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后宫炮灰逆袭记》作者:寒花一梦【完结】(2013.03.18补全缺章) > 后宫炮灰逆袭记[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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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花一梦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3:56

医女连忙应是,后背却冒了冷汗,手上的动作也放慢放轻。

端进来的清水已变成了血水又被端了出去,清理好伤口,替周素馨重新上药包扎好,医女已是汗水涔涔。

“伤口须好好照看,不能再裂开了,娘娘身子弱,更须好好调理才是。”

“瑾嫔脸上的血痕,为什么不看?”

医女大惊,目光斜瞥周素馨的脸颊,顿时又是心底一怕,连忙应道:“皇上不必担心,奴婢拿些膏药替娘娘擦了便无事了,对娘娘的容貌不会有任何影响。”

见章简没有再说什么,医女才心惊胆战的告了退。

章简和衣躺在了床榻上,将周素馨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里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发现她将宫女打昏逃走,怒意之外亦有几分苦涩。本是想直接寻去馨月阁,却在半路便发现了她。她倒卧在那儿,蜷缩着身子,满脸痛苦。那些锥心刺骨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折磨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想起她脸上的血痕,章简松开了她,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细细的察看着她脸上的血痕,又想起先前那名婢女还有惠妃来。即使周素馨穿的是宫女的衣服,惠妃又怎么认不得她,以为装作不知便会无事吗?

好在,她没有什么事。否则,郭慧,她死你便赔命,她毁容了,你那张脸也别想要了!

周素馨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在宣执殿,闭了闭眼,忆起先前碰见惠妃的事情。周素馨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喉头一阵难受,咳了出声。

声音传到在外间批阅奏折的章简耳中,章简连忙放了手中的奏折,急急走进了里间。

“醒了?可有哪里难受得厉害?伤口还疼吗?”

章简一连串的发问,周素馨只低垂了眼,又低声问道:“皇上不愿放嫔妾走,嫔妾暂且认了。但皇上便也真的不愿将嫔妾送回馨月阁吗?”

见周素馨仍是这样冷淡,章简眸光微闪,不去答她的话,又听见周素馨问。

“若是嫔妾求皇上呢?若是……嫔妾求皇上让嫔妾回去呢?”

眸光顷刻黯淡,她说,求他。

既是相求,我……又如何不答应?

也罢,想回去便回去吧。

“李德荣。”章简喊了一声,李德荣便从外间进了来,躬身等候吩咐。“传旨下去,瑾嫔即日恢复昭仪之位,搬至瑾瑶殿。让馨月阁的宫人速度快些,搬回瑾瑶殿,守着馨月阁的侍卫,便都撤了罢。”

“是。”

知道周素馨为了章简差点丢了性命,李德荣对她的好感不免增了许多,现下听皇上要恢复她的妃位,倒也不觉得不妥。李德荣又出了去,章简坐在了床榻上。

“你先在这儿好好歇着,晚点儿朕再让人送你过去瑾瑶殿。那件事,朕虽没有答应你,但往后,朕一定不再如此。”

虽不意章简做这样的决定,但又深知章简的话也不见得可信。周素馨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继而闭了眼并不再说什么。

章简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出了里间,吩咐宫人去备些膳食过来,这才重新在外面龙案前坐下,批阅起了剩下的奏章。再多的思绪,也全部都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真的为了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感觉到章简的脚步远去,再没了声响,周素馨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竟只觉得倦怠不已。

飞身去替章简挡那一箭时,她已明白她到底是对章简动了心。然而当章简将剑刺向她的肚腹时,那尚且明白过来的爱意又在瞬间浇熄,只是因为那一剑让她明白,生生的明白,她和这个人之间的差距。

她希望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是帝王,无法给她这样的东西,更何况,他对她并无任何感情。

若有,她尚且可以奢求,可是他没有。他的确有情,也许是对丽妃,或者皇后,或者是原主,但绝不会,绝不会和她有关,她明白。

没有便没有罢,她占了这身子,已得到太多。何况,她再怎么肖想,也想不来白首不离这样的感情。

还有那个孩子,无知无觉的到来,又无知无觉的离开。到了最后便成为了她和章简之间,轻易不能逾越的鸿沟。

穿越到一名妃嫔身上,那么她该成为的是一名合格的妃嫔,不求真心,但求荣宠,还有尊贵的身份,而不是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感情来——那只会让她死得更惨。比如今日遇见惠妃,她连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太弱,便注定要被欺负。嗯,她该先养好身上的伤的。

