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娘娘方才到了瑾瑶殿,带着皇上赏赐的黑珍珠链子称是答谢瑾顺媛救她一命,瑾顺媛并未收下。”
“那不是去年入宫封妃时皇上赏赐的吗?那串珠子倒的确是稀罕得紧的。”
惠妃也真是沉不住气,竟然还将这东西拿出来了,倒也不怕皇上知道了生了怒气。
“近来瑾顺媛那边可有什么异样?”
“奴婢只不小心撞见过瑾顺媛的贴身婢子拿了一沓宣纸去烧,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后来奴婢发觉,每日这事情都要发生。”
“哦?还有这等事情?”显然这事情比惠妃的事情让温琳琅感兴趣多了,她睁开眼瞧了一眼地上的人,又说道,“本宫乏了,想歇息了。去晴儿那儿领个赏就继续回瑾瑶殿呆着吧。”
“谢皇后娘娘赏赐,奴婢告退。”
那么宫女刚刚离开,又有储秀殿的宫人过来了。晴儿敲了门,告了一声是储秀殿的宫人才将人放了进去。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丽妃那儿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丽妃方才去了宣执殿给皇上送茶去了。”
“这等事情,也须来报么?下去吧。”
“奴才知错了,奴才告退。”
芙蓉殿。
被禁足一月的何欣颐这会儿正在小憩,却被侍女双儿摇醒了。
“娘娘,惠妃娘娘来了,马上要到殿门口了。”
听见这话,何欣颐立即睁了眼,让双儿随意替她挽了个髻,就连忙迎了出去。
“臣妾见过惠妃娘娘。”
惠妃掩嘴笑了笑,才免了何欣颐的礼。
“免礼,起来吧。”
将惠妃迎至殿内,待惠妃坐好,何欣颐才跟着坐了下来,又吩咐宫女奉茶。
惠妃环了一眼殿内,忍不住感慨道:“本宫刚从瑾瑶殿过来,这芙蓉殿竟似比瑾瑶殿还热一些。”
她何欣颐是被禁足被冷落的妃嫔,自然是比不上周素馨正当宠的,冰块的供应怠慢些,也没得抱怨。
“想来是外面日头大,才给了惠妃娘娘这样的错觉吧。”
惠妃闻言,笑意更胜。“呵呵,何修仪倒是很会安慰自己呢。”
“谢惠妃娘娘夸奖。”
“本宫今日来,不过是给何修仪提个醒。杜嫔虽然下去了,但有的是妃嫔补上来,何修仪若真想分得几分宠爱,只怕还得更加努力才行。你们三人中间,混得最好的,可是当初最不起眼的那个呐。”
“臣妾愚钝,不明白惠妃娘娘的话。”
惠妃笑着起了身,瞥了一眼何修仪,并不恼她的话。“本宫知你懂,当日你既能做得出,又如何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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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
不久前还是骄阳似火,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连带着屋内也黑了许多。
狂风卷着凉意从窗户闯了进来,亦吹散了一室的墨香。
周素馨如往日一般站在窗前习字,瞧着变了天,风正大,正思量要不要收笔的时候,雨水已经随着狂风打进了屋内。
收了笔将窗户关好,周素馨才喊了绿萝进来。并没有同往常一般首先让绿萝拾绰书案,只是让她吩咐宫女将屋内的灯点着,又让绿萝扶着自己出去了外间。
周素馨站在殿门口,外面风雨大作,身后偌大的宫殿正一点一点变得明亮起来。
“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快要酉时了。”
“之前让你准备的雄黄粉可有准备妥当?”
虽不知自家娘娘要这东西做什么用,绿萝仍是什么都没问只按着吩咐行事,少说多做总不会错。
“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瞧见殿内的灯都已点着,周素馨又对着绿萝说道,“让她们留一盏宫灯便都退下吧。”
“是。”
近日皇上都宿在了储秀殿,连皇后那儿都少去了,这瑾瑶殿更是不曾来。绿萝瞧着自家娘娘这般,不免有些担忧。
周素馨回到屋内,查了查书案上的宣纸,果然少了几张。
先前便知皇后派了两个宫人来必定是为了监视她,她日日练字的这档子事情只怕皇后早就知道了。自己今天是故意这么做的,皇后未必猜不到,只是好歹有个交代,能勉强将事情糊弄过去。即使皇后要发落她,也找不出证据来。
等了这么久,也总算是等到下雨了。
念起来,她穿过来的时候也是个雨天。今晚只怕,并不会好过……
这雨断断续续,一直下到入了夜也不曾停。
如前几日那般,稍晚一些,负责巡街的宦官来传令卸灯寝息。
绿萝将消息说给周素馨,周素馨只是应了一声,又吩咐她将雄黄粉拿来,并要她准备一根粗木棒和一只粗布袋。如果说只是准备雄黄粉绿萝还不一定能猜中周素馨想干嘛,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便不可能不知道了。
惊慌的看着周素馨,绿萝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娘娘这是要?!”
