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后宫炮灰逆袭记》作者:寒花一梦【完结】(2013.03.18补全缺章) > 后宫炮灰逆袭记[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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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花一梦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3:56

太后推脱不下,也就应了下来,仍是住在了宫里。

寿宴将近,要入宫贺寿的皇子们也都接二连三的到了,其中自然包括太后所出的大皇子章晔。

懿祥宫。

太后端坐上首,下面坐着的是二皇子章晔,太后的亲弟弟李煦,还有几名太后的亲信。

章晔与章简长得不那么相像,虽亦是一双狭长的凤眸,但远没有章简的气势,整个人看起来也透露出一股淫|邪之气。面色发暗,两颊微陷,眼底隐隐的现着青黑,颇有些纵欲过度的模样。

太后对这个二皇子也是恨铁不成钢,可再差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即便知道他平日的荒淫,一样是疼爱。

“母后,这皇后肚子的龙子没有了,先前的计划不就全落空了吗?”

章晔的话一出,李煦亦是抱有同样的疑惑,“太后可是有别的想法?”

“先前皇上的身子不好,后来虽说身子大好了,可也病重过一次,哀家以为皇上不过是弄出来了假消息而已。如今看来,皇上的身子倒的确是大好了,太医署那边也没有办法继续动作了。本来皇上身子不好,皇后有孕对我们是极有利的,只是……既然皇上身子大好了,那这龙子还是没有来的好一些。即便皇后不小产,哀家也……”

太后说到这儿,又想起德妃的事情,便又交待了李煦几句:“芙儿那事情,你也莫伤心了。哀家亦不愿如此,可为了李家的长久,牺牲的人不会少。芙儿……唉……”

李芙虽是李煦的女儿,但李煦本就认为李芙入宫,合该为李家牺牲,是以对于李芙的死并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太后提起了,他便欠了欠身道:“太后放心,芙儿不会白白牺牲的。”

太后点了点头,又看向章晔:“如今月落骚扰边境,杜相蠢蠢欲动,咱们也不能慢了动作,你也该好生注意些朝堂。”

“兵权必须想办法弄到手,要是落到了杜相手中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是。”

章晔与李煦齐齐应下。

宣执殿。

李德荣听罢太监传来的消息,挥退了太监,又悄声行至坐在殿中龙案前的章简身后,压低了声音。

“皇上,二皇子和李太尉现下正在懿祥宫太后娘娘处。”

章简手势顿了顿,又放下手中的朱批御笔,颔首道。“嗯。二哥本就和太后亲近,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叙叙也是合乎情理的。”

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压了下去,李德荣仍是有些忧心的喊了一声:“皇上。”

“朕知如今时局艰难,亦有自己的分寸。宁王还未到帝都,一切都还没有成定数。急也无用,懂吗?”

“是,奴才明白了。”

再多的担忧,此刻李德荣却更愿意相信这个年轻的帝王会摆平这一切,哪怕再难。

每夜都宿在宣执殿,哪怕再怎么避开,周素馨也知道了月落骚扰大启边境的事情。章简已经接连一个多月歇息得比平日晚了,她知道他是在忧心这些事情,从不过问,也不打扰,只每夜都送上亲手备下的宵夜。

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够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样样精通,这样就能替章简分担。可她并不懂这些,更何况是朝堂的事情。她至多也只会鼓弄些花花草草,或者是替他洗手作羹汤,再或者是替他绾发绣难看的香囊和锦帕。

即便是这样,周素馨也不觉得自己是无用的。她只是不懂这些,仅此而已。

今晚章简又晚了一些,周素馨迟疑了一下,还是从里间走了出去。

龙案的一角摆放着的是已然冷却的宵夜,先前是怎么样放在那儿的,现在还是那样的在那儿,章简竟一口未动。

周素馨有一瞬间的晃神,见章简专心于手头的事情,脚步微顿,正要退回去,章简发现了她。

“怎么还不歇息?朕可能还要晚一些,你先睡吧。”

见了周素馨,原本皱眉脸上隐有厉色的章简眉眼柔和了一些,语气温柔却掩不住疲惫。

“嗯,过来看看皇上便去歇息。”周素馨应着,上前将已经凉透的宵夜收走,递给了立刻上前过来的宫人。

章简才想起宵夜不曾动过,心有歉疚,便伸手将周素馨拉至了身前。这样近的瞧,才发觉周素馨眼底已是一片倦意。

“朕一时忙着便忘了,不是不喜欢才不吃的。困了便歇息吧,不用等朕了。”

周素馨点了点头,又冲章简一笑:“臣妾明白,不会胡思乱想的。皇上忙完了便休息吧,臣妾先进去了。”

