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辰看了看床头的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晓丹,我已经订好了化妆店,你早一点去。”
顾晓丹的失望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夜,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今天上午还有一个会议,你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做一个最漂亮的女主人。”夜天辰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顾晓丹看着他的脸,狭长的凤眼,漂亮的嘴唇,他是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尘封了二十六年的心,第一次为他开放。可是,他的眼底,分明没有她的身影。
咬了咬嘴唇,还是点头离开。
没有关系,至少她已经有名份。中国的人不是最在乎这个吗?有的是机会来擒获他的心。
☆、遇见前任10
天光大亮,安蝶雅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餐桌,晨曦里垂着长发的安蝶雅,像阳光下掉落的精灵。夜天辰的心有些钝钝的痛,恨她的心,总会被莫明其妙地淡化。要不断地提醒,才能记起她背叛的事实。
顾晓丹还没有醒,餐桌上的两人的人一如既往的沉默。
“顾小~姐……”安蝶雅迟疑地把一份早餐放到餐桌的一角,“我给她留一份吗?不知道合不合她的胃口。”
“不用管她,跟我上班去吧。”夜天辰擦了擦嘴角说。
“那……”
夜天辰忽然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眼睑下的一圈阴影,昨天晚上,分明她也没有睡好。
“昨天,没有睡好吗?是……想我了?”其实不想关心,但内心的渴望,是让他问出了口,心不争气地跳动着,太渴望安蝶雅嘴里模模糊糊的爱语。
“嗯……”安蝶雅抬了一下眼看着夜天辰夜天辰平静的脸,他眸中微微的紧张,忽然让她干燥了一夜的心湿润了起来。眼睛酸涩,想要落泪。好后悔好后悔。他们本是相爱的一对,都是她,亲手断送了两个人的幸福,造成现在这种,相爱,却又相恨,不能在一起的,痛苦局面。
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让安蝶雅不忍,“我一个人,睡不着。”话音轻细,耳根已经微红,眼睛不敢再看他,瞥向了庭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夜天辰的心又恢复了平时的心跳,不管他怎么恨她,她的一举一动,仍然能牵动他的心。他张了张嘴,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告诉她,没有她在身边,他也是一夜无眠。
跟着夜天辰走出庭院的时候,安蝶雅回眸看见火红的榴花,差不多已经掉下了枝头,猛然醒起,夏天,就要过去了。
“今天小雪发信息约我出去。”安蝶雅忽然脱口而出。
夜天辰的的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又向前走去。安蝶雅微微叹了口气,背叛过他之后,连自由恐怕也没有了吧。心里堵得难受,只是担心该怎么跟小雪解释,若将实情告之,小雪一定会让她离开夜天辰的。可是,她不想离开他。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仿佛一个机器人那般,只是机械的跟从。
“今天的订婚宴,你去陪晓丹吧。”在汽车上的时候,夜天辰说。
安蝶雅沉默着,把脸转身窗外,明知道她不想跟顾晓丹单独呆在一起的,心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了,机械地应了一声。话尾慢慢洒在空气里,明明已经过了许久,似乎还能够听到回音。
到了公司,安蝶雅安静地发放资料,放在每一张会议桌上。这里,是夜天辰运筹帷幄的地方,是他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的地方。
安蝶雅的手轻轻抚过主席台的椅子,心里的柔情一下又一下地喷薄而出。他与她,注定是这样的纠缠。
使君将有妇,罗敷未婚配。她的良人,终是别人的。自己就一辈子做他的奴,做他的床~伴吗?第一次,安蝶雅的心里滋生出薄薄的不满。纵使她曾经背叛她,可他损失的不过是钱财而已,身外之物,而她,奉上的是一生。她的心顿时沉重下去。
☆、我看你怎么躲(1)
原以为,自己可以正视他的妻。可是,看到顾晓丹堂而皇之地在他身畔,她的心还是会痛的。那些还没有痊愈的旧伤,一条一条地翻了出来。
“蝶雅?”第一个走进会议室的,竟是康俊。
一看到康俊,安蝶雅的眼泪忽然就密密地涌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掩饰,康俊已经跨前一步,手指轻得像是一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为她轻轻拭去了将落未落的泪。
“康俊。”安蝶雅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的康俊,带着沉稳的坚毅,眼睛里亦惊亦喜。
“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他待你不好吗?”康俊有些心疼,一双手伸出来想要把她揽入怀里,却又中途停住,毕竟,他们已经分手,分对她,也是一份像哥哥照顾妹妹的责任那样。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来,安蝶雅忙低了头匆匆退出去了。走过康俊的身前时,才低低地说:“康俊,你也瘦了。”
顾晓丹没有直接去化妆店,而是像一阵风似地冲进了总裁室。夜天辰的唇畔,无奈地隐着苦涩。
“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大日子啊,我又是初来乍到,你怎么能让我独自去面对?你的公事,少做一天,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就算夜氏地产破了产,爸爸在美国的产业还等着你去继承呢!还有我爷爷的资产!”