周素馨只瞥了她一眼,绿萝慌忙捂住嘴,眼里的慌乱却掩不去。
“将东西准备好即可,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声张。”
“是,奴婢明白了。”
月上中天,万籁俱静。
一直在下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跟着歇了。
瑾瑶殿周素馨的寝殿里,隐隐可以闻见酒酿和雄黄的气味。
床榻上原本应该睡着的人,在听见窗户外悉悉嗖嗖的声音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握紧放在一旁的木棍,周素馨一边听着动静,一边安静的等待。
有什么东西从窗户被放了进来,沿着书案溜到了地上,又扭动着身躯施施然游向了床榻,时不时还发出丝丝的响声。
窗户外传来细碎的声音,侧耳去听,勉强可以猜到是两个人在互相推问事情是否成功了的话。
不一会儿,殿内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没有了一点儿声响。
周素馨一手掀开了锦被,一手握着木棒,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
绿萝躺在外间的小榻上,提心吊胆压根不敢睡着,听到屋内响起了异样的声响,蹭的一下就从小榻上坐了起来。一会儿又听见周素馨唤她,立刻起身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室内未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似有一地白霜。
绿萝拿了火折子点了几盏灯,这才看清地上的惨烈模样。血水混着残留的碎肉摊在地方,旁边是周素馨要她准备过的雄黄粉,附近地上还有她准备好的那个粗布袋和沾着碎肉血水的木棒。
“将那布袋里的东西明天一早送去御膳房,让膳房做成蛇肉羹送到芙蓉殿去。”
绿萝煞白着脸呆愣在那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周素馨的话,连忙告了罪。
“去打盆水来给本宫洗洗手,将地上收拾妥了便去休息吧。明天晚些时候再叫本宫起床。”
“是。”
安稳的睡到了第二天的隅中,周素馨才悠悠转醒。
绿萝不比周素馨,一夜都无法安睡,早早的醒了。周素馨醒来时,她早已领着宫女侯在了门外。
替周素馨梳妆时,绿萝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昨晚瞧见的情形,身子禁不住又是一抖。
“昨晚吩咐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回娘娘,蛇肉羹已经送去芙蓉殿了。”
原主很怕蛇,几乎是看到就会吓个半死,可她不是。前世大学时候经常去山里实习,难免会碰到一些状况。蛇这样东西,她已经怕不起来了。原先能弄死原主的方法,到了她这里,就不一定管用了。
“替本宫好好梳妆打扮,待会咱们去一趟芙蓉殿。”
可恨的是终究比何欣颐的分位低了一些,否则就可以更嚣张一点了,效果便会更好一些。
“是。”
绿萝不知道为什么她家娘娘认定是何修仪想要害她,唯一能做不过是听命行事。她犹记得,被分到馨月阁伺候她家娘娘的时候,分明听到过抱怨紫竹林会不会有蛇这样的话。可是现在看来,她家娘娘是一点儿也不怕那东西才是。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芙蓉殿。
何欣颐起床梳洗好之后,吩咐了双儿准备早膳。
正用着早膳的时候,御膳房的人送来一盅羹汤,将东西送到就走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双儿向何欣颐询问是否要端上来,并未察觉到不妥,何欣颐没有多想就应了下来。
木质托盘上是白瓷汤盅,双儿将汤盅端至何欣颐面前掀开了盖,还冒着热气的肉羹的香味顿时飘散了开来。
“瑾顺媛让人送来的?很香,这是什么肉羹?”