“嗯。”

抽出自己的手,周素馨离开了龙案,转身入了里间。

水晶珠帘晃动,依稀可见里面的床榻桌椅。章简一直看着周素馨走进里间,之后才收回了视线,继续手上的事情。

周素馨是真的困了,头沾了枕头便睡着了。至于章简是何时进来歇息的,她完全不知。因为每次都替章简绾发的缘故,到了时间便会醒来,身侧两眼紧闭,眉心皱起的男子还在睡着,却并不安稳。

不自觉伸手抚上章简皱起的眉头,指尖微凉,触着那眉头便立刻舒展了开来,周素馨嘴角也是浮现了笑意。

指尖还未挪开,章简已经睁了眼,除却刚睁眼时的迷茫,转瞬便变得清明。

“就醒了?”

章简的声音带了丝哑,带着别样的性感。周素馨收回手,嘴角笑意变大了一些冲章简道,“嗯。”

送章简去上朝之后,周素馨没有了困意,便也洗漱更衣,梳妆之后便带着绿萝回了月漪殿。

即使时局紧张,于这依然安逸的后宫而言,尚且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是以,日子无波无澜便到了太后寿宴那天。

夏日的夜总是带着几分别样的清爽,宴席也摆在了乾清殿外,抬头便是满眼星光闪烁。

上首处,太后和皇后坐在皇帝的两侧,李德荣在章简身旁伺候着。皇后的身子已经大好,可是她却远没有之前让人觉得精神。即便嘴角有笑意,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众人只当是小产的事情对温琳琅的打击大了一些,她还未走出来。

后宫妃嫔,除去皇后之外,只有丽妃杜紫菀和淑妃周素馨得以出席。这之外,便都是臣子了。

温琳琅看着坐了这许多的人,即便是丽妃杜紫菀和淑妃周素馨,只除了目光在周素馨身上稍作了停留之外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章简刚入座,凤眸便扫了一眼下首的妃嫔,目光在周素馨身上未多做停留,嘴角却是浮上了一抹浅笑。

“今天是母后的寿宴,母后一直在齐云寺替大启祈福,朕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替母后庆祝一次,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

太后眼眸浅阖又一开,亦笑道:“哀家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这筵席便当是君臣同欢,哀家寻了个机会让皇上与众大臣聚一聚便是了。”

“母后所言极是。皇上,臣敬你一杯。”章晔哈哈一笑,对着章简举了杯盏。

章简不动声色的举了杯盏,一饮而尽。

宁王章暄亦从宁遥郡赶至了帝都,这会儿也在席,见了这般情况,便站起身假作懊恼的对章晔说道:“二皇兄与皇上亲近,可把我这个同样难得见一面的六皇弟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来二皇兄不得不和六皇弟喝一杯了。”章简顺势接了话,脸上笑意只增不减。

即便知道章简与章暄本就亲近,章晔也无法,只能举了杯盏。“二皇兄怎么会把六皇弟忘了呢?这一杯,二皇兄敬你!”

章晔与章暄各自爽快的饮了杯中的酒,一刹那,君臣间笑了开来。

酒过三巡,宴席看似融洽,然而有心之人却皆注意着与章暄坐在一处的一男一女。这两人并非朝臣,偏生与宁王坐在了一处,便引人心疑,再加上两人身上的气质,更是引人遐想。

男子长得粗犷一些,黑面络腮胡子,青丝间夹杂了些白发,暴露了年龄,即便已经收敛,仍是一身肃杀之气。女子身着白色长裙,除去紫色发带束起之外的青丝皆翩垂芊细腰间,不施粉黛,两颊只透着自然的淡粉色,小口紧抿,一双灵动的眸子却并不乱看。

周素馨也注意到了这两人,特别是这名女子。也许她是妒意大发,见了这样的漂亮人儿自然而然的关心起了章简的反应。然而章简的眼神只在她身上掠过,没有做一点儿停留,周素馨暗地里便得意了起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免不了吃醋和妒意大发这样的俗事,更免不了因为自己爱的人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而高兴和得意。

太后也注意到了这两人,眼神瞟向了章简,又似不经意般的问章简:“哀家眼花,倒瞧不清人了。坐在宁王身边的那位是?”

