安蝶雅想着。
“好。”夜天辰仿佛没有了主意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知道要把她放到床上去。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下楼去找了药,端了一杯温水上来时,却看见安蝶雅呼吸清浅,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6)
他的手落在她的颊上,还是烫手的很,连忙把她推醒。安蝶雅咕哝了一声,听不清是在叫妈妈还是叫自己。
“来,吃了药再睡,好吗?”夜天辰竟然不敢用大声,不敢用大力气,轻柔的抚触让安蝶雅本能地往他的手边靠了靠,连紧皱的眉头都似乎舒展了一些。
“安蝶雅,吃药再睡!”夜天辰怜惜地喊着,安蝶雅勉强睁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他的意图。轻轻“嗯”了一声,也是含糊的。
夜天辰看着她滚烫的手接过了药,就着他的手把药咽了下去,刚要扶她躺下,忽然见她扑到了床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见她已经吐得稀晨哗啦……
安蝶雅的长发垂着。夜天辰看不到她的脸色,手已经有些发抖:“安蝶雅,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扶起她的身子,她的唇角却仍然挂着清浅的笑意,仿佛画上去的水彩,手一抹便会掉落似的,让夜天辰的心紧紧地缩着,连呼吸都几乎忘记。
“不要,我再吃一颗药,睡一觉就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遥远处飘忽不定,竟然给夜天辰不真实的感觉。他的心彷徨起来,手已经把药片放到了安蝶雅的嘴里,安蝶雅和着水吞了下去,在他的怀抱里定了定神,才躺回到了床上。
“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安蝶雅昏睡过去之前,轻声低喃了一句,仿佛是安慰夜天辰,也是安慰自己。
夜天辰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睡颜,夜天辰轻轻扭熄了床头灯,在书房里坐下。却怎么也定不下神。安蝶雅那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清浅的让他以为,她会随时飘然而去。
再也坐不下去,把电脑搬到了卧室,看着安蝶雅深皱的眉,手比大脑反应还快地抚了上去。安蝶雅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眉却渐渐地舒展开来,呼吸又平稳下来。
夜天辰悄悄松了口气,在她的床头才安下心来。时不时,总会转头看一眼安蝶雅,她这一觉睡得怕不太安稳,秀气的眉毛总是时常地皱着。
“夜天辰……”安蝶雅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声,混合着压抑着苦痛。夜天辰连忙扑过去,连电脑被他掀翻了都顾不上。
安蝶雅并没有醒,神情却是凄惶痛苦的,手碰到了夜天辰的手掌,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不再松开。
“别怕,安蝶雅,我在这里。”夜天辰轻轻抚着她的眉心和手,明显感觉到抓着他的力气渐渐松了下来。
“陪我……”安蝶雅的声音含糊,嘴唇微微向上翘着。
“好,我陪你!”夜天辰轻轻地说着,握紧了安蝶雅的手。
在梦里,安蝶雅仿佛也得到了安慰一般,眉心渐渐舒展,呼吸又平稳下来。夜天辰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已经没刚才那样烫了。看来烧渐渐退了。那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眼睛闭合着,没有了灵动的水花,那眉眼就像画家手下的作品,安静的不像真人。手指轻抚过肌肤,竟然微微的灼痛。锁骨处的乌青,提醒着他昨天的暴行。可是,她背叛了他啊!如此一想,手指不禁微微用力,看到安蝶雅的眉皱了起来,才悄然醒悟,急忙收回了手。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7)
“夜天辰……”安蝶雅深皱的眉,在娇好的脸人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不要……”那个尾音带着几分冷厉,似乎那个噩梦的原凶,就是他!