“回娘娘,似乎是……蛇肉羹……”
何欣颐闻言,大惊失措,手中的瓷勺顿时掉在了地上碎了,汤盅也被推倒,肉羹洒了一桌。
双儿不知道何欣颐为何突然脸色惨白,伸手将她扶住之后担忧的喊她。
因为双儿的喊声回了神,何欣颐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儿的好转。让双儿将她扶进了里间,便将双儿遣了下去。
失神的坐在梳妆台前,何欣颐心里十分混乱。她承认周素馨还是周嫔的时候她曾经害过她一次,可这一次却绝不是她做的。她再怎么蠢也不至于蠢到在自己一点儿也不受宠还被禁了足的时候去挑衅。何况,一次不成功,她何必再一次这样做。
有人想害她,这个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何欣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那个时候,她的确是因为见周素馨不得宠又得罪了好几个妃嫔才下的手,反正再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她身上来。原本想着让她出事,没准能帮到自己一点,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这个事情被人倒打了一耙。更没想到的是,她做的那么不着痕迹,还是被人发现了,还不止一个……
如今她哪也去不了,想找人求救都不行……真是狠的一刀呐。
瑾瑶殿与芙蓉殿离得不算远,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便到了。
周素馨特地挑了件拖地紫色双蝶云形千水裙,脚上着了同色锻鞋,将一头青丝梳做流云髻,只戴了支珍珠流苏步摇。相比于平时她的装扮来说,算得上是张扬。
见到周素馨,何欣颐却连装都没法装出和善的样子来。上好了茶水之后,殿内所有的宫人都被遣退了。
何欣颐沉默,周素馨也不开口,两人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受不了周素馨这么副样子,何欣颐终究是先开了口。
“不知道瑾顺媛这会儿来本宫的芙蓉殿是有何事?”
“姐姐说这话可真是让妹妹寒心,妹妹今日来不过是来探望探望姐姐罢了。先前一直得姐姐的照顾,一直未能来芙蓉殿,倒是妹妹失礼了。”
何欣颐冷笑,一点也不准备和周素馨假客套。“没有外人在,你又何必装作这么一副样子。”
周素馨亦是笑,笑靥如花,又凑近了一些,直直的看着何欣颐的眼睛,仍旧笑靥如何的问她:“蛇肉羹的味道可是美味至极?”
何欣颐脸色顿变,周素馨笑得更加灿烂,“妹妹今日来,也是为了提醒姐姐一件事。昨夜的雨之后,蛇都已经出洞了,没准什么时候就溜到姐姐的芙蓉殿来了,姐姐夜里多加小心才行呢。”
“那可就多谢妹妹提醒了。”虽不知周素馨想干什么,但至少暂时是不准备和她计较,何欣颐的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一些。
“姐姐这可就太客气了。”
下了早朝,章简一如既往的回了宣执殿,书案上和前几日一般放着丽妃派人送来的茶盏,然而章简却并不曾望那茶盏一眼。
章简方坐定,李德荣便在一旁向章简禀报瑾瑶殿的事情。
“瑾瑶殿的内侍一早来报,昨夜瑾顺媛的房内进了蛇,最后被打死了。瑾顺媛让人将死蛇一早送去了御膳房,吩咐做成蛇肉羹,而后又将蛇肉羹送去了芙蓉殿。方才,瑾顺媛也过去了芙蓉殿,穿得格外……艳丽……”
“芙蓉殿?何修仪?”
“是。”
“朕知道了,退下吧。”
虽说瑾顺媛较何修仪得宠一些,可到底瑾顺媛比何修仪的分位低些。若真是何修仪做的,将蛇肉羹送去已是警示,再亲自去芙蓉殿,不免有些过了。如今瑾顺媛这般嚣张,只怕皇上多少是有些介意的。
望了一眼章简,惊觉自己想得太多了,李德荣敛了神色,恭敬地退至了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猜猜到底是谁做的↖(^ω^)↗
☆、端倪
事情很快传到了有心的妃嫔耳中,除了对周素馨产生了别样的看法之外,更多的是安心。一个人有脑子,有手段的确是好的,甚至是有威胁力的,可惜太过嚣张的人总归走不到最后。那个原本一分宠爱九分得意的周素馨,再怎么变也没能变了这劣根性。对于大多数来说,这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瑾瑶殿的事情似乎有诸多的不合理,却没有人关心那些。做这件事情的人不在乎,周素馨也不在乎。有的时候,合不合理不在于事实,只在于目的能不能达到,甚至只在于某些人的一两句话。
皇上皇后最后都没有表态,那么这件事情也就暂时算是揭过去了。
即便都明白何欣颐不过是被人拿来做垫脚石,也没有人对她产生半分的同情。在这后宫里,拼的是家世背景,拼的是手段伎俩,拼的是皇帝的宠爱。最终的结果,不是踩人,就是被人踩。拼不过,被人踩死了,也怨不了谁。
这件事情之后,有不少低分位的妃嫔三不五时的往瑾瑶殿跑,试图巴结周素馨,最后都因为周素馨的模糊态度而放弃。瑾瑶殿也才算是一日一日又清闲了起来。
棋琴书画样样不精通的周素馨却将练字的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每日午后周素馨小憩醒来,绿萝都会按着她的习惯准备好纸墨笔砚。
如常的悠然午后,周素馨一反常态,全然没有半点睡意。闲来无事,干脆练着字玩。
太过枯燥乏味的事情果然可以招来困顿,不过半个多时辰,睡意袭来。周素馨吩咐了绿萝几句,便去了午睡。
不觉一觉醒来已是暮色四合,午后余热尚在,斜阳的余晖也未散尽。
正欲招呼绿萝进来时,却似瞧见书案边站着一人。定睛去看,那人身着明黄衣饰,金冠束发,几抹余晖停留在他的脸上,显出脸部轮廓的流畅线条,却是章简。