章简本端起了茶盏,又放下,淡笑道:“母后不提,朕倒是忘了。趁着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朕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起身离开了座,章简一直走到了宁王面前,最后在那两人面前站定。

众人本就好奇这两人,皇上纾尊降贵亲自走下来,更是顺着他的步子看过去,最终将视线锁定在章简和那两人身上。

“诸位爱卿,这一位便是先皇曾钦点的大将军展羽。”章简含笑介绍着那名络腮胡子的大汉,而在座的许多大臣包括太后在内,皆是震惊。然而章简的话还未说完,“因为受到小人的诬陷,展羽大将军在外颠沛流离了二十年。母后一直为大启祈福,又逢太后寿辰,朕便借此机会替展羽大将军洗刷冤屈,恢复其先皇钦点的大将军身份,赐住大将军府。如此,也算是符合母后的大启国安之愿。”

展羽一撩衣袍,抱拳在章简面前跪下:“臣展羽,谢过皇上大恩。”

那名女子也跟着展羽一起跪下,想来便是展家的后人了。

太后与杜相,皆因展羽的出现而出现了短暂的失态,瞥向了脸色平静的章简。

先皇钦点的大将军展羽,骁勇善战,大启无人不知。彼时,大启边境十分不安定,然而只要是展羽指挥,便没有输过的战役。那个时候,他才不过二十几岁。后来,边境平定了下来,回了帝都的大将军却遭人诬陷,说其意欲谋反,先皇亦受人挑拨,展羽不得不逃走。

因为一直不曾找到过他,当初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如今却重新出现在了这里,还带着后人,只怕是隐姓埋名躲了起来。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将他找到了,还要恢复其大将军的身份。

周素馨偷偷的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半天,只知道原主的父亲与这个名叫展羽的人曾经交好。而关于这个展羽的人到底有什么故事,她却并不清楚。即便是这样,周素馨也能由众人的表情猜到,这个人,必定是极为厉害的。

知晓杜相事情的杜紫菀也同样震惊,她并不认识这个叫展羽的人,震惊却是因为他的先皇钦点的大将军身份。皇上若是将兵权交给这个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杜父的计划该如何?

章简虚扶一把,展羽起了身,他便走回了主位重新坐下。章简拿了杯盏,仰头一饮而尽。原本震惊的群臣们早已回神,宁王率先跪下,其他人也跟着下跪,齐呼圣明。

周素馨抬眸看着上首处的章简,见他眸中掩不住的高兴之色,心里也是涌上了一股欣喜。

又是一波推盏交杯,热闹之后,又是臣子与妃嫔向太后送上了贺礼。各色各样的珠宝玉石,古玩珍品,太后皆笑意盈盈道甚合心意。

至此,不多时,这宴,便也就散了。

周素馨由着绿萝扶着上了步辇,往月漪殿去。她虽喝了点儿素酒。但到底不曾喝醉,懒懒的靠在步辇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光,想起自己已然穿越来一年之久,不免愣忡。

一年的时间,怎么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又怎么会有这样多的感叹?那时,杜嫔还是杜淑媛,惠妃还是郭嫔,德妃也还在,柳顺媛也没有进冷宫,她也只是个嫔而已。她和章简……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可以这样和这个年轻的帝王互相之间皆是真心以待。

他们甚至……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不想起的时候,倒还好,想起来时,周素馨总是觉得心酸。这样大的牺牲,换她和章简不知能维持到几时的和睦,值得吗?

好像又不该去问值得不值得,不管值得与否,他们已然走到了这一步。

宣执殿内的点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样多的快乐。

“娘娘,到了。”

绿萝轻声唤周素馨,周素馨回了神,对着绿萝微微一笑,绿萝亦是笑着,将她从步辇上扶了下来。

站在月漪殿前,周素馨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对于她来说已是偌大的寝殿,又敛了目光,只吩咐绿萝让宫人准备热水伺候她沐浴更衣。

凉风徐徐,一扫闷热之感,天地之间亦是一片清明。

沐浴之后,周素馨突然兴起,也不坐步辇,提了盏六角琉璃宫灯要往宣执殿去。绿萝哪里能左右得了她,只能也巴巴的提了盏宫灯走在了前面替周素馨领路。

两人走至半路时,忽而听到远处有太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相互之间还在碎嘴着。

“展大将军的女儿当真是仙子一般,听说皇上准备将她纳入后宫呢。”

“你这哪儿来的胡说?分明是展大将军要将女儿送入后宫,皇上要是不收,展大将军便不出来了。”

“你这又是哪儿瞎听说的?”