他在她的梦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夜天辰有些好奇,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她的眼和她的颊,甚至想飞进她的梦,看看在她的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别担心……”夜天辰喃喃地低语,却不能给安蝶雅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在安蝶雅的梦里,仿佛听到了他的安慰,呼吸细软绵长起来。神色渐渐舒展,又回到了安静的睡眠。那个噩梦,大概已经消失。
夜天辰松了口气,才发现电脑已经被他掀翻在地,呆了一下,才俯身捡起来,好在电源没有断,刚才心浮气躁过完的资料仍然保留着。
坐到床边,他开始把心神放到工作上,可是隔不久,总要去摸摸安蝶雅的额。还好,她的体温渐渐地降了下来,那两颗阿斯匹林,到底还是有些效果。
心神一宁,工作的效率明显的快了许多。思路陡然开阔,如有神助般,竟然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合上了电脑,他钻进了安蝶雅的被窝。连在梦中都似乎觉得有些冷,安蝶雅缩了缩身子,夜天辰不敢太靠近她,直到身子暖和起来,才渐渐地靠近她。
安蝶雅因为吃了药的关系,睡得很沉。夜天辰抱住她的动作,不算十分轻柔,都没有弄醒她。无意识中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安蝶雅本能地向他靠近。
有她在怀抱里。夜天辰心忽然满溢。连续两天的苦战,这时早已身心俱惫,额抵着安蝶雅的头顶,就这样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夜天辰看了看手表,一下子跳了起来。安蝶雅朦胧地睁开眼睛:“上班了吗?”
“嗯。”夜天辰应了一声,想让安蝶雅起来,迟疑了一下。
安蝶雅一手抚着额头坐了起来,勉强地穿衣梳妆。不过一个晚上,她的脸色明显的苍白,带着强自支持的痕迹,眼睑下有些隐隐的黑眼圈。
“可以走了。”安蝶雅勉强地微笑,眼睛虽然睁大,却显得没有了光彩,平时的流光溢彩,到这时只公体系了疲软的黑白。
想让她再回去睡一觉,忽然怕她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心有些慌乱。默不作声地下了楼,安蝶雅在身后亦步亦趋,那单薄的身影,仿佛连风都吹得动似的,看在眼里,说不出的怜惜。
出了电梯。安蝶雅隐约觉得杜雨鹃的目光含着仇恨。她的头有些昏沉,嘴角却浮起一个苦笑,她早已经没有资格成为杜雨鹃的对手。只要夜天辰解开了心结,她也就安心了。只是这样一个低低的愿望,都怕没有实现的时候。
夜天辰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递给了安蝶雅:“吃点东西再服药,对胃比较好。”
虽然极力地想表现出冷漠,那丝关心,还是不经意地从口气里泄了出来。安蝶雅的头有些昏,但仍然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点关切。心就这样温暖了起来,带着醉酒般的醺醺然。吃完了三明治和药。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8)
“谢谢!”安蝶雅的这两个字,出自肺腑。
夜天辰冷冷地回答:“快点好起来,免得我婚礼的时候上不了场,还要另外费心找伴娘!”
安蝶雅抿了唇不说话,他的口气太冷,以至于安蝶雅怕寒了心。头有些胀,说出来的话也许又会惹怒他,沉默是现在唯一的武器。
眼皮有些重,安蝶雅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渐渐地有些歪。夜天辰其实不能完全把心思放在公事上,有意无意地总要向安蝶雅瞥去。但安蝶雅的神智并不十分清醒,几乎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
“去房间里睡吧!”夜天辰看到她的脸有些潮红,心里其实是担心的,却偏不肯伸手抬头拭她额头的温度。
安蝶雅的眼睛抬了起来,顺从地点头。这句话对她来说,是最美妙的乐声。
“嗯。”她轻轻地,幽幽地应了一声,散在空旷的办公室空气里,竟带着不可捉摸的伤感。
站起身,朝着房间刚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天地再一次旋转起来,手在空中想抓些什么,却只是握了一把空气,对她的身形完全没有任何帮助,仍然一头栽倒。额碰到了桌角,幸而是带着弧形,并不十分尖锐,手指无力地攀地着办公桌的边沿,往下摔去。
夜天辰忙跨前了两步,在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着地的时候,就被接到了他的怀里。
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脸,夜天辰的心像被什么抓了一下,忽然就鲜血淋漓。她的额头迅速红肿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抚着额角,安蝶雅的头更昏了,仿佛有无灵数的星星在眼前闪烁,意识渐渐飘远。
“安蝶雅!”夜天辰叫了一声。安蝶雅想回答他,想告诉他没关系,可是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硬生生地拉回意识,安蝶雅勉强露出笑容,虽然在夜天辰看来,这个笑容楚楚可怜得甚至比不上哭。
“我……”安蝶雅想告诉他,自己没有事,不用担心,可是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胃里一阵翻腾,似乎想要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声音就这样卡在喉咙口,再也出不来。
“现在怎么样了,感觉怎么样?”