夜一的唇紧紧地抿了一抿,有那么一刻,安蝶雅几乎以为他要发怒。但他似乎明白这个订婚宴对夜氏的重要,终于还是忍了下去。
“那么,安蝶雅,你把文件送到雨鹃寻里去,陪晓丹去化妆吧。”夜天辰把情绪隐藏到了心底,爸爸的目光至少在女人方面,并不让他服气。
安蝶雅柔顺地答应了一声,拿起了整理一半的资料送到了杜雨鹃的桌子上。
“没有完成的半成品,你也好意思送出来?总裁对你的工作能力,大概是估计过高了。”杜雨鹃的敌意,在夜天辰视线达不到的地方,总是表现得淋流漓尽致。
安蝶雅刻意忽略了她的恨意,微笑道:“是总裁让我陪顾小姐去化妆。”
杜雨鹃怔了一怔,忽然恶意地笑了出来:“是吗?看来夜总对你相当宠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要你陪同全程。”
安蝶雅深深地看了她一冷,淡漠道:“杜雨鹃,你的对手,其实不是我,没有必要处处针对我。注定,我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恨错了人。”
没有再听她的针锋相对,安蝶雅转身就走了。
杜雨鹃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苦笑:“过客?你这个过客,在他的心里,也许是至老不忘,我恨错人了吗?”
顾晓丹,只是一个占据了他名份的女子,他的心,也许永远也给不了别人了。安蝶雅,你已经把他的心捧,他还有什么能力去爱别的女人。
顾晓丹走出来的时候,隐隐有着不甘。杜雨鹃几乎兴灾乐祸,即使来自于顾晓丹的投怀送抱,夜天辰也一样会拒绝吧?
☆、我看你怎么躲(2)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待命,安蝶雅为顾晓丹打开了车门,“你坐在前面!”顾晓丹不客气地吩咐。
安蝶雅的眼睛眨了眨,不屑与她争辩,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小姐,你也去‘丽影’吗?”司机友好地问安蝶雅,虽然不明白该功成身退的安蝶雅,为什么不离开夜天辰,但她眼底的的挣扎,他看得心酸。
安蝶雅一怔,才看清,今天的司机竟是那天为飞翔集团接头的司机,没想到还在夜氏呆着。但她此刻也不想跟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丽影是本市最知名的女性服务店,主要经营新娘的化妆,礼服出租以及全套的司仪服务。一路上,顾晓丹都没有说话,安蝶雅也沉默。
丽影的店面占了六间门面,规模相当的大。
安蝶雅跨出了汽车,绚丽的太阳花晃花了她的眼睛。宁了宁神,才发现顾晓丹还安然地坐在车里。无奈地苦笑,只得帮她打开车门。
“你是死人吗?车停了这么久才才开门。”顾晓丹怒气冲冲地说,那样恶劣的语气,连司机都皱起了眉头。
安蝶雅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只能跟上去。忽然司机低低地唤了一声:“小姐!”声音里的急促让安蝶雅的心紧了一下,回过头去,发现他的神色有些紧张。
“小姐,如果你要走,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安蝶雅怔了一怔,重复问道:“去哪里?飞翔?“
司机肯定地摇了摇头,安蝶雅呆了一呆,顾晓丹已经走到了门口:“怎么是蜗牛投胎吗?我都走到了,你还在门口魔什么?”
安蝶雅仓促地对伺机说:“谢谢你,不过我不会走的。”说着,赶紧了几步,追上了顾晓丹。司机看着她纤弱的身影,不禁叹息一声,才发动了汽车,绝尘而去。
化妆室里,顾晓丹总是挑剔着化妆师的手艺。安蝶雅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看着帷幕。
“安蝶雅,你去给我买杯水来。”顾晓丹挑剔完了化妆师,又开始支使安蝶雅,一边的助手连忙堆起了笑容,“顾小姐,我们这里备有饮料,请问您是要喝果汁还是咖啡?”
“都不要,我要她去给我买!”顾晓丹瞪了那个助手一眼。
安蝶雅没有出声,站了起来。那位留着齐肩半长发的助手开口说:“小姐,这附近没有什么饮料店,你可以请前台小姐帮你倒一点需要喝的东西。”
安蝶雅感激地对她笑了笑,转头问:“顾小姐,您要喝什么呢?”