慌乱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起身下床,周素馨奔至章简身前,连忙行礼告罪。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礼矩,望皇上恕罪。”
行礼之时,瞥见章简手中正拿着一张宣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纸面。听见动静,也未曾看她一眼,只是专心于宣纸上的内容。
周素馨知道,那是她午睡前练字的宣纸。今日念着睡醒之后再练一会,并未让绿萝收拾东西,没想到,章简竟然来了。忆起宣纸上的内容,周素馨惊觉有些词并不属于这个朝代。
章简没有免周素馨的礼,她便只能一直半蹲着。
“素馨,花多白色,极芳香。喜温暖湿润的气候和充足的阳光,宜植于腐殖质丰富的沙壤土。味苦,性平,无毒。”
薄唇张合间,吞吐出宣纸上的内容,此时的章简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声色厉然。周素馨第一次发觉章简的声音很磁性,带着一点儿清亮,听起来十分舒服。
瞥了一眼周素馨,章简将宣纸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手指却一下一下的点着书案,似乎在思考什么。
“原来素馨是一种花,朕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臣妾的夫子教与臣妾的,否则臣妾今日亦不知。”
原主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位夫子,只是并没有教过原主这些。至于大启到底有没有这种花,她并不知道,如今也只能这么推脱了。
在周素馨说到“夫子”二字时,章简又望了她一眼,却让她起了身。
两腿已经能觉出酸意,起身时,并非故意,周素馨确实没有站稳。章简不闪不避也不扶她,周素馨又不敢拿章简做支力点,最后只能歪在了章简怀中,顿时便显出投怀送抱的意味。
章简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拥住她。周素馨觉得尴尬之至,却只能硬着头皮从章简怀中出来,默默的在心里将他抽打了千百遍。也因为这样,周素馨觉出了章简今日的一反常态,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
“爱妃的夫子似乎懂很多?”
“夫子着实博学,懂许多臣妾从未听过的东西。”
反正这具身子是实打实的古代货,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不如紧咬那些东西是这个夫子教的。夫子已经仙逝,连对峙都无法对峙。哪怕是原主的生父生母,也不知道夫子到底教没教过这些。
好在章简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周素馨却无法如蒙大赦,因为章简问出了另一个她连忽悠都无法忽悠的问题。
“爱妃可还记得爱妃刚入宫时朕说过的话?”
原主的记忆之中,第一次能够和皇上有说话机会的,便是侍寝那一夜了。然而那一夜的记忆,她并没有。
既不知道,索性不说。
周素馨埋下头,没有回章简的话。即使不看章简,也知道此刻他的目光正放在她身上。他在等一个她无法给与的答复。
“朕问话为何不回?”
大概是因为周素馨沉默太久,章简语气里似有淡淡的怒意。因为这怒意太过细微,话说出来时,反而有点像是在责怪。
“皇上若是想要发落臣妾,自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臣妾如今除了依仗皇上之外,已无半份倚靠。”
“答非所问。”
周素馨闻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也许是她误打误撞,说到了那么一点儿边,章简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难得的,章简留下来了在瑾瑶殿用晚膳。
上一次与章简一起用膳,还是在馨月阁的事情。那一顿,吃的非常素淡,两个人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碟笋。那个时候,她很讶异于这个年轻的帝王只吃些这样的东西,但那一顿,的确吃得不怎好。只是凡事与皇上一起,对于后宫妃嫔的来说,都可以称为莫大的幸事。
这一次,除了一碟笋去掉了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食不言三个字章简遵循得很好,一顿饭从头至尾也不曾开口说话,周素馨更不敢开口。这样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章简离开也没有能够改善,这个事实让周素馨觉得十分不安。
离开瑾瑶殿,章简吩咐李德荣派人将御史大夫请进宫。
宫里的人到御史大夫府邸时,周仲方用过晚膳,正在书房看书。
原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周仲随着宫人急匆匆赶到宣执殿。彼时章简正在龙案前批阅奏章,脸上并无半点着急之意。
章简先是问了周仲一些近日来朝堂的事情,后又猛然问起周素馨的事情来。周仲不知章简用意为何,还以为是嫡女周素馨在宫中犯了什么错。章简看穿他的心思,只说是好奇问问,周仲仍是不敢怠慢。
无论周素馨说了什么,自己只说不知便不会出错,总归那位夫子已经不在了。
“这位夫子在三年前已经……臣亦不知夫子曾教与瑾顺媛什么。”
派人将周仲送回府,章简一直在思考着关于周素馨的事情。那么短短的几句话,便有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因为那位夫子不在了,所以一口咬定是夫子教的吗?只是,后来那话也并没有什么错处。
身体必然还是那具身体,他不会认错,那么到底是那名夫子的问题,还是她本人的问题呢?