夜天辰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安蝶雅想拼命抓住声音的来源,却飘忽得满天都是。意识又渐渐拉远,安蝶雅咬了咬唇,用一丝痛楚把意识拉了回来。
胃里好过了一些,安蝶雅喘了口气,才说:“没有事,我睡一觉就好。”
夜天辰扶她站了起来,却感觉手身边的这俱身体,似乎又要往前倾倒。再不敢放任她自己走路,俯身抱起,把她放到了床上。
安蝶雅缓缓地吸了几口气,压住那忽然又涌上来的一阵恶心,不敢开口。
“怎么样了?”夜天辰尽量放淡了声音。
安蝶雅轻轻摇头,又吸了两口气说:“没有什么,你去做事吧!我这就睡了,醒来也许就完全好了。”
夜天辰仍然不放心,守在她的床边。安蝶雅觉得困倦一阵阵□□,来不及仔细辨别夜天辰语气里的眷恋,已经沉入了她的梦乡。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9)
夜天辰帮她掖好了被子,把冷气调高了两度,才轻轻掩上了房门。办公桌与门有一个相当不巧的距离,夜天辰批阅着公文,总是有些不放心。
拿了卷宗坐到沙发上,这个位置,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动静,心才放了下来,安心地批阅。
“夜总,策划部的陈经理来了,让他现在就进来吗?”桌上的对讲机里,是杜雨鹃平稳的声音。
夜天辰连忙走到对讲机前,放缓了呼吸才说:“让他进来。”一边却把房间的门虚虚掩上,还没有走回沙发,陈经理就已经敲门进来。
“夜总,这是新的策划书,请夜总过目。”陈经理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看上去相当的斯文。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天上是男人干事业的黄金时间。
虽然看到夜天辰在沙发上办公,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嘴,毕竟,上司是夜天辰,而不是自己。
夜天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陈经理递了资料才坐下。
“铃……”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夜天辰看了一眼,无力地拿起听筒,用一种清淡的口气“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好久没听到的舅舅的声音,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舅舅,您不是在海南玩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董志国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大口气,带着一点责备道:“不要把你舅舅想的胸无大志好不好?夜氏的新闻满天飞,我还有心情玩的下去吗?我可是听小道消息说……说安蝶雅……夜天辰,这是真的吗?”
“无中生有!”虽然安蝶雅承认了她的过错,但夜天辰仍是维护着。
“这就好。”董志国松了口气,“舅舅眼光哪有错的时候?一定公司里还有内鬼,我明天就回公司,帮你查清楚,铲除内奸!”
“好了,舅舅,您刚回来就多休息两天,公司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我要开公了,拜拜!”夜天辰急急地说着忙挂上了电话,怕舅舅一说起来没完没了。
安蝶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她听到外面的办公室里,有着轻细的声音。
“夜总,我帮你买晚餐回来吧。”是杜雨鹃的声音,私下里的时候总是透着熟稔。
“不用了,我把这些文件批完了就走。”夜天辰温和地说,“雨鹃,你也累了,先下班吧,不用陪着我。
杜雨鹃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温柔:“我愿意陪着我的。不管有多辛苦,我都会陪着你,你知道的。”
夜天辰抬起头,看着她诚挚的双眼,叹息似地说:“雨鹃,还是你,一直跟着我到现在,从来没有什么要求。”
杜雨鹃听此,不禁上前抓住了夜天辰的手:“夜天辰……”她的眼里含着热切,脸忽然贴到了他的手上,“如果你需要,我愿意随时随地为你服务。那一晚,你忘了吗?你明明也很快乐的,对不对?”