“什么瞎说,这可是……”

两个人越走越远,周素馨已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

绿萝看着停了脚步的自家娘娘,又见她脸色不十分好,便急切的恨恨道:“那两个碎嘴的奴才!皇上待娘娘这般好,娘娘千万别胡思乱想。奴婢瞧着那展大将军的女儿也不过如此,才没有娘娘美呢。”

周素馨收起先前的神色,笑了笑,“你不过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能看出什么来?本宫倒觉得,的确是个美人呢。”说着,她已又抬脚继续往宣执殿走去了。

绿萝听了周素馨的话,一跺脚,连忙追了上去,走在了周素馨前面。怕自己越说越错,绿萝不敢再开口。

月漪殿与宣执殿不算远,即便耽误了一小会儿也很快便到了。

将六角琉璃宫灯交到绿萝手中,周素馨如往常一般,直接入了殿内。

她没有想到殿内有这许多的人。

除去章简之外,还有今晚才见过的展羽大将军和他的女儿,宁王章暄也在。

她刚踏入殿内,殿内原本谈笑的人的目光便都投向了她,周素馨站在那儿有些尴尬,不知该进该退。

章简坐在龙案前,也看向了她,眼里看不出一点儿喜意。

而后,周素馨便听见了章简淡漠的声音传来:“淑妃进来也不知差人通报一声吗?这样没有规矩。”

这样淡漠的话,周素馨已不记得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心底涌起的是惊讶,疑惑,还有不解,周素馨抬头去看章简,一眼便跌进了他同样冷冷的目光中。

余光再扫到坐在那处的所谓的大将军展羽,见他不屑的眼神,周素馨瞬间明白了什么。想起方才听见的太监的话,先前再多的不相信也生出了一丝动摇。

七月流火,一瞬间,周素馨却浑身冰凉。

苦笑爬上嘴角,周素馨矮身行礼请罪:“臣妾莽撞了,请皇上恕罪。”

章简不置可否,却是问道:“这么晚了,淑妃来宣执殿有事吗?”

周素馨可以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仍是睇向自己,有展羽的不屑,有他女儿冷眼旁观,还有宁王的忧虑。周素馨不知道宁王为何要用那样忧虑的眼神看她,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这些。

这个地方,她呆了那么久,而今,章简却问她,来这里有事吗?

嗯,有事,来找你睡觉的。

周素馨想,即便知道章简是因为展羽才这样,即便知道这样,心底的酸涩感还是无可压抑。

今天有一个展羽,那么明天呢?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时间越长,越是会碰到,那么她该如何?每一次都告诉自己,没关系,忍一忍就好了还是安慰自己他有自己的难处?

可是这个人,分明曾经为了她连太后都得罪了。

她怎么会蠢到以为这个人真的会任何时候都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一切。

也许,即使是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也有他的目的在。他到底是帝王,怎么会为了她真的不顾一切?

这样的梦,真是太美好了。

“无事,臣妾告退。”

周素馨冲章简行了个礼,又对章暄笑了笑,不再看着殿内任何一个人,转身便走。

李德荣站在章简身侧,清楚的看见他放在龙案下的两手用力攥紧到青筋暴起,骨节都发白。他忍不住去看那个离去的身影,竟觉出了几分凛然的意味。

分明派人去月漪殿交待让她今晚不要过来宣执殿的,是宫人没有将事情办好还是她没有听?怎么会,她若是知道,定然是不会过来的,刚刚踏入殿内的时候,不也是一脸错愕么?

她沐浴过了吧,先前的绛紫衣裙已经换做了白色。她极少穿白色这样素净颜色的衣裳,然而她踏入殿内的一瞬间,他竟错觉她是披着一身的月光而来。

一头青丝那样随意的挽着,还有很多散落了下来,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拾绰的。

说那样的话,果然是重了吗?她还是置气了吧,就这样甩头走了。衣袂飘飘,还有她身上似乎一瞬间变得冷然的感觉,只是……

章简无可否认的是,在听见周素馨说臣妾告退的时候,他真的很想上前去将她拉住。这儿是他们一起住的地方,她怎么不能来?

理智告诉他,不能去,不能在展羽面前失了态。他现在需要用这个人,没有这个人,他便无法扭转前一世的一切,这样关键的时候。

也许,他应该做出选择。即便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会伤害到她。

心底的冲动,终于压抑住,那抹身影,也已然消失在了视线里。章简却在想,如果他解释,她会听吗?

展羽收回目光,虽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脸上仍留有些嫌恶。章简看在眼中,也不说什么,只将这事情便这样揭过去。

见自家娘娘刚刚进了殿内又出了来,刚刚放好宫灯的绿萝连忙迎了上去:“娘娘。”

周素馨提不起劲儿来,对着绿萝没法有什么好脸色,却并没有迁怒在她身上。

“嗯,回月漪殿。”

“啊?”绿萝听言一惊,又连忙捂了嘴,“是。”

周素馨斜了她一眼,自己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突然的笑出来。“你这丫头,刚跟着本宫的时候那么战战兢兢的,如今这样失态也不怕,倒是本宫一直以来都太和善了么?”