“你把咖啡和果汁都端一杯过来!”顾晓丹没好气地说,还没有忘记瞪一眼那位始终含着浅笑的助手。
安蝶雅过意不去地对她抱歉一笑,那位助手却不以为然地浅笑如故。也许她遇到的刁钻顾客并非只有顾晓丹一个,那张笑脸,只是职业化的礼貌。
用托盘盛了一杯咖啡和橙汁,安蝶雅轻盈地穿过化妆间放到了顾晓丹前面的小桌上。顾晓丹端起咖啡,刚喝了一口,就把咖啡泼到了地上:“安蝶雅,你是不是存心要烫死我啊!你能不能试好温度再拿上来吗?我被烫着了,出席不了订婚宴,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我看你怎么躲(3)
安蝶雅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化妆师有些看不下去了,打起了圆场:“是我们店里的服务不周到,陈静,你去帮顾晓姐端一杯过来。如果嫌烫的话,就放两块冰吧。”
顾晓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倒不是你们店里的服务不好,是我这个……暂时算是秘书吧,是她不好。咖啡还是让她去倒吧,放了冰我会嫌凉的。”
那位叫陈静的助手扬了扬眉:“那好吧,我等咖啡自然凉就是了。这位是安蝶雅小姐吧?我陪你去。”
顾晓丹恨恨地看了陈静一眼,化妆师已经给她上了唇彩,她只能闭了嘴生闷气。
“谢谢你。”安蝶雅诚心诚意地说,虽然一路走来,少不来嗑嗑绊绊,但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那种人。”陈静浅浅地笑着,颊上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可以叫你安蝶雅吗?”陈静俏皮地眨着眼睛,和她刚在地化妆室里的谈定大相径旅庭。看到安蝶雅点头,她的笑容更甜了,连眉毛似乎都带了笑意,“安蝶雅,我见过你。”
安蝶雅惊讶地挑起了眉,“见过我?”从学校出来后就跟了夜天辰,从来都是深居简出的,又不是什么名人,陈静又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呢?
“你当然不认识我了,我有个朋友在蓝大读大啊,有一次去找她看到你,觉得很特别,给我印象很深刻。”
安蝶雅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问:“你是哪里的学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陈静吩咐了一句前台,才转头轻轻笑着说:“我是趁着暑假来实习的,赚几个零花钱,明年就毕业,也算是多一些社会经验吧。那个首席化妆师是我的表姐,我就开了后门来跟她学业几招。也许大学毕业后,没有其他的本事,就做这一行好了。那个顾晓丹,真够嚣张的,幸而是我表姐历练多了,有了很深的涵养,换了别人早甩手不干了!不过,服务行业,本来就是伺候人的角色。”
安蝶雅笑了笑,不置一词。前台小姐已经把咖啡端了出来,安蝶雅正要接,陈静已经端着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别急着回去,她不是嫌咖啡烫吗?咱们在这儿说一会儿话,我表姐慢慢替她化妆。这种女人,没必要对她太客气。咱们虽然禀承着服务宗旨对她礼貌三分,但小动作还是可以做一点的。”
安蝶雅忍不住失笑,觉得这句话太对了,她也不愿意回去面对着顾晓丹。
“对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我听说,她是夜天辰的未婚妻?长的嘛,虽然看起来有些别的血统,还看得过去吧,就是脾气这么坏啊怎么?不过,那个夜天辰看起来脾气不错的样子。”陈静一边说,一边吐了吐舌头,那样子娇俏可爱。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安蝶雅茫然地说着,唇角的笑容有些凄迷。
☆、我看你怎么躲(4)
“不过,你现在有工作了,而且是在夜氏,可真让我羡慕。不知道我毕业后会怎样。”
安蝶雅笑着安慰道:“也没关系啊,我看你心灵手巧,做化妆这一行也很有前途啊。何况你有表姐带着,将来也是著名的化妆师呢!”
陈静笑着说:“是啊,我很喜欢弄这个。但是也很想去大企业工作啊。不过,你是怎么做上那个女人的筷的?”