章简发觉,自他重生之后,总会愿意相信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李德荣,摆驾瑾瑶殿。”
凤央宫。
温琳琅将将沐浴好,晴儿正在替她擦着头发的时候,有宫人来报说皇上今夜去了瑾瑶殿。皇上接连宿在丽妃的储秀殿不说,转头便又去了瑾瑶殿,对她这儿半分说法也无,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晴儿瞧着温琳琅的脸色并不十分好,连忙让那名宫人退下,小心翼翼的发话:“娘娘不必忧虑,皇上总归还是最惦记娘娘的。”
这一年多来,皇上看似宠爱她,却与其他妃嫔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后,所以多给了她三分脸面罢了。如今,这三分脸面也不愿意给了。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她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如今却有更多的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她出嫁那一天不知道艳羡了多少女子。
皇上娶了她,那么她进的便不仅是家门,更是国门。
可她温琳琅对于章简来说,又到底算得了什么?
“不必伺候了,下去吧。”
“是。”
一殿烛光摇曳,温琳琅身着红纱薄衣,赤脚走上了床榻,再冰凉的地面凉不过她的一颗心。
男人呐,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丽妃,瑾顺媛,你们两个又可以受宠多久,嚣张多久呢?
本宫,已经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晚应该更新的 码到晚上两点删删改改也觉得很不满意 今天晚上八点的火车回家 要明天下午四、五点才能到 原本打算的存稿 现在也没法有了这一章不是很满意 要修也只能等回家之后了 么么大家~
☆、下药
因为那一夜章简的去而复返,态度也好了许多,周素馨才敢肯定自己暂时是没有危险的。也因为这样,变得更加谨慎小心起来,一刻的怠慢也不敢有。
原主的身子阴寒,每月来葵水的那几天都腹痛得厉害,原先尚且可以靠姜糖水缓解,这一月却格外严重。前世没有受过这样的痛苦,周素馨最后忍不下去了才派了绿萝去喊了医女来替她把把脉开些药方。
皇宫之中的医女的确很不错,给出的药方的效果也很是不错。因着医女交待平日里也可服些这样的药剂,下次再来葵水便不会再这样,周素馨特地吩咐绿萝每日煎服,却也只要绿萝亲自煎药。
绿萝明白其中的曲折,不敢怠慢,包括煎药的每一道工序到将药送到周素馨面前,样样都是自己经手。
无波无澜的平静隅中,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变高,阳光也变得更加刺目。瑾瑶殿的后殿中,绿萝如往常一般在替周素馨煎制午膳前要服用的药剂。
蹲在小火炉前扇着火的绿萝被面前的热度熏得两颊酡红,烟雾从小火炉冒出,呛得她不住咳嗽,两眼也是蒙上了水雾。不只是不让人经手,即便是靠近绿萝也从来不让人靠近药罐。再怎么不好受,她也从来都是忍着。
然而此时,不知怎的,她腹中一阵绞痛,怀疑自己是吃坏了肚子,偏偏这药还要半个时辰才能煎好。本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想那痛苦越来越盛,让她几乎蹲都蹲不住了。
恰在这时,那日陪着她一起被掌了嘴的宫女清竹经过后殿,平日里的交好让她对这人多了几分放心。又因为清竹性子单纯平日里总听她的话,她家娘娘对她也是有些放心的,绿萝想着自己去去就回应该不会有事便让清竹照看一会药炉。
“清竹妹妹,你帮我仔细照看一会药炉,务必要等我回来,千万别将药炉交给他人照看。”
仔细交待之后,绿萝才离开了,清竹念着绿萝的话,专心煎药,亦是不敢怠慢。
绿萝走后不多久,有同在瑾瑶殿做事的宫女来喊清竹,说是娘娘正找着急着找她人。平日里这个时候,绿萝在后殿煎药,周素馨有事都是喊她。因为这样,清竹听言心里着急,又念着绿萝还未回来并不敢走。
那名宫女见清竹有所犹豫,以为她是担心无人照看药炉,忙不迭开口将这活计揽下。
“煎药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娘娘着急着找呢,清竹妹妹就快去吧。”
清竹仍有所忧虑,又有一名太监急匆匆赶来,见了她劈头便说道:“娘娘正找你呢,你躲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
太监的话音落下,清竹不敢再迟疑,对着那名宫女点了点头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周素馨那儿。太监有事要忙,也没有在意其他的事情自顾自的离开了后殿。