绿萝听言,意识到自家娘娘心情是真的不好,便要下跪请罪,又听见周素馨说道:“本宫乏了,只想快些回去歇息,你去取宫灯来,速度快些。”

“是。”

送走了展羽和他的女儿展清妍,宣执殿内只剩了章简和宁王章暄。

“兵权要交给展大将军吗?”宁王出声,问有些走神的章简。

“嗯,这四十万大军不能交到李煦或者杜子腾任何一人手中。其他人,朕亦不放心。”

“那太后还有杜相那边……”

“太后这边,暂且放一放也无事。倒是边关的战事,不能再拖了,只能先从杜相下手了。”

“臣弟也许不该多嘴,只是……嫂嫂想来并不愿皇兄做这样的决定了,比起将她推开,她更愿意和皇兄一起面对这一切。”

将宁王也送走之后,章简掀了水晶珠帘入了里间。往日总可以看见那个身影或者在书案前习字,或者半坐在床榻上看书,或者已经抵不住睡熟了的身影不见了。不习惯的感觉兀的涌了上来。

没有一丝儿的困意,章简站在窗前,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良久无话亦没有挪一步。

往日的种种好似还在眼前,现下,为了社稷,他必须将他们的事情放一放。也许他不该如此,他很明白,周素馨会情愿站在他的身侧,哪怕让她为他去死她也不会有一丝的犹豫,就像章暄说的那样。

可是他不愿意这样。

他不愿意她去承担这些风险,他不要她与他共苦,他只要与她同甘,他只要她享受一切都过去之后的平和和安宁便好。他们会有孩子,他会将他们的孩子培养成下一任的储君。

如果可以,等一切都安定之后,只要她想,他便带她到处走一走。她不是一直都说想去看一看他统治的大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么?

离得太远,会思念,便还是将她安置在这后宫里吧,她若是有事,他也能及时赶到。

嗯,想得厉害的时候,也可以偷偷的去上一眼。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她还在这后宫里,还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做了决定,章简终于离开了窗前。

夜已深,他躺在了床榻上,闭了眼,反而更加的想起了周素馨来。

这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又似乎太淡,在鼻端若有似无的萦绕。身侧没有了那具温软的身体,抱不到她,竟会觉得不安。

章简苦笑,这才是第一晚,便这样煎熬,往后还有许多日夜该如何?

星辉如常,无论是宣执殿,还是月漪殿都有人辗转难眠。然而难眠的,又何止这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一点 可是有八千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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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对话

一夜不能好眠,直到天际将亮时,周素馨才昏昏沉沉的真正睡去。

尽管是这样,她也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

周素馨醒来时,外面已是亮灿灿的一片,夺目得只让人觉得刺眼。

想起昨晚的事情,竟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更重要的是,章简没有来和她解释。

这个时候的周素馨尽管可以安慰自己,昨晚是因为太晚章简担心她已经睡下不想打扰,而起床之后又有朝堂的事情需要忙,所以才分不出时间,但是依旧免不了连自己都觉得太过矫情的心底冒出来的浓浓的失落。

她不想承认,是因为等了他一夜,才会天都要亮了才睡,不敢睡之外也是真的睡不着。原以为章简将事情处理好便会来月漪殿,到了最后不说亲自来,连让人带个信都没有。

睡觉的时候不得安稳,醒了之后更觉得难捱。

怕又遇上昨晚那样的事情,周素馨迟疑着没有去宣执殿。用过了早膳,只待了一会儿,又觉得困倦了,醒着也是胡思乱想,周素馨便又准备睡个回笼觉。真的躺在了床榻上,她又全然没有了一点儿困意。

迷迷糊糊要睡的时候,一直跟在章简身边的李德荣却亲自来传话,章简要她今晚晚膳时分去宣执殿。这个消息让周素馨瞬间安心了下来,而后道过了谢,亲自送走了李德荣。

绿萝瞧着原本愁眉不展的人转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先前的忧心忡忡也都没有了,又替自己娘娘高兴了起来。即便明白周素馨这样赤|裸|裸的感情不适合出现在后宫里面,但她觉得皇上对自家娘娘并非没有一点儿感情,倒觉得这样更让人艳羡,荣宠也可以长久一些。

还有什么能比帝王的真心更可贵?