“我不是她的秘书,是……”安蝶雅忽然觉得难在启齿,原来,自己的身份是这般见不得光。
“哦,我知道了,你是夜天辰的秘书。你好厉害啊,我以为你是这个女人的…..不过你这么漂亮,呆在夜天辰身边,难怪她会看你不顺眼了。我看啊,她再化妆,也比不上你。”
安蝶雅无奈地笑笑。
“安蝶雅,夜让你陪我来,不是让你在外面说闲话的!”顾晓丹在化妆镜里看到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眉毛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安蝶雅轻轻把咖啡放到她身前的桌子上:“在等咖啡凉,所以就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清清冷泠,察觉不到半点情绪的波动。
化妆师的唇畔隐隐泛着笑意:“顾小姐,请您配合一下,不然就来不及出席宴会了。”
顾晓丹只能闭了嘴,安蝶雅悄悄对陈静展开了一个笑容。像是粉嫩的蔷薇,开到了栅栏上。
不知道是不是化妆师故意,最后的是妆堪堪拖到了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陈静冲着安蝶雅做了个鬼脸,安蝶雅失笑。
顾晓丹自然来不及找她的麻烦,一迭声地催着司机快点开。安蝶雅看到司机的神情带着冷漠。
夜天辰已经在大堂迎接,他的眼睛竟然直接扫向了安蝶雅。虽然顾晓丹盛装登场,那身礼服是从法国巴黎订作的,总价在十万以上,但丝毫比不上安蝶雅的风华。
安蝶雅的礼服只是一件剪裁得体的连衣裙,白色的雪纺,裙摆有几朵粉色的小花。长发垂肩,清灵得像梦幻仙子一样。
“夜……”顾晓丹掉起礼服的裙摆,向前奔了两步。
夜天辰的眼睛向顾晓丹转去,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脸上礼貌而淡雅的微笑,一如他在每一个社交场合所做的表情。
“夜,我来晚了,对不起。但这都要怪安蝶雅,叫她端咖啡,她竟然把化妆师都勾去闲聊。”顾晓丹的声音既娇又软,向夜天辰适时告了一状。
夜天辰含笑点头,神态亲昵而不过份。来宾自然有企业界的□□,虽然只是个订婚宴,但由于男女双方的家世大,自然贺者如蚁。
夜天辰是社交场合上的宠儿,他俊美的外表,谦和的笑容,总能为他赢得良好的声誉。而顾晓丹美国钢材大亨千金的身份,更让她在娇美之外,头抬得更高。
安蝶雅退到了角落,站在指示牌的阴影里。官场上的外交辞令,自然由夜天辰和顾晓丹接招。安蝶雅看着一对壁人双双迎客,眼睛竟觉得刺痛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向了窗外。
☆、我看你怎么躲(5)
许一涵!阴影里的安蝶雅脸上倏然褪去了血色。他怎么会来?这仿佛是在最清雅的环境里,忽然见到了一条毒蛇,安蝶雅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她看到夜天辰与许一涵微笑着寒喧,没有人会看得出,他们竟然是生死的对头。安蝶雅把自己往阴影里面缩,眼睛躲闪着看向许一涵。
笑语盈盈中,许一涵与夜天辰握了一下手,连顾晓丹都巧笑嫣然。直到许一涵往里走去,安蝶雅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她就发现,许一涵向她看了过来,他眼睛里不再像以前那样装着礼貌和温和,而是鹰隼般,仿佛是瞅准了猎物,安蝶雅全身都僵硬起来。
许一涵伪善的笑容不变,低头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两句什么。安蝶雅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宾,大约有三十岁,浓妆艳抹之下,仍然掩不住眼角的鱼尾细纹。不再是小雪了,小雪已经离开他了。那,他是不是一点也不念旧时的友谊了。其实。他早就不念了,不然当初不会迫使自己一步步深陷在他和他父亲所编织的阴谋之中。
那个女子帮意娇俏地柔柔一笑,但这样的神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样年纪的女人身上。就像顾晓丹作出十六岁花季少女的娇媚时,总让人心生怜悯。芳华已不在,做作只会让人生厌。
那个女人朝里走了进去,许一涵却朝安蝶雅走了过来。
安蝶雅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大庭广众之下,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吧?安蝶雅的脚步悄悄往后缩了一缩,许一涵仍然目不斜视地朝自己走来。
他的目标,应该是那边的洗手间。可是安蝶雅觉得一阵发冷,此刻,他就是个恶魔,他到底要怎样呢?
“安蝶雅!”许一涵的脸上有些急躁,在喧闹的宴会上,他的声音被淹没,却足够安蝶雅听得清楚,“你怎么不去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以为夜天辰把你怎么样了。你怎么瘦的这样厉害!找机会偷偷跑出来,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接你。”
安蝶雅的脑袋顿时糊涂了,不知道许一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早就说过,她不怨他了,一切的一切她自认是自己的错误,图给他了,他还要管她做什么?她就算是死在夜天辰的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带着一丝忌惮和愤怒,安蝶雅忽然抬手望向他。
许一涵怔了一下。游目看了夜天辰一眼,才急急地说:“安蝶雅,你是不是在误会我?我不是早就打电话给你,让你五点之前就出来吗?”