夜天辰的脸不禁一沉,安蝶雅上一次离开的两天他是很消沉,不知怎么就跟杜雨鹃犯了错误,事后,她不但没有纠缠,相反很善解人意地说,是她自愿的,她无愿无悔。夜天辰想给她钱,她也不要,想给她升职,她也不要。本以为,那晚的错误已经过去,可现在听到杜雨鹃提起,夜天辰的心里不禁一跳。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10)
“雨鹃,那只是个错误,不是吗?”夜天辰勉强地笑着。
杜雨鹃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不,你是喜欢的。我爱你,夜天辰。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好了。夜天辰,跟我在一起吧,好吗?”
夜天辰看了看她,一颗泪珠落在他的手背,心里就有些感慨。自从她进公司,从一个天真的女孩子长成一个干练的职业女人,一直默默地喜欢他。可是,他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雨鹃,你有男朋友吗?”凝视着她的脸,夜天辰问。
“没有,我一直都……”杜雨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时候说的太直白,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夜天辰当然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雨鹃,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想到那段即将来临的婚姻,夜天辰的心里竟有些酸楚。
一直都知道,自己纵是再在商场叱吒风云,婚姻,仍是做不了主的。尤其是现在,公司面临着危机,那段婚姻竟然成了让夜氏起死回生的最大筹码。唇边浮起一层苦笑,终究还是逃不脱那张网啊。
杜雨鹃摇了摇头,低声而坚决地说:“没有关系,我不在意。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
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我们都不是彼此想要的。别傻了,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不值得委屈到这种地步。”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杜雨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只要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要!夜天辰……”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手心:“夜天辰,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是有感情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夜天辰沉静道:“明明说过,那是一个错误。是你自己也说过的,雨鹃,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杜雨鹃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悲从中来,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夜天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杜雨鹃的哭泣声,响在办公室空荡荡的空气里。安蝶雅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对杜雨鹃谈不上好感,也为她这样的痴恋而感叹。
杜雨鹃,也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守候,两个人却越走越远,她还看不透夜天辰的心思吗?这样的死缠烂打,看似深情的表白,夜天辰永远都不会同情。
“雨鹃,你今天失态了。”夜天辰没有抽出手,但语气里尽显客气和疏远。杜雨鹃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后的涵意,深悔自己操之过急。
“我知道……”收住了眼泪,杜雨鹃看着安如山岳般坐着的夜天辰,一直以来的隐忍忽然就爆发了出来,“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安蝶雅!”
夜天辰看着她端正的脸上显出几分歇斯底里,心里对她的歉疚渐渐地退去,脸色沉了下来。安蝶雅,是他一个人的。
“两年前你被那个女人背叛之前,也曾有过女伴,可是从来都不会像对安蝶雅那样!我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啊!”杜雨鹃低低地吼着,对安蝶雅的敌意一下子表演得过分的明显,“你是夜天辰!高高在上,夜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总裁,英俊,温和,优雅,有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地想要得到你的爱,可是你总是选择错误,选择会背叛你的人!”
☆、办公室一幕(1)
夜天辰不禁皱起眉头,脸上已显出怒气,“雨鹃,你逾矩了。我们之间,从来就谈不到这样的关系。我的私事,也用不着你来过问。”
杜雨鹃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缓缓在从腮边滑落,声音带着微颤:“我从一开始见到你就喜欢你…….默默地喜欢,我要求不高,我只是……”一向干脆利落的她,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连安蝶雅都替她难过。
夜天辰叹了口气,“雨鹃,你是一个好秘书。但是,只是如此。也许,你有意做行政方面的工作?我可以为你安排。”
杜雨鹃绝望地看着他:“难道,我跟你之间就没有一点可能了吗?夜天辰…...”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解开了套装的扣子。
夜天辰忙扭过头,沉声道:“雨鹃,你不要这样!”
静静地翻阅过多。夜天辰微微闭眼沉思:“设计图的泄露的确是一个是大的隐患,我想……重新设计重新规划,来不来得及?”