闻着鼻端若有似无的菊香,周素馨只是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屋顶。

不多久后,宫人送来清粥,章简亲自喂她,周素馨没有一点儿抗拒,很是温顺的一点一点喝完。之后又在宣执殿躺了几个时辰,章简才兑现了他的话让人将周素馨送回了瑾瑶殿。

被人扶着到了瑾瑶殿,殿门口跪着一地宫人。

“奴婢(奴才)恭迎娘娘回宫。”

只这一句,周素馨莫名觉得眼眶有些湿意。她离开有两个月之久,宫里的一切都觉得陌生了,可是当看到这跪了一地的宫人,听了他们的喊了一声娘娘,却只觉得温暖。

她大概是又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绿萝红着眼眶跪在地方仰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周素馨,顿觉心疼不已,若非强忍着,泪早已落下。

“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绿萝,扶本宫进去。”

一句话,绿萝的泪再也忍不住了,知自己失了态,绿萝连忙伸手随意的抹了泪从地上起了来,嘴角又浮现了一抹笑意。

“是,娘娘。”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的娘娘受了重伤,需要他们好好照料。他们也不知道皇的心意为何,却只知道皇上已经原谅了他们的娘娘,恢复了她的妃位。

无论这两个月发生过什么,回来便好。

天崇二年,十二月初。

瑾嫔恢复瑾昭仪之位,原因,不祥!

被章简变相软禁在馨月阁的周素馨不明缘由身受重伤,恢复瑾昭仪之位的消息在后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宫的其他妃嫔只知道这一日,惠妃因为让婢女掌掴一名宫女惹怒了章简,瑾嫔却毫无缘由的恢复了昭仪之位,其他的事情,却无从得知。后来又听说,无双殿里死了两名宫人。

因为太后回了宫里的原因,妃嫔们又须得每三日便去懿祥宫向太后请安。

懿祥宫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妃嫔,唯独缺了那一位。

太后端坐正上首,扫了一眼下面的妃嫔,疑惑的问着皇后温琳琅。

“哀家记性不好,这……哪一位是瑾昭仪?”

温琳琅脸上是清浅的笑意,她看向太后,回道,“母后的记性并非不好,乃是瑾昭仪不曾来。臣妾想,大约是因为瑾昭仪身子不甚爽利,皇上免了她请安罢。”

“倒是哀家忘了,皇上已派人知会过了哀家。只是在这后宫里,瑾昭仪何故伤的那般重?”

“这……”

皇后迟疑,似不知如何回答,惠妃却接了话茬。

“臣妾倒曾见过瑾昭仪一次,虽是偶然,但臣妾发现瑾昭仪一直捂着自己的肚腹。”

话至此,听见了这话的人也都明白周素馨伤了肚腹,伤了那处,许是以后便不能……一个妃嫔,无法生育,有再多的帝王宠爱也不可能长久的得意下去。

母凭子贵,无子如何为贵?

这么一比较,不少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温琳琅,倒真觉出了几分各有各命的意味。那些艳羡,嫉妒的情绪又疯狂在心底生长了开来。

惠妃的话让温琳琅忆起那一日远远见到的惠妃命婢女掌掴一名宫女,皇上出现了。而之后,便是瑾嫔恢复昭仪之位的事情。这两件事情,难道是有什么关联?!

德妃见温琳琅若有所思,又见丽妃仍是冷着脸瞧不清心思,最后却是看向太后笑着说道:“姑母这般体恤瑾昭仪,瑾昭仪若是知道了,必定是极高兴了。若是姑母当真好奇,下次直接问瑾昭仪便是了。”

德妃乃是太后的亲侄女,又为人聪明甚讨太后的喜爱,太后回宫,她便俨然是多了一座靠山。若非太后潜心向佛,待在后宫里的时间并不多,只怕德妃的风头不会比丽妃低。

“偏芙儿知哀家心意。”太后笑骂了一句,众人也不再继续瑾昭仪的话题,转而说了其他的事情去。

丽妃端坐于座位上,神色平静,基本不与众人搭话,然而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昨夜刚刚得了父亲从宫外传来的消息,其他人不知道,可她很清楚周素馨的伤是怎么回事。

寒山祭祀掩人耳目,宁遥之行,帝王身子大好。回帝都途中,已至京郊,却遭遇刺客,周素馨便是为了替章简挡箭,才受了那样的重伤。肚腹的伤是章简亲手刺下的。然而惠妃并不知道,在周素馨的肩胛处,还有另一道伤。

不过是因为刺客的目的是活捉帝王,所以那箭上并未淬毒,她才至于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否则,那样重的伤势,又是冰天雪地,她如何能活得下来?!便只是那样的伤势,稍微挺不住一些的,也就真的没了命,她的身子能好到哪儿去?