安蝶雅的唇角浮出一个冷笑,转头看向夜天辰。那个挺拔的身影,身畔站着的是他日后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女子。
“安蝶雅,听话好不好?找机会逃出来!”许一涵说着,已经从她的身边走过。
安蝶雅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冷汗,早已盈满了背。许一涵给自己的压力,与夜天辰的截然不同。夜天辰的折磨,缘于爱,而许一涵,仿佛只是想占有,他已经被欲望和权势冲昏了头,他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许一涵了。
☆、我看你怎么躲(6)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当自己不曾穿着衣服,逃出夜天辰的温暖怀抱,岂不是落入狼口?安蝶雅苦笑,左是虎,右是狼。自己的路,注定艰难。
夜天辰的眼睛会偶尔不经意地朝安蝶雅望去,站在角落里的她,似乎不太显眼。他微微松了口气,想到把安蝶雅的美丽展露在人前,他有种微微的不舒服。
“安蝶雅!”他喊,可是安蝶雅正因为许一涵的“路过”而心神不宁,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顾晓丹的脸上挂着微笑,嘴里却不满地问:“你叫她做什么?她害得我今天差点来不及到宴会现场,一定是故意的,她是嫉妒我!”
夜天辰微笑着和一位商界人士打过招呼,头微微偏过,发现安蝶雅躲在角落里,一副失魂落迫的样子,他几乎想冲动地上前抱住她,问问她怎么了。
“安蝶雅!”他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安蝶雅似乎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身体化作了一尊大理石雕像,一动不动。
他的心忽然有些慌乱,这样的神情,从来不曾在安蝶雅脸上出现过。她究竟遇到了什么?
“夜,我希望你能好好处理安蝶雅!”顾晓丹一边挤出微笑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一边用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她是个好女孩子,只是身体有些不好,我担心她会晕倒。”夜天辰淡淡地说,不知道算不算解释,但顾晓丹心里的怒气抹平了一些,至少他愿意对她解释,这是一个好现象。
忽然一个熟悉而友好的声音传来:“安蝶雅。你怎么躲在这里?”
安蝶雅如梦初醒,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醒来。她面前站着的,是带着温暖微笑的韩思海医生。
“韩医生!”安蝶雅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不仅是夜天辰的好友,也是一个好人。
“安蝶雅,我们一起进去吧。”韩思海抬起一只胳膊示意安蝶雅挽住他,安蝶雅笑了笑,照做了,“以后不要叫什么韩医生,不是早对你说了吗?我们是朋友,叫我思海就可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跟着韩思海坐到一个角落的位子上。
韩思海扶了扶金边眼镜,审视地看着安蝶雅,皱眉道:“安蝶雅,你现在过的好不好?夜对你还好吧?”
“嗯,很好。”安蝶雅轻声回答。
韩思海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你这样叫很好吗?为什么这次比上次见到你瘦了很多?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啊?你发过高烧,一定要注意身体,不然很容易再次病倒的。”
这一连串的话,不禁让安蝶雅的心暖和了起来。刚刚被许一涵冰冻起来的心,被韩思海轻轻吹开。她掩饰般地摇了摇头,安蝶雅笑着回答:“我很好啊,瘦了吗?”
韩思海严肃地点头:“瘦了。而且瘦了很多。夜,是不是又对你不好了?他的性子有些执拗,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回去也真是勇敢,只希望他能好好珍惜。”
☆、我看你怎么躲(7)
本能的,安蝶雅便为夜天辰辩护道:“没有,他对我很好。”
韩思海皱了皱眉:“没有?你自己最近没照过镜子吧?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了。还有,你若是跟他好好的,怎么今天……”
他的头朝着顾晓丹的方向偏了偏。安蝶雅失笑:“她一直是夜天辰的未婚妻啊,不过少一个仪式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韩思海一脸的惊奇:“不对?当然很不对啦!你不是……”
“思海!”安蝶雅止住了他的话。“我没事,真的。”
韩思海见已有不少目光朝他们看来,连夜天辰,都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扫了过来,急忙挽起安蝶雅的手,“走,我们进去说,我今天要弄清楚这件事。”
安蝶雅当然求知不得离开这里,但一想到韩思海要问的问题,又有些为难,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夜天辰的方向。
韩思海却不管那么多,把她的手一拉,“怕他不答应么?他敢!不然,我就把你抢回去,真是不知道珍惜的家伙。”他说的义正辞严的样子,令安蝶雅失笑,却发现夜天辰的目光微闪,似乎有些烦躁。安蝶雅低下了头,跟着韩思海慢慢走向了里间。
大厅里宾朋满座,男人们衣冠楚楚,女子则人比花娇。这一场夜天辰的订婚宴,也是女人们秀衣服的场所。
韩思海拉着她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落座,“安蝶雅,夜和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我们很好啊。”安蝶雅避重就轻地回答,眼睛不敢看她。
韩思海扬起一只手,仿佛想摸摸她的脸,一想到男女有别,又放了回去,“还说很好,你看看你自己,脸上的血色都快没有了。很好,这不是明明在说谎话吗?”