她虽不明白感情的事儿,但也因为自家娘娘和皇上之间的事情对感情这样东西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彼时的绿萝尚且不懂,感情这样东西,才是真正的最伤人。

也许是因为心定了下来,周素馨只在屋里坐了一刻便觉得困意袭来,眼皮都要睁不开。

这一次她足足睡了好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了。

屋内的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橘黄色,连带着周素馨的心情也好上了几分。周素馨坐起在床榻上,满心满脑都想着章简要她去宣执殿的事情,先前的那些小想法统统被抛在了脑后。

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对章简产生了这样大的依赖,和这样的深陷到无法自拔的感情,周素馨喜忧参半,不愿去多想这事的好坏。计较太多反而会患得患失,她很清楚。

周素馨又想,只要章简晚上能给她一个解释,她便不计较昨晚的事情,并且会真正的全心全意相信和理解他所做的一切。她该给他多一点儿信任的。

亲自下厨做了点儿章简曾经说过爱吃的点心,又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之后,周素馨才领着绿萝往宣执殿去。

天色将将暗下来,绿萝提着食盒跟在周素馨后边。宫里各处开始点起了宫灯,原本有些沉寂的路好似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变得明亮起来。

到宣执殿的时候,殿外没有一个宫人守着。周素馨本顾忌昨晚的事情,又想到是章简让她来的,最终只让绿萝将食盒递给她自己直接进了去。

除去殿中上首在龙案后坐着的章简和坐在他身上的女人之外,这殿内没有了其他人。那人只穿了一件轻柔大红色罗裙,整个人攀附在章简的身上,身子柔软得不像话。章简埋头在她的颈间,手揽在她的纤腰上,那人还发出了疑似娇喘的声音。

周素馨被这突来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稳稳的拿着食盒呆呆的立在那儿。

这殿内空旷而安静,周素馨走路本就步子轻,也或者是那两人沉迷于自己的事情才没有发觉她。也因为这样,周素馨即便呆愣在那里也清楚的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皇上将臣妾晾了那么久,唔……若不是臣妾鼓起勇气来找皇上,皇上只怕已经把臣妾忘了。”

“菀儿,你知道朕有朕的难处。宠周素馨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朕不想太后视你为眼中钉,也不希望皇后故意为难你。”

女子的声音她认得,章简的话语更是温柔异常,周素馨也曾经听过无数遍的一样的温柔的话语。

“嗯,臣妾还知道……臣妾的父亲……想要……臣妾也曾经劝过,可是父亲不听,那么臣妾就变成了罪臣之女了。”

“所以朕让那个女人来挡住众人的视线,待事情过去之后,朕便给你想要的一切。”

“那臣妾还得多久才能……”

周素馨很想就这样走掉,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会是真的?

可她站在那儿,一步也挪不动,只感觉浑身都在颤抖。来之前,她还在想,如果章简给她解释她就原谅他并且完全的信任他。原本牢牢拿着的食盒也终于应景的跌落,用刺耳的声音来表明看见这一幕的人是真的惊呆了。

章简抬头看她,眼里还有未曾消去的情|欲,因为太熟悉,周素馨才会一眼便认出来。女子也偏头来看她,即使感觉到自己眼前被水雾蒙了一层,周素馨也辨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丽妃杜紫菀。

只是听声音她已经认出来了,章简不也喊了“菀儿”么,那么现在,看到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杜紫菀发现了周素馨的一瞬间“呀”的一声又躲进了章简的怀中,章简揽着她的肩,以保护的姿势。周素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他要她过来怎么会还让杜紫菀过来,生生的让她撞破这一幕,这样精明的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刚刚被震惊得脑袋都空白了,又听到分明是丽妃的声音,还有章简的一声“菀儿”,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认定那个人是丽妃。而现在只多看了一眼,她就已经发现,这个人分明不是杜紫菀而是杜紫菀的妹妹杜紫苏!

如果她是又惊又怒,在那样的情况下倒的确不会去仔细分辨,杜紫苏到底和杜紫菀有几分相像,心绪不定的时候瞥一眼认错也是常事。

冲动之下,因为怒意一走了之,那么这事情便也会就成了刚刚以为的那样。在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她却一点儿也没有想到要逃,即便如此也一样没有想过去质问章简什么。

镇定下来,周素馨很容易想明白了章简故意留了把柄让她捉,让她从细微处发觉这不是真的。她不知道杜紫苏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会和章简配合演这么一出戏,她也没有办法多想。

这个时候,周素馨却发觉了另一件她无可否认的事情。她一直对章简都不够信任,也一直不相信他真的会待她如一。没有办法,章简的身份太特殊,这一年不是也有大臣提出了选秀的事情吗?只是被章简压了下去罢了。

只是,做这样的戏给她看有意思吗?