而她会知道这些,只是因为,那些刺客,便是她的父亲杜相派去的……

会冒着风险传信进宫里,是因为父亲要她想办法在章简面前旁敲侧击,待南离国来侵扰大启边境时,让章简将兵权交至她的哥哥手中。这样,便可以里应外合,而她的父亲,便可以唾手坐拥大启的半壁江山。

时至今日,她才知自己的父亲有谋逆之心,然而走到这一步上,她已再无退路!

章简,我已没有退路,所以,不要怪我。

☆、35温存

这一夜,章简又来了。

和之前的每一夜一样,章简并不进去里间看她。先前章简都只是来瑾瑶殿呆一会便走,两个人也从不照面。

周素馨会知道,是因为每次章简来了,绿萝都会进里间通报,并且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去见。她身子虽受了伤,却也没有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只是尽量不要走动。

不见,不过是因为周素馨向章简提过的,若要见她,章简便翻了她的牌子。

既然章简没有翻她的牌子,她便也就不见。

其实周素馨自己也很明白,以这样的态度对章简,于她并没有任何好处。可她又从心底里不想看见那张脸,那双眸,不想日日夜夜忆起先前的事情。

章简现在对她心有愧疚,所以不会责罚于她,若是最后惹怒了他……嗯,那就那个时候再说。

“娘娘,皇上走了。”

绿萝从外间进了来,带给周素馨这个消息,周素馨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今天,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

见绿萝面上有些迟疑,欲言又止,周素馨反是先开了口:“想说什么便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绿萝咬了咬牙,像是狠下心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又说道:“娘娘,奴婢知道这事情奴婢不该多嘴。只是……虽然奴婢不知皇上与娘娘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娘娘若是一直这样待皇上,若是他日惹怒了皇上……娘娘必然比奴婢想得通透,可奴婢还是想说,现在皇上宠爱娘娘,娘娘应该抓住机会……而不是……”

是啊,她现在应该抓紧机会好好讨好章简才对。她怎么可以忘了,她是妃嫔,该去争宠。争宠才是正确的,而不是找死一般的去挑战一个帝王的耐心和忍耐力。

这一班子的宫人……嗯,她不想再看到他们中间有人因她而死,清竹一个,已经够了。何况她的手里,已经间接的有过了不止一条人命了。

她最后也还是学不来那一套,视人命如蝼蚁,哪怕她曾经很努力的催眠过自己。可是经历了这种种,反而更加怕“死”这个字眼。

“去打听一下,皇上今晚可翻了哪个妃嫔的牌子?”

绿萝见周素馨沉默,还以为会被责罚,不想却得了这么个话,当下便忍不住笑意的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办。”

章简离开瑾瑶殿直接回了宣执殿,先前两月虽将一些紧急的事情都处理了,但到底还有许多事情堆积了下来,加上还是新的事务堆积,他必须尽快处理好。

哪怕是这样,仍是每日都去瑾瑶殿一趟。即使不见,只去了那儿呆一呆,也会安心,起码可以让他清楚的感受到,她还在这里,还在他可以触得到的地方。不是不想见她,只是不想逼她,不愿逼她。

他们之间,已有太多隔阂与嫌隙。

如果之前,他还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如今,章简却可以肯定,很肯定,不是因为前世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其他,他对周素馨——尽管已不是原本的周素馨,他对这个人,有着两世都从不曾对任何人有过的感情。

这是身为帝王,最不该生出的感情。

可是那又怎样?他已错过太多,失去太多,这一世,只想遵从自己的心意,不想再为难。

再等一等,忍一忍,等一切都过去了……

在龙案前坐下不多时,章简便见李德荣便领着皇后温琳琅进了来。

温琳琅身后还跟着两名宫女,其实一名宫女手中还端着汤盅。外面似乎是下起了雪,温琳琅的发梢沾了些雪花尚未拂去,这会儿已经开始化成了雪水湿了发梢。

“天气这样冷,皇后又有身孕,怎么不好好呆在凤央宫?”