绿萝回到后殿,只一眼已发觉照看药炉的人并不是清竹。又见那人正伸手欲掀开药罐的盖儿,不自觉便喝了一声:“谁许你动这药炉的。”
那名宫女被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身子都颤了起来,慌忙回头去看,见是绿萝连忙解释道:“娘娘将清竹妹妹喊去了,我只是帮她照看一下药炉罢了。这药也不知煎了多久,我只是想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这会儿连盖儿都还没掀开呢绿萝姐姐便来了。”
“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这儿有我就好了。”
确信刚刚这宫女并没有能够做什么,绿萝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何况这药炉此刻烫手得很,这样直接用手去掀盖儿又恰巧被她撞见,哪里还有时间做手脚。
瞧着这药煎得时辰差不多足了,用纱布包着将药罐从小炉上移走。熄了火之后,绿萝又将汤药滤至瓷碗中,用银针试过无毒,这才端了送去给周素馨。
敲过门,绿萝才将药端进周素馨屋内,彼时,她正躺在床上歇息,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翻看着。葱白的玉指微动,书页翻卷而过。
将木质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榻上,绿萝将药碗端起,用青瓷小勺盛了小口的汤药喂给周素馨。
原本只专心于眼前的书,这会儿周素馨才看向绿萝。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周素馨无心的问了一句:“脸色怎么这么差?”
“多谢娘娘关心,许是奴婢吃坏了东西,方才闹了肚子的原因罢。”
周素馨瞥了一眼眼前的汤碗里黑乎乎的药,又瞧了一眼绿萝,眉头微动,又问道:“方才煎药时候的事情?”
不知怎的,绿萝莫名被周素馨看得心虚,却仍是如实回答。“是。奴婢让清竹妹妹照看了一会儿药炉,后来娘娘将清竹喊走了,待奴婢回去时,却是另一名宫婢在看守。送来之前,奴婢验过这药,并无问题。”
周素馨听了绿萝的话,继续将目光移回书册,“怎么验的?”
“银针……”
“后来那名看药的宫女是哪一个?”
周素馨的话让绿萝顿时大惊失色,几乎要站立不住。
“这宫里除了人之外还有些什么活物?”余光瞥见了绿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周素馨仍是不看她,不急不慢的问话。
“御膳房……想来是有活鱼之类的。”
“你且去借几条鲜活的鱼回来。”
绿萝心头大惊又大悔,将药碗搁下便立刻跪下在周素馨面前。
“奴婢知错了,求娘娘恕罪。”
“本宫方才说的是去御膳房借几条鲜活的鱼来,不是让你跪下认错。”
偷偷的瞄了一眼周素馨,越是见她面无表情,绿萝心里越是慌乱,又不得不起身退出了房间,按着吩咐去办事。
许是因为心中太过惊惧,绿萝办事的速度也较平常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要了几条鲜活的鱼来。喊了清竹一起将盛了水装着鱼的两个铜盆端至周素馨屋内,绿萝和清竹颤颤巍巍的将铜盆放下在床榻前,之后两人便恭敬的立在一旁。
周素馨这会儿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十分满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铜盆,抬手端起药碗倒了一些进盆中。
一刻钟过去了,铜盆中的鱼并无任何异样,只是自家娘娘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不像是这样就结束了,绿萝也不敢有半点放松。若是先前清竹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会儿也全然明白了过来,脸色不免白上了几分,毕竟先前是她将药炉交与其他宫人照看的。
又过了一刻钟,铜盆里的鱼开始抽搐着拍打铜盆内的水,水花四溅之后,那鱼肚皮一翻,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绿萝和清竹的脸色已经惨如白纸,和殿外明晃晃的日光对比起来,万分鲜明。
周素馨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册,对着绿萝和清竹吩咐:“留两名警醒的太监守在殿外,将瑾瑶殿的其余宫人都召集到殿内,不准碎嘴半句,明白了吗?”