咬牙将眼里的泪逼回去,眼前又恢复了澄明。周素馨却蹲□子,将掉在地上的食盒,碎了的瓷盘,还有散了一地的糕点拾起。

“脏了皇上的地方,臣妾这便收拾好。”

章简看着周素馨,神色凝重,见她忽然笑了起来说那样的话,心里却是抽痛。

其实周素馨不过是在想,如果她很狗血的被碎了的瓷盘割破了手,流了血,章简会不会走过来让她不要收拾了。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蠢,她才会没忍住笑出来。

这样想着,原本被逼退的泪竟又倒了回来。

眼前出现了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周素馨没有抬头,待将一地的东西收拾好之后才起了身。泪已经又一次被逼回去了,周素馨对着章简行了个礼,说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什么都不曾听见。打扰了皇上的雅兴,臣妾这便告退。”

她知道自己不该和章简置气,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气。无论章简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得不这么做,周素馨还是无法不气。所以才会顺着他,故意说了那样的话来。

可是章简就这样走到她面前算什么?既然要做戏,为何不干脆做到底,好歹不白瞎了她跟着一起配合。

凤眸余光扫向还在龙案后的人,章简的语气不复先前的温柔,十分冷淡。

“你先回去。”

周素馨没有看章简,也不想去管他到底是在对谁说话,转身要走却被大力拉住,挣脱不开。

杜紫苏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悠悠传来:“嫔妾告退。”

经过周素馨的时候,杜紫苏顿了顿脚步,周素馨只看着手中的食盒,没有去看她并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

章简知道自己这样做她很容易就会发现不对劲,可是他即便下定了决心也还是舍不得去伤害她。做这样的一场戏,也许只是想让她发现问题,也或者,是想确定她是否真的足够对他了解和信任。

他无法长舒一口气,甚至当看到周素馨忍着泪的样子他却只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即便告诉她一切又如何?她只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边,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如果真的败了,只是想到她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下去都会放心不下,他又怎么会愿意她拥有新的生活,去和别人在一起?

既然都这样了,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又何必要去伤害她?

不需要这样的方式,也总会可以有其他的办法的,哪怕他难一点,也总好过伤害到她。

其实章简很明白,如果不是还是舍不得,就不会故意选择这样蹩脚的方式,更不会故意留出那么大的把柄给她抓,让她轻易的发觉不对劲。周素馨不吵不闹的样子让他只觉得心慌,他后悔做这样的一场戏,更怕她发现不了端倪。

其实他也很意外杜紫苏会找上他说愿意帮他,交换的条件就是一定要让杜紫菀死得痛苦。即使她不要求,他也不会让杜紫菀有什么好结果的。二分相信八分试探,这一次的事情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杜紫苏很配合,他却不想再用她,刚刚碰她的时候也只觉得厌恶和恶心。

想到这,章简的眸子深了深,唤来了李德荣进来。

“杜嫔,不必留了。”

一句话之后,李德荣应声,又退了出去。

再惊讶于章简的话,周素馨也没有抬头去看他。发觉自己对章简竟然不够信任时,她便恼自己,何况她的气还没消,如果不是章简拽着她,她一定立刻离开。

被拉进熟悉的怀抱,除了想要挣脱开,便是想起刚刚章简抱着杜紫苏的场景。越是挣扎却被章简抱得越紧,周素馨心烦意乱,口不择言:“不要刚刚抱了别的女人又来碰我,很脏知道吗?”

不意周素馨会这样说,章简动作即便只停一下周素馨却也一样挣脱开了他的束缚。

周素馨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猛然抬头去看章简,又心虚的低下头。她看的很清楚,章简眼里的情绪,是叫做受伤的东西。想开口说什么,周素馨嘴皮动了动,却是发不出声音来。章简亦无话,只是安静的立在那处看着她。

不知名的情绪在两人中间流转,谁都想开口,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素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指尖被鲜血染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刮出了口子,她没有一点儿感觉。

章简也才发觉周素馨手伤了,凤眸突的幽深。“疼吗?朕去传医女,嗯,顺便让宫人送热水进来沐浴。”

“不疼,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传医女的。”周素馨抬头看着章简急急忙忙的说着,又低垂了头,却并没有压低声音,“对不起。”

再无心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章简没有办法听周素馨说了这种话之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他,她却敢。还是她其实一直在意,一直都觉得他脏?章简甚至在想,如果他是脏的,那她也别想逃。

深知自己的话有多重,周素馨听不见章简的回答,却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他。明黄身影晃动,章简绕过了她出去了。愣了愣,周素馨才转身抬了步子朝着殿外走去,手中还提着先前提来的食盒。

绿萝守在殿外,见杜嫔从里面出来已经是惊讶之极,李总管被喊了进去又出了来不多会儿,连皇上都从殿内出来了,那么她家娘娘去哪儿了?皇上的脸色十分不好,绿萝心中惊疑,又什么都做不了,着急之时见周素馨也是失魂落魄的出了来。