安蝶雅为难地说:“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的。思海,你的关心我很感激,但是又让我怎么说呢?”
“他爱你,我看得出来。那个家伙从来没有对待一个女人像对你一样紧张。但是,若真没有什么的话,为什么今天他会和那个顾晓丹出现在一起?我本来不想来的,只是不放心你,刚开始见到你,你给我的感觉就很亲切,我一直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
安蝶雅苦笑着说:“思海,爱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对不对?还有责任,是可以重于泰山的。夜天辰,他对夜氏有责任,对养育他的家族也有责任,这段婚姻,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而他没有反对。”
“那是在遇到你之前!”韩思海固执地坚持。
“有什么区别吗?”安蝶雅的微笑像一株柔弱的小草,在风中摇曳,已无力挣扎。
韩思海的眼里闪过心疼,“安蝶雅,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安蝶雅心里感动,“思海,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是我的幸运,谢谢你把我当作好朋友。”
韩思海的脸色严肃起来,凑到安蝶雅的耳边,慢慢道:“安蝶雅,如果你喜欢其他的男孩子,我也可以帮你。夜没理由脚踏两只船,你还这么年轻,这样跟着他真是太不公平了。”
☆、我看你怎么躲(8)
安蝶雅的眼睛顿时睁大,韩思海只是定定地点头。
没有一丝犹豫的,安蝶雅摇了摇头。韩思海不解道:“安蝶雅,为什么呢?你爱夜,对吗?”
安蝶雅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水雾般的氤氲:“是,而且,是我对不起他的地方多,我就算是赎罪吧。”
韩思海的眨了眨眼睛:“你对不起他?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感情这种事,没有谁对不起谁。你还是云英未嫁,即使琵琶别抱,也谈不上什么红杏出墙的问题。”
“不是这个。”安蝶雅困难地说,“不是指这个。”
韩思海看着她苦恼的神色,还想再度劝说,周四已经有客人入座,只能住了嘴,转而和安蝶雅谈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安蝶雅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看到大厅里的上座率几乎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只有自己这一桌和另外一旧还有四个空位,大概是缺席的客人。
夜氏地产虽然遭受重创,但夜天辰与顾晓丹的联姻,证明他仍有能力获取顾家与夜氏家族的支持,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受邀的客人都把这份请柬当作身份的象征,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安蝶雅看到夜天辰与顾晓丹端起酒杯,满座的客人都笑着站了起来,欢乐的音乐,却使得她的心苦涩无比。那里站着是王子和公主,他们才是相配的,而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角落里。难道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吗?她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夜天辰一直在寻找安蝶雅的身影,刚才看到韩思海把安蝶雅拉走他就不放心,尽管韩思海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平静的神色忽然有了急躁,但周围客人的寒喧和恭维,始终使他找不到机会去寻。终于,一个不经意间看到那一抹纯白,就是安蝶雅。
几乎忍不住要拔腿过去,但顾晓丹已经不动声色地与他碰了杯,那一声玻璃杯发出的脆响,把他的脚步生生停住。
安蝶雅的脸色惨白如雪,韩思海看了不禁担心:“这里的空气不好,安蝶雅我们出去吧。”
安蝶雅几乎听不到了,顿时觉得头嗡嗡作响,一下子就倚倒在了椅背上。
韩思海不禁着急,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一旁的客人注意到纷纷注目,他忙解释道:“我妹妹有点贫血,这里的空气太热了…….”
客人们只是点头示意,韩思海已经猫着腰把安蝶雅抱到了门外。
也许由于外面凉空气的刺激,安蝶雅果然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夜天辰……”眼睛的焦距慢慢落到了韩思海的脸上,发现不是夜天辰,勉强挤出了一朵虚弱的笑容。
“还说没事,没事会儿在大厅里晕倒?”韩思海轻声责备着,“到医院里去看看吧。”
“不要。”安蝶雅摇了摇头,“今天是他的订婚宴,我们走掉不好。”
韩思海薄怒:“你现在还考虑他做什么,他要订婚,让他去订,我们走。”说着,她就把安蝶雅扶了起来。
☆、我看你怎么躲(9)
安蝶雅摇了摇头,心里的痛如此尖锐,几乎让她连说话都觉得困难。
“你不喜欢看到他们,我们就走吧。”韩思海为她愤愤不平。
安蝶雅拉住了他的手,“不是的……”她的话没有能够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眼睛,看到从楼梯那头出现的人,正是夜天辰。
心就这样暖暖地漾了开来,眼睛湿润了,原来他是注意着自己的。
发觉安蝶雅的异样,韩思海回头看到快步走来的夜天辰,皱着眉问:“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有些冲,丝毫不留一点情面。
但夜天辰却没有注意,他的眼睛看在安蝶雅脸上,语气竟然平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安蝶雅,怎么了?”