章简将温琳琅揽至龙案后,自己先坐下后才让她直接坐在自己的腿上,又替她细细拂去发梢的水意。

当着这样多的宫人,章简难得与人有这样亲密的动作,温琳琅羞赧的垂了头,朝着章简怀里靠了靠。

“皇上近日忙着处理政事,虽说身子已比先前好了许多,但还是须好好调理。臣妾准备了点汤膳,皇上便歇息一会吧,只是外面冷得厉害,不知道这汤膳是不是已经凉了。”

章简一手环着温琳琅的腰际抚上她的肚腹,一手执了她的手。“皇后只须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好,不必担心朕,汤膳便放这儿,朕待会再喝。”说着,皇上又偏头看向李德荣,吩咐道,“去取件大麾来。”

“外面冷,怎的也不多穿点,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要多注意一些。嗯,朕先派人送你回去。要是今天的事情能早些处理好,朕便去凤央宫看你。”

温琳琅脸上禁不住一红,点了点头。“不管皇上今晚来不来,臣妾在凤央宫安心等皇上便是。”

替温琳琅披上大麾,章简亲自将她送到宣执殿外。见外面正下着雪,章简又将她身上的大麾裹紧些,吩咐宫人好生扶着,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周素馨发现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这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站在那儿。

章简的目光将将从温琳琅身上挪开便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素馨,她的贴身女婢正扶着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宫人,手中似乎也端着什么东西。

温琳琅的注意力本全在章简身上,见他望着某个方向,便也跟着看了过去。

疾风夹着怒雪呼啸,站在远处的人身上穿裹得严实,一头青丝只随意的挽着。远处无灯,温琳琅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莫名觉得她身子还是孱弱,立在那儿,竟似会被吹倒。

自周素馨回宫,温琳琅还是第一次见她,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温琳琅又偏头去看章简,却见章简已然收回了目光,正低头看着自己。

“皇后先回去吧,路上多注意些,莫跌了跤。”

知道多待无益,温琳琅点点头,任由宫人扶着她离开。周素馨向她行礼,她也只是略略点头,不多说什么,却也一样注意到周素馨的脸色的确不十分好。

“天寒地冻,怎么过来了?”

看见周素馨的一刹那,章简惊讶,随之而来的是内心巨大的狂喜。见她穿裹得严实,也不免松了一口气。她身上还有伤,经不起凉。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温琳琅刚走章简便已行至周素馨面前。若非强压着,他断然说不出这样平静的话来。即便是这样,言语也是情不自禁的放温柔了一些。

“臣妾只是路过而已,皇上莫误会了。皇上一定很忙,臣妾便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看到温琳琅,周素馨才发现她其实应该少穿一点的,把自己裹得和头熊一样,章简怎么替她加衣?偏偏还可巧不巧,赶上了别人甜蜜恩爱。还有温琳琅刚刚经过她身边时,摸着肚子……如果她没有看过,方才章简也将手放在了温琳琅的肚腹上吧……

所以,温琳琅是有了他的孩子吗?那么,她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来了这里?

周素馨冲章简行了个礼转身便走,却又被章简一把捉住。

“朕有让你走了吗?”

路过这样的理由也只有她能找得出来了,是因为看见他对皇后才这样吗?脑海里闪过这个猜想,章简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到底还是板着脸。既然她好不容易来了,那么她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不管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的……

“皇上可还有事与臣妾说?”

“嗯,很多。”

也许她应该挣脱章简的手,假意生气一走了之,如果章简心情好,大概会来哄她。或者质问他,温琳琅是不是有了他的孩子,那一班宫人不会不知道,是章简要他们瞒着的吧,是担心她会伤心吗?

最终,周素馨转身,仰头看着章简,等着他下面的话。

“外面凉,先进殿内。”

章简便要揽着周素馨进去,周素馨却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冷。”

目光又落在章简身上,他穿得并不多,原本是打算是送走温琳琅便回去的吧,没想到她却来了。

“你身上有伤,莫在外面呆着了。”

“臣妾只问皇上一事,问完便走。”

她原本是无事,但多少是有点儿介怀温琳琅是否怀孕的事情,又不愿与章简多纠缠,便想拿了这件事情来堵他。

“何事?”

章简猛然想起方才周素馨已然注意到了温琳琅的肚腹,他让瑾瑶殿的宫人都不许在她面前提起这事情,怕她想起那个孩子会伤心。可没想到最后却是被她亲眼发现了端倪,一时被因为她的突然到来而产生的喜悦麻痹,却忽略了这一件事情。

果然是乐极生悲吗?

“皇后娘娘……是有了身孕吗?”