眼尖的发现她家娘娘还是拿着那食盒,而右手食指指尖还有凝固的血痕,绿萝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却也猜到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只是现在哪里轮的上她插嘴。

章简站在院内,几盏宫灯不远不近的挂着,这院子里还是昏暗的很。

李德荣见章简招了招手,便立刻恭敬的上了前去。“吩咐下去准备沐浴和晚膳。”

偷瞟了一眼已经从殿内出来的周素馨,李德荣埋低头,应了下来。“是。”

见章简站在院中,周素馨将手中的食盒递给绿萝,只迟疑了一下,就朝着章简走了过去。到底是她不该说那样的话,还有她的不信任。

一如记忆中的挺拔身影,周素馨一步一步走近,在章简身侧站定,即使发现了她的靠近,章简也没有看她一眼。周素馨有些心慌,便去扯章简的衣袖。

“皇上。”

“子期。”

“章简。”

即便是这样喊了三声,章简依旧是不看她也不应她,周素馨更加着急。松开了章简的衣袖,疾走几步到章简身前,章简仍是不看她,只远眺着远处,哪怕什么都看不到。

见章简蹙眉,紧抿了唇,周素馨着急之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踮了脚尖吻上了他。

章简的唇有些凉,即使她吻了他他也没有一点儿反应,周素馨觉得自己特别白痴,气馁的放过了章简,也松开了紧攥着他胸前衣服的手,颓败的退后了两步。

李德荣虽离得远,但也隐约听见了周素馨喊章简的话。从敬称到表字再到直呼皇上的名讳,然而并不须他惊讶周素馨的大胆,因为皇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隐隐的让人觉得这不过是平常。

如果刚刚只是觉得周素馨逾矩,但当她吻上章简的时候,李德荣却着实为这个人捏了一把汗,也不免觉得她不知羞耻了些。这样的人,按着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她以后成为一国之母的,只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不起。”

周素馨仰头看着章简,十分真诚的道歉。章简收回了目光,只瞥了周素馨一眼,抬脚便走。

亦步亦趋的跟在章简身后,直到章简进了宣执殿的一处偏殿,周素馨才停了步子,只顿了顿,便又追了上去。

这儿,是专门给皇帝沐浴的地方。

章简倒是提过要她一起来,她却一次也不肯,鸳鸯浴这样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周素馨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跟着他一起到了这儿,哪怕已不是为了什么情趣。

周素馨走进偏殿内,只须多走几步便可以瞧见一个四方的白玉石大水池。水池上方水雾缭绕,四面各有四只大金蟾蜍,以口做龙头,热水便从里面涌出。

章简已经下了水,闭了眼靠在水池旁,一只胳膊还搭在水池边缘。

也许她应该立刻走开,守在殿外等着章简出来,鬼使神差,周素馨朝着章简走了过去。她总觉得这一次如果得不到章简的原谅,他们自己便会留下无可挽回的嫌隙,哪怕他们已有了许多嫌隙。

也许,她只是抵不过心里那股无法言说的酸涩感。

在水池边蹲下,章简赤|裸着身子,周素馨没有办法再拽他的衣袖。正要开口说话时,原本闭着的凤眸却睁开了,而后章简长臂一伸,再一用力,周素馨便被章简揽得跌到水里面。

她尚且来不及反应,耳边响起了章简的声音:“嫌朕脏吗?那你就和朕一起脏。”

脸被捧起,带着章简独有气息的粗暴的吻落了下来,湿了的发贴在脸颊上格外不舒服。

章简的话再加上这个粗暴的吻,周素馨终于是没有忍住。

咸热的泪顺着脸颊流下,又被谁吻去。

将周素馨揽在胸前,章简轻轻叹气。很少见她哭,哪怕她只是酸了鼻子红了眼睛他都会立刻不忍心,更别说是大哭了,虽然她在他面前即使是红了眼睛这样的事情也不多。

即便被章简揽在怀中,周素馨也止不住哭意,眼泪糊在了他身上他也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将她推开。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的。我只是看到皇上抱着别的女人那样亲昵,哪怕是做戏,哪怕是假的,也还是气。想到皇上准备将我推开,避开这一切,没有过问我就擅自决定,以为那样便是对我好,才会彻彻底底的昏了头,连带给你的糕点也都打翻了。我这样爱的章简怎么可以将别人抱在怀里?我这样爱的章简怎么可以将我推开?对不起,明知道你有难处昨天还那样和你置气,今天还说出那样的话来,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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