陈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最保险的就是重新设计,但是,恐怕会很难。组里面对这个设计下了很大的功夫,一开始知道了风险、利益和夜氏所得的名望比重后,他们就很用心,可以说是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这么短的时间内要重新出图,恐怕心理上会过不了坎儿,会出问题。我建议,让他们休息,重新找人,找一个旁观者清的设计师。”
夜天辰点了点头,拿起策划书,又沉吟了一下说:“目前先解决好合同与原住户的纠纷,今天还有很多人在工地讨赔偿。你先下去,我会与刘经理沟通一下。”
陈经理起身告辞,夜天辰仍然看着报告沉思,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不知不觉。脚步竟然停在了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安蝶雅的被子已有大半滑落。心里有些紧张,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赶到了床前,拾起被子为她重新盖好,手已自然而然地抚上了她的额头。
比早晨的时候还要烫手,夜天辰甚至忘记了策划书,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拧了一块毛巾,敷在了她的额头。安蝶雅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身体,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挥着,夜天辰急忙伸过去抓,才听到安蝶雅长长的呼气声。
看着她被烧得潮红的脸颊,夜天辰担心起来。不去医院也许不是个好主意,虽然折磨她,让他感到隐隐的快意。但她这亲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更让他的心里发虚。那颗怨着她恨着她的心,这时候全被怜惜替代。恨不能代她承受所有的痛苦,浑原忘了这原是他的初衷。
看着安蝶雅渐渐安静下来的脸,夜天辰又换了两次毛巾,才想起那份策划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不了决心离开安蝶雅的峰畔。
她的呼吸,总是时稳时不稳,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会忽然地急促起来。而夜天辰,总是提起了心,轻安慰。安蝶雅在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眉会渐渐舒展开,呼吸再次平稳。夜天辰忍不住怀疑。自己在她的梦里,是不是折磨她的元凶?
☆、办公室一幕(2)
换了几次毛巾后,安蝶雅的额头渐渐降了温,夜天辰松了口气。把门轻轻掩上,才让杜雨鹃把刘经理叫了上来。
“刘伟,这是策划书,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这个策划刘伟之前就知道一些,当初就有些不赞成,此时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沉吟道:“夜总,我还是不赞成。原来的设计是根据环境,地形等等许多因素综合而定的,要改设计,恐怕会难上加难。”
夜天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但是设计图的外泄是个大隐患,你也知道我们在设计中藏了秘密,虽然我们经过了测量实验在节约成本的基础上完全可行,可最后,若有人拿出来找麻烦,我们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我是这样想的,可以把几个大的分公司的设计师调来几个。你的人带薪休假,怎么样?”
刘伟想了想,“我留下来吧,实在不是不放心。大家为了这个设计辛苦了好多天,重新策划的确思想转不过来。”
“你看看分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把他们调到总公司来。”
“有。”刘伟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提议后我就把名单看了一遍,前几天我去回家时发现一个很不错的员工,他叫康俊。是个新人,很有胆识,脑子也灵活,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正适合这次重新的策划。”
夜天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就由你安排工作吧,有什么合适的人都可以调过来。”
刘伟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夜天辰看着办公室的房门有些茫然,门碰上的声音震动了他,站起来就直接冲到了房间里,安蝶雅额上的冷毛巾已经掉了下来,她睡觉的姿式换成了侧卧。
夜天辰把毛巾收了起来,给安蝶雅的换了一个干的枕头。安蝶雅轻轻“唔”了一声,仿佛胸口有些难受,一只手就搁了上去,眉头皱了起来,又换成了仰卧的姿式。
夜天辰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上到下轻轻抚着她的胸。
安蝶雅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夜天辰,显然怔了一下。夜天辰尴尬地收回为她抚胸的手。偏过了头。
明明决定要恨她怨她折磨她,为什么看到她难受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在自己的心里原来早已扎下了根,开了花结了果,想要忘记,实在是不容易。
“夜天辰……”安蝶雅讷讷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高烧后的微哑。夜天辰刚要开口回应,安蝶雅仿佛清醒过来信的,急急地改口叫道:“主人……”
夜天辰的心情复杂起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我好多了,现在可以起来。”安蝶雅勉强说着,坐起了身子。刚想把脚伸到地上,忽然身子一晃,差点一个倒栽葱摔到地上。夜天辰来不及细想,一把抱住了她。
“明明头重脚轻,还要逞能!”他没好气地说着,把她扶回到床上,帮她重新盖好了被子,“还是再睡一觉吧,反正没什么事情交代给你做!”