周素馨低头盯着地上积成的一小层薄雪,等着章简的回答。

久久无话,一个“是”字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章简终究是没有说出口。要亲口告诉她这个事实,原来不仅对她,对自己也一样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等不来章简的答案,周素馨对章简行了个礼道。“臣妾明白了,臣妾告退。”

轻易的便挣开了章简抓着她胳膊的手,也或者是章简并没有使多大的力的缘故。周素馨欲转身离开,又顿了顿脚步,“汤盅还是留给皇上吧,只是想来已经凉透了,不能再喝了。”

言罢,周素馨的脚步再也半分迟疑,转身离开。

绿萝扶着周素馨回瑾瑶殿,心里并不十分好受。皇上吩咐他们不要说起这件事,他们不知为何但也只能应下,现在看来,只怕其中还有隐情。只是这会儿皇上竟然没一句话都没有,不免有些担心周素馨会伤心,却又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上来。

章简立在那处,看着周素馨离开的身影,终是没能够迈出步子追上去。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直接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了。可是,他又能对她说些什么呢?是告诉她皇后的确有了身孕,还是告诉她,他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这样虚假的话,不说她不会信,怕是只会更加厌恶他吧。他已做了足够多让她不喜的事情,不想再把她推得更远。

皇后有孕,的确非他本意。若不是皇后没有喝芜子汤,那便是芜子汤被人替换了,然而这些都抵不过皇后已有了身孕的事实。他还有许多事情未做,根本没有想过要孩子。

唯独她,那一夜,因为念及是她的生辰,又……其实不过是因为,希望她能为他生一个孩子,所以那一次才没有赐下芜子汤,而是让太医署送去了滋补身子的汤药。但她身体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他便也以为那次并没有……

事情走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皇后的孩子,他不想要,但太后已经知道了,他不可能让皇后流了那个孩子。可是这些话,他也一样无法对她说出口,谁让,他明明已经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呢?

雪又下了一夜,夜半时分,一样有人清醒,有人熟睡。

章简三天没有来瑾瑶殿了。

瑾瑶殿的宫人只知那一日自家娘娘去了一趟宣执殿,得知了皇后有孕的事情,而后几日,皇上竟不曾再来。一时之间,瑾瑶殿的宫人们不免都有些惶恐。

“娘娘,皇上……”

“皇上的心思,本宫不知。”

周素馨打断绿萝的话,并不准备让她说完。她最近又开始对刺绣感了兴趣,此时正躺在床上研究绿萝教给她的要领。

“娘娘,李总管求见。”

门外,福禄的声音响了起来,周素馨手一抖,针刺入指腹,一点嫣红顿现。

“让李总管进来罢。”

周素馨放下手中的东西,绿萝也在床榻旁站立好。

“见过瑾昭仪。”

“李总管免礼。”

李德荣本是弯腰行礼,这会儿没有起身,反而是在床榻前跪了下来。

“奴才请瑾昭仪去一趟宣执殿。”

见李德荣跪下,周素馨心中已是一惊,再听他说这话,更是疑惑不已。

“李总管有事不妨直说,这般可是让本宫难做了。”

“皇上……病了三天了,没有一点儿好转,恳请瑾昭仪去宣执殿探望皇上。”

周素馨觉得有点儿晕乎,她又不是医女,章简病了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不过不是说他的身子大好吗?怎么会突然就病了还不见好转?

“前几日,娘娘离开了宣执殿之后,皇上便在殿外站了一夜,第二日早朝回来之后便病倒了。医正替皇上开过,且开了药方,可皇上吃不下喝不下,药入口便又吐了,医正们皆束手无策。”

即便李德荣未明说,周素馨也明白他的意思是皇上是心病,而这心病是因她而起。

“既受李总管这大礼,本宫即便不懂医,也不得不去了。李总管且在外间稍候。绿萝,替本宫梳妆。”

“谢过瑾昭仪。”

周素馨被绿萝扶着进了瑾瑶殿,还未走至水晶珠帘前,便有声音从里间传来。

“李德荣,朕说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你听不懂吗?你这奴才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话音落下,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示意绿萝退下,周素馨掀了水晶珠帘进了里间。

床榻之上,章简躺在那儿,半边身子露在外面。章简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又在顷刻间回了神,收回了目光,也同样的紧闭了口。

“皇上这幅样子倒真是失了仪态。”

衣裳上沾着干透的药汁,头发披散而凌乱,面容憔悴眼底一片青色,下巴也冒着胡渣,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忍直视。