“是。”
绿萝和清竹对视一眼,齐齐应下,退出了房间。
按着周素馨的吩咐,只除了两名在馨月阁时便忠心的小太监守在殿外,其余的宫人都被召集到了瑾瑶殿的正殿内。绿萝和清竹将周素馨扶着到了正殿上首坐下,之后两人随侍在其身侧。
扫了一眼殿内的人,又特意将目光在先前守过药炉的宫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周素馨才缓缓开口:“本宫今日将你们召集起来,是想让你们陪本宫看一场好戏。绿萝,清竹。”
一人端着里间的铜盆,一人端着药碗出了来,铜盆被放在茶几前,周素馨接过药碗,不言不语的倒了些汤药进去。不多时绿萝和清竹看见过的场景这一次又在众宫人面前上演了一遍。
“好看么?精彩么?若是方才本宫喝下了这碗药,这会儿有事的怕就是本宫了。”
一殿宫人齐齐跪下,重重磕下头去:“奴婢(奴才)知错,娘娘恕罪。”
“你们若是当自己是瑾瑶殿的人,替本宫好好办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呵呵~若是不当自己是瑾瑶殿的,那就……等着本宫来收拾了你们吧……”
“话说至此,希望你们都是个明白人。别宫的主子不是好惹的,本宫也绝不会是。懂了吗?”
“是。”
“将那名婢子押上来,其他人都退下罢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有人将那名宫女押进了殿内,然而从殿内出去的人无一人多看了她一眼。在这后宫里,各司其主并不是错,错的只是跟错了主,看错了人。
那名宫婢的一张脸毫无血色,被人押着疑似木偶人一般任由摆布。她正是当初皇后温琳琅替馨月阁增派的宫人之一。
在心里冷笑温琳琅也有被人摆一道的时候,周素馨坐在上首睥睨着跪在下方的人,似笑非笑。
“你家娘娘是哪一位?”
“是……皇后娘娘。”
预料之中的答案,周素馨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是认为皇后娘娘会这么笨,留下这么一个大把柄,还是觉得本宫很好忽悠呢?不若,那剩下的半碗汤药这就给你灌下去,省得日后你还得因为诋毁皇后受许多皮肉之苦。”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么,你家的娘娘到底是哪一位?嗯?”
“是……是……是丽妃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ω^)↗大家猜猜看,会是丽妃吗?(*^__^*)
☆、借势
将周素馨扶回床榻,绿萝仍是疑惑问出口:“娘娘也觉得是丽妃娘娘吗?”
“你觉得不是?”
“奴婢以为,丽妃娘娘应不至于。”绿萝注意着周素馨的表情,斟酌着说道。
周素馨闻言,深深的看了绿萝一眼,笑问:“此话怎说?”
“其一,丽妃娘娘正当宠,理应不至于去做这样会惹怒皇上的事情,得不偿失。其二,这名宫婢一开始便污蔑皇后娘娘,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暴露出了丽妃娘娘?她若只是怕死,想来一开始便不会开口污蔑了。其三……她是个聪明的,懂得先下了药之后再假装着急去掀盖儿,装作尚未得手的样子,这样聪明的人定然也明白,供了出来,也是没有活路的……”
念起自己今日的失误,绿萝眼看又要对着周素馨跪下去,被周素馨拦下了。
“你也是个聪明的,今日的事情便当是得了大教训。本宫如今不也还活着么?”
“交待下去,方才的事情瑾瑶殿的宫人须全当做不曾发生。你且带名宫女去太医院请医女过来,样子着急些,最好是哭着去。到了便说是本宫突然昏倒了,最好张扬一些,让宫里多些人知道。记得先把清竹喊来。”略略沉吟,周素馨又接着说道,“告诉他们,如今瑾瑶殿的人与本宫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天想着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人,绝对是最不好过的那一个。”
“是,奴婢明白了。”
宣执殿偏殿。
章简正与众大臣商议政事,李德荣在殿外守门,却见瑾瑶殿的内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李总管,娘娘,娘娘她突然昏倒了。”
“小声点,怎么回事?”