安蝶雅努力挤出笑容:“没有什么,那里面的空气有点浑浊,所以出来透透气。”
韩思海几乎气结:“不……”安蝶雅拉住了他的衣服,眼里含着恳求。韩思海重重地叹了口气,咕哝着说:“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维护!”
安蝶雅纵然愁肠百结,也忍不住感到好笑。韩思海的态度,改变的可真够快的,以前口口声为夜天辰辩护的也是他。
“进去吧,一会儿留下来,我们一起回去。”夜天辰没有多做停留,返身走了回去。
韩思海“哎!”地叫了一声,安蝶雅不禁使眼色,微微摇头。韩思海不满意:“他那是什么态度啊!我还以为他是关心你的呢,谁知道说了一句冷冰冰的话,就这样走了,他拿你当什么了?”
“我……我的全部都是他的了。”安蝶雅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声音里的凄凉一下子把韩思海的心揪住了。
“安蝶雅!”韩思海挑起眉,“你不要太痴情,要为值得你爱的人付出才行。不如,跟我走吧,我照顾你,我才不怕他呢!”
“不要。”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思海,你是个好人。但别担心我了,在他身边我感觉很快乐。”
韩思海实在不懂女人的心思,只觉得得快气疯了:“这样还叫很好?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行,你今天就得跟我走!你回去,他和顾晓丹在一起,又算什么!”
“他……我的生命都是他主宰了,我不离开他。”
韩思海瞪着她:“你爱他,可是不用爱得这么低声下气。”
“我知道。”安蝶雅接口,“爱情不是迁就,这些我都懂。但他是被我深深伤害的,在那之前,他对我的好,不是你能想到的。是我的错,他对我的不好,其实就是因为他也是爱着我的。”
“这是什么论调,我不懂。”
安蝶雅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因为,只有爱了才会有恨啊。”
“可是,你这承受下去,是否值得?他将要另娶他人了,你在他的心里,他把你当什么?”
“不算什么,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够了。”安蝶雅的眼睛坦白而率真,那一点凄凉,竟然在这时随风吹去。
☆、我看你怎么躲(10)
韩思海有些发怔,他自小在国外,自认为对爱情的理解不亚于他人,可是安蝶雅这种,他实在是不懂。
“你这样执迷,却未必有什么好结果,你要想好啊。”
韩思海劝了安蝶雅好久,虽然安蝶雅一再表示没有事,可是韩思海就是放不下心,看到宾朋相继告辞,韩思海还陪着安蝶雅坐在原位。
“安蝶雅,再吃点什么吧,今天你几乎没有动过筷子。”韩思海苦苦劝说,安蝶雅嫣然一笑:“我中午吃的太多了,现在当然吃不下。你们放心吧,我真的很好。”
韩思海怎样放心,不知怎么,她看到安蝶雅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总是想要关心她。
安蝶雅忽然俏皮一笑:“思海,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能认识你!”韩思海还在为她那个笑容发愣,她却已经站了起来。
看到满座宾朋所剩无几,他不禁问:“你真的要跟他们回去?你放心,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帮忙的。”
安蝶雅回眸一笑:“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她的笑,在水晶吊灯下,显得格外璀璨夺目,韩思海竟然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夜天辰和顾晓丹站在门口送客,虽然是订婚宴,但比一般人家的结婚宴还要铺张,只是双方的家长没有出席,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订婚宴。
看到安蝶雅悄无声息地走出来的时候,夜天辰的那颗一直吊着的心忽然轻轻放了下来。她的脸色仍然苍白,在绚烂的灯光下,几乎让人怀疑能一眼看到她纤细的骨骼。
安蝶雅不敢看一对盛装的璧人,垂首站在门侧的角落里。
夜天辰忽然回头:“安蝶雅,你先去汽车里等着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大门,缓缓舒了一口气。转过一辆车,看到了夜天辰的汽车,却仍然不敢走过去。那个司机,是许一涵的人,这一刻,她不敢举步。
仿佛脱力般地靠在了一辆越野车的车身上,安蝶雅仰头看向天空,模模糊糊的灰色调,加上了夜的黛蓝,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那灰色的,原来是云。安蝶雅瑟缩了一下,身体都似乎被那灰色云层的阴郁吸收,几乎无法呼吸。
大团大团的灰色云层,如一头洪荒时代的猛兽,把月亮和星星都挡在了身后,这个夜晚,特别灰暗。
“在这里做什么?”夜天辰携着顾晓丹走过来,眼睛里含着冰。
安蝶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发了半天呆。