章简依旧不说话,却将目光再一次投在了周素馨的身上,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对着这样的章简,或许也不应该心软,可是心底那点儿不该有的感情却在作祟。他因为她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薄而生病了,即便是苦肉计,她也没办法真的不理。何况,李德荣还那样求她。

周素馨走至床榻前坐下,扶着章简的背替他顺着气。

“皇上的身子刚刚大好,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皇上有皇上的责任在,皇上莫忘了。”

章简抿了唇看着周素馨,周素馨却起了身欲往外间走去。感觉到手臂被人拉住,周素馨回头看向拉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章简,用眼神询问他可是有事。

“你去哪儿?”

这样嘶哑的声音,倒是和他这幅鬼样子很相配,连问出来的问题也是这样的鬼问题,周素馨忍不住腹诽。

“臣妾去吩咐宫人备些清粥过来,顺便再将皇上的药取来,嗯,蜜饯可要?”

“朕不吃那些。”

“好。”

周素馨又走,而手臂依然被人拽着,她无奈的再次回头。

“臣妾不走,出去吩咐宫人之后便回来。”

章简的手劲没有变小一点儿了,周素馨无奈,重新在床榻旁坐下,眼神真挚的盯着章简的一双狭长的凤眸。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回应周素馨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被章简紧紧的抱在怀中,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残留着的药味。直被章简抱得感觉伤口都要被紧得裂开,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章简才有些心急的将她放开。

“弄疼你了?”

章简作势要去查看她的伤势,周素馨却趁机离开了床榻,不再说什么朝着外间走去。

交待完宫人事情,周素馨又回了里间。刚进了去却见章简已然下了床榻,正摇摇晃晃的朝着她走了过来。连路都走不稳,可见他确是病得很重。他们这两人,如今倒没一个身子是好的了。

她明明自己身上还有伤,却还要来照顾他。

见周素馨回来了,章简顿住脚步,明明呆住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他这是以为她走了所以才下了床吗?章简这幅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让周素馨憋笑。快走几步上前扶过章简,周素馨将他扶至床榻上。待他躺好,又替他掖好了被子。

“待会儿喝点清粥再喝药,别再吐了,不喝药怎么好起来?”

章简闻言,手又拽住了周素馨的胳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直把周素馨看得发憷,说话也忘了身份。

“我没有要走,等你睡着了我再回瑾瑶殿。”

“你就在这儿。”

周素馨不应声,默默的移开了目光,却感觉到拽着自己手臂的大手力道又大了一些。

“朕知道朕做了许多事情都对不起你,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机会。过去的事情,朕虽然无法改变,但以后,朕一定好好补偿你。”呆愣的看着章简,周素馨还未消化好章简的话,却又听见章简说道,“朕答应你,只要你的孩子。”

“皇后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周素馨呆呆的看着章简,不知道该对这些话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待想到他是要让皇后肚里的孩子……周素馨又忍不住一阵恶寒,喃喃道:“那到底是你的孩子,你……”

“你不是不喜吗?”

因为以为她不喜,所以他便说不要那个孩子吗?

周素馨霍然起身,站在床榻旁,眸子里不再有一点儿迷茫。“即便再不喜,那也是皇上的孩子。如果皇上只是为了讨好臣妾而那么做,那臣妾只能说,皇上的真心,臣妾受不起。”

章简愣忡,定定的看着周素馨,受不起三个字捻转过心底,似掀起无休无止的痛意。

听见李德荣喊她,周素馨朝着外间走去,却听见身后一声闷哼。回头去看,只见章简跌下了床榻来。

“别走。”

一瞬间,周素馨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想笑。哪怕明知道两人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一刻却再也顾不上那些。即使他真的不要温琳琅的孩子,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他,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有那样的想法。

周素馨上前欲将章简扶起,章简此刻已坐起在了地上,反是一把将周素馨拉了下来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手扣住周素馨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际。

唇瓣相触,互相汲取各自的甘甜,唇舌狠狠纠缠。

这一刻,隔阂,嫌隙,还有之前的种种不愉快都被两人抛在了脑后,只剩下温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意外的早一点~\(≧▽≦)/~

好了 证明我是亲妈的时候到了 有木有~\(≧▽≦)/~

☆、36不问对错【捉虫】

周素馨两颊有些酡红,好不容易被章简放过,连忙挣脱开他的束缚起了身。

以前从未发觉过自己对章简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即使和他有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觉得什么,如今周素馨却是打心底里觉得羞赧。