“奴才们不知,娘娘不过是喝了一碗平常也喝的汤药之后就……就……就突然昏倒了……”
李德荣深知后宫里的那些事情,却也一时拿捏不准事情的分量。念及皇上对瑾顺媛分外上心,又怕瑾顺媛真的是遭了人陷害,当下入了殿内,在章简耳畔耳语。
“皇上,方才瑾瑶殿的内侍来报,瑾顺媛娘娘……突然昏倒了……”
“据说,是平日里喝的汤药出了问题。”
章简听罢,一双墨色眸子幽深了许多。将手中的折子一合,章简起身,对着下面尚在议论要事的大臣说道:“朕突然有点儿急事,事情改日再议,诸位大臣暂且请回吧。”
语毕,一撩衣摆,章简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凤央宫。
温琳琅正与德妃一同品茶尝着御膳房新制的点心,一名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在温琳琅面前跪下道:“皇后娘娘,瑾瑶殿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温琳琅用余光斜了德妃一眼,见德妃正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才有些着急的问道。
“先前替瑾顺媛增派伺候的一名宫女,不知在瑾顺媛平日喝的汤药里下了什么手脚,瑾顺媛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了。”
扶着座椅的手猛然用力,温琳琅脸上一派焦急:“瑾顺媛晕倒了?这事皇上可曾知道?”
“瑾瑶殿已经派人去通知皇上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名宫女这会儿才看见了德妃,立刻对着德妃磕头请安,又发觉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冷汗霎时从后背冒了出来。
“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
“无妨,下去吧。”
德妃冲宫女摆了摆手,才转头看着温琳琅道:“妹妹想起琉璃殿还有些事情,这就先告辞了。”
“既是如此,本宫也不好再留妹妹。晴儿,送德妃娘娘。”
送走了德妃,温琳琅一边思考着到底是谁摆了她一道,一边想着该怎么给章简一个交代。先前周素馨传过医女,她知周素馨不是怀孕,却也知周素馨须常常服用那汤剂,倒也曾动过在药里下手的心思。只是……到底是谁,抢了她的人不说,更是先她一步摆了她这么一道?
如今,只能希望周素馨不要出事了。
晴儿回到凤央宫内,亦是满脸愁容的看着温琳琅。
“娘娘,这可怎么办才好?皇上已经去瑾瑶殿了,娘娘可要去瑾瑶殿探望一下瑾顺媛?”
“瑾瑶殿那边是什么情况?”
“回娘娘,瑾顺媛的贴身婢女哭着赶去了太医署请医女,约莫情况不容乐观。那婢女……将动静闹得很大,已经有妃嫔过去瑾瑶殿了。”
“方才那名没用的宫婢,好好处理了。本宫也去一趟瑾瑶殿。”
这一下连装作不知的机会都没有了,银牙咬碎,瑾瑶殿温琳琅却不得不去。
储秀殿。
没有要任何一个宫人伺候,丽妃独自在房中泡当日要送去宣执殿的茶。她虽不信日日章简都会将茶喝光,但自那之后,章简总是召她侍寝,她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有了更多的机会,她总会让章简相信她的一颗真心的。
雯儿听罢瑾瑶殿传来的消息,思量着事情没有扯上自家娘娘,缓缓再提。听得丽妃唤她,雯儿应声推门进去,见丽妃又如往常一般泡好了一盏茶,当下便将事情说给了她听。
“瑾顺媛突然晕倒了,皇上已经赶去瑾瑶殿了。”
丽妃专心于眼前的茶盏,只抬了抬眼,“瑾顺媛又怎么了?”
“听说是平日里喝的汤药被了动了手脚,那名做手脚的宫婢……是皇后娘娘当初添给瑾顺媛的……”
丽妃听了雯儿的话,想到温琳琅也有这样的时候,虽有几分幸灾乐祸,但也还没到得意的地步。因而,她也只是借着问雯儿:“有多少妃嫔去瑾瑶殿了?”
“皇后娘娘已经去了,柳顺媛也去了,还有其他一些分位低些的妃嫔。”
“还真是……”
还真是皇帝在哪就往哪贴啊……
“娘娘要去吗?”
“不,本宫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懂了吗?”
“是。”
“把茶盏送去宣执殿吧。”
“是。”
无双殿。
书墨正替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的惠妃喂着葡萄,有太监进来说是有事要禀报。
吐了口中的葡萄籽,待书墨替她擦过嘴,惠妃才睁了眼。
“什么事,说吧?”
“听闻瑾瑶殿瑾顺媛因为汤药中被人动了手脚,现在晕了过去。动手脚的,是皇后娘娘派去伺候的人。皇上,皇后娘娘都已经赶去瑾瑶殿了,瑾顺媛似乎到现在也还未醒过来。”
嘴角顿时绽出了一抹艳丽笑容,“嗬,那贱|人总算是遭了报应了么?”
“书墨,赏。”
“是。”
太监闻言,高高兴兴的谢过。“谢惠妃娘娘赏赐。”
打发走了太监,书墨回到惠妃身侧,依旧替她剥着葡萄。
“娘娘不去看看吗?”
“不是什么热闹都那么好看的,本宫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去反而不会碍了别人的眼。”