没有解释一个字,安蝶雅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司机早已把车开了出来,三个人依次坐进了车厢。
顾晓丹和夜天辰并排坐在后座,隐约可以听到她轻微的调笑。安蝶雅充耳不闻,把心痛一层一层锁了起来。她欠的,是夜天辰,而不是她顾晓丹。
安蝶雅一直落在最后,直到走进客厅,夜天辰脱下西装,“晓丹,今天你也累了,早一点休息吧。”
顾晓丹的身子有些僵硬,“夜,今天你还不陪我吗?”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1)
安蝶雅难堪在躲进了厨房,借着煮咖啡逃避这样的尴尬。耳边隐隐传来顾晓丹不肯依从的撒娇声,还有夜天辰带着疲倦的安慰声。
他和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安蝶雅的泪晶莹剔透,滴滴落下。
她端着咖啡走出来,显然他们的争论还没有结束。安蝶雅目不斜视地把咖啡端到了茶几上,沙上的两个人都没有抬头。
忽然,咖啡杯一声清脆的响声,安蝶雅惊呼一声,后退了两步,白色雪纺的裙子上,已经沾到了点点污渍。
“我跟你说要喝咖啡了吗?每次都拿这种烫得要死的咖啡来敷衍我,你很得意是不是?”顾晓丹的情绪有些失控,歇斯底里地吐出一串话来。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喜欢喝咖啡还有饮料,值得小题大做作吗?”
顾晓丹的眼睛不禁睁大:“好,我承认自己是借题发挥。可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却还让这个不是秘书不是情妇的女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的涵养就是再好一百倍,也不可能容忍!”
夜天辰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感觉,声音仍然冷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已经说过了,她只是我的奴,不管你信不信。你可以问问她自己,她欠我多少。何况,我也没有看出她妨碍了你什么权利。”
安蝶雅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讨论,更不想受池鱼之殃,只是默默地把咖啡收进了厨房。看到他们还在客厅里争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打开窗户,今天是个阴天,月亮和星星都躲到了云朵之后,连空气都是压抑的。安蝶雅看着天空出神,时间如沙漏一般,慢慢流走。
也不知道夜天辰用了什么说辞,顾晓丹竟然被他说服,两个人往楼上走去。
安蝶雅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没有灯光。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却似乎僵住了似的打不开。闭上眼睛,把那份酸得几乎要发酵的情绪生生压下,才终于打开了房门。
因为没有月的光辉,房间里暗得不能让人迈步,安蝶雅忽然不想开灯,在黑夜里让眼泪静静流淌。
草草地洗了流川枫,今天的情绪受了太大的波动,安蝶雅只感觉身体疲倦欲眠。可是思维却不肯听从指挥。爸爸也好,许一涵也好,小雪,包括夜天辰和顾晓丹,都轮番上阵,占据了她的脑海。
不记得亦舒在哪本书里写过,一个人若吃不下,说明还不够饿,若是失眠,说明还不够累。
也许自己的身体还不够累,安蝶雅闭了眼睛想,那一幕幕地场景像电影画面似地轰炸着她的思维。终于,思维还是屈从了肉体,安蝶雅的意识渐渐陷入了昏睡。
“安蝶雅,我该拿你怎么办?”迷迷糊糊中,安蝶雅以为自己在做梦,忍不住浮起一个苦笑,叹息着:“只要你快乐就好……”声音淡淡地洒入了空气,竟似乎还抓不住什么。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2)
梦里,竟然也有夜天辰身上淡淡的香味。安蝶雅自嘲地想,她的梦,也是离不开他。
忽然,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安蝶雅的手忍不住回抱了上去:“夜天辰……”声音里带着点呜咽,梦里比现实要温馨多了。
“都是你!”夜天辰忽然用大了力气,把安蝶雅的骨骼都几乎压碎。
这一刹那,安蝶雅忽然醒了,原来夜天辰是真真实实地在拥着自己。看着他有几分狂乱的脸,安蝶雅的心揪成了一团……
夜天辰的手忽然抚上了她的面颊。力气渐渐加大:“为什么你要长得这么美丽,为什么要用你的笑容来蛊惑我?”
安蝶雅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他搓下,但仍然一声不吭地任他发泄。他是矛盾的,放不开自己,又恨自己。
“安蝶雅,你不要离开!”夜天辰忽然不动了,带着两分阴狠,三分渴求。
“我不离开,除非……你赶我走!”安蝶雅低声许下这样的承诺,把自己的心捧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痛,是她一手造成。他的矛盾,是出自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