感觉到章简的目光,周素馨理了理衣裳又急走几步,才稍稍侧头对章简说道:“我去让宫人把膳食和汤药端过来。”

刚掀开珠帘,却见宫人早已端着汤药和膳食候在外面,周素馨顿觉脸如红烧,又故自镇定。

“都端进来吧。”

宫人们将东西都放在了床边的小榻上之后,又都自觉得退了出去。

章简半躺在床榻上,背后用枕头垫高,等着周素馨替他喂食。

先前都是章简替她喂粥喂药,如今反了过来,周素馨反而觉得不自在,却并不抗拒这样的亲密。短短的功夫,周素馨只觉得两个人之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甜蜜。哪怕这样的轻松并不能维持多长的时间,那些被丢开的问题还是会再次扑上来,可谁也不去提。

也许,只是不愿打破现在的难得温存。

喂章简吃过东西又喝过药,又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章简睡下了,周素馨便准备回瑾瑶殿去,她呆在这儿实在是无事。不过走了几步,明明睡着了的章简却忽然醒了过来,那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背看出个洞来。

“你去哪?”

一句话,让周素馨不得不收起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我不走,只是想让宫女去替我取点东西过来。”

“过来。”

原本只是回头看着他,这会儿周素馨却不得不走至他面前,又被章简一把拉了下来在床榻上坐下。

“李德荣。”

“奴才在。”

“让瑾昭仪的贴身婢女拾绰好到宣执殿服侍,”说着章简又看向周素馨问道,“你要取什么东西?”

本是随意找出来的借口,这会儿周素馨只能硬着头皮瞎掰了一个回答。“来这儿之前正在学的刺绣。”

“都听见了吗?现在就去办。”

“是。”

李德荣走了,周素馨的手还是被章简握得紧紧的,挣脱不开,只听得章简又道:“朕很困,陪朕歇一会。”

脱去鞋子,又将两人的鞋子一起摆好,腰际揽过来一只手,周素馨便上了床榻。

章简将周素馨拥在怀中,让周素馨枕着自己的胳膊,两人和衣躺着。几日不曾好好歇息,章简是真的困倦,不多时便睡着了。闻着章简身上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枕着他尚且算得上坚实的臂弯,耳边是他有力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周素馨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也真的跟着睡着了。

绿萝回了趟瑾瑶殿,取了东西再回宣执殿,本欲将东西送进去里间,却被李德荣示意退下。偷偷的望了一眼水晶珠帘,绿萝心里高兴皇上和自家娘娘关系亲密,然而面上只是平静恭敬的退了下去。

李德荣心叹皇上终于能够好好进食服药了,又不免忧虑瑾昭仪对皇上的影响如此之大,这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秋水轩。

“娘娘真的不去宣执殿吗?”侍女颖儿替杜紫苏倒了杯热茶,见杜紫苏一如往常一般毫无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多了嘴。

“去宣执殿作何?”杜紫苏未抬眸,只看着那杯热气袅袅的茶水。

“皇上生病了……其他娘娘们都想着能进去见上皇上一面……娘娘若是不去……”

“不去又当如何?”颖儿还想说什么,却仍是噤了声,杜紫苏又发了话,“让本嫔自己呆一呆吧。”

“是。”咬了咬自己的唇瓣,颖儿望了杜紫苏一眼,终是退了下去。

她即便去宣执殿又如何?反正也见不到皇上,呵呵,应该说,皇上根本就不愿见她也不想见她,她又何必去自找没趣。何况,不是连她的嫡亲姐姐也没能见着皇上吗?她不去做这场戏又如何,谁会注意到?

一杯茶凉透了,杜紫苏却不曾喝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颖儿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娘娘,丽妃娘娘那儿来信了。”

“送进来罢。”

思绪收敛,杜紫苏望向房门,侍女颖儿推开了门正碎步上前来。将手中的纸条交给杜紫苏,颖儿便退了出去,没有再多碎嘴一句。

杜紫苏展开已然被揉皱了的纸条,迅速的扫完了纸条上的内容,脸色平静的取了火折子将纸条烧毁。

纸条上不过两个字——小产。

如今后宫里有身孕的只那一位,小产……不就是要让皇后生不下这第一个龙嗣吗?

杜紫菀,连你也……着急了吗?