☆、办公室一幕(3)
安蝶雅细细地喘了两个,呼吸才渐渐缓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额上忽然觉得一凉,原来是夜天辰的手掌。
“烧退下去很多。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药!你再睡一会儿,看你眼睛根本睁不开的样子,还逞什么能爬起来!”
夜天辰的口气虽然有点冲,但安蝶雅顺利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关切。所以,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就从唇角蔓延开来。
几乎想吻上那朵小花,夜天辰连忙定了心神站了起来,声音淡了下来:“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醒你。”
安蝶雅轻轻地点点头,感觉床前一阵微风拂过。才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仍是感慨万千。
他心里,还是舍不是自己啊。这一点认知,令安蝶雅心跳的节奏,都似乎甜蜜了起来。纵使心伤一万遍,也会无怨无悔,只要能让你的心安全地到达避风的港湾。安蝶雅的眸子里水雾弥漫,滚了两滚,才从腮边落下。
用夜天辰的柔情安慰自己,把这一点坚持继续下去。安蝶雅的眼睛又渐渐模糊直来,用手背轻轻拭去将落的眼泪,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床头柜上的香味吸引的。转过头,夜天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里啃着三明治。
“醒了?吃点东西吧,三明治和牛排,先吃哪样?”
夜天辰看到她睁开了眼睛,似乎有点手足无措。那连排炮问的话里,分明透着点被看穿的心虚。安蝶雅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夜天辰用刀把牛排切成了小块,把盘子托着,安蝶雅急忙坐了起来,感觉仍然有点头晕,连心靠了靠,才坐正了身子。
用手拿起叉子,上面已经叉好了一小声牛肉,还没放进嘴里,就觉得一阵恶心。勉强把那样的感觉压了又压,可是才送进嘴里,就再也忍不住,胃里的东西像箭一样往外蹿。
用手扒着床沿吐得翻江倒海,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还在呕着苦水。
夜天辰的眉深深地锁在了一起,扶着她用手为她拍着背。已经不是第一次呕吐,看来这次发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心就慢慢地悬了起来,直到安蝶雅缓过气来。都不曾放下。
“看来,还是要到医院里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发烧,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能退掉的。”夜天辰垂着眼睛说,声音里没有情绪。
“胃里总不舒服,可能是胃不好了吧,没有关系的。我觉得现在精神多了,额头也不烫了。“安蝶雅故意轻松地说。
“是啊,我忘了你才发过烧,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夜天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疏忽有些不满。
安蝶雅的气这才渐渐喘乌兰浩特:“我现在还是没胃口,一会儿再吃行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落落的寡欢,让夜天辰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忍不住点了点头:“兴许是胃不好了。把我的胃养好了,你的又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自顾地说着为安蝶雅倒了一杯热水。
☆、办公室一幕(4)
安蝶雅吃了两口三明治,神情还是恹恹的。夜天辰看她精神不济,想让她多吃点东西,也只得罢了。让她吃过了药,又睡了过去。
看着她苍白的脸,夜天辰不舍地抚着她的赤胆忠心。那里已经干枯的像要调萎的鲜花,不见了以前的红润光泽。
“安蝶雅。”夜天辰心情复杂地低喊一声,幽幽地化在了空气里。
想起还有成堆的公事要做,带着一抹留恋,夜天辰回到了办公桌前,总有些心神不宁,隔三差五地要去看安蝶雅。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一直在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梦,眉毛总是皱着,有时候眼皮都会微微跳动。
虽然是极恨她的,自己第一次付出的真心,竟然被她践踏在脚底,那时候的怒火,真要烧到胸腔外面来,但是看到她这样没有生气,一颗心又忽然空荡荡的。
折磨她,是他的初衷,可是看着她面容憔悴,夜天辰的心里并无快意。那一点心殇,零零落落地吹开去,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听到此,安蝶雅的心里不禁也一跳,脑子昏昏沉沉,茫然地走到了房门口,一眼就看到杜雨鹃浑身一丝不挂的身体。她不算瘦,但纤肥合度,腰身纤细。一头中直发,垂在肩头。唯一的饰物,大概就是耳朵上那对心型耳钉,在发间闪着幽幽的冷光。
其实她比安蝶雅要高上两公分,踮起脚间,她光裸的手臂圈上了夜天辰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