无双殿。

惠妃喝着热茶,抱着小暖炉听着宫女打探来的消息。

“今儿个宣执殿又召医正了,想来皇上的身子还未好起来。德妃娘娘,丽妃娘娘都去过了,但都没有被召见,连皇后娘娘也是被挡在了殿外。”

“瑾瑶殿那位呢?”

“瑾昭仪不曾去过。”

“皇上这般宠爱瑾昭仪,皇上病了瑾昭仪竟然都不去探望。还真是……”

惠妃想起那一日章简那般对她,偏偏那之后皇上就让周素馨恢复了昭仪之位,心中的嫉恨和妒意愈盛。惠妃本就对周素馨没有什么好感,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好了,下去吧。”

“是。”

琉璃殿。

“奴婢已经按着娘娘的吩咐回禀惠妃娘娘了。”

“嗯,惠妃怎么说?”

“惠妃娘娘并未说什么。”

“哦?惠妃倒是难得的沉得住气呐。以后也要如此办事,懂了吗?”

“是。”

“很好,弄月,赏。”

“奴婢谢过德妃娘娘。”

德妃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只觉得这陈年旧茶滋味却一点都不差,连带着,嘴角也染上了笑意。

周素馨一觉醒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身侧没有人,锦被里似乎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见殿内已是烛火摇曳,周素馨才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她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掀了锦被穿好鞋下了床榻,唤了一声绿萝,却无人应答。明明章简已经示意李德荣要她过来这儿服侍,这会儿怎么不在?疑惑间,周素馨往外间走去,即便绿萝真的不在,也该寻个宫人来才行。

越过水晶珠帘,周素馨未多走两步,只见惠妃领着宫女款款进了来。一瞬间的呆愣之后,周素馨才想起来对惠妃行礼。

“臣妾见过惠妃娘娘。”

惠妃见这殿内竟无一个宫人已是惊讶,再看见周素馨从里间出来更是哑然。视线落在她衣裳微敞的胸前,暴露在外的肌肤上还留有紫红色的痕迹。周素馨此时低着头也注意到了自己有点儿衣裳不整,先前章简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也暴露在外。

“你怎么在这儿?”

惠妃不愿相信是章简将周素馨召到了这儿来,即便恢复了周素馨的妃位,即便章简为了一个周素馨将她视若无物,即便如此,也断然不该是这样的。连皇后和丽妃都进不来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周素馨不仅出现在这儿,身上还有欢爱过后的痕迹?

“皇上生病了,臣妾不过是来探望皇上。”

周素馨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微敞的衣裳,试图将那些暴露在外的印记遮掩。惠妃的眼神好似在一瞬间变得幽怨,再去分辨,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宣执殿,瑾昭仪这是视皇上的话如无物吗?”

惠妃勾起一抹冷笑,睥着周素馨质问。

“臣妾进来时,并无任何人阻拦。”

“哦?瑾昭仪这是在质疑本宫的话吗?”

“臣妾不敢。”

惠妃没有给周素馨免过礼,周素馨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垂着头回话。在惠妃准备开口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周素馨却缓缓抬起头,微微含笑望着她,眸中没有一点儿惧意。

“若是臣妾说,是皇上将臣妾召来这儿的呢?惠妃娘娘当又如何?”

看着周素馨这幅样子,惠妃心中陡然生出不祥的预感,心中的嫉恨和怨念作祟,下意识便回道:“不可能!”

“如果是呢?如果。还是惠妃娘娘觉得臣妾在这儿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刚刚……惠妃娘娘不是也看见了吗?那些,都是皇上在臣妾身上留下的。”

周素馨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惠妃愈加冷眼的睥着周素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话,而步子却在后退。“不可能。”

待周素馨急走几步,惠妃不愿再退,身体的冲动一瞬间不受理智的支配。连惠妃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周素馨已经朝后仰去,而她的手,正维持着一个推人的姿势。

有急切的脚步声响起,还有谁倒地的闷哼声,眼前一抹明黄迅速掠过。这一刻,惠妃觉得自己连思考都不能,更无从辩驳。

她根本没有碰到周素馨!

章简将周素馨从地上抱起,凤眸目光锐利,睥睨着惠妃。

“皇上,臣妾并没有……”

“郭敏,上次的事情,朕未与你计较,你便以为朕不敢动你了吗?这一次,朕偏不问对错。”章简冷哼一声,又对着李德荣说道:“惠妃多次无故刁难瑾昭仪,其行恶劣,有违妃德,朕先前念其一时糊涂,现下看来却是本性如此,现将其降为嫔,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立刻传医女过来。今夜当值的宫人,均杖责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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